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原子时(TAI)**是由国际计量局(BIPM)根据世界各地原子钟和频率标准提供的测量数据计算得出的连续国际时间尺度。其尺度间隔旨在实现在约定地球参考引力势处的国际单位制秒。国际原子时为民用计时所依据的协调世界时(UTC)提供原子时基础。与协调世界时不同,国际原子时不插入闰秒来维持与地球自转的近似对应关系。其缩写源自法语名称 Temps atomique international。
物理基础
原子秒
国际单位制通过将铯-133原子基态某一指定跃迁的频率固定为恰好 赫兹来定义秒。因此,在理想的实现中,一秒对应于该跃迁所产生辐射的 个周期。
原子钟利用原子共振来控制振荡器。由于原子跃迁频率具有很高的可复现性,相较于通过天文观测测定地球自转,它们为测量经过的时间提供了更均匀的基础。不过,原子钟仍存在噪声和系统性频移:任何单台原子钟都无法完美复现理想的秒。
因此,国际原子时并不是某一台主钟的输出,而是通过国际协作计算得到的钟组时间尺度。它通过组合多台钟获得稳定性,并利用准确度特别高的频率标准校准其速率。
相对论参考基准
根据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时钟的速率取决于运动状态和引力势。两台在其他方面完全相同、但所处高度不同的时钟,会因引力时间膨胀而累积不同的经过时间。
因此,用于计算国际原子时的测量数据必须归算到共同的相对论约定下。国际原子时的速率对应于与地球大地水准面相关联的约定参考势处的国际单位制秒,而不是每台参与时钟未经修正的固有时。
在高准确度测量中,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在地球表面附近,约一米的高度差对应的引力相对频率差约为 。因此,相对论修正是实际时间计量学的一部分,而不只是理论上的精细修正。
国际原子时的计算方法
国际钟组
各国计量院、天文台及其他授时实验室维护着本地时钟和时间尺度。参与设备包括商用铯钟和氢脉泽。各实验室在本地对这些时钟进行比对,并主要通过基于卫星的技术建立国际时间比对链路。
国际计量局利用这些测量数据,确定分布在各参与实验室的时钟之间的相对运行情况。计算过程在概念上分为两个不同阶段:
- 构建稳定的钟组时间尺度。 加权算法将时钟数据组合为“自由原子时”,其法语名称为 Échelle atomique libre,缩写为 EAL。通过加权和时钟性能预测,可以减小稳定性较差的时钟的影响,并避免过度依赖某一台设备。
- 校准钟组的速率。 利用一级和二级频率标准的评估结果,确定钟组的尺度间隔与国际单位制秒之间的偏差,再通过频率修正得到国际原子时。
这种做法将短期和中期稳定性与长期准确度区分开来。连续运行的时钟可能非常擅长维持平稳的信号,而只在有限测量时段内运行的频率标准,则可以更准确地确定国际单位制秒。
一级和二级频率标准
一级频率标准通过对系统性修正和测量不确定度进行评估,实现用于定义秒的铯原子跃迁。铯原子喷泉频率标准是其中的重要实例:经激光冷却的原子穿过微波探测区,从而实现高准确度的频率测量。
二级频率标准采用其他原子跃迁,其推荐频率已经相对于国际单位制秒确定。这些跃迁包括微波跃迁和光学跃迁。符合要求的二级标准评估结果也可用于校准国际原子时。
计算时会考虑频率标准及其比对的不确定度,包括测量时长和运行中断带来的影响。由此建立的时间尺度与国际单位制秒之间的联系,是计量溯源性的一个实例。
事后发布与实时获取
最终的国际时间尺度结果通过事后计算得出。国际计量局在每月发布的《T公报》(Circular T)中公布时间差及相关信息。某实验室在本地实现的协调世界时记作 UTC(),其中 为该实验室的标识。公布的 UTC 与 UTC() 之间的差值,使用户能够将本地授时信号与国际时间尺度联系起来。
因此,国际原子时本身并不是由中央时钟播发的某个单一无线电信号。实时用户通常通过本地授时服务、卫星导航系统或网络服务获取时间,而这些服务与国际时间之间的关系,必须通过有记录的比对来确定。
国际计量局还以更短的报告周期生成快速协调世界时(UTCr),帮助各实验室更及时地监测其本地实现。
与其他时间尺度的关系
协调世界时
除闰秒引入的不连续变化外,协调世界时与国际原子时的速率相同。在1972年开始采用的制度下,两者相差整数秒:
其中 。
1972年年初,这一差值为10秒。2016年12月31日结束时插入的正闰秒使差值增至37秒,自2017年1月1日起生效。因此,在这一偏移量适用的时段内,
这一数值随日期而定,并非永久不变的定义常数。转换历史时间戳时,需要使用相应时期的偏移量记录。1972年以前,协调世界时采用另一套调整制度,因此不能将现代的整数秒偏移规则简单地向前追溯套用。
闰秒改变的是协调世界时与国际原子时之间的关系,并不会中断国际原子时本身。
世界时与地球自转
世界时,尤其是 UT1,度量的是地球自转,而不是原子时所度量的经过时间。地球自转并不均匀,会受到潮汐相互作用、固体地球与大气和海洋之间的角动量交换,以及其他过程的影响。
因此,UT1 与国际原子时之间不会保持固定的偏移量。在1972年建立的闰秒制度下,通过调整协调世界时,使其与 UT1 的差值保持在0.9秒以内。国际地球自转和参考系服务负责监测地球定向,并按照适用安排发布闰秒公告。
2022年,国际计量大会决定,最迟于2035年增大 UT1 与协调世界时之间的允许差值。这涉及协调世界时未来的调整方式,而不涉及国际原子时的连续性。
地球时
地球时(TT)是用于地心天文学及相关计算的理论时间尺度。其常用的、基于国际原子时的实现定义为
32.184秒的偏移量由约定固定,用于保持与早期天文计时的连续性。它与不断变化的闰秒数量无关。
TT(TAI) 是地球时的一种实现,并不意味着国际原子时没有测量误差。国际计量局还通过进一步分析频率标准数据,生成称为 TT(BIPM) 的事后实现,以提高长期速率准确度。
卫星导航时间
卫星导航系统通常维持各自连续的系统时间,并明确记录其与国际原子时或协调世界时的关系。例如,全球定位系统时间在1980年1月的起始历元与协调世界时对齐,此后不插入闰秒。其标称关系为
实际的系统时间实现存在微小的计时误差,因此精密应用需要采用相关的时钟修正。并非所有卫星导航系统都采用相同的时间尺度或偏移量。
历史发展
早期的国际计时依赖天文观测,最初以地球自转为依据,后来也采用了描述天体运动的动力学方法。20世纪50年代实用铯钟的发展,使建立均匀得多的时间尺度成为可能。
国际原子时的历史起点被选定为:在1958年年初,它与 UT2 大致重合;UT2 是经过季节性修正的世界时。这一起点确定的是历元约定,并不意味着地球自转仍是国际原子时的持续依据。
1967年,国际计量大会通过了基于铯原子的秒定义。随后,在20世纪70年代初,国际原子时获得国际认可,相关组织工作也逐步确立;与此同时,采用现代闰秒形式的协调世界时于1972年开始实施。
国际原子时的计算最初由国际时间局负责,1988年移交国际计量局。此后的改进包括更完善的钟组算法、卫星时间传递、铯原子喷泉频率标准,以及光学频率标准的参与。
用途与局限
国际原子时为精密测量经过的时间,以及关联不同实验室开展的测量提供连续的参考。它支持频率校准、天文观测、卫星系统计时,并有助于保持协调世界时的国际一致性。
当测量时段跨越协调世界时的闰秒时,国际原子时的连续性尤其有用。如果在两个民用时间戳相减时不考虑其时间尺度和闰秒历史,算出的经过时长就可能有误。经过正确解释的原子时表示可以避免这种歧义。
不过,国际原子时仍有实际局限:
- 最终结果需事后获得。 实时应用依赖本地时钟和实际运行的时间尺度实现,而不能即时获取最终计算出的时间尺度。
- 其实现具有不确定度。 时钟噪声、系统性频移、不完善的时间传递,以及频率标准的不确定度,都会影响结果。
- 它不跟随太阳日。 单独使用国际原子时,不适合描述地球自转方位,也无法直接维持民用时间与太阳的关系。
- 时间戳必须注明所用约定。 如果日期和时钟读数没有指定时间尺度,就可能产生数秒甚至更大的歧义。国际原子时也不同于时区或历法。
光钟和时间传递方法的进步能够改进国际原子时,并为未来重新定义国际单位制秒提供支持。这样的重新定义将改变单位的实现方式,而国际时间尺度则需要保持连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