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保护身份(TPS)是美国移民法设立的一种人道主义保护,适用于已在美国境内、因祖国局势而暂时无法安全返回,或符合其他法定保护事由的合资格外国公民。这些情形可能包括持续的武装冲突、环境灾难,或特殊且暂时性的状况。一个国家被列为适用国,并不意味着其所有国民都会自动获得保护:个人必须提出申请,满足居住和实际在境要求,并符合安全审查及其他资格规定。
在身份有效期间,TPS通常保护受益人免遭遣返,并允许其就业。TPS本身并不赋予永久居留权,也不提供取得公民身份的途径。其独特之处在于,将国家层面的人道主义认定与个人层面的移民资格审理相结合。尽管在法律上属于临时安排,一些国家的适用资格却经过反复延期,延续了数十年,因此TPS对移民管理、劳动力市场以及已在美国长期扎根的移民家庭的生活都具有重要意义。
立法起源与法律框架
美国国会通过《1990年移民法》第302条创设了临时保护身份(TPS)制度。该法由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总统于1990年11月29日签署生效。这项立法在《移民与国籍法》(INA)中增设了第244条,现编入《美国法典》第8编第1254a条。该条确立了一套常规法律框架,为因返回本国而可能引发特定人道主义关切的外国公民群体提供临时保护。
1990年以前,行政部门有时会采用行政安排,包括延长自愿离境期限,以暂缓特定国籍群体的离境。这些安排并不具备TPS那样全面的成文法框架。新法明确规定了作出指定的依据、个人资格要求、工作许可、复核程序以及终止保护的规则,从而为此前较不规范的移民实践领域确立了明确的立法基础。
1990年法案本身就为符合条件的萨尔瓦多人作出了首次有期限的指定。这项规定是对萨尔瓦多内战局势以及已在美国生活的萨尔瓦多人处境的回应。这一最初由立法确立的保护,与该国2001年地震后作出的指定并不相同。区分二者十分重要,因为不同的指定可能设定不同的资格认定日期,并保护不同的群体。
TPS的管理权限最初属于司法部长。随着《2002年国土安全法》的颁布以及2003年联邦移民职能的重组,作出指定的核心权限转交给了国土安全部长。隶属国土安全部(DHS)的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负责处理大多数申请。司法部下属的移民法官也会在特定程序中裁决TPS相关问题。
TPS在行政法中具有独特地位:国会确立适用标准,行政部门评估各国状况并作出指定,而申请人则必须证明自己符合资格。法律还明确限制了对国家指定决定的司法审查。因此,围绕TPS的诉讼不仅涉及移民规则,也涉及行政裁量权的范围、法律解释以及司法监督的边界。
国家指定、延期与终止
美国国土安全部长可基于三项主要理由,将某一外国或其部分地区列为临时保护身份(TPS)适用地区。第一项是持续的武装冲突,致使该国国民回国后的人身安全面临严重威胁。第二项是地震、洪水、干旱、流行病或其他环境灾害,导致当地生活条件受到重大但暂时的破坏。若以环境灾害为由作出指定,该外国必须暂时无法妥善接纳回国国民,并且必须正式提出指定请求。
第三项理由是存在特殊且暂时的状况,使该国国民无法安全返回。依据这一理由,如果部长认定允许受影响国民暂时留美有违美国国家利益,则不得作出指定。一项指定可以同时依据多项理由。例如,武装冲突可能伴随着基本服务体系崩溃和大规模流离失所。
首次指定的有效期为六至十八个月。在有效期届满前,国土安全部必须征询相关联邦机构的意见,审查指定国家的状况。如果法定条件依然存在,指定可延长六个月、十二个月或十八个月。如果部长认定相关状况已不再符合指定条件,法律要求终止指定。法律规定,终止决定须提前公布,其生效日期不得早于公布后六十日,也不得早于现有指定有效期届满之日,以两者中较晚的日期为准。
指定决定刊登于《联邦公报》。这些公告列明法律依据、生效日期、登记期限以及相关居住要求,也说明行政管理方面的影响,包括某些工作许可文件是否自动延期。由于各国及各项指定的日期不同,笼统表达对人道局势关切的公告,并不等同于具有实际效力的TPS指定。
延期与重新指定的作用不同。延期是延续现有指定,通常保留原有的居住资格截止日期。重新指定则确立新的资格框架,通常采用较晚的截止日期,因此可能让较近期抵达的该国国民也能提出申请。一个国家可以同时获得针对现有受益人的延期,以及覆盖另一群体的重新指定。这一区别说明,为既有TPS群体延续保护,并不一定意味着新近抵达的该国国民也符合申请资格。
个人资格与法定排除情形
临时保护身份(TPS)通常适用于指定国家的国民,以及最后惯常居住地在该国的无国籍人士。申请人必须身处美国,并满足该国获指定时规定的相关日期要求。因此,这一制度并非海外安置机制,也不是供境外人士申请入境的签证。仅凭国籍并不足以获得保护资格。
两项相互独立的时间要求是资格认定的核心。申请人通常必须自规定的居住起算日起持续在美国居住,并自指定生效日起持续实际身处美国。“居住”涉及一个人实际的主要住所,而实际在境则涉及其本人是否身处美国领土之内。法律及相关法规允许某些短暂离境情形作为有限例外,但这两项要求在法律上仍有区别。证明材料可包括住房记录、学籍记录、医疗记录、就业证明,以及其他注明日期的材料。
申请人还必须满足适用的准入要求。部分不准入境事由不适用于TPS,另有一些事由可基于人道主义目的、维护家庭团聚或公共利益予以豁免。但豁免权限并非不受限制。对于法律明确规定的某些涉及犯罪、安全及迫害行为的条款,不能仅凭一般性的人道主义认定就不予适用。
依照本制度对重罪和轻罪的定义,凡在美国被判犯有一项重罪,或两项及以上轻罪者,均无资格获得TPS。联邦法规中的定义至关重要:州法对某项罪行的定性,并不一定决定该罪行在TPS制度下的分类。其他排除情形还援引了若干明确规定的庇护资格限制,包括迫害他人、在相关情形下犯有特别严重罪行、在美国境外犯有严重的非政治性罪行,以及涉及国家安全的事由。其法律后果取决于具体适用的条款,而非某一笼统的品行良好标准。
TPS资格须按个人认定,不能由家庭成员派生取得。配偶或子女不会仅因另一名家庭成员符合条件而获得TPS。每个人都必须独立满足适用的国籍、实际在境、居住、登记及准入要求。反过来说,申请前不具备合法移民身份,也不会自动导致申请人丧失TPS资格。对于未经入境检查进入美国或签证逾期停留、但其他方面符合条件的人,这一制度可以提供保护;不过,就其他移民事务而言,TPS并不一定能消除这些既往入境或停留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影响。
申请、重新登记与裁定
大多数申请人通过向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提交 I-821 表《临时保护身份申请表》来申请临时保护身份(TPS)。工作许可通常通过 I-765 表申请。申请人必须证明其身份、国籍或符合条件的最后惯常居住地,证明其居住及实际在美停留符合规定的时间要求,并证明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排除情形。根据年龄及其他要求,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还会采集生物识别信息,用于身份核验和背景审查。
首次登记通常须在某次指定或重新指定所公布的期限内办理。法规允许在特定情形下逾期办理首次登记。这些情形包括:在首次登记期内,申请人持有其他符合规定的移民身份、已提出且尚待裁决的特定移民救济申请,或是某位符合 TPS 资格者的配偶或子女。因此,逾期登记并非普遍豁免截止期限的规定;申请人必须符合某一法规规定的类别及相关时限要求。
当指定期限延长时,现有受益人通常必须在公布的期限内重新登记。重新登记使美国国土安全部(DHS)能够确认受益人是否仍符合资格,包括是否遵守居住要求,以及是否出现导致资格丧失的新情况。对某一国家的指定期限延长,并不意味着所有受益人都可免于办理必要的行政手续。有正当理由的逾期重新登记可能获准,但在法律上,这与逾期首次登记有所不同。
就业证明文件又涉及另一层面的时限问题。受益人的身份、对某一国家的指定,以及工作许可文件上印载的到期日,三者相互关联,却并不等同。国土安全部有时会通过《联邦公报》公告自动延长特定文件的有效期。这种延期仅适用于公告列明的类别和日期,并不适用于该国国民持有的所有文件。在核验就业资格以及判断表面上已过期的证件是否仍然有效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
申请被拒或身份被撤销后,可循何种途径寻求复核,取决于具体程序情况。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的某些决定可向其行政上诉办公室提出上诉;而处于遣返程序中的个人,则可依照适用规则,由移民法官裁定其 TPS 请求。因此,行政机关裁定与移民法庭程序之间的关系十分重要。因证据缺失、存在导致资格丧失的刑事定罪,或未能证明国籍而被拒,与针对整个国家终止 TPS 所涉及的法律问题不同,即使两者都会导致当事人失去或无法获得 TPS 保护。
免遭遣返保护、就业与旅行
在获准的临时保护身份(TPS)有效期内,受益人通常不得被遣返出美国,并获准工作。相关法律还限制在保护期内因当事人的移民身份而对其实施移民拘留。这些保护并不意味着受益人可免受刑事法律追究;当其不再符合法定条件时,美国国土安全部(DHS)可撤销授予该人的临时保护身份。
工作许可是这一制度影响最为深远的特点之一。受益人可以受雇工作,而无须雇主为其提交职业移民申请。就业仍须遵守一般的用工规定,包括联邦就业资格核验要求。临时保护身份本身并不将持有者限定于某一职业或某一雇主。因此,其实际作用不同于许多临时工作身份类别,后者将工作许可与担保雇主或特定活动挂钩。
出境旅行必须符合适用的法律框架。临时保护身份相关法律允许经授权的境外旅行,但这一保护并不赋予持有者不受限制地离开和重新进入美国的权利。旅行授权文件、返美时的入境检查,以及当事人的整体移民经历,都可能影响一次旅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2022年,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出台政策,采用I-512T表格向临时保护身份受益人签发旅行授权,并调整了对某些经授权返美情形的处理方式。这套行政安排必须与仅因获准临时保护身份而适用的规则加以区分。
临时保护身份所能发挥的作用也有其局限,这一点同样重要。获准这一身份并不会撤销已有的遣返令、消除先前非法入境的事实,也不会自动解决所有不准入境事由。它也不会为亲属赋予衍生身份。因此,受益人即使受到免遭遣返的保护,也可能仍有未解决的问题,而这些问题会影响其日后申请其他移民权益。
能否享受公共福利项目,取决于各项福利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临时保护身份并不意味着有权普遍享受所有由联邦资金资助的援助;“合法居留者”和“合格外国人”等术语在不同法律制度中也各有其作用。各州的规定还可能影响驾驶执照申领或学费类别认定等事项。因此,获得联邦层面的保护,并不意味着在美国各地都能享有相同的社会福利。
与庇护及永久居留的关系
TPS 与庇护处理的是不同的法律问题。TPS 首先根据一国的整体状况作出认定,再审查申请人是否符合该制度对个人的各项要求。庇护则要求个人符合美国法律对难民的定义,通常须证明自己曾因种族、宗教、国籍、特定社会群体成员身份或政治见解而遭受迫害,或有充分理由担心会因这些原因遭受迫害。仅仅面临战争或灾难造成的普遍危险,并不足以符合这一定义。
两者带来的法律后果也不同。获准庇护者可通过法律规定的专门程序取得永久居留身份,庇护法也为符合条件的配偶和子女提供了相应机制。TPS 既没有类似的、通往永久身份的内设途径,也不向亲属授予衍生身份。同一个人可以同时申请这两种保护,而获准 TPS 本身并不能决定其庇护申请是否成立。
不过,TPS 受益人仍可能独立符合取得合法永久居留身份(通常称为取得绿卡)的条件。可能的途径包括符合条件的亲属关系或就业类资格。每种途径都有各自的要求,包括有可用的移民签证名额、符合准予入境的条件,以及遵守有关申请能否在美国境内完成的规定。持有 TPS 并不能替代这些要求。
其中一个核心问题涉及身份调整,即符合条件的人无需离开美国即可成为永久居民的程序。根据《移民与国籍法》第245(a)条的一般规定,申请人除须满足其他要求外,还必须曾经接受入境检查并获准入境,或获准假释入境。TPS 的相关法条规定,就特定的身份调整和身份转换而言,受益人被视为具有并维持合法的非移民身份。这一规定并不意味着 TPS 自动满足了身份调整所需的全部条件。
在2021年的“桑切斯诉马约卡斯案”(Sanchez v. Mayorkas)中,美国最高法院一致裁定,就第245(a)条而言,获准 TPS 本身并不构成获准入境。法院区分了合法身份与合法入境。该判决并未认定所有 TPS 受益人都不得调整身份:其中一些人此前曾获准入境,或符合其他法律条款的要求,或存在其他具有法律意义的情形。判决确立的结论范围更窄,即仅凭 TPS,不能将未经检查的入境转变为获准入境。
历次指定的特点
临时保护身份(TPS)的历史表明,同一套法定机制可以适用于不同类型的紧急情况。1991年,索马里因武装冲突和国家权力体系瓦解而被列为指定国家。1992年,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在南斯拉夫解体后的战争期间被列为指定国家。这些案例表明,TPS可用于保护已经身处美国、无法安全返回受冲突影响国家的人。
自然灾害是促成另一类重要指定的原因。1998年,米奇飓风重创中美洲,洪都拉斯和尼加拉瓜因此于1999年被列为指定国家。2001年,萨尔瓦多在发生强烈地震后再次获得指定。2010年1月,海地在太子港附近发生地震后被列为指定国家。尼泊尔则在2015年地震后获得指定。这些例子说明,TPS并不限于政治迫害或武装冲突的情形。
公共卫生紧急事件也是作出指定的相关因素。2014年西非埃博拉疫情期间,几内亚、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被列为指定国家。这一事例表明,当疫情影响人们安全返回本国,并冲击国家机构的应对能力时,也可以适用这项法律。后来对这些国家指定的终止也说明,一个国家被纳入该计划,并不意味着它会永久保留在计划之中。
其他指定则是为应对战争、流离失所、机构运作受阻和人道主义危机等多重因素交织的局面。叙利亚于2012年、也门于2015年、委内瑞拉于2021年、阿富汗和乌克兰于2022年被列为指定国家。这些决定的法定依据和资格认定日期各不相同。仅凭一份指定国家名单,而不查阅相关公告,无法准确判断哪些抵美人员受到涵盖,也无法判断后续措施是延长了原有适用人群的保护,还是将新的人群纳入保护范围。
这项计划的历史既有指定终止,也有长期续延。有些指定在相对较短的期限后即告终止,另一些则经历反复延期和诉讼而持续生效。因此,“临时”描述的是每次授予身份的法律形式,并不意味着存在一个普遍适用的最长居留期限。历史上的指定日期也不应被视为对当前资格的说明:任何国家现行适用的具体情况,都取决于此后主管机构发布的公告、生效日期,以及某些时期的法院命令。
诉讼与行政权的边界
围绕临时保护身份(TPS)的诉讼涉及两个不同层面的决策。个案涉及的问题包括犯罪记录是否影响资格、证据是否充分,以及TPS与其他移民法律规定之间的关系。涉及整个国家的案件则针对政府作出的指定、延长或终止决定。由于法律限制法院对指定决定进行司法审查,这一区分尤为重要。
在唐纳德·特朗普第一届政府执政期间,美国国土安全部宣布终止若干长期享有TPS群体的保护,其中包括来自萨尔瓦多、海地、洪都拉斯、尼泊尔、尼加拉瓜和苏丹的受益人。相关诉讼对这些决定的某些方面提出了质疑。诉讼主张包括有关决定涉嫌违反美国行政程序法及宪法上的平等保护原则。有人提出这些主张,并不等于法院已作出最终裁决,认定这些主张成立。
在“拉莫斯诉尼尔森案”(Ramos v. Nielsen)中,一家联邦地区法院于2018年10月颁布初步禁令,阻止实施涉及萨尔瓦多、海地、尼加拉瓜和苏丹的特定终止决定。相关诉讼程序还涉及洪都拉斯和尼泊尔。这些法院命令并未创设新的法定移民身份类别,而是在诉讼进行期间,限制政府实施受到质疑的行动;行政公告则说明这些命令对受益人及就业许可文件的影响。
这些案件提出了若干问题,包括国土安全部必须考虑哪些原籍国状况,以及行政机关应如何解释政策变化。根据行政法的一般原则,行政机关改变立场时,可能需要承认这一变化、说明理由,并回应相关考量因素。TPS诉讼还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即使法律对司法审查设有限制,法院是否仍可审查宪法方面的诉讼主张。允许或禁止审查的程序性裁定,并不必然解决某个国家是否应继续被列为指定国家的问题。
法院命令与后续行政行动可能形成相互交叠的法律时间线。已宣布的终止日期可能受到禁令影响;上诉裁决可能改变禁令的执行情况;国土安全部后续作出的决定则可能延长指定期限、重新指定,或撤销先前的终止决定。因此,仅凭最初公告的日期,未必能够确定保护实际终止的时间。具体法律状态取决于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公告和有效法院命令之间的相互作用,而不能仅凭某项指定已获宣布或已被撤销这一简单区分来判断。
人口、就业与家庭生活
与临时保护身份(TPS)相关的人口规模,不能用某一项统计数据统一衡量,各类数据也不能相互替代。政府机构公布的数字可能统计的是某一特定日期已获批准的受益人数、新指定某国后估计符合资格的人数、待审申请数量,或就业授权文件数量。这些类别反映的是不同群体。估计有资格获得保护的人数,不能等同于实际提出申请或最终获得保护的人数。
在该计划实施以来的大部分时间里,萨尔瓦多、洪都拉斯和海地的受益人一直占TPS人口的很大一部分。后续的指定和重新指定,尤其是针对委内瑞拉的指定和重新指定,改变了这一人口构成。由于各国适用的公告都规定了入境截止日期,TPS人口往往由不同的移民批次构成:在规定日期之前抵达的人可能符合资格,而其他条件相似、但较晚抵达的人则被排除在外。这种安排使TPS有别于持续开放申请的签证计划。
反复延期可能使受益人在美国长期居留。他们可能在此发展事业、购置住房、养育子女,但仍须依赖一项临时性的法律身份认定。有些人生活在移民身份各异的家庭中,家庭成员包括美国公民、永久居民、TPS持有人,以及拥有其他移民身份或没有移民身份的人。子女拥有美国公民身份,并不会自动赋予父母移民身份;父母的TPS也不会自动延及子女。
工作许可使TPS与家庭收入和劳动力市场参与直接相关。研究人员考察了它对正规就业、收入、职业流动以及获得金融服务的影响。要确定其中的因果关系并不容易:受益人在教育程度、语言能力、既往工作经历、居留时长及当地经济状况等方面各不相同。针对某一指定国籍群体或某一次政策变化得出的研究结论,不能自动推广到所有TPS群体。
长期处于临时身份之下,也会带来一种特有的行政不确定性。就业、教育、住房和家庭安排方面的决策可能涉及未来多年,而这一法律身份每次续期最多只有十八个月。正是这种不匹配,催生了针对特定受益群体制定永久性立法的讨论。这类提案与现行TPS法律仍属不同范畴:长期居留、参与经济活动或反复获准延期,本身都不会产生获得永久居留权的法定权利。
与其他临时保护制度的比较
临时保护身份(TPS)是应对流离失所和无法安全返回原籍情况的多种措施之一,但名称相近的制度在法律上并不相同。在美国,暂缓强制离境(DED)是一种独立机制,其依据是总统在外交事务方面的职权,而非《移民与国籍法》(INA)中有关TPS的条款。DED可以暂缓遣返指定群体,也可以附带工作许可,但其法律依据、实施方式和资格条件均与TPS不同。
人道主义假释也是一种不同的制度。根据《移民与国籍法》,主管机关可基于紧急人道主义理由或重大公共利益,准许当事人临时入境或停留。假释并不构成移民法通常意义上的入境许可,本身也不赋予永久居留权。与TPS不同,假释可以作为允许身处美国境外的人前往美国的机制。当事人此后是否有资格获得TPS,仍须另行依据适用的指定安排和个人条件确定。
欧洲联盟通过理事会第2001/55/EC号指令建立了临时保护框架。该框架于2022年3月首次启动,以应对乌克兰人口流离失所的情况。它提供了一套由参与成员国实施的集体保护安排,包括居留以及获得特定服务的权利。其结构不同于美国的TPS,因为它横跨多个国家的法律体系运作,且旨在应对流离失所者大规模涌入的情况。
临时保护还须与国际法下的难民身份认定加以区分。1951年《关于难民地位的公约》及其1967年议定书针对的是符合特定定义、面临迫害的人群,并规定了与该身份相关的义务。TPS并不要求每位受益人都证明自己具有难民身份,而且将某国列为TPS适用国家的理由还包括不一定涉及迫害的灾害。反过来,终止对某国的TPS指定,也不能决定某个具体个人是否另有独立理由申请庇护或其他保护。
与此相关的一项原则是不驱回原则。根据适用的难民法和人权法,该原则限制将人送回会面临某些严重危险的地方。TPS可以保护那些处境超出上述较狭窄法律标准适用范围的人,但不能替代依据这些标准进行的裁定。联合国难民署曾讨论将临时保护和停留安排作为应对流离失所的务实措施;这些国际层面的讨论本身并不使任何人获得美国TPS的申请资格。该资格仍由美国法律及依据该法律作出的决定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