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撤销是指使合同失去效力或撤回合同交易,通常旨在使当事人基本恢复至订立合同前的状态。在合同法中,当同意存在法律认可的瑕疵,例如不实陈述、胁迫或不当影响时,撤销通常是一种救济方式。合同也可以通过协议或依照法律规定予以撤销。不同法律体系对撤销事由、程序及后果的规定各不相同,而英文“rescission”一词有时也用于指称法律效果不同的救济方式。
性质与目的
撤销所要解决的是一项交易是否应继续具有约束力,而不只是当事人是否履行了义务。其典型效果具有溯及性:当事人寻求的是撤回已经发生的交换,而不仅仅是终止未来的义务。
例如,买方因信赖对某件物品的重大虚假描述而购买该物品时,适用的撤销权可能允许买方退还物品并收回价款。买方是否享有这一权利,取决于准据法、陈述的性质以及对该项救济的限制。
撤销与赔偿与返还密切相关,后者涉及返还当事人之间已经转移的利益。但这两个概念仍有区别。撤销消除或逆转交易的合同基础;返还则提供追回金钱、财产或利益价值的机制。即使合同未被撤销,也可能产生返还义务。
可以撤销的合同通常被称为可撤销合同:在享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行使该权利之前,合同仍然有效。这与自始无效的合同不同。虽然撤销常被描述为具有自始效力,即“从一开始”便发生效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交易的一切后果都会消失,尤其是在涉及第三人权利的情况下。
历史与法律基础
在英国法律史上,普通法和衡平法都发展出了类似撤销的救济。传统上,普通法上的撤销对利益返还有较严格的要求;衡平法上的救济则允许通过账目核算、补偿和附加条件,更灵活地使当事人恢复原状。
此后,普通法与衡平法在司法程序和实施上的融合,并未消除两者规则之间的所有实体差异。现代判决仍可能区分当事人的撤销行为与确认撤销、落实撤销或给予相关救济的司法命令。
其他法律传统对类似救济有不同的分类。大陆法系通常将因意思表示瑕疵而撤销合同,与因不履行而解除或终止合同加以区分。英文译文可能将其中数种机制都称为“rescission”,尽管其事由和效果各不相同。因此,相比单看英文名称,更重要的是原有法律概念以及具有管辖权的法域。
撤销事由
不实陈述
不实陈述是指诱使另一方订立合同的虚假陈述。依不同法域的规定,欺诈性、过失性以及某些无过错的不实陈述,都可能构成撤销的依据。
陈述不准确,并不自动产生撤销权。相关规则可能区分事实陈述与意见、承诺或夸大宣传,而且通常要求该陈述与订约决定之间存在法律上足够充分的关联。在涉及披露义务、隐瞒行为或具有误导性的片面陈述时,沉默也可能构成不实陈述。
胁迫与不当影响
胁迫涉及以法律上不正当的压力促使他人同意。法律认可的形式可能包括对人身或财产的威胁;在某些法律体系中,还包括符合严格法律标准的经济压力。仅有商业压力或不利的谈判地位,未必足以构成胁迫。
不当影响涉及不正当地利用对他人的影响力来左右其决定。它可以通过已经证实的行为来认定,也可以依据与信任、信赖关系有关的证据规则来认定。具体判断标准和举证责任的分配各不相同。
错误与行为能力欠缺
当事人的错误符合准据法规定的判断标准时,错误可能影响合同效力。许多错误,包括对价值或盈利能力的一般误判,并不足以成为撤回交易的理由。有些错误会阻碍合同成立,或使协议无效,而不只是使其可撤销。
有关法律行为能力的规则,也可能允许撤销某些合同。这些规则可能对生活必需品或必要服务,以及利益返还,规定特殊的法律后果。
协议与法定权利
当事人可以协议撤回交易,而无须证明其同意存在瑕疵。协议通常会确定哪些财物必须返还、哪些义务予以解除,以及尚未解决的请求权是否继续存在。
消费者保护立法可能赋予特定交易的当事人取消或撤回交易的权利,有时无须证明存在不当行为。这些权利可能类似于合同撤销,但各有其行使期限、例外情形和退款规则。当事人并不享有仅因改变主意就可以取消任何合同的一般性权利。
行使与后果
在某些情况下,当事人向另一方明确表示选择撤销,即可行使撤销权。在另一些情况下,则必须通过司法程序或法定程序。法院可以认定撤销是否生效,并命令作出落实撤销所需的财产转移或款项支付。
典型后果包括:
- 退还依合同支付的款项;
- 返还财产或将其重新转移给原权利人;
- 对收益、使用、损耗或其他利益进行核算;
- 在无法原样恢复时作出金钱调整。
其目标通常是实质上恢复原状,而不是不切实际地重现过去的每一处细节。无法返还某项特定利益的问题能否通过调整来解决,取决于适用规则。
撤销并不会自动解决所有相关问题。财产转移、登记要求、税务后果,以及贷款人或后续买受人的法律地位,可能需要另行分析。
障碍与限制
即使存在撤销事由,也可能无法获得这一救济。
确认合同。 当事人在具备法律要求的相关知情程度后,选择继续维持合同,可能丧失撤销权。确认可以明示作出,也可以从行为中推断,但并非所有继续履行的行为都必然意味着作出了这一选择。
迟延。 过度迟延可能使当事人无法获得救济,尤其是在适用衡平法原则时。迟延是否具有法律意义,以及期间从何时起算,取决于当事人主张的事由及适用的法定时效期间。
无法返还利益。 无法实现实质上的恢复原状时,撤销请求可能被拒绝。衡平法上的账目核算有时可以克服实际障碍,但这并不意味着恢复原状无关紧要。
第三人介入取得权利。 受法律保护的买受人或其他第三人取得的权利,可能阻止财产追回,或使撤销无法实现。是否给予保护,通常取决于是否知情、是否支付对价以及适用的财产法规则等因素。
法定或合同限制。 立法可以改变撤销救济的适用范围或效果。合同条款也可能产生影响,但其效力可能受到有关欺诈、不公平条款及强制性保护的规则限制。
与其他救济的关系
撤销不同于因违约而终止合同。终止通常免除当事人未来的履行义务,同时保留已经产生的权利及可能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撤销的典型目的则是逆转交易。不过,术语用法并不统一:某些法律和法律传统也用“rescission”来指称基于不履行的救济。
损害赔偿通常提供金钱补偿,而不是撤回交换。在存在独立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损害赔偿有时可以与撤销并用,但对同一损失的重复受偿通常受到限制。相比之下,实际履行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因此通常以合同仍具有约束力为前提。
撤销也不同于文书更正。后者是对书面文书进行修正,使其反映符合适用法律标准的协议或意图。文书更正保留经修正后的交易,而不是将其撤回。
跨境语境中的术语
国际法律文件说明,相关术语不能互换使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使用宣告合同无效(avoidance)一词,指称主要针对符合特定条件的不履行情形的救济。该救济具有返还效果,并不意味着它与普通法上因同意存在瑕疵而撤销合同相同。
《国际统一私法协会国际商事合同通则》区分因错误、欺诈或威胁等瑕疵而撤销合同,与因不履行而终止合同。在跨境交易中,决定救济如何运作的是准据法及相关法律文件中的定义,而不是笼统的英文译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