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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

1918年3月3日签署的《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以向同盟国作出重大领土与政治让步为代价,结束了苏俄对一战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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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条约》**是苏俄与同盟国——德国、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及保加利亚——于1918年3月3日签署的和平条约。该条约结束了俄国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参与,并要求俄国政府放弃对原俄罗斯帝国大片领土的管辖权。条约签订于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即今白俄罗斯的布列斯特,使布尔什维克政府得以退出战争,但也使东欧大部分地区落入德国的军事与政治控制之下。条约仅施行至1918年晚些时候同盟国战败为止。

背景

革命与和平诉求

到1917年,军事失利、物资短缺、经济紊乱以及民众对政府信心的下降,已削弱了俄国继续作战的能力。作为俄国革命的一部分,二月革命推翻了君主制,但临时政府仍继续与协约国并肩作战。其坚持参战的立场成为政治反对力量抨击的主要焦点。

以弗拉基米尔·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在1917年十月革命中夺取政权。他们颁布的《和平法令》呼吁通过谈判实现不割地、不赔款的和平。这一呼吁未能促成各交战国之间的全面和解,新政府于是转而寻求与同盟国停战。

双方于1917年12月15日签订停战协定,并于12月22日在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正式开始和谈。德国凭借其军事实力主导了谈判。此时,俄国武装力量正趋于瓦解,而德国则力图巩固东线局势,以便抽调部队到其他战场作战。

德国的目标

德国的政策兼具军事、经济与领土目标。结束东线战争将使其能够向第一次世界大战西线调兵。控制东欧的农业生产、运输路线和原材料,也有望缓解战时物资短缺。

德国官员对和约安排的各个方面并非意见一致,但军方领导人坚持要求广泛控制原先由彼得格勒统治的领土。他们将部分领土变更描述为民族自决的体现,然而,德国的军事占领以及当地政治机构有限的代表性,限制了这些决定的自主性。

谈判与战事重启

俄国代表团起初寻求达成一项符合布尔什维克所宣示的反对兼并立场的协议。同盟国不愿恢复俄国对全部被占领土的控制,随着谈判推进,苏维埃革命外交与实际军事实力对比之间的落差日益显现。

后来担任苏方首席谈判代表的列夫·托洛茨基试图拖延协议的达成。布尔什维克领导人希望,革命动荡,尤其是德国和奥匈帝国内部的革命动荡,能够改变国际局势。

布尔什维克领导层内部大致形成了三种立场:

  • 列宁认为,为保全苏维埃政府,有必要接受苛刻的和约。
  • 托洛茨基主张采取通常所说的“不战不和”方针:俄国宣布战争结束并复员,但不签署拟议中的条约。
  • 左派共产主义者以尼古拉·布哈林等人为代表,反对和约,主张进行革命战争。

1918年2月10日,托洛茨基宣布俄国退出战争,但不签署德国提出的条款。德国政府拒绝接受这一立场。2月18日,同盟国发动“拳击行动”,恢复进攻。德军几乎没有遇到有组织的抵抗,迅速占领了更多领土。

这次攻势使列宁关于继续拖延将造成更大损失的主张更具说服力。苏维埃领导层接受了一份条件更为苛刻的新最后通牒。3月3日,由格里戈里·索科利尼科夫率领的代表团签署了条约。3月15日,第四次全俄苏维埃非常代表大会批准了该条约。

主要条款

领土安排

条约使西部大片领土脱离俄国的主权管辖或实际控制。这些变化并非简单地将所有相关土地直接割让给德国,而是兼有终止俄国管辖、实行军事占领、承认其他政府,以及将未来安排交由同盟国决定等多种形式。

**波兰、立陶宛及相邻的西部领土:**俄国放弃对条约所划定界线以西领土的管辖权。这些地区的未来地位将由德国和奥匈帝国与当地居民协商决定,不过占领国掌握着决定性影响力。

**爱沙尼亚与利沃尼亚:**俄国军队和赤卫队须撤出。德军将占领这些地区,直至条约所规定的安全与政治秩序条件得到满足。1918年8月的补充协定又进一步改变了这些地区的地位。

**乌克兰:**俄国同意与乌克兰人民共和国缔结和约,承认其与同盟国签订的条约,撤走俄国军队和赤卫队,并停止反对其政府的煽动活动。同盟国此前已于1918年2月9日在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与乌克兰人民共和国单独签订条约。该协定与3月3日同俄国签署的条约并不相同。

**芬兰与奥兰群岛:**俄国军队和赤卫队须撤离芬兰与奥兰群岛。芬兰此前已宣布独立,苏维埃政府也在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和约达成之前承认了其独立。

**高加索:**俄国同意撤出阿尔达汉、卡尔斯和巴统地区,并不干涉这些地区的重组。这些条款有利于奥斯曼帝国,后者力图收回19世纪割让给俄国的领土。

这项和约并未确立上述地区的现代边界。这些地区后来的地位,是由德国战败、当地独立运动、内战及后续条约共同塑造的。

军事与政治义务

俄国承诺遣散军队,包括新组建的部队。俄国军舰须返回俄国港口并留驻至全面和平实现,或解除武装。

条约还要求缔约各方停止相互进行敌对宣传。对于将推动国际革命纳入政治纲领的布尔什维克而言,这是一项重大限制。

其他条款涉及外交关系、战俘、财产和经济关系。条约主体规定,双方相互放弃就战争开支及特定战时损失索取赔偿。这一规定须与后来施加的额外财政义务加以区分。

补充协定

1918年8月27日,苏俄与德国在柏林签订补充协定。这些协定澄清并扩充了3月和约的部分内容,包括俄国放弃对爱沙尼亚和利沃尼亚的主权,以及承担总计60亿马克的财政义务。

8月的安排表明,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和约并非一项一次性、完全定型的领土安排。在1918年间,其实施始终受到谈判、军事压力和形势变化的影响。

直接后果

苏俄

条约使苏维埃政府得以暂时摆脱与同盟国的全面战争,但也使俄国失去了对拥有大量人口、农业资源、工业和交通基础设施的领土的控制。

人们经常引用的损失估算各不相同,因为这些估算采用的地理范围不同,有时还将3月条约造成的损失与德军后续推进及补充协定带来的损失合并计算。关键事实是,这项和约大幅缩减了苏维埃政府所能支配的领土和资源。

接受和约加深了政治分歧。左派社会革命党反对和约,并退出苏维埃执政联盟。对条约的反对也是导致1918年7月该党起义前后政治危机的因素之一。

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和约并未给整个前帝国带来和平。布尔什维克军队、反布尔什维克军队、民族运动力量与外国军队之间的战斗不断扩大,演变为俄国内战。

德国在东欧的势力

和约使德国得以通过军事占领、经济协定以及与地方政府建立关系,支配东欧大片地区。德国和奥匈帝国军队出兵干预乌克兰事务,保障粮食供应是其主要目标之一。

维持这种支配地位代价高昂。军事占领需要投入大量兵力,当地抵抗持续不断,而经济收益则未能达到德国的预期。

德国向西线调兵,以发动1918年春季攻势。然而,东线的胜利并未转化为整场战争的胜利。德军的攻势未能取得决定性成果,而协约国的百日攻势则推动德国走向求和停战。

失效与废除

条约能否维持,取决于同盟国的军事实力。随着这一实力在1918年秋季崩溃,和约也变得无法执行。

11月11日与德国签署的停战协定要求德国放弃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各项条约及补充协定。11月13日,苏维埃政府正式废除该条约。

条约的废除并未使俄国自动恢复对相关领土的管辖。德军撤离为相互竞争的民族政府、苏维埃军队及其他武装力量提供了机会。此后的边界是在进一步的战争与外交交涉中形成的。

《凡尔赛条约》确认了德国对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和约安排的放弃。波兰、芬兰、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发展为独立国家,而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大部分地区最终分别成为1922年成立的苏联的加盟共和国。

历史意义

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和约是在压倒性军事压力下强加和平的一个重要实例。其涉及的广阔领土体现了德国战时领导层在东欧的野心,而其存续时间之短则表明,此类安排依赖于持续的军事优势。

在布尔什维克政治中,这项条约意味着在对外革命目标与国内新政权的生存之间作出选择。列宁将接受条约视为暂时退却;反对者则认为,这是对领土和革命承诺不可接受的放弃。德国战败后条约遭到废除,印证了列宁关于该协定未必会长期存在的判断,但在签约时,这一结果并无保证。

这项条约也是俄罗斯帝国秩序全面瓦解过程的一部分。独立运动和相互竞争的政府有各自的政治目标,并非仅仅是德国政策的产物。布列斯特-立陶夫斯克和约暂时使这些相互竞争的政治方案中的许多服从于同盟国的军事优先事项,却没有解决围绕国家地位、领土和政治权力的根本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