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货是指持有以备出售、正在加工为待售产品,或等待在生产及相关经营活动中耗用的货物和物料。它包括零售商的商品、制造商的原材料和在产品,以及多种经营用物料。在会计中,存货是一项资产,其成本通常在相关货物售出时确认为费用。在运营管理中,存货是无法完全同步的各项活动之间的实物缓冲。在宏观经济学中,存货变动构成投资,并有助于将生产、支出与经济活动的波动联系起来。
存货使专业化和连续生产成为可能:工厂不必在使用每个零部件的那一刻才收到它,商店也不必在每售出一件商品后立即补货。这些好处也伴随着成本。货物会占用资金和空间,还面临变质、失窃和过时的风险。因此,存货决策需要在保障供应与持有存货所需的资源及承担的风险之间取得平衡。
存货这一主题涵盖计量、估值、补货、预测,以及整个供应链的协调。销售生鲜食品的超市、储备备件的航空运营商、加工尚未完工晶圆的半导体制造商,以及维持应急储备的政府,各自适用的安排存在显著差异。
形态、界限与经济功能
制造业存货主要分为原材料、在产品和产成品。原材料是等待加工的投入物,如钢板或面粉。在产品是正在加工转化的物品,包括尚未组装完成的机械和处于化学加工过程中的产品。产成品已可供销售,但可能仍需进一步包装或配送。批发商和零售商通常将购入后用于转售的货物称为商品存货。维护、修理和运营用品为经营活动提供支持,但不一定会成为最终产品中可辨认的组成部分。
存货分类取决于持有者从事的业务,而非物品本身的物理特征。一台制造完成的发动机,对其制造商而言是产成品,对汽车装配商而言则是零部件存货。房地产开发商持有以供出售的土地可能属于存货,而该开发商自用办公楼所占用的土地通常属于其他资产类别。在生产中反复使用的机器一般属于固定资产,而非存货。大型备件和备用设备的预期用途符合相关会计标准时,同样可以归类为不动产、厂房和设备。
按运营用途分类,可以说明企业为何持有存货。周转库存的形成,是因为批量采购或生产比逐件补货的成本更低。安全库存用于应对需求、供应或补货时间的不确定性。预期库存是在可预见的事件发生前积累的库存,例如为季节性销售或计划中的工厂停工而备货。管道库存则是在不同地点或生产阶段之间流转的存货。因此,一批货物虽然尚未到达仓库、无法供仓库使用,却仍可能属于企业。
存货还能使不同作业环节不必同步运行。机械加工与装配之间的缓冲库存,可使装配作业在机械加工短暂停顿时继续进行。产成品库存则使生产商能够在客户购买量波动时,仍以相对稳定的速度生产。当生产过程耗时较长、有最低批量要求,或投入物的季节性很强时,这些功能尤为重要。收获后储存的谷物,将受生物周期制约的生产与较为连续的消费衔接起来;葡萄酒和某些奶酪则会在有意安排的熟成期间继续作为存货持有。
实物所在的位置本身并不能决定会计上的所有权或控制权。寄售商品虽然存放在受托方的场所内,但在满足销售条件前,通常仍属于委托方的存货。对于在途货物,需要结合合同交货条款及适用的确认原则作出判断。反过来,承包商加工的客户自有材料,也不会自动成为承包商的存货。这些区分说明,库存记录、仓库盘点结果和财务报表不能被视为可以相互替代的信息。
确认、成本计量与财务报告
在权责发生制会计下,购入存货通常不会立即产生一笔等于购买价款的费用。其成本首先作为资产计入资产负债表。货物售出时,其账面金额转为销售成本,成为与利润表所列收入相对应的费用。对于商品流通企业,可以用以下简化关系表示:
制造企业的计算还需区分耗用的材料、发生的生产成本,以及在产品和产成品的增减变动。
存货成本通常包括采购成本、加工成本,以及使存货达到当前场所和状态所必需的其他支出。采购成本可包括进口关税和运输费,并扣除相关折扣。加工成本包括直接生产人工,以及分摊的制造费用。根据《国际会计准则第2号》,固定制造费用应按正常生产能力分摊:产量异常偏低,并不意味着可以将全部闲置产能成本计入少量已生产产品的成本。非正常损耗、大部分销售费用,以及与使存货达到当前状态无关的管理费用,均不计入存货成本。融资成本只有在符合适用借款费用规则所规定的情形下,才能计入存货成本。
当实物上可相互替代的货物以不同价格购入时,需要采用成本计算方法,将支出分配至已售货物和结存货物。对于通常不能相互替代的项目,例如可单独辨认的项目或独一无二的车辆,适宜采用个别计价法。先进先出法(FIFO)将最早发生的成本优先计入销售成本。加权平均法对相关各单位存货的成本进行加权平均。后进先出法(LIFO)则优先计入最近发生的成本;美国公认会计原则允许使用这种方法,但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禁止使用。这些方法是对成本流转的假设,不一定反映实物出库的实际顺序。
存货的计量还受到可收回金额的限制。《国际会计准则第2号》要求按成本与可变现净值孰低计量;可变现净值是指日常经营活动中的预计售价,减去预计完工成本和销售费用后的金额。因此,毁损、陈旧过时或售价下跌,都可能导致存货需要减记。根据国际财务报告准则,如果存货价值随后恢复,可以转回减记金额,但不得超过原减记金额。美国的规定有所不同:采用先进先出法和平均成本法计量的存货,通常适用成本与可变现净值孰低法;采用后进先出法和零售价法计量的存货,则仍适用成本与市价孰低法;存货减记通常不得转回。
这些选择会影响报告利润及其可比性。在采购价格上涨且其他条件可比的情况下,先进先出法通常比后进先出法产生更低的销售成本和更高的期末存货金额。这种差异反映的是所分配的历史成本,而非实物数量增加,也不一定意味着现金增加。因此,财务分析应考察所披露的成本计算方法、存货减记,以及适用时的后进先出法准备,而不应在未经调整的情况下直接比较存货总额。
持有成本、融资与绩效指标
持有存货的成本不仅限于仓库租金,还包括搬运、仓储设备、水电等公用事业费用、保险、实物损耗、变质,以及因技术进步或商业环境变化而产生的过时贬值。此外,将资金投入货物而非其他用途所产生的机会成本也属于存货持有成本。有些成本大致随存货价值变化,另一些则取决于托盘位数量、体积、重量或搬运次数。因此,以单一百分比计算持有费用只是建模时的一种简化,并非普遍适用的经济常数。
存货是营运资本的组成部分。企业可能早在产成品售出并收到客户货款之前,就已向供应商付款。供应商提供的商业信用可以为这段期间的部分资金需求提供支持;客户预付款则能缩短这段期间,甚至使收款先于付款。现金转换周期通常等于存货周转天数加上应收账款周转天数,再减去应付账款周转天数。缩短存货周转天数可以释放现金,但如果是通过削减必要投入品来实现,则可能损害生产和销售,而非提高效率。
存货周转率是一项广泛使用的指标:
采用销售成本作为分子,可以使其与按成本计量的存货大体保持一致。使用年度数据时,存货周转天数通常可近似计算为:
如果年度销售成本为1,200万货币单位,平均存货为200万货币单位,则存货周转率为6次,存货周转天数约为61天。当经营活动具有季节性时,根据每月或每日观测值计算的平均余额,可能比期初与期末余额的简单平均值更具代表性。
周转率高并不一定更好。生鲜食品、奢侈腕表和替换零件在需求模式、利润率、补货时间以及缺货后果等方面各不相同。如果缺少某种很少用到的备件会导致昂贵的生产线停工,那么储备这种备件在经济上可能是合理的。反过来,快速周转也可能伴随着频繁的销售机会流失。因此,有用的绩效指标应将财务比率与缺货频率、服务水平、库龄、存货核销、预测误差及关键物品的可获得性结合起来。
存货可以作为借款的抵押品,但其可贷价值取决于变现能力、法律上的受偿顺位、可识别性以及监管情况。拥有活跃转售市场的标准化大宗商品,与几乎没有其他买家的定制半成品,情况并不相同。贷款机构可能不接受过时或周转缓慢的货物,对估值打折,并要求定期提交报告或接受检查。因此,以存货为基础获得的借款额度并不等同于存货的会计账面价值。
会计方面的激励也可能使绩效评估变得复杂。在完全成本法下,增加产量可能使部分固定制造费用递延至期末存货中,从而使当期报告利润高于销量相同但产量较低时的水平。然而,过量生产的经济成本依然存在。因此,存货增长可能反映战略性备货、需求疲弱、运营问题,或财务报告方面的激励;仅凭存货余额本身,无法判断究竟是哪种原因。
订货批量与生产排程
经典的补货问题是在频繁订货的成本与持有较大批量库存的成本之间寻求平衡。福特·惠特曼·哈里斯于1913年提出了奠基性的经济订货批量模型。该模型的基本形式假设需求恒定且已知、补货瞬时完成、不允许缺货,而且每次订货都会产生一笔固定费用。如果年需求量为 ,每次订货成本为 ,单位年持有成本为 ,订货批量为 ,则相关年度成本为:
第一项是订货成本;第二项则根据平均周期库存为 得出。使这一表达式最小化,可得:
如果年需求量为12,000件,每次订货成本为50货币单位,单位年持有成本为2货币单位,则最优订货批量约为775件。这个模型并不意味着每次都应恰好订购775件:包装规格、车辆运力、仓储限制以及供应商的交易条件,都可能限制实际可行的订货批量。模型的核心启示在于平方根关系。在其他假设不变的情况下,需求量翻倍,最优批量只会增至原来的 倍,而不是两倍。
订货批量与订货时点是两个不同的决策。如果需求速率恒定为 ,补货提前期固定为 ,则基本的再订货点为 。某仓库每天消耗100件货物,交货时间为五天,就必须在库存仍足以满足500件预期需求时再次订货。连续检查库存系统通常依据库存位置而非仅依据现有库存来触发订货。库存位置定义为现有库存加上尚未到货的补货量,再减去欠交订单量。这可避免在先前订购的货物仍在运输途中时,不必要地重复下单。
如果补货通过生产而非瞬时交货完成,库存就会逐步积累。若生产速率为 ,而需求以 的速率消耗货物,则周期库存的最大值会小于整个生产批量,因为部分产出已在生产过程中被消耗。生产批量模型将这一效应纳入考虑。当多种产品共用设备时,排程问题会更加复杂:从一种产品切换到另一种产品可能需要清洗、更换工装或校准,从而产生生产准备成本,并占用有限的产能。
实际采购安排可能使最简单模型的结论不再成立。数量折扣可能使大批量订货更划算,但在判断时,除了持有成本和订货成本,还必须计入全部货物的采购成本。最低订货量可能迫使库存高于单独优化得出的最优水平。对于具有相关需求的零部件,物料需求计划利用生产计划和物料清单,计算各项投入物的需求时间。这不同于将每种零部件的历史领用量都视为独立的需求过程,不过,生产计划的变动和产出率的不确定性仍然需要缓冲库存或其他保障措施。
需求不确定性、安全库存与服务水平
确定性模型只能描述问题的一部分,因为需求、交付和生产产出都存在不确定性。安全库存用于在补货尚无法作出响应的期间,应对实际情况与预期的偏差。在提前期固定的连续检查库存系统中,一种常用的近似公式为:
其中, 为再订货点, 为提前期内的预期需求量, 为其标准差, 为服务水平系数。这一公式通常假定,提前期内的需求分布可以用正态分布充分近似,且库存策略的其他假设也得到满足。
如果每日需求相互独立,均值为 ,标准差为 ,且提前期固定为 天,则:
这一平方根表达式以独立性为前提;每日需求若呈正相关,可能带来大得多的波动。在需求与可变提前期相互独立的假设下,有一个实用的随机和关系式:
因此,即使平均交付时间和平均需求保持不变,交付时间不稳定也可能使所需的安全库存增加。
“服务水平”有多种含义。周期服务水平是指一个补货周期内不发生缺货的概率。需求满足率是指能够由现有库存立即满足的需求占总需求的比例。一个系统可能经常出现缺货,但每次缺口都很小,因此其周期服务水平相对较低,需求满足率却很高。订单行满足情况与客户整笔订单一次性发货的概率,又涉及不同的衡量维度。只有明确服务目标的定义、衡量期间,以及对延期交货订单的处理方式,数值化的服务目标才有意义。
对于为单一销售期采购的产品,例如特定日期活动的商品或极易腐败的食品,则适用另一种模型。报童模型权衡订货不足与订货过量的边际成本。如果 为缺货成本, 为过量成本, 为需求的累积分布函数,则在标准假设下,最优订货量满足:
缺货成本可能包括损失的边际贡献;过量成本则反映采购成本扣除残值后的净额。因此,最优库存取决于经济后果,而不只是最可能出现的需求量。
预测还会带来更多复杂因素。当缺货导致顾客无法购买时,销售记录会低估需求;促销则可能暂时改变需求量和顾客的购买时机。备件的间歇性需求不同于持续的大批量需求,而新产品可能缺乏可供参考的销售历史。延期交货订单能够保留未满足需求的记录,但流失的销售更难观测。因此,预测不确定性与库存策略必须结合起来分析:预测系统即使更加精细,也不能仅凭自身确定经济上适宜的库存水平。
供应网络中的协调
对某家企业或某座仓库而言看似高效的库存策略,可能会给网络中的其他环节带来成本。零售商以不规律的大批量方式订货,或许能降低自身的订货费用,却迫使分销商持有更多库存。制造商可以通过将货物转移给经销商来减少自身的成品库存,但整个渠道的库存总量并未因此下降。因此,供应网络分析会区分局部库存的减少与满足最终需求所需的整体库存及风险的降低。
牛鞭效应描述的是,相对于最终客户需求的波动,订单波动沿供应链向上游逐级放大的现象。其主要形成机制包括反复更新预测、批量订货、价格促销,以及客户预期供应方会实行配给时夸大订货量。零售额的小幅增长,可能促使多个环节同时上调预测和目标安全库存,从而引发幅度更大的补货订单增长。杰伊·W. 福雷斯特在20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开展的工业动力学研究,帮助确立了反馈延迟在这类系统中的重要性;后来的供应链研究则对造成波动放大的具体因素进行了形式化分析。
信息共享可以减少某些失真。与中间商发出的订单相比,销售终端数据能够更直接地反映消费情况;共享促销日程则有助于区分计划内的需求激增与持久性变化。在供应商管理库存模式下,供应商依据约定的信息和约束条件作出补货决策。这些安排并不能消除各方在利润分配、过时商品的责任归属或库存融资方面的冲突。合同必须明确货物归谁所有、损失由谁承担,以及必须达到何种供货保障水平。
库存集中与延迟差异化会改变供应网络中吸收不确定性的环节。若不同地点的需求并非完全相关,汇集这些需求便可减少所需的安全库存,不过运输时间和当地的服务要求可能抵消这一收益。延迟差异化是将产品差异化推迟到获得更充分的信息之后进行:标准化零部件可以集中储存,随后再按需配置为不同的最终产品。这种做法的收益取决于能否足够迅速地完成定制,以及通用零部件是否确实能够通用于不同产品型号。
与丰田生产方式密切相关的准时化生产,旨在使产出与实际需求相协调,并减少不必要的在制品库存。小批量生产、可靠的流程、快速换型,以及看板等拉动信号,都是相辅相成的要素。这种方法并不等同于不持有任何库存的策略。在未提高可靠性的情况下撤去缓冲库存,可能使生产频繁中断;相反,减少缺陷并缩短生产准备时间,可以降低达到既定绩效水平所需的库存。
供应链韧性所涉及的风险超出了通常的需求波动。地震、港口关闭或唯一供应商的丧失,都可能同时中断多个环节。库存只能在储备尚未耗尽期间提供保护,而且前提是这些物品仍然可用并能够取得。替代供应商、可互换的设计、预留产能和多元化运输方式,可以分别应对供应中断的不同方面。如何适当组合这些措施,取决于恢复所需的时间、零部件的关键程度,以及表面上彼此独立的供应商实际上共用设施或投入品的程度。
记录、实物管控与数字系统
存货记录将实物数量与采购、生产、销售及财务账目联系起来。在定期盘存制下,存货数量和销售成本通过各报告期的盘点加以确定或调整。在永续盘存制下,记录则随着收货、调拨、耗用和销售的发生而更新。永续盘存记录能提供更及时的信息,但并不能消除差异:扫描错误、未记录的损耗、货物错放、盗窃以及计量单位错误,都可能导致账面结存与实物情况不符。
管控始于标识。库存单位用于区分作为独立存货项目管理的商品或商品变体,例如某一特定尺码和颜色的服装。批号用于标识生产批次,序列号用于标识单件商品。库位记录则说明货物存放的位置。条形码和射频识别可以自动采集这些标识信息,但如果标签、交易处理规则或实物作业流程存在缺陷,两者都无法保证数据准确。
实物盘点用于核对账面记录与实际货物。全面盘点在指定时点对较大范围的存货进行清点,通常还会对盘点期间的货物收发和移动加以控制。循环盘点则在全年分批检查选定的存货项目,以便更早调查差异。ABC分析法通常按年度耗用金额对存货项目排序,将更多注意力集中在数量相对较少、但财务影响较大的项目上。对于关键备件或受监管物料,仅考虑金额并不充分:低成本物品也可能导致运营中断,或需要详尽的追溯记录。
系统集成十分重要,因为同一种商品可能同时存在现存、预留、隔离、在途和欠交等不同数量。仓库管理系统跟踪库位和货物移动;企业资源计划系统则将存货与采购、生产、会计核算及客户订单联系起来。可承诺量计算在考虑已有承诺和预计到货后,估算可以向客户承诺供应的数量。在电子商务中,门店、仓库和线上渠道之间的数据同步若不准确,就可能接受实际上已无货可供的订单。
易腐商品和受监管货物需要额外的管控。先到期先出库优先发出最早到期的货物,而不是会计成本层次中最早入账的货物。温度记录、保质期限制、批次谱系和隔离状态,都可能决定存货是否可用。产品召回可能需要追踪某批投入物料在多种成品中的流向,并查明受影响货物的接收方。无法合法或安全销售的实物存货,并不等同于名义上相同但不受限制的存货。
高级分析可以估算需求、检测异常,并优化多个地点的补货安排。机器学习可以纳入天气、价格、促销活动和当地购买模式等因素,仿真则可以检验各项策略在供应中断或产能受限情况下的表现。系统的实际成效仍取决于优化目标的选择和数据质量。仅以降低平均库存为目标进行优化的系统,可能会牺牲服务水平;仅以确保有货为目标进行优化的系统,则可能积压周转缓慢的货物。即使计算已经自动化,仍然需要保证记录准确、评估预测效果,并明确处理各项约束条件。
存货投资与经济波动
在国民经济核算中,存货变动是资本形成的组成部分。核算期内已生产但尚未售出的货物,通过存货投资计入当期产出。此前生产的货物从存货中提取并售出时,存货的减少会抵消这笔销售计入当期生产支出的部分。这种处理避免同一批货物在生产时以及后来由最终用户购买时,都被计为新生产的产品。
存货投资是流量,而存货余额是存量。投资为正,意味着存货增加;投资为负,则意味着提取量超过入库量。存货对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贡献取决于存货投资的变化,而不只是存货是否增加。如果实际存货在一个时期增加200亿,在下一个时期增加50亿,存货仍在积累,但在其他组成部分不变的情况下,积累规模的缩小会拉低支出增长。
企业会计中的数值不能直接照搬到国民经济核算中。即使实物数量没有相应增加,按历史成本计价的存货余额也可能因购入价格上涨而上升。国民经济核算方法力求按适当的现行价格对存货的增加和提取进行估值,并将持有收益或损失排除在生产收入之外。在通货膨胀时期或大宗商品价格快速变动时,这种调整尤为重要。此外,还必须将重估、分类变更及其他资产变动与存货交易区分开来。
存货在解释经济周期时占据重要地位,因为生产和销售的调整速度不同。如果销售意外下降,而生产起初仍照常进行,未售出的货物就会形成非自愿的存货积累。企业随后可能将产量降至销量以下,以消化过剩存货,从而将最初的下滑传导给供应商和劳动者。销售恢复时,企业可能先消耗存货,再扩大生产。随后的补库存又可能增强复苏势头。这一过程取决于预期和调整时滞,而非某种固定、机械的周期。
平滑生产动机提供了另一种解释。如果调整产量的成本较高,企业就可以在需求疲弱时积累存货,在需求旺盛时消耗存货。然而,生产的波动有时比销售更大,因为企业还会对投入成本、交货限制、预期变化以及期望的存货销售比作出反应。因此,存货实证研究会考察多种相互竞争的机制,而不是假定所有存货要么是有意设置的缓冲,要么是意外留下的余货。季节性农业、耐用品制造业和零售流通业呈现出不同的模式。
官方企业调查经常报告存货销售比、订单、出货量及存货变动。这些指标可以揭示供需失配,但解读时需要谨慎。比率上升可能反映预防性备货、销售下降,也可能反映计价方式不同的序列所受的价格变化影响。全经济范围的汇总还可能掩盖某些部门短缺与另一些部门存货过剩并存的情况。在支出法国内生产总值估算中,预期内的存货积累与非意愿的存货积累虽然都计入所测算的存货投资项目,但两者的区别具有重要的经济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