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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 / 能源 / geothermal-energy

地热能

地热能利用天然储层或人工地下系统获取地球内部的热量,用于发电、供暖、制冷和工业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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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热能是从地球内部的热中获取的能量。它既可直接用于建筑供暖、工业生产和农业,也可在发电厂中转化为电。地热资源的范围很广,从温度随季节变化很小的浅层地下介质,到地表以下数千米深处的热水、蒸汽和岩石,均包括在内。地热能这一术语通常也涵盖地源供暖和制冷,尽管浅层系统交换的能量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地表吸收的太阳辐射,而非地球深部。

地热能与大多数其他形式的可再生能源不同,其可利用性并不直接取决于日常天气。产能良好的地热储层可以持续供热,地热发电站也可以全年运行。不过,地热能的开发仍在很大程度上受当地地质条件、钻井成本、流体化学特性,以及热量和水的补给速率影响。地下热资源储量巨大,并不一定意味着它具有经济开采价值。

成熟的地热技术利用自然循环的高温流体,而较新的技术则尝试在高温岩体中建立能够有效输送流体的通道,或让流体在密闭的地下井道中循环。这些技术与直接供热和地源热泵一起,将地下工程与电力系统、城市供热网络及工业用能联系起来。

热源与地质环境

地球内部的热量主要来自放射性衰变,以及行星形成和分异过程中留存的热量。铀、钍和钾的同位素衰变,持续在地壳和地幔中产生热量。地球深部在漫长的地质时期中逐渐冷却,其热量也不断向外传递。据估计,穿过地球表面向外传导的总热功率约为47太瓦,但这些热流分散在全球各地,通常过于稀薄,若无法接触到深处温度更高的物质,就难以直接进行商业开采。

在许多大陆地区,越过受季节性天气影响的浅层地带后,地下温度大致每加深一千米升高25—30 °C。这一地温梯度因地而异,差别很大:年轻火山系统附近的地温梯度可能高得多,而古老、稳定的大陆内部则可能较低。地表热流密度通常约为每平方米50—100毫瓦。较高的地温梯度固然有利,但商业开发的效益还取决于热量能否顺利地从岩石传递至井中。

板块构造对高温地热资源的分布有很大影响。在离散型板块边界,上升的岩浆将热量带向地表;在俯冲带上方的火山弧中,岩浆同样为强烈的热液循环提供热量。冰岛、东非大裂谷和环太平洋火山地区都是重要的实例。火山地区以外也有可利用的地热资源,例如深部循环水能够接触温热岩石的沉积盆地,以及含有产热花岗岩的地区。

常规水热型储层需要具备热源、流体,以及相互连通、可供流体流动的通道。水可以沿裂隙、断层或可渗透的沉积岩层循环,在深处受热后再向地表回流。上覆的相对不透水岩层有助于储存高温流体。区分孔隙率和渗透率十分重要:岩石即使具有大量孔隙空间,如果孔隙之间连通不良,也可能只有很弱的透水能力。反之,总体孔隙率较低的结晶岩,也可能通过少数裂隙形成相当大的水流量。

地热资源常被分为低温、中温和高温资源,但不同分类体系的界限并不一致。适用何种技术,并不单由温度决定。城市附近温度适中的含水层,在供暖方面的实际价值可能高于远离道路和用户、温度高得多的地层。压力、盐度、埋深、流体补给量,以及预定用途所需的温度,都会影响资源品质。因此,地热资源图展示的是开发潜力,并不能保证钻井后一定获得具有商业开采价值的产量。

历史发展与地理分布

人类利用温泉的历史远早于利用地热发电。在许多社会中,天然热水被用于沐浴、烹饪、洗涤和宗教活动。罗马浴场、日本的温泉传统以及火山地区的地热烹饪,体现了不同地区对同一天然现象的独立利用。这些活动依赖于地表易于获取的热水;现代地热工程则通过钻井开采不会自然出露地表的储层,扩大了可利用资源的范围。

地热的工业化开发以托斯卡纳的拉德雷洛尤为突出,当地在19世纪便利用地热蒸汽生产硼酸。1904年,皮耶罗·吉诺里·孔蒂在此演示了利用地热蒸汽发电,随后于1913年建成商业发电站。拉德雷洛由此成为首个重要的地热发电区。其罕见的蒸汽主导型储层使蒸汽能够较为直接地输送至汽轮机,推动地热发电技术在液体主导型系统得到广泛开发之前便确立起来。

此后,其他国家根据各自不同的地质条件调整并应用地热技术。新西兰的怀拉基地热电站于1958年投入运行,成为早期利用热水主导型储层进行大规模发电的实例。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盖瑟斯地热田于1960年开始商业发电。在随后的几十年里,日本、墨西哥、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冰岛、肯尼亚等国不断扩大地热开发。20世纪70年代的石油价格冲击,使各国更加关注能够替代进口化石燃料的本土能源,不过钻探风险和融资需求限制了扩张速度。

地热发电在地理分布上仍较为集中,因为最易开发的高温储层只存在于特定的构造环境中。美国、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土耳其、新西兰、墨西哥、意大利、冰岛和肯尼亚均已发展出颇具规模的地热发电产业。21世纪20年代初,全球地热发电装机容量约为15吉瓦,与全球风电、太阳能发电或水电装机容量相比,规模较小。不过,地热发电对当地电力供应的贡献仍可能很大:在肯尼亚、冰岛等国,地热发电占电力供应的相当大比例。

地热直接供热呈现出不同的地理分布格局,因为可用于供热的资源不必达到发电通常所需的温度。例如,巴黎盆地的沉积含水层为城市供暖提供热源,而冰岛则广泛利用地热水为建筑物和游泳池供热。中国已大规模开展地热直接利用和地源热泵应用。进行国别比较时需要谨慎,因为统计数据可能报告的是发电装机容量、供热能力、年度供热量或热泵安装数量;这些指标描述的是不同活动,若不明确其单位和统计范围,就不能直接相加。

勘探、钻井与资源评价

地热勘探的目的不仅是确认地下是否存在高温岩石,更要确定储层能否在多年内持续提供具有商业利用价值的流体产量。初步研究综合利用地质填图、温泉和蚀变岩石记录、已有钻孔资料以及区域热流测量数据。遥感有助于识别断层、地表蚀变和热异常,但地表温度分布也会受到植被、天气和地下水流动的影响。没有温泉并不意味着地下不存在地热资源,而显著的温泉也不足以确定其源头储层的规模。

地球物理勘查通过间接手段约束地下地质条件。大地电磁测量通过观测天然电磁场来推断地下电阻率。在火山型地热系统中,导电性较强的黏土蚀变带可以为判断储层上方的结构提供线索,但不同物质也可能呈现相似的电性特征。重力、磁法和地震勘查则提供有关岩体和断层的互补信息。因此,地质解释需要综合运用多种方法,而不能将单一异常视为存在可开发地热田的证据。

流体化学可提供进一步的证据。溶解态二氧化硅的含量以及某些溶解元素的相对丰度可用作地球化学温标,以估算水与岩石发生相互作用时的温度。同位素测量有助于区分流体来源,并研究其循环与混合过程。这些方法依赖于有关化学平衡及后续冷却过程的假设;沸腾、稀释或矿物沉淀都可能掩盖原始信号。因此,随着新测量数据的获得,勘探模型也会相应修正。

钻井是决定性的检验手段。在钻探较深的勘探井之前,可以先施工小口径测温梯度孔。全尺寸钻井会遇到高温、坚硬或磨蚀性强的地层、腐蚀性流体,以及钻井液漏入裂隙的井段。套管和水泥环必须在热胀冷缩的条件下保持力学完整性。定向钻井可使同一地面井场的多口井到达不同的地下目标,从而减少对地表的扰动,并提高生产区和回灌区选址的灵活性。

钻井完成后,通过流量测试测量井的产量、温度、压强、流体成分以及压强随时间的变化。干扰试井用于评估一口井的压强变化是否会影响另一口井,从而帮助确定储层的连通性。示踪试验可以揭示流体的运移路径,以及回灌流体是否可能快速返回生产井。随后,数值模型将这些观测结果与地质解释相结合,估算不同开发方案下的运行表现。

资源评价需要区分原地赋存热量、技术可采资源量和具有商业开发价值的资源量。体积法估算可以计算一定体积岩石中高于某一基准温度的储存热量,但其中只有一部分能够被提取。可采程度取决于流体能否到达储热部位、传热条件、允许的降温幅度、泵送需求以及项目寿命。早期估算通常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只有经过钻井和持续生产后,这种不确定性才会缩小。

发电技术

地热发电站将地下流体的能量转化为机械功,再转化为电能。大多数电站使用与发电机相连的涡轮机,但具体配置取决于储层产出的是蒸汽、热水还是两者的混合物。其基本原理遵循热力学规律:热机在做功的同时,将输入热量的一部分排向温度较低的环境。由于地热热源的温度通常低于化石燃料电站的燃烧温度,因此转化为电能的热量比例一般也较低。

干蒸汽电站直接使用蒸汽主导型储层提供的蒸汽。去除夹带的液滴和固体颗粒后,蒸汽在汽轮机中膨胀做功。排出的蒸汽通常会被冷凝,同时抽除不凝性气体,以维持汽轮机出口处的低压。这种较为直接的配置见于拉德雷洛和盖瑟斯等地热田。然而,天然形成的蒸汽主导型储层并不常见,因此干蒸汽技术不适用于大多数地热资源。

闪蒸电站利用地下处于高压状态的热水。当采出的流体进入压力较低的分离器时,其中一部分会沸腾,即“闪蒸”为蒸汽。分离出的蒸汽驱动汽轮机,剩余的卤水则另行处理。双闪蒸电站会对剩余液体再次降压,以获得更多蒸汽。闪蒸发电通常用于温度约高于180 °C的资源,但实际适用的温度下限取决于流体性质和经济性。降压过程必须加以控制,因为压力降低也会改变矿物质的溶解度和气体的释放情况。

双循环电站通过换热器,将地热流体的热量传递给独立的工作流体。第二回路中的工作流体在适宜的温度下汽化,驱动汽轮机,随后冷凝并再次循环。许多双循环电站采用有机工质的朗肯循环;其他配置则使用氨水等混合物。由于地热流体与汽轮机回路相互隔离,双循环电站能够利用温度较低的资源,也避免了在常规运行中让地热蒸汽及其伴生气体流经汽轮机。不过,其商业可行性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流体流量和冷却条件。

可利用的热功率可近似表示为

Q˙=m˙(hin−hout),\dot{Q}=\dot{m}(h_{\mathrm{in}}-h_{\mathrm{out}}),

其中,m˙\dot{m} 为流体质量流量,hh 为比焓。由于泵、风机、冷却设备和其他辅助设备需要耗电,净发电功率小于汽轮发电机组的总发电功率。如果深井抽水或高压回灌需要消耗大量电力,那么一座从总发电量来看颇具吸引力的电站,实际表现可能并不理想。

对于利用较低温度热源的电站,排热尤为重要。水冷系统通常能提供良好的冷凝条件,但会因蒸发而消耗水。空冷系统可减少冷却用水需求,不过在炎热天气下,发电功率可能下降。一些设施采用热电联产,在发电之后或发电的同时提供有用的热量,而不是将所有剩余能量排放到周围环境中。

直接供热、制冷与热泵

地热直接利用是指不先将热能转化为电能,而是直接用其供热。应用包括室内供暖、生活热水供应、温室种植、水产养殖、洗浴、农作物干燥及部分工业过程。所需的地热资源温度取决于具体用途:为养鱼场加温或为建筑提供低温供暖,对热能品位的要求远低于生产工业蒸汽。因此,使资源与用途相匹配是实现高效开发的关键。

在区域供热系统中,地热井向服务多栋建筑的管网供热。通常使用换热器,将富含矿物质的地热水与输配管网中循环的清洁水隔开。这样既能减少建筑内部的腐蚀和结垢,也便于将地热流体回灌地下。当资源温度不足以达到所需供水温度时,可以用热泵提升温度。管网的性能还取决于保温状况、回水温度、输送距离及热需求密度。同一口高产地热井,若靠近布局紧凑的建筑群,其供热系统的经济性往往优于向分散用户供热的系统。

热量可以按温度高低进行梯级利用。热水可以先用于温度要求较高的工业工序,再用于建筑供暖,最后供给温室或其他低温用热设施。这种安排能够从每单位采出水中获取更多有用能量,但要求各类用户的用热需求能够衔接,且既靠近地热资源,彼此之间也相距不远。需求的季节性变化是另一项制约因素:储层可以连续产热,而室内供暖需求在夏季可能大幅下降。生活热水供应、工业用热和蓄热可以提高全年利用率。

地源系统利用热泵与浅层土壤、岩层或地下水交换热量。冬季,热泵将热量从地下输送到建筑内;夏季,则可将建筑内的热量排入地下,实现空气调节。闭式循环系统使流体在埋设于地下的水平管道或竖直钻孔中的管道内循环。开式循环系统则抽取地下水,使其流经换热设备,再按适用法规予以回灌或排放。能源桩将换热管埋设在建筑的桩基结构内。

热泵效率通常以性能系数表示:

COPheating=QdeliveredWinput,\mathrm{COP}_{\mathrm{heating}}=\frac{Q_{\mathrm{delivered}}}{W_{\mathrm{input}}},

其中,两个量均指同一时段内的能量。性能系数为4,意味着每输入一单位能量,就能输出四单位热量,其中约三单位取自环境热源。这并不意味着在没有额外能量来源的情况下,电能能以超过100%的效率转化为热能。

浅层地源系统在物理机制上不同于深层地热开采。近地表温度受到太阳辐射加热、大气条件、地下水流动及来自地下深处热量的共同影响。这类系统的长期性能取决于钻孔间距、地下介质的热物性,以及全年取热量与排热量之间的平衡。即使周围地下介质最初看起来近似于恒温热库,持续的热量失衡仍会使地下温度逐渐改变。

储层动态与长期管理

地热储层是一个动态系统,其中流体运动、热量传递、压力和岩石性质相互作用。开采会同时带走质量和能量。自然补给或许能补充部分采出的流体,但热量的补充通常要慢得多。因此,尽管地热能被归类为可再生能源,储层仍可能出现压力或温度下降。可再生性描述的是能量来源本身,并不保证某个地热田能够无限期地维持任意选定的开采速率。

区分压力衰竭与热衰竭对运行管理十分重要。当流体采出量超过补给量时,压力可能迅速下降,导致井的产流量减少,或使地下流体进一步沸腾。温度下降则可能发展得较慢,原因可能是较冷的水逐渐流向生产井,或主要流动通道附近的岩石逐渐失去热量。由于储存的能量很大一部分存在于岩石中,而非流体中,要有效采热,就需要让循环水与足够大体积的高温岩体接触。

回灌是将采出的卤水或蒸汽凝结水送回地下。它有助于维持储层压力、减少地表排放,并改善整体水量平衡。在盖瑟斯地热田,还利用经过处理的城市污水进行回灌,以维持蒸汽产量。回灌并非在所有位置都必然有利:如果回灌水过快到达生产井,就可能降低采出流体的温度。因此,回灌方案设计需要在维持压力与防范过早发生热突破之间取得平衡。

储层模型运用质量守恒和能量守恒原理,描述流体在多孔岩石和裂隙中的流动。模型利用现场测量数据,估算无法在整个储层内直接观测的性质。模型通常通过历史拟合加以调整,即将模拟得到的压力、温度和产量与运行记录进行比较。不同的地下结构有时能重现相似的观测结果,因此预测仍存在不确定性。在项目的整个生命周期内,都需要持续监测并定期修正模型。

流体化学性质也为管理增加了一方面的考量。温度和压力的变化可能导致二氧化硅、碳酸钙或其他矿物在井内和地面设备中析出。形成的沉积物会阻碍流动,降低传热性能。溶解盐和气体也可能引起腐蚀,而地面处理过程中混入的氧气可能加剧材料劣化。运营方会根据具体流体的特性,综合采用压力控制、化学处理、材料选择和机械清洗等措施。

因此,地热开发项目的实际使用寿命并不由某一个地质参数决定,而是取决于开采速率、回灌策略、井维护、补充钻井,以及最终用途所要求的最低温度或压力。即使某个地热田已无法维持原有的发电功率,其中仍可能存有可用于其他用途的热量。然而,这种用途转换需要与剩余资源相适应的基础设施和用户,并不会仅仅因为仍有温水存在就自动实现。

增强型系统与新兴地下技术

常规地热开发依赖热量、流体和渗透性在自然条件下的有利组合。增强型地热系统则力求通过工程手段,让流体在原本缺乏足够流动通道的高温岩石中循环,从而扩大可利用的地热资源。通常的做法是在高温地层中钻井,提高或恢复地层渗透性,使注入的水吸收热量后,经生产井返回地表。其目标是让循环流体与大面积岩石表面接触,同时将压力损失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并避免形成使流体过快返回的短路通道。

这一概念的研究于20世纪70年代在美国新墨西哥州芬顿山受到广泛关注,当时称为“干热岩”。此后的项目包括法国苏尔茨苏福雷的研究,以及澳大利亚、德国等地的多个试验项目。实践表明,地下岩体的响应远比在两口井之间形成一条简单、可预测的裂缝复杂。已有裂缝、局部应力、矿物蚀变以及流量分布不均,都会显著影响系统性能。

储层增产改造可采用水力压裂、通过剪切作用使已有裂缝重新活动,或化学处理等方式。这些过程不应被视为可以相互替代。张开一条新的张性裂缝,与使已有裂缝发生滑移并不相同,但两者都可能改变渗透性。现代项目借鉴了部分源自石油工业的定向钻井、完井和监测技术,但地热环境还提出了额外要求:设备和材料必须应对高温、长期大流量流体输送以及反复的热应力。

闭环地热系统采用另一种方式:工作流体在密封的地下管道中循环,而不是流经开放式储层。热量从周围地层穿过井壁传入流体。这种布置降低了对天然渗透性的依赖,并限制了工作流体与地层流体的直接接触。其核心难题是传热:运行期间,井筒周围的岩石会冷却,因此有效产出取决于井筒长度、井间距、井筒几何布局、导热系数,以及热量向冷却区域传递的速率。地下总热量巨大,本身并不能保证密封井具有较高的功率输出。

另一研究方向着眼于超高温地层,包括流体处于或超过水的临界点的地层;纯水的临界温度和临界压力约为374 °C和22.1兆帕。在临界点附近,流体的性质会发生变化,而温度更高的资源可提供更高的单位质量能量。2009年,冰岛深部钻探项目在克拉夫拉钻探的第一口井于约2.1千米深处钻遇岩浆,这既展现了火山环境中可利用热量之丰富,也说明了在此类环境中钻井的困难。

这些技术路线面临的主要障碍包括钻井成本、高温工具、耐久的套管与水泥、腐蚀、储层控制以及诱发地震。证明一口井具有产能或完成一次短期测试,与实现数十年的可靠商业运行,是两回事。不同的新兴技术方案针对不同的地质制约因素,其性能也必须据此评估。

环境影响与运行风险

地热发电全生命周期的温室气体排放通常低于未采取减排措施的燃煤或燃气发电,但并非所有地热项目都能实现零排放。施工、钻井、设备制造和辅助能源消耗都会产生排放。一些储层还含有天然存在的二氧化碳和甲烷,地热流体到达地表时,这些气体可能随之释放。这类地质源排放在不同地热田之间差异很大,因此针对具体场址开展测量十分重要。双工质电站让地热流体在地表封闭回路中流动,可在正常运行期间避免该流体中的物质常规排放。

硫化氢也是一些地热流体中天然存在的成分。它在低浓度下具有特殊气味,在较高浓度下则具有危害性。电站可采用化学处理或其他减排系统来控制其释放。地热卤水可能含有盐类、硼、砷及其他组分,其浓度取决于水岩相互作用。回灌、防泄漏系统以及规范处置有助于防止这些物质进入地表水或浅层地下水。保持井筒完整性对于将深部流体与淡水地层隔离至关重要。

用水需求取决于电站设计和储层条件。一些地热田虽然产出充足的流体,但仍需额外用水以维持回灌或满足冷却需求。蒸发冷却会消耗水,而空气冷却可降低用水需求,代价是设备体积更大,且性能受气温影响。在人工储层中,循环过程中的流体损失可能导致持续的补水需求。因此,水资源评估须区分流体再循环与净耗水量,并考虑额外补充水的来源和水质。

抽取或注入地下流体可能改变断层上的应力,引发诱发地震活动。大多数相关地震规模较小,但一些项目曾引发破坏性地震,或因发生地震活动而被暂停。瑞士巴塞尔的一项地热储层改造项目在2006年发生地震后被叫停。后续调查认为,韩国2017年浦项地震与一个试验性地热项目的储层改造活动有关。这些案例说明,查明地质特征、开展基线监测以及评估附近断层十分重要。

风险管理系统可设定运行阈值,在出现规定的地震活动状况时调整或停止注入;这类机制有时称为“交通灯”规程。其有效性取决于当地条件和监测网络;停止泵送后,也仍可能发生地震。储层压力降低可能导致地面沉降,怀拉基地热田历史上就曾出现这种现象;而在其他地质环境中,注入活动可能造成局部地面隆起。

地表影响包括钻井噪声、施工交通、管线敷设、景观变化,以及对栖息地或具有文化意义场所的扰动。地热设施的生产区通常较为紧凑,但其全部占地范围还包括井场、道路、输电接入设施和流体管线。因此,环境评价必须涵盖整个开发项目,而不能仅关注发电厂房所在场地。

经济性、基础设施与能源系统整合

地热项目通常前期成本较高,燃料成本则相对较低。在获得收入之前,勘探、未获成功的钻井、生产井和回灌井钻探,以及地面设施建设,都需要大量投入。地质条件的不确定性影响尤为显著,因为耗资高昂的钻井所遇地层,其温度、渗透率或可持续产流量可能不足。开发通常分阶段推进,以便根据早期钻井获得的信息,确定后续投资的规模与方案。

地热发电的成本取决于井深、钻井条件、单井产出、储层温度、融资条件、冷却需求以及电站利用率。采用浅井、产能良好的高温地热田,与需要大量泵送的深层低温项目有着根本区别。因此,单一的成本估算无法代表整个行业。平准化成本计算有助于进行比较,但其结果取决于对项目寿命、未来产出、折现率以及补充井钻探的假设。

风险分担方式会影响资源能否得到开发。公共地质调查、勘探钻井计划、钻井风险保险和优惠融资,都可以降低单个开发商承担的不确定性。在商业安排上,资源开发与发电厂所有权可以分离,也可以由同一家企业统筹。许可制度还必须明确地下热能与流体的获取权、水资源使用权、环境责任,以及与其他地下活动的关系。各司法管辖区的法律处理方式并不相同,因为地热资源无法统一归入现有的矿产、水资源或能源类别。

在电网中,地热电站能够持续发电,不受风力和日照条件的影响。这可以与太阳能和风能发电形成互补,尤其适用于波动性电源长时间出力偏低、又需要低排放电力供应的情况。地热电站有时可以调节出力,但其灵活性取决于汽轮机设计、井的运行特性、合同要求,以及维持稳定生产的经济价值。地面设备可能具备快速调节能力,但这种快速变化对储层或井场而言未必适宜。

直接供热的商业模式则有所不同。热量若要像电力一样远距离输送,通常需要承担高昂的基础设施成本和显著的输送损失。因此,项目要取得成功,需要附近有供热需求、订有长期购热协议,并具备热力输配网络。如果既有建筑供暖系统所需的温度高于地热管网的供热温度,就可能需要改造。将地热供热与热储能、热泵及其他热源相结合,有助于协调稳定的地热产出与不断变化的需求。

地热流体中也可能含有具有商业开发价值的溶解物质。目前,一些地区正在将卤水提锂与地热能源生产结合开发,其中包括加利福尼亚州的索尔顿海地区。这种开发机会取决于锂浓度、流体化学性质、提取效率、产品纯度,以及提取过程与回灌的兼容性。矿物回收需要增加加工设备,并带来额外的废物管理要求;不能仅凭锂含量判断其经济性。这类项目表明,地热开发可以与其他产业共用钻井和地面基础设施,但仍须遵守制约长期产热的储层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