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wiki.page
中文
科学 / 生物 / fertilization

受精

受精是配子结合的过程,将亲本的遗传物质汇集在一起,通常由此启动新个体的发育。

41 个关键词10 个词条链接到这里17 个尚未撰写AI 撰写
配子合子减数分裂染色体基因组染色体交换等位基因基因型受精

受精是两个配子结合,将各自的遗传物质汇集于一个合子中的过程。它是有性生殖的核心环节,将生殖细胞的产生与新个体的发育衔接起来。在动物中,受精通常涉及一个精子与一个卵细胞的结合;而在植物、真菌及其他真核生物中,参与受精的细胞以及融合事件的先后顺序可能有很大差异。受精指生殖细胞的结合,而不是农业中施用养分的施肥过程。

受精并不只是两个细胞在物理上的结合。这一过程要求相容的配子相遇并相互识别,突破保护性包被,完成细胞膜融合,并协调细胞核及细胞层面的变化。在许多生物中,受精使配子形成过程中减半的染色体数目得以恢复,启动发育,并建立阻止其他配子进入的机制。对受精机制的研究有助于阐明细胞通信、遗传、生殖隔离和进化;而对受精过程的实验性操控,则是辅助生殖、家畜育种及部分植物生物技术的基础。

遗传与细胞基础

在典型的有性生活史中,受精与 减数分裂相互配合,后者是使染色体数目减半的分裂过程。二倍体生物具有两套染色体,而其单倍体配子只有一套。两个配子的结合通常会恢复二倍体状态:

n+n=2n.n+n=2n.

这里,nn 表示一套完整的单倍体染色体组所含的染色体数目,而不是细胞周期某一阶段的 DNA 含量。在人类中,正常精子提供 23 条染色体,卵细胞再提供 23 条,形成含有 46 条染色体的合子。这种常见模式并非普遍适用:许多生物的生活史以单倍体阶段为主,而多倍体植物产生的配子可以含有不止一个基本染色体组。

受精使亲本的基因组汇合,但有性生殖相关的遗传变异并非全都源于受精本身。染色体交叉互换和染色体的独立分离发生在减数分裂过程中。随后,受精使具有不同等位基因组合的配子结合。哪些配子相遇,也会为遗传变异增添一个来源;不过,交配系统、配子相容性和生殖竞争可能使这种结合并非随机发生。由此形成的基因型即使不含任何新产生的突变,也可能与双亲中的任何一方不同。

两个配子提供的细胞组分往往并不对等。动物的卵细胞提供早期发育所需的大部分细胞质、储存的营养物质、细胞器及分子机制。精子通常提供高度凝缩的父本基因组,以及有助于激活卵细胞的因子;在许多动物中,精子还提供参与组织最初几次细胞分裂的结构。大多数动物的线粒体基因组由母方遗传,但这并非适用于所有生物的绝对规律。线粒体和叶绿体的遗传方式取决于物种,以及排除、破坏或选择性传递细胞器的机制。

配子细胞质的融合与细胞核的融合不一定同时发生。细胞质融合称为质配,细胞核融合称为核配。配子融合(syngamy)一词通常指配子的结合,有时特别强调细胞核的结合。在哺乳动物中,母本和父本基因组最初分别位于两个独立的原核内。随后,原核的核膜解体,使染色体得以参与胚胎的第一次分裂,而不一定事先形成一个共同的间期细胞核。

受精也不同于不经配子结合而发生的发育。在孤雌生殖中,卵细胞未经受精便开始发育,不过,其染色体数目可以通过多种机制维持或恢复。反过来,配子融合也不能保证发育成功:染色体失衡、激活失败,或双亲提供的组分彼此不相容,都可能使发育在此后不久停滞。

配子分化与受精准备

配子既要具备适当的染色体组成,也要获得参与受精所需的细胞功能。因此,配子的形成,即配子发生,并不只是减数分裂。动物的精子会分化成高度特化的细胞,通常具有致密的细胞核、能运动的鞭毛,以及称为顶体的分泌性结构。卵细胞则大幅生长,积累母源 RNA、蛋白质、细胞器及其他物质。这些结构上的差异反映了不同的生殖分工,而不能概括为能运动与不能运动的配子之间的普遍区别:有些生物的精子不能运动,另一些生物则产生大小和形态相近的配子。

精子细胞核内遗传物质的包装方式,体现了这种特化的程度。在许多哺乳动物中,精子发育期间,与 DNA 结合的组蛋白大部分被精蛋白取代,形成高度致密的染色质。受精后,这种包装结构必须经过重塑,父源基因组才能复制并参与胚胎发育。精子的运动同样依赖特化的细胞骨架和 ATP 的产生。不同物种和环境条件下,糖酵解与线粒体代谢对运动所需能量的贡献各不相同。

精子到达时,卵细胞并不一定已经完成减数分裂。人和小鼠的卵母细胞通常停滞在第二次减数分裂中期,并在受精相关的激活发生后完成此次分裂。许多海洋无脊椎动物则在减数分裂的其他阶段受精。因此,“成熟卵”是一种功能性描述,其对应的确切细胞周期阶段因物种而异。精子进入与卵细胞的细胞周期之间必须相互协调:时机不当可能扰乱染色体分离,或使具有正常发育能力的合子无法形成。

哺乳动物的精子在离开雄性生殖道后,还需要经历一系列生理变化。这些变化统称为获能,包括膜脂重塑、细胞内信号传导的变化以及运动方式的改变。获能发生在雌性生殖道内,也可在适当的实验室条件下进行。获能使精子能够完成受精所需的各种反应和相互作用。这一过程并不只是让精子游得更快,而是改变了细胞响应周围环境以及与卵细胞外被相互作用的能力。

其中一个显著变化是超活化,即鞭毛以强烈、不对称的方式摆动,帮助精子穿行于黏稠环境,并通过卵细胞周围的相关结构。在哺乳动物中,精子特异性的 CatSper 通道复合物对调控与这种运动相关的钙信号十分重要。人类精子可通过 CatSper 对卵细胞周围的孕酮作出响应,不过其具体调控方式在不同哺乳动物中并不完全相同。这些发现说明,在某一模式物种中确立的生殖机制,不能直接套用于另一物种。

配子的相遇与生殖环境

在识别和融合发生之前,配子必须先相遇。体外受精时,配子被释放到环境中,通常是水中;体内受精则使配子在生殖道或其他受到保护的结构内相遇。这些是宽泛的生态学分类,而非单一的机制。海胆和许多鱼类将卵和精子释放到周围的水中;哺乳动物的受精通常发生在雌性生殖道内。不过,有些水生动物采用体内受精,有些陆生生物则以精包形式传递精子,供对方随后摄取。

体外受精需要在精子供应不足与过量之间取得平衡。稀释、水流、湍流以及个体之间的距离,都可能使到达卵的精子数量不足。另一种极端情况是,局部精子浓度过高可能增加多精受精的风险,即进入卵内的精子数量超过正常发育所能容许的范围。因此,排卵排精的时间及空间安排十分重要。个体聚集、同步释放配子以及卵的放置位置,都可以在不改变任何一方配子分子特性的情况下,影响受精成功率。

对于许多将配子直接释放到水中的生物,环境信号有助于协调繁殖活动。季节性温度、光照周期、潮汐以及与月相相关的变化都可能发挥作用,但其重要性因物种和地点而异。有些珊瑚会在高度同步的排卵排精活动中释放配子,另一些珊瑚则会在体内孕育早期发育阶段的后代。这些不同的繁殖方式会影响配子扩散的距离、相容配子相遇的频率,以及早期发育开始时所处的条件。仅有同步性并不能保证异体受精,因为配子相容性和局部流体运动仍然十分重要。

化学信号可以在短距离内引导精子。在海胆中,与卵相关的肽,例如 Arbacia punctulata 的 resact 肽,会改变精子的信号传导和游动轨迹。这些作用涉及环核苷酸信号传导、膜电位以及细胞内钙的变化。精子并不像具有感知性大脑的微型生物那样导航,而是通过改变鞭毛的摆动,将化学信息转化为运动。趋化作用的重要性及其运作方式,在不同动物类群之间存在显著差异。

体内受精则带来另一组物理和生理层面的筛选。精子在到达卵之前,可能会遇到黏液、狭窄通道、流体流动、免疫防御以及精子储存部位。在哺乳动物中,进入雌性生殖道的精子只有很小一部分能够到达受精部位。精子的运动是鞭毛推进、生殖道几何形态、肌肉活动和流体动力学相互作用的结果,而不是沿着固定路线进行的一场简单竞赛。在鸟类、爬行动物和许多无脊椎动物中,雌性能够长期储存精子,使交配与受精在时间上分离。

这些生态和解剖条件会影响繁殖成功率及基因流。即使配子仍然具有活力,栖息地改变、种群密度变化或排卵排精时间的变动,也可能改变受精率。反过来,在精子与卵之间尚未演化出任何分子层面的不相容性之前,阻碍配子相遇的屏障就可能促成生殖隔离。

识别、穿透与膜融合

配子的细胞膜在融合之前,首先会遇到保护层。动物卵细胞的外部可能包裹着胶质层、细胞外包膜,或有其他细胞围绕。哺乳动物的卵母细胞包裹在透明带中,透明带是一种由糖蛋白构成的细胞外基质,其外通常还围绕着卵丘细胞。这些结构既保护卵细胞,也参与同精子的相互作用,但在不同动物类群中并不完全对应。它们的组成各不相同,机械运动、酶活性和结合相互作用在其中的重要性也有所差异。

顶体反应会释放或暴露精子中后续相互作用所需的组分。在海胆中,这一反应包括形成由肌动蛋白支撑的顶体突起,将结合分子呈现在其表面。在哺乳动物中,顶体会发生受调控的膜融合与分泌。常见的说法认为,精子先与透明带结合,然后才启动顶体反应,但这种描述过于局限:对小鼠的观察表明,能够完成受精的精子可以在接触透明带之前就开始这一反应。顶体酶有助于精子穿过卵细胞周围的物质,但受精并非只是通过化学作用溶出一个孔洞那么简单。

具有物种选择性的识别可发生在多个阶段。海胆的结合蛋白 bindin 是一种顶体蛋白,参与精子与卵细胞表面的黏附,在生殖相容性研究中受到广泛关注。这类相互作用有助于减少跨物种受精,但没有任何单一的识别机制能够解释所有生殖隔离现象。在某些条件下,亲缘关系较近的物种仍可能产生杂交合子,而生殖屏障则在后续发育或繁殖阶段发挥作用。

在哺乳动物中,精子蛋白 IZUMO1 和卵细胞受体 JUNO 是精卵识别与黏附不可或缺的组分。IZUMO1 是通过发表于2005年的小鼠研究鉴定出来的;2014年,JUNO 被鉴定为卵细胞上与其结合的分子。两者的相互作用使配子膜处于适于后续融合的相对位置,但仅凭这一相互作用还不足以完整解释膜融合。卵细胞膜蛋白 CD9 及另外几种精子蛋白也是高效受精所必需的,这表明融合依赖于一个协同运作的分子系统。

膜融合使两个配子的细胞质彼此连通,并允许精子内容物进入卵细胞。必须将这一事件与精子附着、穿透细胞外包被以及随后的细胞核变化区分开来。已经附着的精子可能无法融合,而已经穿过外层包膜的精子仍可能被阻挡在质膜之外。这些彼此独立的检查关卡解释了为什么实验室中对精子结合或穿透能力的测量,并不一定反映受精是否成功。

比较研究还揭示了不同的分子实现方式。存在于多种植物和原生生物中的 HAP2/GCS1 是一种配子融合蛋白,在结构上与某些病毒膜融合蛋白具有相关性。它的分布表明,融合机制中的某些组分起源古老;而目前在哺乳动物受精过程中鉴定出的表面组分,则与之大不相同。

卵激活与精子数量的控制

受精通常使相对静息的卵转变为能够开始胚胎发育的细胞。这一转变称为卵激活,涉及细胞内钙水平、代谢、分泌、蛋白质合成和细胞周期调控等方面的变化。这些事件构成一系列协调的反应,而非一个简单的开关。不同生物的激活过程可能涉及一次显著的钙波,也可能涉及持续数小时的一系列钙振荡。

在哺乳动物中,精子带入的磷脂酶Cζ是触发钙反应的主要生理因素。它促进三磷酸肌醇的生成,后者刺激内质网释放钙。随后,钙敏感信号通路解除卵的减数分裂阻滞。对于停滞在减数第二次分裂中期的哺乳动物卵母细胞,这使其得以完成减数分裂、排出第二极体并形成雌原核。即使精子已经进入,激活异常也可能导致正常受精无法完成。

钙还会刺激位于卵表面下方的皮质颗粒发生胞吐。颗粒释放的内容物会改变细胞外环境,有助于阻止更多精子进入。在海胆中,皮质颗粒的分泌促使受精膜抬起并发生重塑。在小鼠中,皮质颗粒中的蛋白酶卵酶(ovastacin)会切割透明带蛋白ZP2,从而促使透明带在受精后丧失与精子结合的能力。这些变化的分子细节在不同哺乳动物中并不完全相同。

一些体外受精的动物还具有快速电反应,可在短时间内减少后续精子的进入。在研究较为充分的实例中,受精会在数秒内改变卵的膜电位。这种“快速阻滞”不同于较为缓慢的卵表面及细胞外包被重塑过程。不应将其视为普遍特征:哺乳动物防止多精受精的机制,通常不能用已在某些海洋动物和两栖动物中确立的经典电机制来解释。

当多个精子带入的基因组或中心体干扰染色体分离时,多精受精的破坏性尤为突出。一个卵若由两个精子受精,可能形成三倍体染色体组和异常的分裂结构,但具体结果取决于物种以及各配子带入的成分。在人类中,双精受精是导致三倍体的一种途径,但卵保留了一套额外的母源染色体,也可能导致三倍体。因此,仅凭倍性无法唯一确定受精事件的发生过程。

并非只要进入卵的精子超过一个,就属于病理现象。鸟类和其他一些脊椎动物存在生理性多精受精:多个精子可以进入卵,但通常只有一个精子的细胞核参与构成合子基因组。这一区别表明,在生物学上至关重要的是对双亲遗传贡献及发育过程的调控,而不是一概禁止任何额外的精子进入。

人类及其他哺乳动物的受精

在人类中,受精通常发生于输卵管壶腹部。排卵时,卵母细胞连同包围它的相关细胞一起释放出来,随后可被输卵管拾取。精子必须穿过女性生殖道,并在功能上成熟,才能使卵母细胞受精。通常认为,人类卵母细胞排出后能够受精的时间约为12至24小时;而在适宜条件下,精子可在数日内保持受精能力。这些时间范围反映的是生物学上的变异,并非适用于每个月经周期的精确时间表。

精子穿过卵丘和透明带后,与卵母细胞膜融合。随后,卵母细胞被激活,促使第二次减数分裂完成;与此同时,精子的染色质解凝集并重新组织。母源和父源原核逐渐显现为两个独立的结构。在辅助生殖实验室中,观察到两个原核以及通常为两个的极体,是判断正常受精的标准形态学指标,但仅凭外观无法确定所有染色体或发育过程均属正常。

原核在第一次分裂前复制其DNA。随着原核膜解体,双亲来源的染色体完成排列,为分离并进入子细胞做准备。人类合子可能出现复杂的纺锤体排列,而这些早期分裂中的错误可能产生染色体组成不同的细胞。这种嵌合现象在概念上有别于参与受精的配子本身已存在染色体组成异常的情况。无论错误源自配子,还是发生于受精后,都可能影响后续发育。

最初的几次分裂称为卵裂。卵裂将合子分割为越来越小的细胞,但胚胎的总体大小并不相应增加。人类胚胎通常在受精后约五至六天发育至囊胚期。胚胎在子宫内膜中的着床则稍晚开始,通常发生于受精后约六至七天。因此,受精与着床是两个独立的生物学事件,发生于不同部位,涉及的细胞相互作用也各不相同。

早期发育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卵母细胞中已有的分子。随后,发育调控逐渐转向依赖胚胎基因组的转录;在人类中,胚胎基因组的大规模激活发生于早期卵裂阶段,尤以四细胞至八细胞期最为显著。双亲基因组的染色质组织形式和表观遗传学状态也会发生广泛变化。一些与亲本来源有关的标记称为基因组印记,在哺乳动物发育中发挥特殊作用,并不会与其他所有表观遗传信息一起被简单地清除。

医学上的计时惯例还带来了另一项区别。孕周通常从末次月经的第一天算起,而不是从受精时算起。按常规的28天月经周期计算,孕周比从受精时起计算的胚龄约多两周,但排卵时间存在差异。这只是一种计时惯例,并不意味着受精本身会持续两周。

开花植物的受精

被子植物的受精与花粉的传递是两个分开的过程。传粉使花粉到达具有接受能力的柱头上;随后,雄配子被输送至胚珠内的雌配子体,受精才会发生。一粒花粉本身并不等同于一个精细胞,而是高度简化的雄配子体,能够产生或容纳两个精细胞,并通过不断生长的花粉管将它们输送到目的地。

亲和的花粉在柱头上吸水并萌发。随后,花粉管通过极性分泌、细胞壁重塑和动态变化的细胞骨架,穿过雌性组织,朝胚珠生长。组织间的相互作用与分子信号共同引导这一生长过程。在胚囊附近,紧邻卵细胞的助细胞帮助吸引并接纳花粉管。小分子分泌肽体现了这种引导作用在分子层面的特异性,其中包括已在多种开花植物研究体系中得到鉴定的 LURE 肽。

花粉管通常经由珠孔进入胚珠,并在卵器附近释放两个精细胞。其中一个精细胞与卵细胞融合,形成合子;另一个与中央细胞融合,启动胚乳的发育,胚乳是支持胚发育的组织。这一对协调发生的事件称为双受精。在常见的胚囊结构中,中央细胞含有两个单倍体极核,因此胚为二倍体,胚乳最初为三倍体:

n+n=2n,n+(n+n)=3n.n+n=2n,\qquad n+(n+n)=3n.

上述染色体倍性关系描述的是普遍存在的模式,并非适用于所有开花植物。不同植物的雌配子体结构有所差异,胚乳的倍性及其后续的细胞核行为也不尽相同。胚乳在发育初期可以只进行反复的核分裂,而不立即形成细胞壁,也可以从较早阶段就形成细胞。胚乳随后的命运也各不相同:谷类的成熟籽粒中保留着大量胚乳,而在许多其他种子中,胚乳的大部分会在胚生长过程中被吸收。

受精过程还与减少不必要的额外花粉管进入的机制相耦联。配子成功融合后,已受精雌配子体周围的信号传递会发生变化;而在某些物种中,如果受精失败,则可能继续吸引另一条花粉管。因此,植物既调控雄配子的输送,也调控它们最终的融合。这些过程在功能上类似于动物防止过度受精的保护机制,但所依赖的组织和发育结构不同。

许多开花植物还具有自交不亲和性系统,能够排斥遗传上匹配的花粉,往往有助于促进异交。这些系统可以在柱头上发挥作用,也可以在花粉管生长过程中发挥作用,但不应据此认为所有植物都无法自体受精。许多植物具有自交亲和性。此外,无融合生殖植物无需经过正常的卵细胞受精过程就能产生胚;但在某些类型中,胚乳的发育仍需中央细胞受精。

真核生物中受精的多样性及其演化意义

人们熟悉的精卵结合模式,只体现了真核生物受精多样性的一部分。在同配生殖中,参与结合的配子大小和形态相似,但可能属于遗传上不同的交配型。在异配生殖中,配子的大小不同;卵式生殖是其中一种极端形式,由一个较大的卵细胞与一个小得多的雄配子结合。绿藻具有上述多种生殖方式,因此是研究配子演化的重要比较研究体系。

对异配生殖演化的分析,通常着眼于配子数量、大小、相遇成功率和合子存活率之间的权衡。产生较小的配子可以增加配子数量,而较大的配子则能为发育中的合子提供更多资源。在某些条件下,自然选择可能有利于配子分化为两种截然不同的专门类型。这些模型提出了合理的演化路径,但不同谱系的生殖环境、生活史和发育约束各不相同;没有任何单一的生态情景能够解释大小不等的配子的所有起源。

在许多动物中紧接着发生的事件,在真菌生殖中则进一步分离。相容的细胞或菌丝可以发生质配,同时各自的细胞核仍保持独立。在许多担子菌中,含有两个遗传上不同的单倍体细胞核的双核期,可持续经历大量生长。核配在较晚阶段才发生,通常是在专门的生殖细胞中,随后进行减数分裂。因此,将真菌的整个有性生殖周期统称为“受精”,可能会掩盖细胞质融合、细胞核结合与染色体数目减半在时间上的分离。

另一些生物则将有性遗传交换与特殊的细胞组织方式结合起来。在草履虫属(Paramecium)等纤毛虫中,进行接合的细胞相互交换由减数分裂产生的单倍体细胞核,随后重组其核系统。这并非通常的精卵受精,参与接合的细胞也不是简单地融合成一个更大的个体。不过,这一现象表明,有性过程可以在细胞层面的实现方式上存在显著差异,同时保留减数分裂与遗传交换相结合这一核心特征。

受精也有助于维持物种之间的界限。配子信号不匹配、黏附或融合失败,或双亲基因组进入同一细胞后出现问题,都可能造成不相容。在开花植物中,对花粉的排斥以及胚乳发育异常可限制杂交。在动物中,精卵之间的相容性和早期发育失败也都可能发挥作用。这些屏障与交配行为、栖息地及生殖时间上的差异共同发挥作用。

配子融合的广泛存在,以及 HAP2 等保守组分,为有性生殖具有深远演化历史的观点提供了支持。与此同时,某些生殖蛋白的快速演化,使得即便亲缘关系很近的生物之间也可能出现显著差异。因此,受精既遵循膜融合、钙信号传导和染色体传递等古老的细胞机制,也包含各谱系特有的机制;这些机制会影响交配系统、生殖竞争和物种形成。

实验发现与生殖技术

现代对受精的认识,是随着显微观察、实验胚胎学和细胞生物学的发展逐步形成的。1677年,约翰·哈姆和安东尼·范·列文虎克观察到了精子,但仅凭观察还无法确定精子在生殖中的确切作用。18世纪,拉扎罗·斯帕兰扎尼的实验有助于证明精液在动物生殖中的重要性,但其细胞层面的机制仍未得到阐明。19世纪显微镜的改进,使人们得以追踪透明卵细胞内部发生的变化。

1876年,奥斯卡·赫特维希描述了海胆卵中精子细胞核与卵细胞核的融合,为双亲均提供核物质这一事实提供了直接证据。赫尔曼·福尔随后的观察,进一步阐明了精子进入卵细胞的过程,以及精子数量与受精之间的关系。海胆成为格外有价值的实验生物,因为其配子易于大量获取,能够在体外受精,而且发育迅速、胚体相对透明,便于观察。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特奥多尔·博韦里通过涉及异常受精和染色体分离的实验,研究完整染色体组对于发育的必要性。雅克·勒布的人工激活实验表明,在某些动物中,无须经过通常的受精过程,也可通过化学和物理处理诱导卵细胞激活。这些研究共同帮助人们区分了通常伴随精子进入而发生的两项功能:递送父源基因组,以及启动卵细胞的发育程序。

体外受精是在受控的实验室条件下,使卵细胞与精子在体外结合。该技术的发展有赖于卵母细胞获取、精子制备、培养及胚胎移植等方法的建立。1978年,经罗伯特·爱德华兹、帕特里克·斯特普托和琼·珀迪的共同努力,路易丝·布朗出生,成为首位通过人类体外受精技术诞生的婴儿。爱德华兹因开发体外受精技术而获得2010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这一技术在实验室环境中重现了受精的部分步骤,但后续的胚胎发育和着床仍然不可或缺。

卵胞质内单精子注射由詹皮耶罗·巴勒莫及其同事于1992年首次报道用于人类辅助生殖,其方法是将单个精子直接注入卵母细胞的细胞质。它绕过了正常精卵相互作用的若干阶段,包括穿透透明带和正常的细胞膜融合。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卵细胞激活、染色体完整性或发育能力方面的所有要求都可以被绕过。因此,常规体外受精与单精子注射所检验和绕过的是受精过程中的不同环节。

类似技术在动物育种、保护生物学研究和实验生物学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人工授精改变的是精子的递送方式,受精通常仍在动物体内发生;体外受精则将配子结合转移到体外培养环境中。冷冻保存使配子或胚胎能够长期储存,而分子成像和靶向遗传学实验则可用于确定识别、融合和激活所需的因子。实验研究始终面临的一项挑战是:区分哪些组分仅与成功受精相关,哪些组分则是某个特定步骤所直接必需的,或本身足以促成该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