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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取三段论

析取三段论是一种推理规则,由析取命题及对其中一项的否定,推出另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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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取三段论是一条演绎推理规则:在断定两个选项中至少有一个成立的前提下,通过否定其中一个选项,推出另一个选项成立。其标准形式是:“PP 或 QQ;非 PP;所以 QQ。”它在经典逻辑和标准直觉主义逻辑中有效,但并非在所有非经典逻辑系统中都有效。其传统拉丁名称 modus tollendo ponens 大意是“通过否定来肯定的方式”。

逻辑形式

在命题逻辑中,这条规则写作:

P∨Q¬PQ.\frac{P\lor Q \qquad \neg P}{Q}.

其中,PP 和 QQ 代表任意命题,∨\lor 表示逻辑析取,¬\neg 表示否定。相应的对称形式为:

P∨Q¬QP.\frac{P\lor Q \qquad \neg Q}{P}.

例如:

文件在柜子里或书桌上。
文件不在柜子里。
所以,文件在书桌上。

这一推理本身并不确立析取前提为真。它的逻辑有效性在于:在相应的逻辑解释下,不可能出现前提为真而结论为假的情况。使用这条规则的论证,只有在前提也为真时才具备可靠性(逻辑学)。

尽管名称中有“三段论”,析取三段论并不是人们熟悉的亚里士多德式直言三段论。直言三段论涉及通过量化陈述表达的类与类之间的关系;析取三段论涉及的则是完整命题之间的逻辑结构。

这一推理为何有效

在经典逻辑中,相容析取 P∨QP\lor Q 在至少一个析取支为真时为真。如果 ¬P\neg P 也为真,那么 PP 为假,因此 QQ 必须为真。

真值表直接展示了这一点:

PP QQ P∨QP\lor Q ¬P\neg P
真 真 真 假
真 假 真 假
假 真 真 真
假 假 假 真

两个前提同时为真的只有第三行,而在这一行中,结论 QQ 也为真。因此:

P∨Q, ¬P⊨Q.P\lor Q,\ \neg P \models Q.

符号 ⊨\models 表示语义上的逻辑后承。等价地,下面的公式是经典逻辑中的一个重言式:

((P∨Q)∧¬P)→Q.\bigl((P\lor Q)\land\neg P\bigr)\to Q.

相容的“或”与排他的“或”

析取三段论不要求“或”具有排他性。它适用于经典逻辑中通常使用的相容析取,而相容析取允许两个选项同时为真。否定其中一个选项,就排除了两者同时为真的可能,并确定另一个选项为真。

相比之下,推理

P∨Q, P ∴ ¬QP\lor Q,\ P\ \therefore\ \neg Q

对于相容析取而言无效,因为 PP 和 QQ 可能同时为真。只有当第一个前提明确说明两个选项中恰有一个成立时,这种不同的推理才有效。混淆这两种模式可能导致谬误。

在证明系统中的地位

一些形式系统将析取三段论列为基本推理规则,另一些则从更一般的规则推导出它。

在自然演绎中,可以运用一般的析取消去规则,通过分情况证明得到它:

  1. 假定 P∨QP\lor Q 和 ¬P\neg P。
  2. 考虑 PP 成立的情况。它与 ¬P\neg P 一起导出矛盾,记为 ⊥\bot。
  3. 根据矛盾消去规则,从 ⊥\bot 推出 QQ。
  4. 考虑 QQ 成立的情况。此时所需的结论已经成立。
  5. 由于两种情况都能得出 QQ,因此推出 QQ。

这一推导说明了析取三段论与一般析取消去规则的区别。后者通过分别证明每个析取支都能推出 RR,从 P∨QP\lor Q 得出结论 RR。析取三段论则是其一种特定应用:其中一种情况被否定所排除。

同样的模式也是自动推理中所用的归结规则的一个特例。对子句 P∨QP\lor Q 和 ¬P\neg P 进行归结,会得到单位子句 QQ。因此,这一推理在计算机科学中很有用,包括自动定理证明和某些形式验证方法。

历史背景

古代斯多葛学派的逻辑学曾研究析取推理,其系统性发展尤其与克律西波斯有关。斯多葛学派对基本论证形式的分类中,包含一种从析取命题和对其中一个选项的否定,推出另一个选项的推理;传统上将其列为第四种“不可证式”。

这里有一点重要的区别:斯多葛学派通常将析取理解为排他的,而现代经典命题逻辑通常将 ∨\lor 视为相容的。无论采用哪种解释,从否定一个选项到肯定另一个选项的推理都有效,但其他涉及析取的推理是否有效,则取决于这一区别。

拉丁名称 modus tollendo ponens 属于后世用于对推理模式进行分类的逻辑学术语。

非经典逻辑与爆炸原理

析取三段论在标准直觉主义逻辑中有效。它的自然演绎推导不需要排中律,也不需要不受限制的双重否定消去规则。不过,它确实使用了这样一条原理:从矛盾可以推导出任意结论。

这条爆炸原理对于理解析取三段论在较弱的逻辑及容许不一致的逻辑中的地位至关重要。假设某个系统既允许析取引入,又允许不受限制地使用析取三段论。那么,从相互矛盾的前提 PP 和 ¬P\neg P 就能推出任意 QQ:

1.P2.¬P3.P∨Qfrom 1 by disjunction introduction4.Qfrom 3 and 2 by disjunctive syllogism.\begin{aligned} &1.\quad P\\ &2.\quad \neg P\\ &3.\quad P\lor Q \qquad \text{from 1 by disjunction introduction}\\ &4.\quad Q \qquad \text{from 3 and 2 by disjunctive syllogism}. \end{aligned}

因此,一种旨在容许矛盾、同时又不使每个命题都可推导的逻辑,不能毫无限制地同时保留这两条规则。

所以,许多次协调逻辑系统不接受不受限制的析取三段论。在某些此类系统中,一个命题及其否定可以同时为真,而不导致所有命题都为真。在这类语义下,¬P\neg P 未必能排除 PP 作为真析取支的可能性。不采用矛盾消去规则的极小逻辑,同样通常不承认析取三段论有效。

应用与局限

析取三段论将排除法推理形式化。对于多个选项,反复运用这条规则,可以将可能性缩减为唯一剩下的选项:

P∨Q∨R,¬P,¬Q∴R.P\lor Q\lor R,\quad \neg P,\quad \neg Q \quad\therefore\quad R.

关键要求是,最初列出的选项必须涵盖所有相关的可能性。一个论证可能具有有效的析取三段论形式,却依赖一个缺乏依据的析取前提。如果还存在其他选项,却声称“要么 PP,要么 QQ”,就可能造成虚假两难;这个问题出在前提,而不是推理规则上。

同样,未能确立 PP,并不等于确立了 ¬P\neg P。在实证研究中,一项检验未能证实某种解释,可能只是使其仍然悬而未决,而不是将其驳倒。严格而言,只有在析取命题和相应的否定都已作为前提给出时,才能使用析取三段论;仅仅觉得某个选项不太可信,并不足以运用这条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