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造板块是岩石圈中规模较大、在力学上保持整体性的部分;岩石圈是地球相对坚硬的外壳。板块包括地壳和地幔最上部,在下方较软弱的地幔之上,相对于相邻板块运动。板块不等同于大陆:同一板块可以同时包含大陆区域和海洋区域,而且许多板块边界位于海底。板块之间的相对运动速度通常为每年数毫米至数厘米,这些相对运动是板块构造的核心研究内容。
板块这一理论框架解释了为什么大多数强震、活火山带、深海沟和年轻山脉都分布在相互连接的地带,而非随机分布。它还描述了洋盆如何张开与闭合、大陆如何汇聚与分离,以及物质如何在地球表面与内部之间循环。不过,板块只是近似于刚体,并非完全不能变形的岩板:其厚度并不均一,内部也会发生变形,边界也可能是宽阔的地带,而不是界限分明的线。
物理结构与力学特征
构造板块的定义依据是其力学行为,而非某种特定的岩石成分。地壳是按成分划分的地球最外层,而岩石圈则包括地壳和地幔中力学强度较高的部分。岩石圈下方是软流圈,这是上地幔中相对软弱的区域,能够在地质时间尺度上发生变形。软流圈主要由固态岩石构成,并非覆盖全球的岩浆海洋。它之所以能够流动,是因为其内部具有较高的温度、随应力变化的变形行为,以及在某些环境中存在的少量熔体或溶解态水。
除火山高原等特殊构造区域外,大洋地壳的厚度通常约为6—7千米,主要由扩张中心形成的玄武质和辉长质岩石组成。大陆地壳的成分更为多样,平均厚度约为35—40千米,在某些大型山带下方可超过70千米。这些地壳厚度远小于许多板块的总厚度。大洋岩石圈随着远离洋中脊而冷却,厚度逐渐增加,在古老海底下方通常可达约100千米或更厚。大陆岩石圈的厚度变化很大;在某些古老的克拉通下方,低温岩石圈根部可延伸至超过200千米的深度。
并不存在一条普遍适用的清晰界面,能将所有板块与下伏地幔分隔开来。热学定义将岩石圈底界置于某一选定温度所对应的位置附近,而地震学定义则依据地震波速度、衰减或方向性特征的变化来确定底界。力学定义关注的则是物质在指定时间尺度上抵抗变形的能力。这些边界不一定重合。尤其在大陆地区,早期的加热、碰撞或化学改造可能留下复杂的过渡带。
板块的刚性同样取决于考察尺度。在数百万年的时间尺度上,许多稳定板块内部的运动都可以用球面上的单一旋转来精确近似描述。然而在局部,板块会在火山岛、沉积物载荷、山带和冰盖的作用下发生弯曲。在海沟附近,大洋板块先向下弯曲,随后进入地幔。远离现今板块边界的古老断层也可能重新活动,板块内部也可能发生大地震。
因此,坚硬外层与较软弱下伏层之间的差异至关重要,但将板块想象成漂浮在液体上的独立木筏,这种常见图景具有误导性。板块与地幔在热学和力学上相互耦合。板块上部可能突然破裂,而深部则通过矿物尺度上的缓慢过程发生变形。板块之所以能被识别为独立的板块,是因为其变形在边缘的集中程度远高于内部大部分区域。
全球板块格局
地球表面由彼此相接的板块拼合而成,板块边界构成了一个全球性的网络。常见的入门分类将全球板块分为七大板块:非洲板块、南极洲板块、欧亚板块、印度—澳大利亚板块、北美洲板块、太平洋板块和南美洲板块。更精细的模型则将印度—澳大利亚区域划分为印度板块和澳大利亚板块,有时还会在两者之间单独划出摩羯座板块。因此,“主要板块”的数量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模型的空间分辨率和力学假设,而非一份唯一且固定的名单。
太平洋板块面积最大,主要由大洋岩石圈构成。其他几个大板块则同时包含一块大陆及其邻近的广阔海底。例如,北美洲板块向东延伸,横跨北大西洋的大部分区域,直达大西洋中脊。反过来,北美大陆的西部却分属不同的板块和正在变形的边界区域。圣安德烈亚斯断层西南侧的加利福尼亚沿海大部分地区属于太平洋板块,这说明大陆轮廓不能用作板块边界。
面积较小但在地质上十分重要的板块包括纳斯卡板块、科科斯板块、加勒比板块、菲律宾海板块、阿拉伯板块、斯科舍板块和胡安·德富卡板块。它们的面积虽不及最大的几个板块,但其边缘分布着重要的俯冲系统、火山弧和地震带。纳斯卡板块俯冲到南美洲之下,而胡安·德富卡板块则是东北太平洋一个昔日规模大得多的大洋板块系统的残余。板块大小本身并不能决定地质活动的强弱或灾害风险的高低。
微板块是指规模相对较小、运动可与周围区域区分开来的板块。这类板块可见于复杂的洋中脊系统、俯冲带和大陆碰撞带附近。有些适合描述为近乎刚性的块体;另一些则是分布式变形模型中暂定的组成单元。在非洲东部,索马里板块和努比亚板块正在分离,维多利亚微板块等其他块体也参与了更大范围的变形。
板块边界在三联点交汇,三个板块及三段边界在此相接。一个三联点若要保持其形态,各边界的几何关系与各板块的相对速度就必须彼此相容。阿法尔地区连接着红海、亚丁湾和东非裂谷系统,但其实际变形比理想化的三线交汇复杂得多。
任何板块分布图都不可能永远作为定论。测量精度的提高可能揭示,某个被认为具有刚性的区域实际上包含多个块体;而地质重建则可能需要引入如今已不存在的板块。现今的板块分布图是描述当前运动的模型;过去的板块格局则必须根据留存的地壳、磁性记录、地质构造以及大陆边缘保存的证据来推断。
板块运动、测量与板块模型的形成
板块在近似球形的地球上的运动,可以表示为绕一条穿过地心的轴旋转。这条轴与地表相交的点称为欧拉极。对于理想刚性板块,位置 处的速度为
其中, 为该板块的角速度矢量。速率随距旋转轴的距离增大而增大,在距欧拉极的角距离为90度处达到最大。因此,即使角运动保持恒定,同一板块各处的线速度大小也并不相同。
描述板块速度时,还必须指明参照对象。相对于相邻板块的速度,与相对于全球参考框架测得的速度并不相同。“绝对”板块运动模型可能采用有关地幔柱、岩石圈平均旋转或深部地幔流动的假设,但没有任何一种模型能够提供完全不依赖假设的静止背景。相对运动通常受到更直接的观测约束,也是与边界变形最密切相关的物理量。
现代大地测量学利用卫星导航网络、甚长基线干涉测量及其他技术测量板块运动。常设测站反复记录位置,在观测时段足够长的情况下,可以分辨每年几毫米的运动速度。在稳定的板块内部,许多测站的运动可以用同一个旋转模型描述。在活动边界附近,偏离该模型的运动则揭示了弹性应变积累、块体旋转或分布式变形。解读短期观测记录时必须谨慎,因为地震、季节性载荷以及测站标石不稳定,都可能暂时改变测得的位置。
地质学方法能够将记录向过去延伸,远远超出卫星测量所覆盖的几十年。海底的磁异常条带记录了地球磁场的倒转。确定这些条带的年代后,便可根据磁异常边界与扩张洋脊之间的距离,估算平均扩张速率。断裂带可以约束过去的相对运动方向。火山链的年代结合对其来源的假设,还能进一步约束板块相对于地幔的运动。
现代板块理论框架是在此前多条研究脉络的基础上形成的。阿尔弗雷德·魏格纳于1912年提出大陆漂移说,但未能给出令人信服的物理机制,也没有形成现代岩石圈板块的概念。20世纪60年代,海底扩张研究、海洋磁测、地震研究以及全球制图补上了这一理论框架中缺失的环节。弗雷德里克·瓦因和德拉蒙德·马修斯于1963年将磁条带与海底扩张联系起来;劳伦斯·莫利也独立提出了相同的解释。J.图佐·威尔逊于1965年阐述了转换断层。丹·麦肯齐和罗伯特·帕克于1967年开展的研究,以及W.贾森·摩根和泽维尔·勒皮雄于1968年开展的研究,推动建立了对球面上板块运动的定量描述。
离散型板块边界与海洋岩石圈的形成
在离散型板块边界处,相邻板块彼此分离。在海洋扩张中心下方,地幔物质上涌,填补岩石圈分离留下的空间。上涌过程中,其压强的下降比温度下降更快,使部分地幔物质因减压而熔融。岩浆向上运移,在地壳内部结晶,以岩脉形式侵入,或喷发到海底。持续的分离不断形成新的洋壳,也使新生的一条岩石圈开始其冷却历程。
因此,全球洋中脊系统是地壳形成和地球散热的重要场所。洋中脊的形态随扩张速率、岩浆供给和地幔条件而变化。慢速扩张洋中脊,例如大西洋中脊的大部分区段,通常具有显著的轴部裂谷,断层也十分发育。东太平洋海隆扩张较快的区段则通常具有轴部隆起,岩浆增生作用也更为连续。全扩张速率,也就是两侧板块分离的总速率,在一些极慢速洋中脊处不足每年20毫米,而在快速扩张系统中可超过每年100毫米。
新形成的海底在远离洋中脊的过程中逐渐冷却、收缩、增厚并下沉。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海洋深度随海底年龄增加而呈现的规律性增长。在简单的热传导冷却近似下,热边界层的厚度大致按以下关系增长:
其中, 为特征厚度, 为热扩散率, 为年龄。由于地幔温度变化、沉积物载荷、热液循环以及古老岩石圈的行为等因素,实际的海洋板块会偏离这一简单关系。尽管如此,冷却仍是联系板块年龄、强度、浮力与海底深度的基本机制。
板块分离可以始于大陆内部,而不一定发生在已有的海洋中。在大陆裂谷作用过程中,伸展使地壳和岩石圈地幔减薄,产生正断层,并形成下沉盆地。岩浆活动可能十分旺盛,如非洲东部的部分地区,也可能相对有限。如果伸展持续到足够程度,大陆岩石圈就会分离,新的大陆边缘之间随之形成海洋扩张系统。红海记录了从大陆分离向海洋扩张逐步演化的过渡过程。
并非所有裂谷都会形成海洋。有些裂谷会停止活动,作为被沉积物充填的构造薄弱带留存在大陆内部。离散型板块边界也并非都狭窄或对称。扩张中心可以迁移、跳跃到新的位置,或在邻近板块边界的影响下发生重组。洋中脊处的热液系统使海水在高温地壳中循环,与海洋交换化学元素,并维系独特的生态系统。因此,板块的形成既是力学过程,也是地球化学过程。
汇聚型板块边界、俯冲与大陆碰撞
在汇聚型板块边界,板块彼此靠近。大洋岩石圈弯曲并沉入上覆板块之下的过程称为俯冲。这一过程在地表通常表现为深海海沟、增生型或侵蚀型弧前区,以及位于更靠内陆一侧的火山弧。下沉的板块形成俯冲板片,通过地震分布和地震成像,可以追踪其向地幔深处延伸的形态。
大洋岩石圈通常随着年龄增长和冷却而密度增大,因此古老的大洋板块尤其容易下沉。不过,俯冲是否发生并持续,并不仅仅取决于年龄:板块强度、已有断层、边界几何形态以及外部作用力都会产生影响。在已经形成的汇聚系统迫使其向下运动的情况下,年轻的大洋岩石圈也会发生俯冲。进入海沟的浮力较大的海岭和海台,可能改变俯冲板片的几何形态,或扰乱板块边界。
下沉板片内部的地震勾勒出倾斜的地震带,在某些地区可延伸至约700千米深处。板块之间的接触面上也会发生浅源地震;在这些部位,摩擦力可使大片区域锁固数十年乃至数百年。最终发生的破裂可能引发巨震。如果破裂使海底迅速发生位移,就可能产生海啸,但海啸的形成还取决于破裂深度、几何形态、位移量及周围的海底地形。
火山弧岩浆通常并非由下沉板片整体熔融而成。蚀变洋壳和水化地幔释放出的水及其他挥发性组分进入上方的地幔楔,降低其熔融温度。由此产生的熔体在上升过程中不断演化,与周围岩石相互作用,并发生结晶。安第斯山脉和日本岛弧展示了这一过程在不同构造格局下的表现。不同俯冲带中,沉积物增生、构造侵蚀、伸展和挤压之间的相对作用差异很大。
当浮力较大的大陆岩石圈抵达汇聚边缘时,持续的汇聚通常会导致大陆碰撞。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的碰撞大约在5000万年前就已开始,并促成了喜马拉雅山脉和青藏高原的形成,不过其确切起始时间仍存在争议。大陆地壳通过断层作用、褶皱、下冲和韧性变形而缩短、增厚。部分大陆物质可以下沉至相当大的深度,但总体而言,大陆并不像古老的大洋岩石圈那样容易下沉。
因此,山脉的形成,即造山运动,并不只是两个刚性块体沿着一条接触线挤压变形那么简单。变形可以从最初的接触位置向外延伸数百乃至数千千米。部分岩石圈地幔可能拆离,地壳可能发生侧向流动,大型走滑断层也可能将运动传递至周边地区。碰撞带尤其清楚地表明,在某些区域,简单的刚性板块描述必须让位于分布式变形模型。
转换边界与宽广变形带
在转换边界处,板块的相对运动主要平行于边界。在理想情况下,岩石圈既不生成,也不被消耗。运动通过一条或多条走滑断层实现,断层两侧沿水平方向相对错动。圣安德烈斯断层系构成太平洋板块与北美板块边界的重要部分,但两者的相对运动并非全部集中在一个连续的断层面上,而是分散在多条断层及多个变形区中。
大洋转换断层通常连接扩张洋脊上彼此错开的区段。只有位于活动洋脊轴之间的断层段,才承担两个板块现今的相对运动。越过洋脊轴后,其延伸部分称为断裂带,是单个板块内部遗留的地形和构造痕迹。这些不再活动的延伸段保留着两侧海底在年龄和深度上的差异,可用于重建过去的板块运动。
转换断层的几何关系也为板块构造学说提供了决定性的检验。如果将可见的洋脊错移视为沿整条断裂简单撕裂的结果,由此推断出的滑动方向,会与活动大洋转换断层上的地震滑动方向相反。地震震源机制与转换断层的解释相符。再加上地震活动在空间上仅限于活动断层段,这些证据支持了板块作为整体运动的观点。
大陆转换断层系统往往比理想化的大洋转换断层系统更复杂。在边界弯曲或呈阶状错列的地方,部分相对运动会转化为挤压或伸展。挤压性弯曲可使山地隆升、地壳增厚;拉张性弯曲则可形成沉降盆地。这类复合变形分别称为压扭和张扭。由此形成的地貌可能包括彼此紧密相邻的山脉、深厚的沉积盆地,以及分支交错的断层网络。
有些板块边界十分宽广,若只用一条线表示,反而会造成误解。美国西部的变形分布于圣安德烈斯断层系、东加利福尼亚剪切带、沃克巷带以及盆岭区。在印度洋中部,分布式变形有助于区分印度板块、澳大利亚板块和摩羯板块。在中亚,印度板块与欧亚板块之间的汇聚作用分散在众多断层和发生变形的块体之中。
边界带在不同时间尺度上的表现也有所不同。处于闭锁状态的断层在两次地震之间,局部滑动可能很小,而周围地壳却会发生弹性弯曲。因此,大地测量得到的速度梯度并不一定意味着,观测到的全部变形都会在当地永久保留下来。模型会区分弹性应变、长期断层滑动和不可逆的分布式变形。因此,“板块内部”与“板块边界带”的界限,可能取决于分析所采用的时间尺度、分辨率和目的。
作用力、地幔耦合与运动的维持
板块运动是地幔对流的一部分;地幔对流是地球内部传递热量的缓慢循环过程。将板块描述为被动漂浮在各自独立的传送带上的筏子,并不足以准确解释其运动。冷板块构成了对流系统的上部热边界层,而俯冲板片则将这一边界层带入地球内部。板块运动与地幔环流相互影响。
板片拖曳力是一项重要的驱动力。冷板片的密度高于周围地幔,因而往往在引力作用下下沉,将拉力传递给仍处于地表的板块。这种拖曳作用的效力取决于板片的几何形态、力学连续性、浮力以及俯冲界面上的阻力。与规模较大的俯冲板片相连的板块,其运动速度往往比没有这类板片相连的板块更快,但这一关系并不能完整解释全球板块的受力平衡。
另一项驱动力来自重力作用下的一种运动趋势:洋脊附近位置较高、温度较高的岩石圈趋向于向位置较低、年龄较老的海底移动。这通常称为洋脊推力,不过,这一术语容易让人误以为它是喷发岩浆施加的局部作用力。更恰当的理解是,这种力与冷却板块内部重力势能的横向差异有关。地壳厚度和高程的差异也会在大陆及山带内部产生重要的作用力。
地幔流动会在板块底部施加牵引力。视地幔流动相对于板块运动的方向和速度而定,这种牵引力既可能推动板块运动,也可能阻碍板块运动。板片诱发的环流能够将物质吸引至俯冲系统,而下沉的板片本身也可能相对于深部地幔发生迁移。后一过程通常称为海沟后退或板片回撤,可促进上覆板块的伸展和弧后扩张。
阻力有多种来源:强度较高的板块弯曲进入海沟、板块接触面上的剪切、周围地幔的变形,以及具有浮力的地壳进入碰撞带。相关物质的性质随温度、成分、晶粒大小、含水量和变形速率而变化。由于地幔的有效黏度极高,在长期板块动力学中,惯性加速度通常可以忽略不计。驱动力与阻力大致平衡,而不会使板块速度无限增加。
一个尚未解决的核心问题是:地球如何既维持足够薄弱的板块边界,使板块能够持续运动,又保持板块内部的高强度。断层损伤、水化作用、晶粒细化以及继承自早期构造的薄弱部位,都可能使变形集中于局部。这些机制各自的相对重要性仍在研究之中,尤其是在俯冲启动方面。数值模型能够在某些条件下再现类似板块的行为,但要同时再现地球上可活动的板块边界、长期存在的大陆以及不断变化的板块几何形态,仍然十分困难。
板块的诞生、消亡与地质重建
板块是不断变化的全球系统中暂时存在的组成部分。当一个既有板块破裂,并形成允许各部分独立运动的边界时,新的板块便可能诞生。另一个板块则可能随着其大洋岩石圈在海沟处被消耗而消失。构成它的物质仍留在地球内部,但它已不再是一个具有自身统一运动速度的独立地表单元。当两个板块之间的边界不再容纳显著的相对运动时,它们也可能合并。
法拉隆板块是板块大规模消亡的一个例子。在中生代和新生代,其大部分已俯冲到美洲之下。现存由它演变而来的板块包括胡安·德富卡板块、科科斯板块和纳斯卡板块。法拉隆—太平洋扩张系统与北美大陆边缘之间相互作用的变化,促成了圣安德烈亚斯转换断层系统的形成。因此,如今的板块格局是边界关系不断变化的结果,而非一种贯穿整个地质历史、始终不变的布局。
洋盆的张开与闭合通常用威尔逊旋回来描述,这一概念以约翰·图佐·威尔逊的名字命名。大陆裂谷作用可引发海底扩张,之后最终可能发生俯冲、洋盆闭合与碰撞。这是一个有助于梳理地质演化过程的概念,而不是要求所有洋盆都遵循同一演化顺序的法则。新的俯冲带不一定形成于刚刚张开的洋盆边缘,早先遗留下来的边界也可能改变后期变形的发展方向。
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各大陆曾汇聚成超大陆,随后又分散开来。盘古大陆到古生代晚期已完成拼合,并在中生代早期开始裂解。对包括罗迪尼亚大陆在内的更早期格局的重建,则存在更大的不确定性。大陆位置可通过地质带的对应关系、沉积记录、化石分布以及古地磁学测量结果加以约束。但仅凭这些观测证据,无法获得已经消失的大洋板块的完整分布图。
大洋岩石圈的消亡给地质记录的保存带来了重大难题。现存洋底大多年轻于约两亿年,而大陆岩石的年龄可达数十亿年。因此,古洋盆只能通过被纳入山带的碎片、古火山弧、沉积物及其他地质遗存来间接重建。放射性测年能够确定其中许多事件的年代,但对已消失板块的几何形态与运动方式的重建,可能仍存在多种解释。
地球上的板块构造始于何时,至今仍有争议。古老岩石保存着变形、岩浆活动、地壳物质再循环的证据,有些还记录了被解释为俯冲的过程。然而,这些观测证据并不总能将现代式板块构造与早期岩石圈的其他活动方式区分开来。早期地球内部温度更高,很可能影响了板块的厚度、强度和浮力,因此,将现今条件简单地套用于遥远的地质过去并不可靠。
对地表、气候和生命的影响
板块运动塑造了地球大部分大尺度地形。扩张洋脊形成隆起的海底,冷却作用形成深海盆地,俯冲作用形成海沟和火山弧,碰撞则使山带隆升。这些地形构造影响水系格局、沉积物输运以及浅海的分布。构造抬升与侵蚀持续相互作用:抬升形成地形起伏,而侵蚀重新分配岩石和沉积物,并改变作用于地壳的载荷。
在地质时间尺度上,构造作用也会影响气候。大陆的位置影响海洋环流、大气环流以及高纬度地区的陆地面积。海洋通道的开启或受限可以重塑洋盆之间的物质和能量交换,不过,任何一条海洋通道的气候效应,都取决于其深度、宽度、周边地理环境以及当时的气候状态。山脉的隆起能够改变降雨格局,并增强区域性的雨影效应。
板块作用参与长期碳循环。火山和变质作用中的脱气过程会释放二氧化碳;硅酸盐岩石的化学风化在与碳酸盐形成及埋藏相耦合时,则有助于从大气—海洋系统中移除二氧化碳。俯冲将含碳沉积物和蚀变地壳带入地球内部;一部分碳经火山弧返回地表,另一部分则被输送到更深处。这一平衡取决于反应路径、埋藏过程、地幔条件和构造背景,而非仅由板块运动速度决定。
板块运动对生物的影响既涉及地理格局,也涉及环境条件。大陆分离可能使种群彼此隔离,而碰撞或抬升则可能使栖息地连通或分隔。海洋通道的变化会改变海洋生物的扩散路线,造山作用则会形成显著的环境梯度。这些效应与进化、物种形成和灭绝相互影响,但如果缺乏气候、生态和事件发生时间等方面的补充证据,通常不能将某个具体的生物事件归因于板块运动。
对人类社会而言,板块边界是许多重大地质灾害的集中发生区。地震发生的可能性取决于断层几何形态、闭锁状态、滑动速率和破裂历史;火山活动的特征则取决于岩浆供给、成分及储存条件。板块内部也会发生地震和火山活动,因此,远离已绘出的板块边界并不意味着不存在地质活动。板块模型为理解地质灾害提供了区域性框架,却无法预测地震发生的确切时间。
板块构造还有助于解释矿床、沉积盆地和地热能资源的分布。火山弧形成了许多岩浆—热液成矿系统,裂谷形成沉降盆地,大陆碰撞则重新塑造地壳结构和流体通道。这些关联为地质解释提供了指引,但仅凭构造背景,并不能确定某种资源是否存在、规模多大或具有何种经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