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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代数与数论 / transcendental-number

超越数

超越数是指不为任何有理系数非零多项式之根的实数或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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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数是指不为任何有理数系数的非零多项式之根的复数。等价地说,除了零多项式所给出的方程之外,它不满足任何整系数多项式方程。满足这类方程的数称为代数数。最著名的超越数是自然常数e ee 和圆周率 π\pi。尽管在严格的数学意义上,几乎所有实数都是超越数,但要证明某个明确定义的具体数具有超越性,却可能极为困难。

定义及其与无理性的区别

如果不存在不全为零的整数系数 a0,…,ana_0,\ldots,a_n,使得

anzn+an−1zn−1+⋯+a1z+a0=0.a_nz^n+a_{n-1}z^{n-1}+\cdots+a_1z+a_0=0.

那么复数 zz 就是超越数。

用有理系数代替整数系数,得到的定义是等价的:将任意有理系数多项式整体乘以各系数的公分母,就能将其转化为整系数多项式。

每个有理数都是代数数。例如,若 pp 和 qq 是整数且 q≠0q\ne0,则 p/qp/q 是 qx−pqx-p 的根。因此,每个实超越数都是无理数。反之则不成立:

  • 2\sqrt{2} 是无理数,但也是代数数,因为它满足 x2−2=0x^2-2=0。
  • 黄金比例是代数数,因为它满足 x2−x−1=0x^2-x-1=0。
  • ee 和 π\pi 既是无理数,也是超越数。

对于非实复数,代数数与超越数的分类仍然适用,但“无理数”一词通常只用于实数。

无限不循环的小数展开只能说明一个数具有无理性,不能说明它具有超越性。代数无理数同样具有无限不循环的小数展开。超越性描述的是一个数与多项式方程之间的关系,而不只是数字排列的外观。

历史发展

数学家在研究哪些数能够用代数方程刻画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代数量与超越量的区分。1844年,约瑟夫·刘维尔证明了代数无理数不能被有理数过于精确地逼近,并构造出不受这一限制的数,从而确立了超越数的存在性。

夏尔·埃尔米特于1873年证明了 ee 的超越性。1874年,格奥尔格·康托尔证明,实代数数构成可数集,而实数集不可数。这一结果无需给出具体实例,就证明了超越数在数量上远多于代数数。

费迪南德·冯·林德曼于1882年证明了 π\pi 的超越性。他的结果解决了用直尺和圆规化圆为方这一古老问题。

20世纪的一项重大进展出现在1934年:亚历山大·格尔丰德和特奥多尔·施奈德独立证明了如今称为格尔丰德–施奈德定理的结果。该定理解决了大卫·希尔伯特第七问题中提出的超越性问题。

具体实例与证明方法

刘维尔数

刘维尔的方法以有理逼近所受的一项限制为出发点。如果 α\alpha 是次数为 d≥2d\ge2 的实代数数,那么存在一个依赖于 α\alpha 的常数 c>0c>0,使得对每个整数 pp 和正整数 qq,都有

∣α−pq∣>cqd\left|\alpha-\frac pq\right|>\frac{c}{q^d}

成立。

这里的次数,是指以 α\alpha 为根的有理系数多项式的最低次数。上述界限的证明方法是:求出该多项式在 p/qp/q 处的值,给出这一非零值绝对值的下界,再将它与 p/qp/q 到 α\alpha 的距离联系起来。

刘维尔数是满足下列条件的实无理数 xx:对每个正整数 nn,都存在整数 pp 和 qq,其中 q>1q>1,使得

0<∣x−pq∣<1qn.0<\left|x-\frac pq\right|<\frac{1}{q^n}.

这样的数可以被有理数逼近,其精度高于任何固定次数的代数无理数所允许的精度。因此,每个刘维尔数都是超越数。

一个典型例子是刘维尔常数:

L=∑k=1∞10−k!=0.110001000000000000000001…,L=\sum_{k=1}^{\infty}10^{-k!} =0.110001000000000000000001\ldots,

其中 k!k! 表示 kk 的阶乘。它的小数展开在第 1!,2!,3!,…1!,2!,3!,\ldots 位上的数字为 11,其余各位均为 00。

将级数截断至第 mm 项,可得到一个分母为 qm=10m!q_m=10^{m!} 的有理数。剩余的尾项满足

0<L−∑k=1m10−k!<2⋅10−(m+1)!=2qmm+1.0<L-\sum_{k=1}^{m}10^{-k!} <2\cdot10^{-(m+1)!} =\frac{2}{q_m^{m+1}}.

随着 mm 增大,对于任意固定的代数次数,这些逼近的精度都会超过刘维尔界限所允许的精度。

刘维尔判据是超越性的充分条件,但不是必要条件。许多超越数,包括 ee 和 π\pi,都不是刘维尔数。

指数函数值与林德曼–魏尔斯特拉斯定理

林德曼–魏尔斯特拉斯定理指出,如果 α1,…,αn\alpha_1,\ldots,\alpha_n 是互不相同的代数数,那么

eα1,…,eαne^{\alpha_1},\ldots,e^{\alpha_n}

在代数数域上线性无关。因此,若存在关系式

β1eα1+⋯+βneαn=0\beta_1e^{\alpha_1}+\cdots+\beta_ne^{\alpha_n}=0

且各系数 βj\beta_j 均为代数数,则每个 βj\beta_j 都必须为零。

一个重要推论是:只要 α\alpha 是非零代数数,eαe^\alpha 就是超越数。取 α=1\alpha=1,即可得到 ee 的超越性。

由这一推论和欧拉公式可得出 π\pi 的超越性。如果 π\pi 是代数数,那么 iπi\pi 就是非零代数数,于是 eiπe^{i\pi} 应为超越数。然而,

eiπ=−1,e^{i\pi}=-1,

而这却是代数数。

这些结果将超越数论与指数函数及复分析联系起来。

格尔丰德–施奈德定理

格尔丰德–施奈德定理指出,如果 aa 是代数数,a≠0,1a\ne0,1,且 bb 是代数无理数,那么 aba^b 的每一个值都是超越数。

当 aa 为正实数时,通常所取的实数值是唯一确定的。特别地,

222^{\sqrt{2}}

是超越数。

该定理还证明了 eπe^\pi 是超越数。在复数乘幂中,(−1)−i(-1)^{-i} 的一个值为

exp⁡((−i)(iπ))=eπ.\exp\bigl((-i)(i\pi)\bigr)=e^\pi.

这里,−1-1 和 −i-i 都是代数数,而 −i-i 不是有理数。

超越数有多普遍?

代数数构成一个可数集。整系数多项式只有可数多个,而每个非零多项式都只有有限个复根。因此,所有这些有限根集的并集是可数的。

相比之下,实数集是不可数的。从实数集中去掉代数数后,剩下的超越数集与整条实数轴具有相同的基数。

此外,还有一个测度论意义上的结论。实数轴上的每个可数子集的勒贝格测度都为零,因此代数数集的测度为零。所以,几乎每个实数都是超越数。等价地说,对于任何相对于勒贝格测度具有概率密度的概率分布,其实数值结果以概率一为超越数。

这些结论并没有提供一种简便方法来判断某个指定的数。某个性质可以几乎处处成立,但要证明某些具体常数具有该性质,仍可能十分困难。

实代数数和实超越数在实数轴上都是稠密集:每个非空开区间都包含这两类数。因此,超越数在测度意义上的普遍性,并不意味着它们与代数数之间存在间隙。

算术性质与代数独立性

代数数构成一个域:它们的和、差、积以及分母非零时的商仍然是代数数。超越数则不具有相应的封闭性。

如果 tt 是超越数,aa 是代数数,那么:

  • t+at+a 是超越数;
  • 当 a≠0a\ne0 时,atat 是超越数;
  • 1/t1/t 是超越数。

否则,利用域运算就能将 tt 表示为代数数运算的结果,从而使它成为代数数。

然而,两个超越数的和或积却可能是代数数。例如,

π+(1−π)=1,π⋅1π=1,\pi+(1-\pi)=1, \qquad \pi\cdot\frac1\pi=1,

尽管上式中参与运算的各个数都是超越数。

对于每个正整数 nn,只要 tt 是超越数,tnt^n 就是超越数。更一般地,如果 PP 是代数系数的非常数多项式,那么 P(t)P(t) 就是超越数。

一个更强的概念是代数独立性。如果不存在有理系数的 nn 元非零多项式 PP,使得

P(z1,…,zn)=0.P(z_1,\ldots,z_n)=0.

那么称数 z1,…,znz_1,\ldots,z_n 在有理数域上代数独立。

超越性恰好就是单个数的代数独立性。知道两个数各自都是超越数,并不能说明它们代数独立:例如,tt 和 t2t^2 满足多项式关系 y−x2=0y-x^2=0。

几何与计算

π\pi 的超越性排除了用经典尺规作图法化圆为方的可能性。由单位线段通过这些作图操作得到的每个长度都是代数数。与单位圆面积相等的正方形,其边长应为 π\sqrt{\pi};由于它的平方是超越数,因此它本身也是超越数。

超越性并不意味着一个数无法计算。对于 ee 和 π\pi,都有算法能以任意指定精度对其进行逼近。另一方面,由于算法构成可数集,而实超越数有不可数多个,因此绝大多数超越数是不可计算的。

仅凭有限的数值数据无法确立超越性。任何有限位小数近似值,都既可能对应代数数,也可能对应超越数。数值实验可以提示某些关系,或为证明提供方向,但要证明超越性,就必须给出论证,排除所有有理系数的非零多项式关系。

未解决的问题

若干看似初等的常数,至今仍未能确定其所属类别:

  • 尚不清楚 e+πe+\pi 是否为超越数,甚至不知道它是否为无理数。
  • 尚不清楚 eπe\pi 是否为超越数,甚至不知道它是否为无理数。
  • 尚不清楚 ee 和 π\pi 是否代数独立。
  • 尚不清楚欧拉–马歇罗尼常数是否为无理数,因此也不知道它是否为超越数。
  • 黎曼ζ函数的函数值 ζ(3)\zeta(3) 的超越性尚未确定,尽管其无理性已经得到证明。

e+πe+\pi 和 eπe\pi 中至少有一个必定是超越数。如果两者都是代数数,那么 ee 和 π\pi 就是方程

x2−(e+π)x+eπ=0,x^2-(e+\pi)x+e\pi=0,

的根,从而它们在代数数域上是代数的,这与它们的超越性矛盾。

这些尚未解决的情形表明,证明各个数分别不满足任何多项式方程,与掌握多个常数之间的多项式关系,是两种不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