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泳是带电粒子在电场作用下相对于周围流体的运动。这些粒子可以是溶液中的小离子、大型生物分子,也可以是悬浮的胶体粒子。在实验室中,电泳一词也指利用电泳运动差异来分离和表征混合物的一类方法。这类方法在分析化学、分子生物学、临床检验及分散体系研究中占有重要地位。
电泳分离并不仅仅取决于电荷。粒子的大小、形状、与周围介质的相互作用,以及溶液组成和温度,都可能影响迁移。多孔凝胶可使分子大小成为决定分离效果的主要因素,而充满液体的细毛细管则可利用电荷和流体动力学阻力的差异来分离物质。其他电泳装置则将分子聚焦于特定位置,或测量悬浮粒子的迁移率,而不是将其分离。
这些方法的共同物理基础是电场驱动的输运,但实验所得结果却有很大差别。DNA 凝胶中的条带、毛细管电泳图中的峰,以及用于估算胶体粒子表面性质的迁移率测量结果,都是相互关联的观测结果,但并非可以彼此替代的证据。
物理基础与电泳迁移率
带有有效电荷的粒子在外加电场中受到电场力的作用。周围液体的阻力会阻碍其运动,因此粒子通常会达到近乎稳定的迁移速度,而不会持续加速。电泳迁移率 将这一速度与电场强度联系起来:
迁移率的正负取决于所规定的方向约定。相对于液体,带正电的粒子向阴极迁移,带负电的粒子向阳极迁移。在国际单位制中,迁移率的单位为平方米每伏秒。如果液体本身也在流动,实验室中测得的速度就可能与电泳速度不同。
对于一个有效电荷为 、半径为 的简单球形物体,若周围流体的动力黏度为 ,令电场力与斯托克斯阻力平衡,可得到近似关系:
这个表达式有助于说明基本原理,但并不是适用于电解质中分子或胶体的通用方程。带电粒子会吸引反离子,并排斥同号离子,由此形成的离子氛会同时改变电场作用力和流体动力阻力。离子氛对电场的响应,以及粒子的形状、表面化学性质和分子构象,共同决定了实际迁移率。对于小离子,溶剂化作用也会使其运动时受到的有效阻力不同于仅根据裸原子半径预测的阻力。
许多生物分子的净电荷强烈依赖于酸碱度(pH)。蛋白质含有酸性和碱性化学基团,这些基团的质子化状态会随溶液条件而变化。等电点是蛋白质平均净电荷为零时的 pH;当 pH 分别处于该值的两侧时,迁移方向可能相反。相比之下,DNA 和 RNA 通常因其磷酸基团而带有大量负电荷。由于双链 DNA 片段的电荷质量比大致相近,在很宽的尺寸范围内,其自由溶液迁移率随长度的变化相对较小。因此,大多数按长度分离 DNA 的方法都需要使用筛分介质。
分子的随机运动会与分离过程相抗衡。对于理想的一维扩散,初始狭窄分布的方差随时间增大,其关系为:
其中, 为扩散系数, 为经过的时间。提高电场强度可以缩短电泳运行时间,减少可供扩散的时间,但也会增加电功率耗散。焦耳热效应会改变黏度、影响分子结构,并引发对流。因此,电泳分辨率取决于迁移率差异、初始样品区带宽度、扩散展宽、热效应以及样品与分离介质之间相互作用等因素的综合平衡。
分离介质、电气系统与运行条件
电泳装置在导电介质两端建立电势差。其基本组成包括电源、电极、含电解质的分离通道,以及进样和检测装置。分离通道可以是液体腔室、多孔条带、平板凝胶或毛细管。支持电解质负责传导电流,通常还具有缓冲作用,使 pH 维持在适合待测物保持适当电荷和稳定性的范围内。电极室可与分析区域隔开,以减少电极反应产物造成的污染。
电气运行条件通常设为恒电压、恒电流或恒功率。对于长度为 的理想均匀通道,平均场强近似为 。因此,仅凭电压值无法描述样品所处的电场条件:电极间距和几何形状也很重要。在给定场强下,电流大小取决于电导率。局部单位体积的产热速率为
其中, 为电导率。因此,即使样品本身在化学上稳定,高盐浓度仍可能导致显著发热。
支持介质能够抑制大尺度对流,并可发挥分子筛作用。琼脂糖是从琼脂中提取的一种多糖,形成的孔隙相对较大,尤其适用于核酸分离。聚丙烯酰胺形成的网络结构可进行更精细的调节,适用于蛋白质和短链核酸。提高聚合物浓度通常会减小有效孔径,但最终的分离效果还取决于交联程度、待测物的构象及其与网络的相互作用。梯度凝胶的组成沿迁移路径逐渐变化,使尺寸跨度较大的分子能够在一次电泳中得到分离。
液体本身也可通过电渗在电场作用下运动。在带电壁面或多孔表面处,外加电场驱动界面液体中可移动的反离子,反离子再将动量传递给主体流体。在许多水溶液条件下,未涂覆的石英毛细管内的这种流动朝向阴极。此时,观测到的待测物速度是其电泳迁移速度与主体流体运动速度之和。根据具体方法的需要,可以有意利用电渗,通过表面涂层减弱电渗,也可以将其视为不希望出现的变异来源。
样品制备和检测是分离过程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进样体积过大会使样品区带在有效分离开始前就发生展宽;样品电导率过高可能使局部电场畸变;不溶性物质则可能堵塞毛细管,或使凝胶泳道不规则。检测可采用紫外吸收、荧光标记、可见染色或下游质谱分析。缓冲液的 pH、离子组成、凝胶尺寸、温度、上样量及电气参数,共同决定一种电泳方法的具体特征。两个实验即使使用相同的概括性名称,若未控制这些条件,也不一定能得到可相互比较的迁移图谱。
核酸电泳与分子筛分
脱氧核糖核酸和RNA的凝胶电泳主要利用核酸在聚合物网络中迁移的差异进行分离。在常见条件下,核酸带负电的磷酸骨架驱使其向阳极迁移。较小的线性片段通常比较大的片段更容易穿过凝胶。在合适的工作范围内,迁移距离与片段长度的对数近似呈线性关系,因此可以通过与由已知长度片段组成的标准梯进行比较来估算片段长度。这是一种经验关系,取决于凝胶组成、电场强度和分子形态。
琼脂糖凝胶通常可分离数百碱基对至数十千碱基对的DNA片段,其有效分离范围随琼脂糖浓度而变化。聚丙烯酰胺凝胶对短片段的分辨能力更高,在适宜条件下,甚至能够分辨仅相差一个核苷酸的分子。凝胶并非只是一个固定的滤网:长DNA分子会发生形变、调整取向,并穿行于聚合物网络之中。当电场足够强,或分子大小超出适宜范围时,其迁移行为可能偏离常规校准所依据的简单尺寸依赖关系。
分子拓扑结构对质粒尤为重要。即使核苷酸序列相同,共价闭合的超螺旋质粒、带切口的开环分子和线性分子也可能以不同速率迁移。因此,一个泳道中出现多条条带,可能反映的是同一种DNA的多种构象,而非多种不同长度的片段。RNA也存在类似的复杂情况,因为分子内碱基配对会形成紧凑的二级结构。采用变性条件,例如在聚丙烯酰胺凝胶中加入尿素,或在琼脂糖体系中加入适当的变性剂,可以减少结构造成的差异,使迁移行为更准确地反映链长。
对于非常大的DNA分子,需要采用普通恒定电场电泳以外的方法。20世纪80年代问世的脉冲场凝胶电泳会周期性地改变所施加电场的方向。长DNA分子需要一定时间才能重新调整取向,而这一响应所需的时间与分子长度有关。选择适当的切换时间,便可分离长度达兆碱基对量级的片段。制备此类样品时,通常先将细胞固定在琼脂糖胶块中,再进行裂解,因为直接操作游离的超长DNA可能导致机械性断裂。这一方法在染色体分析和细菌菌株分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核酸条带通常使用能与DNA或RNA结合或相互作用的荧光染料进行显现。在经过验证的范围内,信号强度可用于近似定量,但它也受染色化学性质、片段大小、检测器响应和背景信号的影响。电泳广泛用于检查聚合酶链式反应产物、评估限制性内切酶消化结果、检查RNA完整性,以及回收选定片段。条带出现在预期位置,可以支持对其片段长度的判断,但不能据此确定其核苷酸序列、纯度或生物学功能。长度相近的不同片段可能共同迁移,呈现为同一条条带。
蛋白质电泳与等电聚焦
蛋白质在电荷、大小、形状和组装状态上各有差异,这些因素都可能影响其迁移。非变性电泳力求保留分子构象或缔合状态中与分析相关的特征。其电泳图谱可显示复合物、寡聚体形式或具有活性的酶,但迁移率并不能直接反映分子质量。质量相近的两种蛋白质可能因电荷不同而分离,质量不同的蛋白质也可能一同迁移。缓冲液的 pH 尤为重要,因为它会改变可电离氨基酸侧链的电荷。
SDS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通常简称 SDS-PAGE,可减少上述因素带来的部分复杂性。阴离子去污剂十二烷基硫酸钠能使许多蛋白质展开,并沿其多肽链结合,使这些蛋白质具有大致相近的负电荷与质量之比。因此,蛋白质在聚丙烯酰胺凝胶中的迁移主要取决于分子大小。对于许多蛋白质,每克蛋白质约结合 1.4 克 SDS,但也存在明显的例外。还原剂还可断开二硫键,使由二硫键连接的亚基彼此分离。
在适宜的凝胶分离范围内,相对迁移距离与分子质量的对数近似呈线性关系。因此,利用标准品得到的是表观分子质量,而非对分子结构的精确测定。糖基化蛋白质、某些膜蛋白以及组成特殊的蛋白质,可能因去污剂结合情况或分子构象不符合该方法的假设而出现异常迁移。一种常见的不连续电泳系统采用浓缩胶和分离胶。缓冲液组成及离子迁移率的差异首先使蛋白质集中到一个狭窄区域,随后使其按大小分离,从而使条带更加清晰。
等电聚焦依据蛋白质的等电点进行分离,而非主要依据其大小。该方法沿分离路径建立 pH 梯度,通常使用固定化的缓冲基团。蛋白质带有净电荷时会发生迁移,逐渐接近局部 pH 等于其等电点的位置。若蛋白质偏离该位置,无论向哪一侧移动,其电荷都会发生变化,使电场驱动其返回该位置。这种复位作用使蛋白质浓缩于一个狭窄区域。蛋白质在等电点附近溶解度较低,加之某些蛋白质难以保持溶解状态,可能限制该方法的分离效果。
双向电泳将一个方向上的等电聚焦与垂直方向上的 SDS-PAGE 相结合。复杂混合物由此呈现为按等电点和表观质量分布的一组斑点。该方法在蛋白质组学中具有重要地位,尤其适用于比较不同蛋白质群体,以及分离由化学修饰引起的电荷变体。单个斑点可能含有不止一种蛋白质,而丰度极低或性质极端的蛋白质可能无法得到充分呈现。蛋白质的鉴定通常需要借助质谱法。在蛋白质印迹法中,经电泳分离的蛋白质被转移到膜上,再用抗体进行检测;这种免疫学信号提供了仅凭凝胶中位置无法获得的特异性。
毛细管方法与特殊迁移模式
毛细管电泳在狭窄通道中利用电场驱动分离,通常使用内径为几十微米的熔融石英毛细管。毛细管具有较高的表面积与体积之比,有利于散热,因此在适宜条件下可施加每厘米数百伏的电场强度。在毛细管区带电泳中,注入的一小段样品塞根据有效电泳迁移率的差异实现分离。在靠近毛细管一端的位置进行检测,即可得到电泳图:它记录信号随时间的变化,其中各峰对应迁移中的样品区带。
电渗流对许多毛细管系统有显著影响。石英表面的硅醇基团通常会发生去质子化,使表面带负电。由此产生的流向阴极的液流可将阳离子和阴离子都带向同一个检测器,前提是液流速度大于阴离子反向运动的电泳速度。在简化的恒定电场条件下,迁移时间与总迁移率的关系为
其中, 为到检测器的距离, 为电渗迁移率。表面涂层和缓冲液的化学性质可以改变电渗与电泳之间的平衡,并可减少蛋白质在毛细管壁上的吸附。
毛细管电泳这一名称涵盖了几种不同的分离模式。填充聚合物的毛细管可通过分子筛效应,按大小分离核酸和蛋白质。毛细管等电聚焦在 pH 梯度中分离两性物质。胶束电动色谱引入表面活性剂聚集体,使其充当移动的准固定相;不同物质在各相间分配行为的差异,使电中性化合物也能得到分离。后一种方法将电场驱动的输运与类似色谱法的机制相结合,而非仅依赖分析物自身的电荷。
等速电泳使用前导电解质和终止电解质,前者含有有效迁移率高于样品离子的离子,后者则含有有效迁移率低于样品离子的离子。在适宜条件下,样品组分形成彼此相邻的区带,并以相同速度移动。各区带内的局部电场不同,补偿了各组分迁移率的差异。这种配置能够浓缩稀溶液中的物质,既可用作分离技术,也可用作其他分析之前的预处理步骤。场放大样品堆积是另一种富集策略:分析物快速通过低电导率的样品区域,到达电导率更高的背景电解质时则减速。
微型化将这些原理应用于微流控芯片,通过通道网络集成进样、富集、分离和检测。较短的路径使快速分析成为可能,但进样精度、吸附、制造差异和检测器灵敏度也变得尤为重要。紫外吸收检测适用于许多化合物,使用方便,但受到光程短的限制。对于适宜的分析物或标记物,激光诱导荧光可提供极高灵敏度的检测。毛细管电泳与质谱联用可进一步提供分子信息,但接口必须在维持电气连续性的同时,兼顾溶剂流动、离子形成以及缓冲液的兼容性。
胶体粒子、表面电荷与沉积
电泳也指胶体粒子、液滴、囊泡和细胞在液体中的运动。在这种情况下,研究目的往往是表征界面,而不是将混合物分离成条带。电解质中的带电表面周围存在双电层,由与表面相关联的电荷及起补偿作用的离子分布组成。电势随距表面距离的增大而降低,但随粒子一起运动的液体与独立运动的液体之间的分界面,不一定与粒子的物理表面重合。
这一流体动力学滑移面处的电势称为ζ电位。它不同于表面电势,普通的电泳迁移率实验并不直接测量它,而是先测得迁移率,再通过模型换算出ζ电位的估计值。当粒子周围的双电层足够薄,并且满足有关表面电导和电场强度的附加假设时,斯莫卢霍夫斯基关系式为
其中, 为液体的绝对介电常数, 为ζ电位, 为黏度。
当双电层厚度相对于粒子半径而言不可忽略时,就需要采用其他描述方式。亨利方程可在特定条件下,对球形粒子的不同极限行为进行插值。更精细的理论则考虑离子氛的畸变、表面电导、粒子的可渗透性或偏离球形的几何形状。因此,所报告的ζ电位取决于所采用的模型和测量环境。即使粒子本身的固体材料没有变化,改变pH、盐浓度、离子种类或吸附的聚合物层,也可能使结果发生变化。
迁移率测量通常采用光学方法,包括电泳光散射和相位分析技术,以检测粒子在电场中的运动。对流、沉降、测量池壁处的电渗、电极效应以及样品的多分散性,都可能使结果的解读变得复杂。ζ电位与分散体系稳定性之间的关系同样取决于具体条件。较强的静电排斥可以抑制聚集,但即使ζ电位的绝对值很小,聚合物或表面活性剂提供的空间位阻稳定作用也能维持体系稳定。因此,不能用一个通用的数值阈值来描述所有胶体体系。
在电泳沉积中,悬浮粒子向电极迁移,并累积形成涂层或沉积物。输运过程将粒子带至表面,而局部的化学和物理过程决定这些粒子能否固结。其应用包括陶瓷涂层、复合层和电极材料。沉积物的质量取决于粒子浓度、迁移率、溶剂性质、外加电场和沉积时间。这一过程不同于电镀:沉积材料可以以预先存在的粒子形式到达表面,而不是主要通过溶解态金属离子的电化学还原形成。不过,电极反应仍可能影响局部pH、气体析出以及沉积物结构。
历史发展
1809年,费迪南德·弗里德里希·罗伊斯发表了早期对电泳运动的系统性论述,研究了电流对水和多孔黏土的作用。他的观察是电动现象研究的起点之一;这一领域涵盖液体和带电界面的多种相关运动。19世纪的研究逐渐将粒子迁移与电驱动的液体流动区分开来,并将二者都与界面电荷联系起来。20世纪初,马里安·斯莫卢霍夫斯基的理论研究帮助确立了电动运动与界面电学性质之间的关系。
阿尔内·蒂塞利乌斯的工作使电泳成为一种重要的生物化学分析方法。他于1937年介绍的移动界面电泳装置,可追踪含蛋白质溶液之间的界面在充满液体的电泳池中的迁移。借助光学检测,无须添加可见标记即可区分血清蛋白的主要组分。精确的温度控制减少了对流,而对流是自由液体体系中的一大障碍。蒂塞利乌斯因在电泳和吸附分析方面的研究,尤其是对血清蛋白复杂性质的研究,获得了1948年诺贝尔化学奖。
支持介质的使用使电泳更易于开展,也使区带分离更加清晰。滤纸及其他多孔材料为小分子和血清蛋白的分离提供了实用载体。1955年,奥利弗·史密西斯报道了对血清蛋白具有很强分辨能力的淀粉凝胶电泳。随后出现的聚丙烯酰胺凝胶具有可调的分子筛分能力和良好的机械稳定性。1967年,A. L. 夏皮罗、E. 比纽埃拉和小J. V. 迈泽尔证明,SDS-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可用于估算多肽的分子量,推动了按分子大小分析蛋白质的方法的确立。乌尔里希·莱姆利于1970年提出的不连续SDS-PAGE体系尤其具有影响力。
二维蛋白质分析在20世纪70年代迅速发展。帕特里克·奥法雷尔于1975年提出的高分辨率方法将等电聚焦与SDS凝胶电泳结合起来,展示了从复杂样品中分辨出大量蛋白质的能力。约阿希姆·克洛泽的相关研究也确立了用于绘制蛋白质图谱的二维分析方法。同期,核酸电泳成为重组DNA技术不可或缺的一环。变性聚丙烯酰胺凝胶提供了早期DNA测序方法所需的单核苷酸分辨率,使电泳与遗传信息的测定直接联系起来。
后续发展扩大了电泳的应用规模,也提高了自动化程度。1984年,戴维·施瓦茨和查尔斯·坎托引入脉冲场凝胶电泳,使超大DNA分子的分离成为可能。1981年,詹姆斯·约根森和克林·卢卡奇展示了在细毛细管中进行高效分离的方法,推动了现代毛细管电泳的确立。此后,荧光检测、自动化毛细管阵列和可更换的聚合物基质在大规模DNA测序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微加工通道和改进的检测器接口将电泳方法拓展至集成分析系统;与此同时,平板凝胶因能够容纳多个样品,并可直接回收分离后的物质,仍得到广泛使用。
分析结果的解读、应用与局限性
电泳结果记录的是样品在特定化学和物理条件下的行为。一条条带或一个峰代表一组迁移行为足够相近、以至于该方法无法将其分开的组分,并不一定代表一种化学纯物质。反过来,同一种分子也可能因构象、聚集状态、化学修饰或结合状态的差异而形成多个区带。因此,解读电泳图谱需要标准品、对照以及对样品的了解。迁移率常可作为分析鉴别的特征,但很少能据此完全确定分子的身份。
在临床实验室中,血清蛋白电泳可分离出若干大类组分,通常称为白蛋白、α₁、α₂、β和γ组分,有些系统还会进一步细分β区。这些组分包含多种蛋白质,而非单一成分。免疫固定电泳在此基础上加入与特异性抗体的反应,以表征特定的免疫球蛋白组分。血红蛋白电泳和毛细管电泳方法可利用迁移差异区分某些血红蛋白变异体。不同变异体可能具有相近的迁移率,因此实验室表征可能需要将电泳结果与其他分析方法或遗传学方法结合起来。电泳图谱只是临床检查的一部分,不能独立解释疾病的发生机制。
在遗传学和生物技术领域,电泳用于片段大小测定、产物验证、纯化和质量控制。对短串联重复序列片段进行荧光毛细管分析,已成为法医个体识别和亲缘关系鉴定的重要技术平台。此类分析依赖经过校准的片段大小标准品、经验证的等位基因判定方法,以及处理混合样本和低水平信号的程序。在药物分析中,毛细管和凝胶电泳方法用于表征蛋白质的大小变异体、电荷异质性、片段及聚集体。这些测量可以揭示生物制品的变化,但仅凭这些测量本身,并不能确定每一种所观察到的组分在功能上的意义。
定量分析需要关注整个测量链。不同蛋白质的染色响应可能不同,荧光信号可能饱和,背景扣除也可能改变弱条带的定量估计值。毛细管电泳中的峰面积取决于检测器响应、进样重复性,以及某些方法中采用的迁移速度校正。标准物质和校准用于建立信号与赋予量值之间的关系。重复测量和测量不确定度有助于区分可重复的差异与正常波动。要进行有意义的比较,必须报告凝胶浓度、缓冲液、样品处理方式、电场强度或电压、运行时间及检测条件。
典型的伪影往往能反映实验的局限。上样过量可导致条带变宽或拖尾;高盐含量可使迁移发生畸变;降解可产生弥散的涂抹状条带;温度不均则可使名义上条件相同的泳道出现不同的迁移行为。在毛细管中,吸附和管壁电荷的变化可能改变迁移时间或降低回收率。电气和化学危害也是该方法实际应用中的制约因素:仪器可能在高电压下运行,电极反应可能产生气体并引起pH变化,某些凝胶试剂或染色剂则需要采取特定的操作防护措施。这些制约因素共同决定了装置的设计、经验证的操作规程,以及电泳测量结果所能支持的结论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