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调世界时,缩写为 UTC,是用于协调民用时间、通信、导航和科学测量的国际标准时间尺度。它由分布于世界各地的一组原子钟共同确定,以国际单位制的秒为单位递进。根据1972年启用的制度,协调世界时不时插入闰秒,使其接近由地球自转确定的时间。大多数国家的民用时间都以相对于 UTC 的偏移量表示,但时间的法律定义和播发仍由各国负责。
UTC 兼顾两种不同的需求:一是高度均匀地度量经过的时间,二是让钟表时间与天文日保持大致一致。由于地球自转并不规则,单一且不经调整的时间尺度无法无限期地同时满足这两种需求。因此,UTC 既属于计量学这一精密科学的范畴,也是日常计时实用基础设施的一部分。其建立、国际播发、软件中的表示方式,以及计划中的闰秒政策调整,是其运行中彼此有别却又紧密相连的几个方面。
定义及其与其他时间尺度的关系
时间尺度是为连续时刻赋予数值标记的系统。UTC 提供由日期、小时、分钟和秒组成的时间序列,其走时速率以原子频率标准为基础。UTC 的定义涉及另外两种时间尺度:国际原子时(TAI)和世界时,尤其是其中称为 UT1 的形式。
TAI 是由国际计量局(通常以其法语名称的首字母缩写 BIPM 称之)计算得出的连续原子时间基准。自 1972 年初起,UTC 与 TAI 采用的秒具有相同的时长,但两者的读数相差整数秒。若将这一差值记为 ,则两者的关系为
该表达式描述的是同一时刻两种时间读数之间的偏差;在插入一秒期间处理日期和时间标记时,还需格外谨慎。1972 年 1 月 1 日, 为 10 秒。2016 年底插入的闰秒使这一差值自 2017 年 1 月 1 日起增至 37 秒。最初的 10 秒差值沿袭自此前的计时安排,并非由十次闰秒累积而成。
UT1 以时间的形式表示地球的自转角度。它不像原子时那样均匀:以国际单位制的秒衡量时,地球自转速率的变化会使一个 UT1 日的时长发生变化。按照 1972 年确立的闰秒制度,UTC 与 UT1 的差值保持在 0.9 秒以内。这一差值通常写作
因此,UTC 既不是纯粹基于地球自转的时间尺度,也不是不间断的原子时间尺度。它的秒以原子计时为基础,同时通过调整秒数,使其与地球自转保持一定程度的对应关系。
UTC 也不同于格林尼治平时(GMT)。历史上,GMT 指格林尼治的平太阳时,其具体约定随时代而变化。在当代民用语境中,GMT 常用于指称零时差时区,在普通钟表的精度下被视为等同于 UTC。然而,在精密天文学和计量学工作中,若不明确所采用的定义,这两个术语就不能互换使用。
UTC 这一缩写已被国际标准化,并通用于各种语言。它既不遵循英语“Coordinated Universal Time”的正常词序,也不遵循法语“temps universel coordonné”的正常词序。这种形式避免了将其中任何一种语言的首字母缩写用作国际名称,同时沿用了世界时已有的缩写体系,包括 UT0、UT1 和 UT2。
从天文时到现代协调世界时体系
几个世纪以来,计时一直依赖于对太阳和恒星的观测。真太阳时以实际太阳的运动为依据,而平太阳时则将地球轨道偏心率和自转轴倾斜所造成的年度变化加以平滑。机械钟能够近似保持平太阳时,但其长期走时速率归根结底仍需通过天文观测来校准。1884年国际子午线会议选定格林尼治子午线为经度的本初子午线,并提议以该处的平太阳午夜作为世界日的起点。这确立了一项重要的地理约定,而非原子时间标准。
20世纪,时钟精度的提高揭示了地球自转的不规则性。石英振荡器能够维持比地球自转更稳定的短期频率,天文观测也表明,一日的长度并非恒定。因此,秒被重新定义为以与1900年相关的回归年为依据的单位,由此产生了历书秒。这使时长单位摆脱了长短不定的地球自转日,尽管该单位的实现仍有赖于耗时的天文观测工作。
原子频率标准提供了复现性更好的基础。1955年,路易斯·埃森和杰克·帕里在英国国家物理实验室运行了一套实用的铯原子频率标准。通过与天文时进行比对,人们确定了后来用于秒的原子定义的频率。1967年,国际计量大会通过了一项定义:一秒等于铯-133原子基态的两个超精细能级之间跃迁所对应辐射的9,192,631,770个周期的持续时间。
无线电授时信号的国际协调也随着这些变化而发展。到1960年,一套协调系统已投入运行;1967年,“协调世界时”这一名称获得采用。然而,1972年之前的UTC并未采用现行的整数闰秒制度。其走时速率可以有意偏离原子频率,并通过不足一秒的阶跃调整,与地球自转时保持大致一致。在解读早期观测资料时,这段历史十分重要:不能简单地从国际原子时(TAI)中减去一个现行方式下的整数秒偏移量,就重建出1972年之前的UTC。
现代体系始于1972年1月1日。频率偏移被取消,UTC秒的时长被设定为与TAI秒相同,整秒调整取代了此前不足一秒的调整。第一个正闰秒于1972年6月30日结束时插入。国际原子时标的管理职责归入国际计量局(BIPM)的时间工作,而地球自转监测和闰秒决策则由1987年成立、1988年开始运作的国际地球自转和参考系服务承担。由此形成的分工将原子频率测量与地球自转观测区分开来。
原子标准与协调世界时的计算
协调世界时(UTC)并不是某一台主钟的读数,而是由国际计量局(BIPM)根据世界各地授时实验室提供的测量数据计算得出的。这些实验室运行着包括商用铯钟和氢微波激射器在内的原子钟,并通过卫星及其他时间传递技术比对各自的本地时间尺度。采用钟组的方法可以降低对任何单台仪器的依赖,并有助于识别故障、异常漂移和测量误差。
其物理基础在于原子跃迁与可复现频率之间的关系。在铯频标中,微波辐射与原子相互作用,控制系统则调节振荡器,使其频率趋近于跃迁频率。铯喷泉基准频标使激光冷却后的原子穿过微波相互作用区,从而能够精密测量频移。热辐射、磁场、原子碰撞和原子运动等效应都需要加以修正。秒的定义是精确的,但实际复现这一定义时存在测量不确定度。
国际计量局首先根据参与计算的原子钟数据,建立自由原子时标 EAL。各台钟依据其评估性能获得相应权重,同时设有保障措施,以防止过度依赖少数设备。EAL 具有很好的连续性和稳定性,但即使钟组十分稳定,其频率相对于国际单位制(SI)秒仍可能存在微小偏差。因此,需要利用基准频标和次级频标的评估结果来确定国际原子时(TAI)的时标单位间隔,再施加规定的整秒偏移量,得到 UTC。
参与实验室维持着 UTC 的实时近似值,记作 UTC(),其中 表示实验室。例如,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维持的 UTC(NIST),以及美国海军天文台维持的 UTC(USNO)。这些时间尺度以物理信号的形式在本地提供,也通过授时服务向外传递。UTC 本身则是事后计算得出的:国际计量局每月发布的《T 公报》公布 UTC 与各参与实验室时间尺度在指定历元的差值。快速产品 UTCr 则以更高频率提供信息,为实际运行中的调控提供支持。
这一区别是计量溯源性的关键。实验室或用户并不会仅仅因为拥有一台准确的钟,就获得完全准确的 UTC。必须通过有记录的比对链,将本地信号与 UTC 联系起来,并对钟的运行特性、信号传递、设备延迟和数据处理等环节赋予相应的不确定度。持续播发的国家授时信号可以非常接近 UTC,但与事后计算得出的国际时间尺度仍可能相差数纳秒甚至更多。这些微小差异对普通钟表无关紧要,但对精密导航、电信和基础测量却十分重要。
地球自转与闰秒机制
地球的固体内部、地球大气层、海洋及其他组成部分之间会交换角动量,因此地球自转会发生变化。风、洋流、季节性的质量重新分布,以及涉及地核的相互作用,都会在不同时间尺度上引起自转变化。潮汐相互作用,尤其是与月球之间的潮汐相互作用,使地球自转长期趋于减慢。较短期的波动可能与这一趋势相反,因此日长并不会逐年平稳增加。
如果一个自转日始终恰好等于 86,400 个国际单位制秒(SI 秒),那么 UT1 与经过适当对齐的原子时标便可保持同步,无须校正。实际情况是,每天的微小差异会不断累积。如果日长比 86,400 SI 秒多出 1 毫秒,且这一差值持续存在,一年累积的偏差就约为 0.365 秒。关键在于自转时间相对于原子时间的偏差累积,而不只是地球在某个月被描述为转得“快”还是“慢”。
闰秒通过改变 UTC 的计数来限制这一偏差。正闰秒在 UTC 月末插入,其时间标记依次为
受影响的 UTC 日包含 86,401 秒。负闰秒则会省去当天最后一个常规秒,使时间从 直接跳到 ,当天共计 86,399 秒。该制度允许正、负两种调整,不过从 1972 年到 2016 年底实施的调整均为正闰秒。闰秒与闰日无关:前者用于处理地球自转相对于原子时间的偏差,后者则使历法与季节年保持一致。
国际地球自转和参考系服务(简称 IERS)负责确定何时需要调整,并在 C 公报中公布。首选的调整日期是 6 月末和 12 月末,相关规则也允许在其他月份的月末进行调整。公告通常会提前数月发布。调整在全球同一物理时刻发生;因此,对于比 UTC 快的当地时钟,这一事件可能发生在当地日历日期的次日。
闰秒没有类似于历法中闰年四年一循环的固定安排。对未来地球自转的预测精度有限,因此无法无限期地提前确定闰秒日期。播发的 DUT1 信息以及精度更高的地球定向参数产品,使用户能够在需要时根据 UTC 求得自转时间。
时间播发与同步
UTC 通过时间信号将国际计时体系与本地时钟联系起来,从而发挥实际作用。传统的时间播发依靠地面无线电发射台。美国的 WWV 和 WWVB、德国的 DCF77、英国的 MSF 等授时服务,播发与各国所实现的 UTC 相关的频率或时间信息。不同的频率和调制方式适用于不同的覆盖范围和接收设备。接收精度不仅取决于源时钟,还受到传播时延、干扰以及接收机解码过程的影响。
卫星导航系统是另一种主要途径。全球卫星导航系统会广播精确的时间信息,因为定位依赖于对信号传播时间的测量。当天线位置经过测量确定后,授时接收机便可利用这些信号估算本地时钟的偏差。天线电缆、接收机电子电路、卫星轨道与时钟误差,以及大气时延,都会影响结果。专业授时设施会校准这些时延,而不是将接收到的时间戳视为绝对准确。
各国的国家实验室也通过卫星链路直接比对时钟。共视技术将两地对同一颗卫星的观测结果进行比较,以抵消部分共有误差。双向卫星时间频率传递则通过双向交换信号,使部分传播时延相互抵消。在条件适宜的线路上,光纤链路可提供高得多的性能,对于先进频率标准的比对具有重要意义。这些计量链路与普通公共授时广播的用途不同:它们有助于构建和验证参考时间尺度本身。
在互联网上,网络时间协议(NTP)通过交换带有时间戳的数据包来同步计算机时钟。其层级结构将直接连接参考时间源的服务器置于接近顶层的位置,其他服务器和客户端则依次处于逻辑距离更远的层级。NTP 估算时钟偏差和网络时延,对测量值进行滤波,并调整本地时钟的运行。路由变化以及往返时延不对称都会限制其精度。因此,服务器所声明的层级并不能保证其测量质量。
由 IEEE 1588 标准规定的精确时间协议支持在受控网络中实现更精密的同步,尤其是在硬件靠近网络接口的位置记录时间戳时。电信、工业控制和测量系统能够实现远比普通广域网 NTP 部署更严格的同步。不过,其性能仍取决于网络架构、振荡器质量、校准,以及对非对称时延的处理。
准确度、稳定度、分辨率和可用性始终是不同的属性。设备可能显示到纳秒,实际却存在毫秒级误差;也可能保持极其稳定的频率,却显示错误的日期。可靠的 UTC 播发既需要可信的参考源,也需要特性经过测定的传递路径。此外,身份验证和具备韧性的时间源选择机制还可应对蓄意干扰,而仅靠常规精度指标并不能涵盖这类问题。
民用时间、时区与日期表示法
UTC 提供了共同的时间参考,但并不决定当地的时钟规则。各国家和地区的主管部门负责设立时区、规定其偏移量以及是否实行季节性调时。当地民用时间通常表示为
偏移量不一定是整小时:印度采用 UTC+05:30,尼泊尔则采用 UTC+05:45。某地的偏移量也可能因夏令时或法律规定而改变。UTC 本身不会因夏令时而拨快或拨慢。
数值偏移量与具名时区传达的信息并不相同。偏移量 +01:00 表示某一时刻与 UTC 的时差关系,但不能唯一确定一个司法管辖区,也不规定未来的规则。Europe/Paris 这样的地区标识符则对应IANA 时区数据库所维护的一套历史记录和规则。对于定期发生的民用活动,例如每周当地时间 09:00 举行的会议,这套规则十分重要。如果把活动时间永久固定在某个 UTC 偏移量上,季节性调时后,活动在当地的举行时间就可能发生变化。
国际日期与时间标准 ISO 8601 日期和时间表示法提供了诸如 2024-01-15T12:00:00Z 的表示形式,其中 Z 表示相对于 UTC 的偏移量为零。明确写出偏移量的表示形式,例如 2024-01-15T13:00:00+01:00,指的是同一时刻。在航空、军事及其他作业场景中,字母 Z 也读作“Zulu”。它是时间参考的表示符号,而不是一种独立的物理时间尺度。
完整的时间戳所需的信息不止是钟面读数,还必须明确日期、时间尺度、适用时的偏移量,以及足够的精度。仅凭“12:30”无法确定一个无歧义的时刻,而夏令时结束时重复出现的那一小时内,某个当地时间可能对应两个不同的时刻。相反,在时钟向前拨快时,有些当地钟面时间根本不会出现。UTC 避免了这些季节性歧义,不过闰秒的时间标记构成了另一种特殊情况。
UTC 与民用时间之间的法律关系因司法管辖区而异。有些法律直接引用 UTC;另一些则引用国家标准时间、格林尼治时间,或由指定机构维持的官方时间实现。国际建议本身并不会改写各国法律。UTC 的作用是提供共同的技术参考,使这些法律安排可以据此表述,而不是强制全世界采用同一套民用计时或历法惯例。
数字时间戳与闰秒处理
数字系统通常假定每天恰好有 86,400 秒。这一假定便于计算,却无法如实表示闰秒日的 UTC。这种冲突存在于操作系统、数据库、通信协议和文件格式中。仅仅将存储的数值标为“UTC”,并不能说明系统如何处理插入的那一秒。
Unix 时间通常以 1970 年 1 月 1 日 UTC 00:00:00 为起点累计秒数,但不将闰秒计入其中。因此,在插入闰秒时,这种映射无法为每一个 UTC 秒都提供唯一的常规整数标记。具体实现可能会重复某个数值、暂停系统时钟或使其跳变,也可能采取其他有文档说明的处理方式。即使不同系统的时钟在闰秒前后都保持一致,实现方式的差异仍可能导致事件排序不一致。
有些服务采用闰秒平滑处理:通过略微改变时钟的实际运行速率,将一秒的调整量分摊到较长的一段时间内。这样可以避免向应用程序呈现 23:59:60,也不会造成时间的突然跳变。然而,在平滑处理期间,所提供的时间严格来说并不是 UTC。不同服务提供方可能选择不同的平滑时段和数学变化曲线,因此,两个看似已经同步的系统即使各自遵循自身的规则,也可能显示不同的时间。不能不加辨别地混用经过平滑处理和未经平滑处理的时间源。
日历时间与经过时间的测量也需要使用不同的工具。实时时钟适合记录事件发生的时刻,但可能受到同步软件或管理操作的调整。单调时钟在设计上保证不会倒退,通常适合作为运行中系统测量时间间隔的依据。它的读数一般不直接对应民用日期。因此,应用程序若既要测量一笔事务的耗时,又要记录其完成日期,可能需要同时使用这两类时钟。
对于档案和科学记录,时间尺度本身就是数据的一部分。以 TAI、UTC、GPS 时间或经过平滑处理的时间尺度表示的时间戳,如果不知道相关偏移量和约定,就不一定能正确转换。将历史 UTC 转换为连续计数,需要掌握相应的闰秒历史;对于 1972 年以前的记录,还需要了解频率偏移和不足一秒的阶跃调整等信息。由于未来是否引入闰秒尚未确定,涉及未来时间的转换可能存在不确定性。
高分辨率时间戳也不能保证在全球范围内正确排列事件顺序。如果两条记录的时间差小于各自时钟及时间传递路径的综合不确定度,那么它们在时间戳上呈现的先后关系未必能确定其实际发生顺序。因此,当正确性取决于因果关系而非近似的民用时间时,分布式计算会在物理时间戳之外,辅以其他排序机制。
相对论与专用科学时间尺度
精密计时必须考虑这样一个事实:并非所有时钟都以相同的速率积累时间。狭义相对论预言了与运动有关的钟速差异,而广义相对论则预言了与引力势有关的差异。这些都是工程上可以测量的效应,而不只是概念上需要考虑的因素。如果不进行适当修正,即使原子计时机制完全相同,位于不同高程或运行在轨道卫星上的时钟,其读数也会逐渐偏离。
国际原子时(TAI)的标度间隔以约定的地球引力势为基准,而不是以每一台参与时钟未经修正的固有时为基准。因此,当实验室的时间频率标准参与国际计时时,实验室需要评估相对论频率修正。在地球表面附近,约1米的高度差对应的引力所致相对频率差约为 。在这一精度水平上,时钟的高度和所处的引力环境都成为其频率评定的一部分。
全球定位系统体现了时间膨胀这一相对论效应在实际运行中的重要性。相对于位于随地球自转的大地水准面上的参考时钟,GPS卫星轨道处较弱的引力会使卫星时钟每天约快45.7微秒,而轨道运动则产生相反的效应,使其每天约慢7.2微秒。在实施系统规定的修正之前,净差值约为每天38.5微秒。此外,还需用其他修正项来处理轨道偏心率和信号传播几何关系的影响。
GPS时是一种不设闰秒的连续系统时间尺度。在1980年1月6日这一历元,GPS时与UTC一致;它与TAI的标称关系是保持恒定的19秒偏移。随着UTC不断累积闰秒,GPS时与UTC之间的差值也会变化。卫星导航电文提供将系统时间与UTC的各个实现相联系所需的信息。其他导航系统采用各自的约定,因此接收机或数据处理程序必须识别具体使用的时间尺度,而不能把所有卫星时间都视为相同。
天文学还使用其他时间尺度,因为不同计算需要不同的参考系。地球时(TT)是用于地心应用的理论时间尺度;它的一种实现TT(TAI)定义为TAI加上32.184秒。以太阳系质心为参考的动力学计算则使用质心时间尺度。这些时间尺度之间的转换涉及相对论建模,而不只是加上闰秒。
UTC在观测日志、协调工作和通信中仍然很有用,但它并不一定是精密动力学计算中最合适的自变量。一次天文观测可能需要用UTC记录民用时间戳,用UT1确定地球定向,并用某种动力学时间尺度进行轨道计算。这些并行用途反映的是不同的物理问题,而不是对某一个通用时钟的相互竞争的定义。
管理机制与闰秒调整计划
UTC 的维持依靠职责不同的多个组织共同协作。国际计量局(BIPM)计算原子参考时间尺度,并公布这些尺度与各实验室实现的时间尺度之间的比对结果。国际地球自转和参考系服务(IERS)测量地球定向参数,并发布闰秒调整决定。国际电信联盟,尤其是其无线电通信部门,负责制定标准频率和时间信号发射方面的建议书。各国计量院、天文台、通信运营商及法律主管机关则在运行和民用层面将这些工作与用户衔接起来。
随着数字基础设施越来越依赖连续且全球协调一致的时间戳,围绕闰秒的争论也日益激烈。正闰秒的插入要求软件进行特殊处理,因为这些软件通常假定每天的秒数固定不变。电信运营商、卫星系统和大型计算服务往往自行建立内部连续时间尺度或调整程序,以应对这种例外情况。由于没有固定的长期闰秒安排,提前计算以及更新频率较低的系统运行也变得更加复杂。
主张维持 UTC 与 UT1 密切关系的理由,主要在于保持与天文时间的连续性,以及满足使用地球定向参数的应用需求。天文导航、望远镜指向和某些跟踪系统都需要地球自转信息。即使 UTC 变得更加连续,这些技术需求也不会消失;相反,必须通过独立且可靠的机制,持续提供 UTC 与 UT1 之间的差值。因此,改变 UTC 不仅涉及时钟,还涉及接口、文档、播发消息以及设备设计所依据的假定。
2022 年,第 27 届国际计量大会通过了关于 UTC 使用及未来发展的第 4 号决议。决议要求在 2035 年或之前,提高 UT1 与 UTC 之间允许的最大差值,目标是使 UTC 至少在一个世纪内保持连续。该决议本身并未规定一套完整的运行方案来取代现行闰秒规则,而是要求进一步研究新的差值限值、制定实施计划,并与相关国际机构开展协调。
2023 年世界无线电通信大会通过相应的国际电信程序,支持向连续 UTC 过渡。其核心政策方向是放宽目前小于一秒的差值限制,而不是改变国际单位制中一秒的时长。放宽限值后,UTC 与地球自转时间便可在长得多的时间内逐渐偏离,而无须采取校正措施。
具体实施仍需就若干问题作出决定,包括如何分发 UT1 信息、现有系统将如何运行,以及如何更新法律定义和技术标准。无论未来政策如何,历史上的闰秒都仍是 UTC 记录的一部分。因此,即使未来 UTC 长期运行而不再引入新的一秒阶跃,解读较早时间戳的软件仍须保留既有的调整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