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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dielectric-breakdown

介质击穿

介质击穿是指外加电场在材料内部或表面形成高导电通路,致使材料丧失电绝缘性能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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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场电介质偏振介电常数能量密度离子电子电离介质击穿

介质击穿是指电绝缘材料在电应力作用下转变为高导电状态的现象。当外加电场引发可移动载流子倍增、材料失稳或材料内部形成导电通路等过程时,就会发生击穿。绝缘介质可以是气体、液体、固体,也可以是多种材料的组合。击穿的表现形式包括空气中的火花、变压器油中的放电通道、聚合物薄膜的穿孔,以及贯穿电子器件绝缘层的纳米尺度导电通路。

击穿限制了电气设备能够承受的电压和绝缘部件能够储存的能量。它对电力电缆、变压器、电容器和微电子器件的可靠性至关重要,但也被有意用于火花点火、电加工和脉冲放电系统。没有任何单一机制能够解释所有击穿现象:载流子倍增在许多气体放电过程中占主导地位,而在凝聚态材料中,发热、缺陷、机械变形和化学降解则可能成为导致绝缘失效的主导因素。因此,击穿强度并不是一个与试样几何形状、环境和试验持续时间无关的普适材料常数。

电气强度与击穿的含义

电介质能够承受电场,而传导电流相对很小。其束缚电荷通过偏振作出响应,其绝缘性能则取决于自由载流子的稀少或低迁移率。当这种状态变得不稳定、导电性急剧增强时,就会发生击穿。这一转变不一定完全是突发的:在彻底失效之前,可能已经出现可测量的漏电流、局部放电以及逐渐发生的结构变化。

对于间距为 dd 的平行电极之间近似均匀的电场,标称击穿场强为

Ebd=Vbdd,E_{\mathrm{bd}}=\frac{V_{\mathrm{bd}}}{d},

其中,VbdV_{\mathrm{bd}} 为击穿电压。电气强度通常以伏每米、千伏每毫米或兆伏每厘米表示。这些数值对应的是特定的试验配置。当电极存在尖锐边缘、电介质内部含有空隙,或多种材料在界面处交汇时,仅用外加电压除以厚度,并不能得出局部电场的最大值。

外加电压与局部电场应力之间的区别,可以用静电学来解释。在没有自由界面电荷的简单平面界面上,电位移的法向分量连续。由于电位移取决于电容率,串联的两层材料内部通常具有不同的电场:电容率较低的那一层承受更高的法向场强。因此,即使整个绝缘层的平均场强仍然不高,固体内部的充气空腔也可能发生放电。此后,积累的自由电荷还可能改变这种电场分布。

击穿也不同于普通的介质损耗和可逆的漏电传导。绝缘体可能通过电荷注入、跳跃传导或离子运动产生微弱导电,而不形成不稳定的导电通道。反过来,击穿也并不总意味着永久性破坏。气体间隙中的带电粒子复合、热气体冷却后,其绝缘性能可以恢复。固体中的贯穿击穿通常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但某些经过专门设计的元件能够隔离受损区域,并继续工作。

对于处于近似均匀条件下的线性电介质,所储存的电能密度为

u=12εE2.u=\frac{1}{2}\varepsilon E^2.

这一关系说明了提高电气强度对储能材料的价值:理想情况下,能量密度随可用场强的平方增大。实际器件还必须考虑介质损耗、随场强变化的极化、温度、统计意义上的失效风险,以及释放到击穿通道中的能量。

气体击穿:电子雪崩、流注与火花

气体中通常含有少量自由电子和离子,它们由本底辐射、紫外光照射或其他来源产生。电场使每个电子在两次碰撞之间加速。如果电子获得足够的能量,碰撞就可能引起电离,释放出另一个电子和一个正离子。反复倍增便形成电子雪崩。电负性分子对电子的附着、复合和扩散过程则与这种增长相竞争。

在简单的均匀电场模型中,电子数随距离 xx 的变化为

n(x)=n0eαx,n(x)=n_0 e^{\alpha x},

其中,α\alpha 为第一汤森电离系数。自持放电不仅需要雪崩增长,还需要有补充电子的来源。正离子轰击、光子和激发态粒子都能使阴极释放二次电子。若有效二次发射系数为 γ\gamma,则理想化的汤森击穿条件为

γ(eαd−1)=1.\gamma\left(e^{\alpha d}-1\right)=1.

这一描述最适用于积累电荷尚未使外加电场发生明显畸变的阶段。

对于给定的气体和电极系统,帕邢定律将击穿电压近似表示为气体压强 pp 与间隙距离 dd 乘积的函数:

Vbd=Bpdln⁡(Apd)−ln⁡ ⁣[ln⁡ ⁣(1+1γ)].V_{\mathrm{bd}}= \frac{Bpd} {\ln(Apd)-\ln\!\left[\ln\!\left(1+\frac{1}{\gamma}\right)\right]}.

常数 AA 和 BB 表征该模型假设条件下的电离特性。由此得到的曲线存在一个最小值。当 pdpd 较大时,频繁的碰撞限制了电子在两次碰撞之间获得的能量;当 pdpd 较小时,电子穿越间隙时发生的电离碰撞次数又太少。接近大气压时,空气的电气强度有一个常用近似值,即 3 MV m−13\ \mathrm{MV\,m^{-1}},但这只是适用于一定宏观间隙条件的量级,并非普适阈值。

当电子雪崩规模增大时,空间电荷会改变电场,并可能形成流注,即快速延伸的电离前沿。在空气中,光电离可为正流注前方提供电子。在长间隙中,局部加热可维持一条炽热、导电的先导通道;闪电涉及流注和先导过程,而不是均匀电场中的单次电子雪崩。

通道一旦形成,其后续行为便由外电路决定。能量有限的脉冲可能产生短暂的火花;能量足够充沛的电源则可能维持电弧。电极几何形状、气体成分、压强、湿度、电压上升时间和极性都会影响放电的起始。在极小间隙中,场致发射和表面效应变得重要,经典帕邢标度关系的可靠性因而降低;在强非均匀电场中也是如此,因为局部放电可能在整个间隙击穿之前很早就已开始。

液体绝缘与杂质、气泡的作用

绝缘液体兼具电绝缘和散热功能。矿物油、合成酯、天然酯和硅油用于不同类别的电气设备。由于电荷注入、分子过程、悬浮颗粒、液体流动和蒸气形成之间存在相互作用,液体的击穿通常无法用一条类似气体击穿规律的简单定律来描述。测得的击穿强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净化程度、处理方式、电极配置以及所施加电应力的持续时间。

污染的影响尤为重要。导电颗粒可能使电场集中于其端部,在电场力作用下迁移,或聚集成有利于导电的结构。含水纤维尤其棘手,因为它们既具有细长的几何形状,电导率又较高。溶解的水、游离水滴以及附着于颗粒的水,三者的影响并不相同。因此,必须考虑水的存在状态和液体温度,不能仅凭含水量就全面预测击穿行为。

气泡是导致绝缘失效的另一条途径。液体中的气体或蒸气,其介电常数通常低于周围介质,因此,不利的几何形状可能使气泡内部的电场增强。气泡内的放电可能使气相区域扩大,促进导电通道的形成。气泡可能原本就存在,也可能由溶解气体析出,或由局部加热产生。在变化极快的电应力作用下,若条件适宜,电致伸缩产生的拉伸力也可能促使空穴形成。

许多液体放电以流注形式发展。流注的分支形态、速度和起始电压取决于极性、分子组成、压力及电极形状。即使间隙内的平均电场低于均匀电场试验所测得的击穿场强,从尖锐电极处起始的流注仍可能在液体中传播。正流注与负流注往往差异显著,因为电子注入、电荷输运和电场增强在两者向前推进的尖端处以不同方式发挥作用。

油浸式变压器的绝缘系统说明,为什么不能脱离周围环境来讨论液体击穿。液体与绝缘纸和绝缘纸板共同发挥绝缘作用,后两者通常以纤维素为主要成分;与此同时,液体还负责带走热。随着条件变化,水分会在液体绝缘和固体绝缘之间迁移,老化产物也会改变化学环境。实验室中的油击穿试验有助于评估污染情况,并在规定条件下比较样品,但单凭这项试验,无法再现整台变压器的几何结构、界面、温度梯度和运行历史。

固体电介质的击穿机制

固体绝缘材料可能因电子过程、热过程、机械作用,或逐步累积的化学与结构损伤而失效。这些分类有助于区分不同机制,但实际的击穿事件往往涉及多种机制。电荷注入可能引起发热;发热可能加速化学劣化;劣化又可能提高电导率,并使电场局部集中。因此,引发失效的机制可能与最终造成可见穿孔的机制不同。

本征电子击穿是指缺陷较少的材料在极高电场下,因其电子响应而发生的绝缘失效。在简化的雪崩模型中,载流子从电场中获得能量,并通过碰撞电离产生更多载流子。相关过程取决于电子能带结构、带隙,以及向晶格振动(即声子)传递能量所造成的能量损失。隧穿和电场辅助的载流子注入也可能发挥重要作用。精心制备的小尺寸试样在短时电应力作用下,通常最接近本征击穿强度,因为此时较慢的劣化机制来不及充分发挥作用。

当电产生热的速率超过散热速率时,就会发生热击穿。局部单位体积的发热速率为

q=J⋅E,q=\mathbf{J}\cdot\mathbf{E},

其中,J\mathbf{J} 为电流密度。如果电导率随温度升高而增大,发热就会增强导电,进而导致更多发热。这种正反馈可能引发热失控。在正弦电压下,介质损耗会提供额外的热源,其大小取决于频率、介电常数和损耗角正切。因此,即使电介质的组成不变,元件尺寸、冷却条件和热导率也会影响击穿电压。

电应力还可能造成机械失稳。电场会对电极和电介质界面施加力,其特征应力随 εE2\varepsilon E^2 成比例变化。对于足够柔软的薄膜,压缩会使其厚度减小,并在电压不变时使电场增强。由此产生的反馈可能导致局部变薄或破裂。机械预应力、弹性刚度、黏附力和缺陷决定了这种机电机制是否会发挥重要作用。

实际使用中的固体绝缘材料大多在低于理想本征极限的电场下失效。空隙、裂纹、夹杂物、微晶边界、电极表面的粗糙起伏以及加工残留物都会形成局部薄弱点。在聚合物中,氧化、断链、交联状态变化和碳化都可能改变其机械性能与电学性能。陶瓷和玻璃具有不同的缺陷分布和电荷输运路径,但它们同样对微观结构和界面十分敏感。一旦形成导电细丝,电路提供的能量就可能使远超初始缺陷区域的材料发生熔化、断裂或化学转变。

局部放电、电树枝与表面失效

局部放电是一种局限于局部区域、仅部分跨接导体间绝缘的电放电现象。它可能发生在固体内部的含气空腔中、液体中或界面处。由于局部放电不会立即使整个绝缘系统短路,因此可以在多个电压周期内反复发生。每次放电都可能转移电荷、发出光、产生活性物种,并向附近材料释放能量。

内部空腔是局部放电的常见发生部位,因为其中的电场与周围电介质中的电场不同。在交流电压作用下,随着电场在每个周期内变化,放电可能反复发生。沉积在空腔壁上的电荷会改变局部电场,并影响后续放电。因此,放电发生的时刻和强度既取决于外加电压波形,也取决于先前放电留下的电学记忆效应。在外部端子测得的视在电荷是一个等效电路量,并不是对空腔内所有移动电荷的直接测量。

反复放电可能引发电树枝化,即分支状损伤通道在固体绝缘内部逐渐生长的过程。电树枝可能起始于尖锐的导体部位、杂质、空隙或已有裂纹。通道尖端的电场集中会促使通道进一步延伸,而放电则会侵蚀通道壁。电树枝的生长可能是间歇性的,不同材料和电应力条件会形成不同形态的电树枝。当电树枝的分支接近另一导体、使剩余绝缘距离变得很短时,就尤为危险。

水树是一种不同的劣化形式,尤其常见于受到潮气和电应力作用的聚合物电缆绝缘中。水树由弥散的、通常呈分支状的区域组成,其中存在微观结构损伤和与水有关的特征,但不一定形成开放且连续导电的通道。其发展涉及电、机械和化学过程。水树劣化会降低绝缘强度,并可能促使后续电树枝的萌生。

表面失效则具有另一种几何路径。闪络是沿绝缘表面或紧邻绝缘表面跨接电极的放电,而电痕化则是表面导电通路逐渐形成的过程。在受污秽的户外绝缘中,潮湿的表面层可以传导泄漏电流。不均匀的干燥会形成干带,放电可跨越这些干带发生;反复放电会侵蚀表面,或使易于碳化的材料发生碳化。因此,电极之间经空气的间距称为电气间隙,沿表面的路径长度称为爬电距离,两者分别针对不同的失效路径。金属、固体绝缘和气体三者交会的部位,对电场集中和表面状况尤为敏感。

超薄膜与微电子可靠性

在微电子器件中,绝缘层的厚度可能只有几纳米。例如,在 2 nm2\ \mathrm{nm} 厚的绝缘层两端施加 1 V1\ \mathrm{V} 电压,对应的标称电场强度为 5 MV cm−15\ \mathrm{MV\,cm^{-1}}。在这一尺度下,原子结构、界面化学、单个缺陷以及量子隧穿都成为关键因素。即使薄膜仍能发挥预期的绝缘作用,漏电流也可能相当可观,因此,大电流与击穿不能等同视之。

长期以来,二氧化硅一直是半导体技术中至关重要的栅介质。它能与硅形成高质量界面,但随着其厚度不断减小,隧穿漏电流会增大,可靠性也面临挑战。包括铪基氧化物在内的高介电常数栅介质材料,可以用物理厚度更大的介质层提供所需的栅电容。这些材料的缺陷群体及界面与二氧化硅不同,因此,更换介质会改变影响可靠性的相关机制,而非简单地消除击穿。

时间依赖性介电击穿通常缩写为 TDDB,指介质在持续电应力作用下发生的失效。穿过或进入介质的载流子可能产生或激活缺陷。随着损伤累积,薄膜中可能形成贯通的通路。渗流模型用贯穿薄膜的缺陷通路在统计意义上的出现来描述失效,不过,缺陷的微观性质及其演变取决于材料和工作条件。

薄膜失效通常分为软击穿和硬击穿。软击穿会使局部漏电流增大,但不会立即在整个器件两端形成低电阻短路。硬击穿涉及更大范围的损伤,通常也会使电流大幅增加。这两种分类是基于实际测试和使用作出的,其界限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测量方法。测试电路的限流设置和阻抗可能决定初始导电通路是维持在受限状态,还是进一步发展为破坏性的热损伤。

其他微电子绝缘材料也面临相关但不同的问题。互连介质用于隔离相邻的金属导体;缺陷、金属迁移、水分以及加工损伤都可能促使其失效。低介电常数材料可以降低寄生电容,但其孔隙和机械强度较低的结构可能使可靠性问题更加复杂。

介质失效还必须与半导体结中有意利用的雪崩击穿区分开来。在雪崩二极管中,载流子倍增发生在半导体耗尽区内,并且可以在规定限值内反复维持。这并不一定意味着绝缘薄膜被击穿。半导体的带间隧穿通常与齐纳击穿有关,尽管同样使用“击穿”一词,它也是一种不同的物理过程。

时间依赖性、概率与寿命模型

击穿电压是一个统计量,因为不同试样所含缺陷的数量和分布不同,而且击穿的起始过程可能具有随机性。因此,标称相同的试样在相同条件下测试,也会得到呈一定分布的结果。如果不提供试样尺寸、测试次数、波形、环境条件以及测量结果的离散程度,仅给出平均或中位击穿强度并不完整。当大量元件都必须可靠运行时,分布的低值尾部尤其重要。

威布尔分布广泛用于描述击穿强度和失效时间。常见的双参数表达式为

F(x)=1−exp⁡ ⁣[−(xη)β],F(x)=1-\exp\!\left[-\left(\frac{x}{\eta}\right)^\beta\right],

其中,F(x)F(x) 为累积失效概率,xx 可以是击穿场强或失效时间,η\eta 为尺度参数,β\beta 为形状参数。当 x=ηx=\eta 时,累积失效概率约为 63.2%。β\beta 越大,数据的相对离散程度越小,但仅凭分布拟合本身,并不能确定微观失效机制。

当失效由少数薄弱区域决定时,试样尺寸会影响测试结果。承受电应力的面积或体积越大,包含临界缺陷的可能性就越高。在理想的最弱环节模型中,随着受电应力区域尺寸增大,各个统计独立区域的共同作用会使特征击穿强度降低。实际绝缘材料可能不符合这一模型,因为缺陷之间可能存在相关性,电场可能不均匀,或者制造工艺会随试样厚度而变化。因此,不能仅通过将电压除以厚度来比较实验室薄膜与厚电缆绝缘层。

时间依赖性有多种来源。气体击穿可能存在等待合适的起始电子出现所需的统计时延,以及放电发展所需的形成时延。在固体中,电荷俘获、化学降解、发热和电树枝生长可能持续更长时间。电压上升速率会改变达到标称击穿场强之前这些过程可用于发展的时间。

加速老化试验施加更高的场强、更高的温度,或同时提高两者,以便在实际可行的试验时间内获得失效结果。常见的经验描述包括反幂律关系,例如 tf∝E−nt_{\mathrm f}\propto E^{-n}、依赖于场强的指数模型,以及包含活化能的阿伦尼乌斯型温度因子。这些模型描述的是特定范围内的特定机制。如果提高应力改变了主导机制、产生了新的物相或形态结构,或者引入了实际服役时不存在的发热,外推就可能失效。因此,对未失效试样的处理、置信区间以及拟合参数的不确定性,都是寿命分析的组成部分,而不只是可有可无的统计补充。

测量、标准与绝缘配合

击穿试验需要明确规定试样、电极布置、电压波形、环境条件以及失效判据。电极的曲率和表面光洁度决定了局部电场的增强程度。厚度变化和对中情况会影响承受电场作用的体积。当试验旨在测量固体的贯穿击穿时,浸渍介质可用于抑制外部闪络。如果缺少这些细节,即便电压测量本身准确,所给出的电气强度数值也可能产生误导。

不同试验程序回答的问题各不相同。连续升压试验测量的是规定升压速率下的击穿情况。阶梯升压试验则在逐级升高的各个电压水平上保持规定时间。恒定电应力试验用于测量试样发生失效前的持续时间,或验证其在选定时段内的耐受能力。交流电压、直流电压和冲击电压会产生不同的电荷分布,并引起程度不同的发热与劣化。一种波形下的试验结果通常不能通过某个通用的数值系数换算为另一种波形下的结果。

多项标准规定了成熟的试验方法。IEC 60243 涉及绝缘材料的电气强度试验,IEC 60156 则涉及绝缘液体的工频击穿电压。ASTM D149 涵盖固体电绝缘材料在工频下的介电击穿电压和介电强度试验。IEC 60060 涉及高电压试验技术。标准雷电冲击通常标记为 1.2/50 μs1.2/50\ \mu\mathrm{s},该标记依据规定的波形规则,分别表示标称波前时间和波尾半峰值时间。

局部放电试验关注局部放电活动,而不必等到完全击穿发生。IEC 60270 规定了基于电荷量的测量方法和校准原则。测量还可辅以声学、光学或高频电磁检测,尤其是在大型设备中定位放电活动时。外部干扰、耦合路径、传感器带宽以及被试品的几何形状都会影响对结果的判读。测得的脉冲必须先与噪声区分开来,才能判定其是否源于绝缘放电。

绝缘配合将材料和部件的性能与系统中预期出现的过电压联系起来。设备的耐受水平根据运行电压、暂时过电压、开关操作和雷电冲击来确定。避雷器等保护装置限制施加到设备上的电应力,而电气间隙和绝缘结构则提供所需的耐受能力。IEC 60071 为高压系统中的这一过程提供了框架。

因此,耐压试验与破坏性击穿试验并不等同。通过规定的耐压试验,只能证明被试品在该试验条件下未失效;这既不能确定确切的击穿阈值,也不能保证无限的使用寿命。试验电压、持续时间、检测灵敏度和测量不确定度共同界定了试验结果的适用范围。

预防、功能性利用与工程权衡

预防意外击穿,首先要控制电场。采用圆滑的导体、平整的界面、均压结构,并合理布置材料,可以减轻局部电场集中。在高压电缆终端,从带屏蔽层的电缆过渡到裸露连接部位时,需要有针对性地调整电场分布。在电子封装中,导体间距、封装质量和空隙控制也发挥着类似作用,只是涉及的尺寸更小。

制造工艺和环境控制用于处理电场设计无法消除的缺陷。干燥、过滤、脱气、洁净加工和浸渍可以减少水分、颗粒及充气空腔。机械支撑能够限制振动或热循环造成的开裂和位移。冷却则可抑制温度升高引起的导电性增强和化学降解。这些措施会相互影响:改善传热的填料可能引入结合不良的界面,而阻隔水分的封装材料也可能因加工不当而产生空隙。

高压电网体现了介电性能与其他要求之间的权衡。六氟化硫具有优良的电气性能,包括俘获电子的能力,因此被广泛用于气体绝缘设备。然而,其强烈的温室效应推动了替代方案的开发,包括采用其他气体、混合气体和设备结构。真空灭弧室提供了另一种开关方案,不过其性能取决于触头设计和金属蒸气的控制,而非普通绝缘气体的行为。

有些器件在设计上允许局部介质失效。在金属化薄膜电容器中,击穿可以使受损点周围极薄的电极镀层汽化,从而将该点电隔离。这种自愈过程会牺牲一小部分有效面积,但可以使器件继续工作。它并不意味着被击穿的聚合物恢复了原有的分子状态。故障点能否成功清除,取决于金属镀层厚度、储存的能量、薄膜性能及器件结构。

另一些技术则有意产生并维持击穿。火花塞通过压缩混合气体中的放电引燃混合气。电火花加工利用工具与导电工件之间反复发生的局部放电去除材料,两者之间由介电液体隔开。触发式火花隙用于切换高功率脉冲,而介质阻挡放电则利用绝缘屏障限制转移的电荷量,抑制持续电弧的形成。

这些应用表明,仅凭起始击穿电压不足以描述性能。电源阻抗、可用电荷量、储存的能量、重复频率和冷却条件共同决定了击穿发生后的过程。同一个间隙,因所接电路不同,既可能产生短暂且受限的火花,也可能形成具有破坏性的持续电弧。因此,击穿不仅是绝缘介质本身的特性,也是由材料、几何形状和电路共同构成的系统的特性。

历史发展与当前研究

击穿研究起源于对静电火花、抽空管以及气体电学行为的实验。19 世纪,真空泵和高压设备的改进使研究人员能够系统地改变气压和电极间距。弗里德里希·帕邢在 1889 年的研究确立了特定条件下气体击穿电压与气压和电极间距乘积之间的关系,影响深远。这一关系为气体绝缘研究提供了统摄性的定量规律,同时也揭示了电极和气体性质的重要性。

20 世纪初,约翰·西利·汤森提出了气体放电中的电子倍增和次级过程理论。这一理论将微观碰撞事件与宏观电流增长以及自持放电条件联系起来。对于规模更大的放电,则需要进一步的理论来描述空间电荷效应。约翰·米克、伦纳德·勒布和海因茨·雷瑟等研究者发展了流注理论,有助于解释仅凭空间均匀的电子雪崩模型无法描述的快速通道形成过程。

电力网络的发展使研究重点转向实际绝缘系统,包括绝缘油、浸渍纸、陶瓷,以及后来出现的合成聚合物。局部放电测量使人们能够在绝缘完全失效之前检测到局部放电活动。电缆技术的发展推动了对电树枝、水树枝和电场均化的持续研究。随后,微电子技术又将击穿研究拓展至纳米厚度的薄层;在这一尺度下,单个缺陷、隧穿电流以及原子尺度的结构变化都成为影响技术性能的决定性因素。

现代实验将电学测量与时间分辨成像、光发射光谱学、声学检测以及失效后的显微分析相结合。每种方法都能揭示击穿过程的不同环节。最终形成的凹坑或碳化通路可能显示能量沉积的位置,却未必能指明最初的失稳过程。同样,电流的快速上升可能同时包含电子传导、位移电流和热演化的影响。要确定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就需要具有适当空间和时间分辨率的测量。

当前活跃的材料研究领域包括聚合物纳米复合材料、多层介电薄膜、高介电常数氧化物、宽禁带器件绝缘材料,以及更环保的气体和液体绝缘系统。纳米颗粒可以改变电荷俘获、界面极化和热传输,但颗粒团聚或界面结合不良也可能引入薄弱点。材料性能取决于颗粒的化学性质、分散状态、界面结构及加工工艺,而不仅仅取决于粒径。

将原子尺度的机制与设备尺度的使用寿命联系起来,始终是一项挑战。完整的描述可能需要涵盖载流子输运、化学反应、机械应力、热流动以及呈统计分布的缺陷,并跨越差异极大的时间尺度。计算模型能够再现其中的某些阶段,但要预测大型非均质绝缘系统中罕见的失效事件,仍需对缺陷、老化和局部电场演化作出以实验为依据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