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极电势是相对于指定参比电极赋予某一电极的电势。它表征电子导电相与离子导电相(通常为电解质)接触时,电子导电相的电学状态。对于可逆电极,其电势值反映了界面氧化还原反应接受或释放电子的热力学倾向。电极电势以伏特为单位,只有明确其参比标度和实验条件时才有意义。
这一概念将电化学与热力学、反应动力学以及界面结构联系起来。电极电势之差决定了电化学电池的可逆电压,而电势的变化则支配着从金属沉积、腐蚀到电池运行和化学传感等多种过程。通常,单个电极的电势无法脱离另一个电极独立测量:实际测量得到的是完整电池的电压,并将其中一个电极的电势指定为约定的参比值。
并非在电极上测得的任何电压都等同于平衡电势。电流流动、浓度梯度、表面膜以及多个反应同时进行,都可能使电势偏离任一单独氧化还原电对的平衡值。区分这些情况对于解读电化学数据至关重要。
热力学意义与符号约定
电极反应通常写成还原反应。对于一般的氧化还原电对,
其中, 表示氧化态, 表示还原态, 表示按所写反应式发生一次反应时转移的电子数。在规定条件下与另一个还原半反应相比,还原电势越正,意味着该还原反应在热力学上越有利。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确定该反应进行得有多快。
对于完整的电化学反应,其热力学关系可以明确表示出来。在恒定的温度和压强下,可逆电池电势与反应的吉布斯自由能变之间的关系为
其中, 为法拉第常数,约为 。若电池反应按原电池自发反应的方向书写,则 ,且 。这一表达式描述的是可逆电功;实际电池在输出非零电流时,由于不可逆过程会耗散能量,通常能够提供的电功更少。
当两个电极电势采用同一参比标度,且两个半反应都写成还原反应时,
还原反应发生在阴极,氧化反应发生在阳极。这种基于反应的定义既适用于原电池,也适用于电解池。在放电的原电池中,阴极是正极;在电解池中,由外部电源驱动的阳极是正极。因此,电极的正负极性不能替代阳极或阴极的化学定义。
电极电势是强度量。将半反应式乘以二,并不会使其电势加倍,尽管相应的自由能变和转移电子数都会加倍。因此,合并反应时通常不能对电势取平均。正确的做法是考虑电子的化学计量关系,将各反应的自由能变相加,再将结果换算为电势。
在平衡状态下,可逆电极没有净反应电流,但这并不意味着微观层面的电子转移已经停止。正向和逆向过程仍以相同的速率持续进行。平衡也不要求电极电势为零:零点由所采用的参比标度决定。因此,表中列出的负电势并不表示某种物理上不可能存在的状态,也不表示没有电压,而只是表示其相对于所选参比的位置。
界面电荷与电化学平衡
在金属–溶液界面,化学相互作用和电荷重新分布共同形成界面电势差。金属原子可能以离子的形式进入溶液,溶解物种可能与金属交换电子,溶剂分子也可能在表面附近发生定向排列。由此形成的电荷分布会产生电场,并影响界面两侧带电物种的能量。
对于物种 ,决定其平衡的相关物理量是电化学势,通常写作
其中, 是该物种的化学势, 是其带符号的电荷数, 是该相的内电势。这一摩尔量表达式将化学贡献与电学贡献分开。对于导体中的电子,电荷数为 ;因此,导体电学状态的变化会影响可用于电子转移的能量。
界面电荷分布可用双电层描述。双电层的紧密层包含定向排列的溶剂分子,在许多体系中还包含特性吸附的离子。较为弥散的区域向溶液内部延伸,其中的可迁移离子在电场与热运动的竞争作用下重新分布。这一扩散层的厚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电解质组成和离子强度。在低离子强度的水溶液中,扩散层可延伸数十纳米,而在浓电解质中,表面电荷的屏蔽距离则短得多。
经典描述包括亥姆霍兹紧密层模型、古伊–查普曼扩散层模型,以及将两者结合起来的斯特恩模型。这些模型能够反映一些重要的极限情形,但无法完整描述浓电解质、溶剂的分子结构或具有强相互作用的表面。吸附、表面重构、氧化物形成以及晶体取向都可能改变表面电荷与电势之间的关系。
单位面积的界面微分电容为
其中, 为表面电荷密度。因此,即使没有发生净的化学电子转移反应,电势变化也可能产生充电电流。这种非法拉第电流不同于与氧化或还原反应相关的法拉第电流。
零电荷电势是指在规定条件下,某一特定电极表面的过剩电荷为零时的电势。它通常并不等于某个氧化还原电对的平衡电势。更一般地说,不应将测得的电极电势直接等同于双电层中的某一个微观电势降:常规电极电势涉及参比电极和整个测量装置。
参比电极与约定电势标度
参比电极提供稳定且可重现的电势,用于测量另一电极的电势。参比电极是否实用,不仅取决于化学平衡的可重现性,还取决于其抗污染能力、测量过程中极化程度是否足够小,以及温度和电解质组成是否明确。由于测得的是电势差,任何报告的电极电势都必须注明所用的参比电极。
最基本的约定参比是标准氢电极,简称 SHE。其电极反应为
铂表面通常覆有细分散的铂,以促进氢与质子之间的交换。在各个温度下,标准氢电极的标准电极电势均被规定为 。标准条件要求质子活度为一,氢气处于标准逸度;按惯例,该标准逸度对应于 的标准压力。活度为一是一项热力学条件,并不简单意味着酸的浓度等于 。
常规测量中常使用银–氯化银电极。其可逆反应为
由于纯固相的活度取为一,这类电极的电势主要取决于氯离子活度和温度。在 时,以饱和氯化钾溶液为内充液的银–氯化银电极相对于 SHE 的电势约为 。采用其他内充液时,电势值有所不同;因此,仅以“Ag/AgCl”描述参比电极,所提供的信息并不完整。
甘汞电极由汞、氯化亚汞和氯化物溶液组成。以饱和氯化钾溶液为内充液的甘汞电极,在 时相对于 SHE 的电势约为 。由于汞具有毒性,且废弃处置有相应要求,许多实验室已转而采用其他参比电极。不同体系需要选择不同的参比电极:碱性介质中使用汞–氧化汞电极,而非水溶剂中则常使用银基参比电极和内标氧化还原体系。
可逆氢电极,简称 RHE,是与实际溶液达到平衡的氢电极,并不要求质子活度为一。当氢气逸度为一时,
在 时,酸碱度每变化一个 pH 单位,电势约变化 。对于质子耦合反应,采用 RHE 标度报告电势尤其有用,因为它能在比较不同 pH 下的结果时,消除参比电势随 pH 变化所带来的贡献。
换算参比电势标度时,必须保持符号约定一致。若某参比电极的电势为 ,则
只有在充分了解参比电极的组成、温度及相关液接条件时,这种换算才可靠。
能斯特方程与组成依赖性
能斯特方程将可逆电极的平衡电势与化学组成联系起来。对于还原反应
有
其中, 为标准电极电势, 为气体常数, 为物种 的无量纲热力学活度。反应商中不将电子作为溶液物种计入。对于更复杂的反应,反应商包含所有相关反应参与物种的活度和气体逸度,各项的指数为相应的化学计量数。
在 下,以 10 为底的对数形式为
对于单电子氧化还原电对,还原态与氧化态的活度比增至原来的十倍,会使平衡还原电势降低约 。对于反应商结构相同的双电子电对,相应的电势变化约为 。这些数值系数随温度而变,不能原封不动地用于其他温度。
对于金属电极,
纯固体的活度为 1,因此有
因此,由同一种金属制成的两个电极,如果分别接触金属离子活度不同的溶液,就可以产生电池电压。这就是浓差电池的原理。其驱动力来自体系趋于化学平衡的趋势,而非两种电极材料之间的差异。
在稀溶液中,活度通常可以用经过适当归一化的浓度来近似,但随着离子间相互作用增强,这种近似就会变得不可靠。活度系数将活度与所选浓度标度联系起来。络合、沉淀和质子化也能改变反应物种的游离态活度,而其分析总浓度并不一定发生相应变化。
对于消耗 个质子和 个电子的反应,在其他相关活度保持不变时,pH 每升高一个单位,电势的变化为 。这是电势–pH 图中许多直线边界的依据。稳定化学物种的变化可能使斜率改变,因此,一个线性表达式未必能描述整个 pH 范围内的情况。
能斯特方程描述的是平衡关系,而非速率定律。如果电极上的电子交换过于缓慢,它就可能无法在测量的时间尺度内遵循该方程。电势反映的还是界面处的活度;有电流通过时,界面活度可能不同于溶液本体中的活度。
标准电势、条件电势与化学预测
标准电极电势对应于一个指定的反应,其中各参与物均处于各自规定的标准态。它本身并不局限于 ,尽管数据表通常采用这一温度。标准态也不等同于通常的实验室条件:溶解物种在规定标度下的活度为一,气体的相对逸度为一,而纯凝聚相的活度通常规定为一。
根据标准还原电势,可以将氧化还原电对排列成电化学序。在 下,相对于标准氢电极(SHE),水溶液中一些电对的电势近似值为: 为 , 为 , 为 。只要对反应及其标准态采用一致的解释,就可以依据这一排序比较氧化性和还原性的强弱。
对于标准锌铜电池,
其标准电池电动势约为
按上述反应式,每发生一次反应转移两个电子。将自由能表达式与平衡常数的热力学定义结合,可得
因此,标准电压为正,意味着按上述方向书写的反应具有非常大的平衡常数。
条件电势通常记作 ,用于在指定化学介质中,按照特定的条件约定表征氧化还原电对;这些约定往往使用浓度,而不逐一明确各物种的活度。条件电势可以包含离子强度、pH、配位作用以及实验中保持不变的其他平衡的影响。条件电势在分析化学、配位化学和生物化学中尤其有用,但只有在条件具有适当可比性时才能相互沿用。
例如,若某种配体与电对中氧化态物种的结合强于与还原态物种的结合,就可能使电势发生显著变化。这种变化源于配体对两种氧化态的稳定作用不同。同样,即使金属的总量不变,金属离子的沉淀也会降低游离离子的活度,从而改变测得的电势。
热力学预测并不能确定反应速率。铝就是体现这一区别的例子:尽管铝具有很强的还原性,保护性氧化膜却能极大地抑制反应继续进行。不利于反应进行的标准电池电压,也不意味着该过程在任何组成条件下都无法发生,因为非标准态下的活度会改变自由能收支。因此,可靠的化学预测需要综合考虑电势、物种分布、实际组成、表面状态及动力学信息,而不能把电势表当作无条件适用的反应清单。
测量方法与误差来源
测量电势时,通过外部仪器连接工作电极和参比电极,同时通过电解质保持离子导通。高输入阻抗电压表可尽量减少从电池中汲取的电流。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即使很小的测量电流,也可能使缓冲能力不足的参比电极或尺寸较小的工作电极发生极化,从而改变被测量本身。
恒电位仪通常采用三电极体系:工作电极、参比电极和对电极。它通过在工作电极与对电极之间通入电流,控制工作电极与参比电极之间的电势差。理想情况下,流经参比电极的电流可忽略不计。这种配置将电势检测与电流供给分开,使研究者能够在受控的电势范围内研究工作电极。
测得的电压可能包含不同组成的溶液接触处产生的液接电势。由于各种离子的迁移率不同,其不等速迁移会形成微小的电势差。浓氯化钾溶液广泛用于参比电极的液接界面,因为钾离子和氯离子的迁移率较为接近,但没有任何一种填充液能在所有介质中消除液接误差。水相与非水相之间的液接界面,以及离子组成差异很大的溶液之间的液接界面,尤其容易出现问题。
电流流过时,溶液电阻会产生欧姆电压分量。工作电极表面与参比电极感测点之间的未补偿电阻会造成 误差。鲁金毛细管可使参比电极的液接界面更靠近工作电极,从而减小这一分量,但距离过近可能扰乱电流分布,或遮挡部分电极表面。仪器补偿可以减小电阻误差,但过强的正反馈补偿可能导致系统不稳定。
开路电势是在基本不施加外部电流的条件下测得的。只有当相关界面条件足以支持这一解释时,它才等于可逆平衡电势。否则,溶解氧、杂质、腐蚀反应和表面膜可能共同形成混合电势。缓慢漂移可能反映表面化学状态的变化、温度逐渐达到平衡、参比电极不稳定,或溶液组成的变化。
因此,可靠的测量报告应注明电极材料及其制备方法、电解质组成、温度、参比电极类型及填充液、相关情况下的气体环境,以及是否进行了电阻校正。测量不确定度可能包含参比电极漂移、液接效应、仪器准确度和样品重复性等因素的贡献。仅凭数值分辨率并不能保证热力学意义上的准确性:当液接效应或表面效应引入毫伏量级的不确定度时,显示值中的微伏位数字可能并无实际意义。
在非水体系的测量中,二茂铁等内加氧化还原标准物可提供实用的比较标度。使用这类标准物时,仍须注明溶剂和电解质条件,因为内标并不能消除热力学性质对介质的依赖。
电流、过电位与混合电位
当电极上有净法拉第电流通过时,其电势通常会偏离相应反应的平衡电势。过电位定义为
其中,两个电势均以同一参比标度表示,并采用一致的约定加以解释。过电位表示驱动净反应的电势偏离。观测到的极化可能涉及电子转移动力学、传质、界面化学步骤以及膜电阻;这些因素的贡献并非在所有实验中都能简单地分离。
对于由电荷转移控制的简单反应,巴特勒—福尔默方程给出
其中, 为电流密度, 为交换电流密度, 和 分别为所采用模型中的阳极和阴极传递系数。这里规定阳极电流为正。这个常用表达式以适用的动力学机理和明确的界面组成为前提;对于多步反应,可能需要更细致的处理。
在平衡状态下,阳极分电流和阴极分电流的大小相等,均由 表示,但两者之和为零。交换电流密度越大,维持给定净电流所需的过电位就越小。这也是催化剂能够降低实际电压损失,却不改变总反应平衡电势的原因之一。
当过电位足够大时,其中一个指数项可能占主导,使电势与电流绝对值的对数之间呈现近似线性关系,这称为塔菲尔行为。必须将这一区域与传质限制及电阻引起的曲线弯曲区分开来。仅在有限区间内呈直线,并不足以证明反应机理是唯一确定的。
扩散、对流和迁移决定了反应物到达界面的速度。当消耗速度超过供给速度时,表面浓度下降,并产生浓差极化。在适当条件下,电流会趋近于一个由传质控制的极限值,而不再随电子转移驱动力的进一步增大而增加。因此,不能总是将体相浓度直接代入能斯特表达式来描述发生反应的表面。
当多个电极反应同时发生,且各反应的分电流之和为零时,就会形成混合电位。例如,金属溶解可提供阳极电流,而氧还原则提供阴极电流。由此形成的开路腐蚀电位,并不是其中任一反应单独的平衡电势。因此,即使外接电流表的读数为零,腐蚀仍可持续:不同表面反应中产生和消耗的电子,不一定要经过外电路。
在电池、腐蚀和电解中的应用
在电池中,两个电极的电势差决定了电池的可逆电压。放电时,活化损失、浓度梯度和内阻会使端电压低于这一数值。充电时,外加电压通常必须高于相应的可逆电压。因此,电压曲线既包含与电极组成有关的热力学信息,也包含电池运行过程中的动力学信息。
锂离子电池电极体现了固体中电势对组成的依赖关系。随着锂的嵌入或脱出,电极电势会发生变化,反映出锂化学势的变化。两相区可形成较为平坦的电压平台,而单相固溶体往往呈现倾斜的电压曲线。实验室测量常以金属锂/电对作为参比,而非标准氢电极(SHE);该电对相对于 SHE 的标准电势约为 ,这只是热力学上的比较,并不意味着实际操作中可以将金属锂与水性介质直接接触。
电极电势还决定了非预期反应是否可能发生。当电势足够负时,电解质还原或金属沉积可能与目标过程形成竞争;当电势足够正时,则可能发生电解质氧化或集流体腐蚀。实际的反应起始电势取决于表面化学、反应动力学、温度,以及测量的时间尺度和灵敏度。因此,实验观察到的电解质稳定窗口并非仅由其内禀的热力学常数决定。
在腐蚀研究中,电势测量有助于识别可能发生溶解、处于免蚀状态或发生钝化的区域。普尔贝图以电势和 pH 为坐标,展示给定条件下某种元素在热力学上的稳定形态。这类图可以指示稳定存在的溶解态离子或固态氧化物,但不能直接预测腐蚀速率,也不能保证氧化层具有保护作用。要判断氯离子引起的局部侵蚀、传质条件及膜层缺陷的影响,还需要其他信息。
工业电解通过控制电极电势,推动原本在热力学上不利的转化,包括金属精炼、电积和化学品生产。在电沉积中,电势影响成核、生长速率、形貌以及与析氢反应的竞争。络合剂可以改变金属离子的还原电势,进而改变沉积的选择性,而传质限制则可能改变沉积合金的组成。
在 下,当液态水的活度和各气体的逸度均取标准值时,水电解的可逆电压约为 。由于析氧、析氢和离子传导会引入损失,实际设备在具有实用价值的电流密度下运行时需要更高的电压。催化剂开发主要着眼于降低这些损失并提高运行耐久性;它并不会改变相同条件下分解水所需的平衡自由能。
电位分析与生物氧化还原体系
电位分析法通过测量电流可忽略不计时的电池电势来获取化学信息。可逆氧化还原电极可对氧化态与还原态物种的活度比产生响应,而离子选择性膜则可主要对某种特定离子的活度产生响应。这些测量基于相关的热力学原理,但所涉及的界面机制不一定相同。
玻璃 pH 电极是最广为人知的电位型传感器。它的响应主要源于水合玻璃膜中的离子交换及相关界面电势,而非裸露金属表面上的简单电子转移反应。在 下,理想的氢离子响应幅度约为每个 pH 单位 。实际测量 pH 时,需用标准缓冲溶液标定电极响应,并补偿电极的电位偏移。
更一般地,理想离子选择性电极的响应具有如下形式:
其中, 为离子带符号的电荷数。在 下,活度每变化十倍,理想斜率的绝对值约为 。实际传感器的选择性有限,因此干扰离子也会对测量信号有所贡献。测量结果本质上反映的是活度,将其换算为浓度时需考虑化学介质的影响。
铂电极常用于测量环境或工业溶液的氧化还原电势。要对测量结果作出明确的平衡解释,电极必须与某个可明确识别的氧化还原体系进行足够快的电子交换。天然水体通常含有多个彼此未达到平衡的氧化还原电对,而且有些电对在铂电极上的电子交换速度较慢。因此,单次测得的电势未必能够描述样品中所有氧化还原活性组分的热力学状态。
生物体系中的电子转移也用还原电势来描述。血红素、铁硫簇、黄素及其他辅因子的电势受到其蛋白质环境、质子化状态和分子相互作用的影响。在线粒体电子传递链中,总体上热力学有利的电子转移与质子的跨膜运动相耦联。由此形成的电化学梯度为 ATP 合成提供动力,但各步电子转移的速率还取决于分子间距离、电子耦合和结构重组。
生物化学标准变换电势通常写作 ,一般采用将 pH 固定为 7 的约定。不能将其直接等同于以单位质子活度定义的普通标准电势。同样,氧化还原电势也不同于膜电位:前者表征电子转移的热力学性质,后者则是跨膜的电势差,通常由离子分布和转运维持。
历史发展与绝对电势标度
电极电势的概念源于对电化学电池的研究,早于其现代热力学解释的形成。亚历山德罗·伏打于1800年发明的伏打电堆,提供了能够持续输出电流的实用电源。1836年问世的丹尼尔电池采用了更稳定的锌—铜体系,成为空间上彼此分离的化学反应产生电流的重要实例。
迈克尔·法拉第在19世纪30年代确立了电解的定量定律,将化学转化的量与通过的电荷量联系起来。这些定律建立了电子的化学计量关系与可测电学量之间的联系。后来的热力学研究区分了电池所能提供的最大可逆电功与其热效应,并将电池电压与化学亲和势联系起来。
1889年,瓦尔特·能斯特提出了以其名字命名的电极电势与化学组成之间的关系式,将随浓度变化的电池电压纳入一般性的平衡理论框架。此后,参比电极、基于活度的热力学以及灵敏度不断提高的电测仪器的发展,使电势测量成为物理化学和分析化学的核心方法。
一个长期存在的概念问题,是如何区分约定的电极电势与界面的绝对电学描述。常规测量针对的是完整电池:接入测量导线或第二个电极,都会引入额外的相界面。因此,不能简单地将电压表跨接在某一金属与溶液的界面两侧,就在不引入其他界面的情况下单独测得该界面的内电势差。这一限制是采用约定参比标度的根本原因。
绝对电极电势采用另一种参比,通常通过电子相对于溶液外部真空的能量来表述。它并不只是“不使用参比电极测得的约定电极电势”。建立这种标度需要额外的热力学和界面信息,包括对表面电势和电子能量的审慎处理。
一个广泛采用的推荐估计值认为,在 时,标准氢电极的绝对电势约为 ;在相应约定下,其不确定度约为 。这并不改变标准氢电极(SHE)在约定的水溶液标度上被赋予的 值。这两个数值采用了不同的零点。
在将电化学电势与费米能、半导体能带位置以及以真空为参照的电子能量进行比较时,绝对标度的概念十分有用。此类比较要求能量参照、表面条件和溶剂描述彼此兼容。表面偶极、吸附和溶剂取向都可能改变能级的相对位置,因此,若没有界面模型,通常不能直接将真空中的功函数测量结果与溶液中的电极电势测量结果等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