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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quantum-phase-transition

量子相变

量子相变是由非热控制参数驱动、发生在零温下的系统基态相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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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相变是指在绝对零度下,通过改变压强、磁场、相互作用强度或粒子浓度等参数,使物质从一种相转变为另一种不同的相。与由热涨落驱动的常规热相变不同,量子相变反映的是量子力学所允许的最低能量态的重组。连续量子相变伴随着在越来越大的空间尺度和越来越长的时间尺度上延展的涨落;不连续相变则表现为基态的突变。

尽管实验上无法达到绝对零度,量子相变仍能显著影响有限温度下的可测物理性质。量子相变为理解量子磁体、相互作用超冷气体、金属—绝缘体转变、非常规金属以及拓扑相之间的转变提供了理论框架。相关研究融合了凝聚态物理学、统计力学和量子场论,尤其关注微观相互作用与大尺度普适行为之间的关系。

基态与量子相变的含义

处于平衡态的量子系统由哈密顿算符 H(g)H(g) 描述,其中 gg 表示一个可调参数。对于给定的 gg,系统的基态具有最低的能量。在热力学极限下,若改变 gg 导致某个适当的基态物理量发生非解析变化,就会出现量子相变。所谓热力学极限,是指在保持密度不变的条件下,粒子数和体积趋于无穷大。取这一极限,才能将相变与小系统中快速却平滑的变化区分开来。有限系统可能出现受对称性保护的严格能级交叉,但通常不具备宏观体系相变所呈现的完整奇异行为。

哈密顿量中相互竞争的各项往往倾向于彼此不相容的基态。磁交换作用可能使自旋趋于同向排列,而横向磁场则使自旋倾向于沿另一个方向排列。在晶格气体中,粒子运动促进离域化,而排斥作用则可能使每个格点倾向于容纳整数个粒子。由于相互竞争的算符通常不对易,各项所对应的能量无法同时达到最低。量子涨落正是源于这种不相容性;它并不只是延续到低温下的热运动,也不要求基态本身随时间随机演化。

在连续相变处,特征关联长度发散,相关的低能激发能标趋于零。基态能量及其某些阶导数可以保持连续,而响应函数则出现奇异性。在一级相变处,两个相互竞争的相交换稳定性,通常会导致磁化强度或密度等物理量发生不连续变化。因此,激发能隙闭合是连续临界性的重要标志,却不足以作为相变的定义:有些相在一段广泛的参数范围内始终保持无能隙。

许多相变可用序参量来分类,序参量是通过对称性区分不同相的物理量。铁磁体具有非零的自发磁化强度,而保持对称性的顺磁体则没有。另一些相变会改变拓扑不变量或量子纠缠的长程组织方式,却不出现传统的局域序参量。因此,基态相图不能仅仅罗列各种破缺的对称性,还可能需要区分有能隙态与无能隙态、局域态与导电态,以及对外场具有不同响应的相。

横场伊辛模型

横场伊辛模型为量子相变提供了一个格外清晰的例子。对于具有最近邻耦合的一维链,其哈密顿量可写为

H=−J∑iσizσi+1z−h∑iσix,H=-J\sum_i \sigma_i^z\sigma_{i+1}^z-h\sum_i\sigma_i^x,

其中,J>0J>0 有利于自旋的铁磁排列,hh 是横场的能量尺度,σiα\sigma_i^\alpha 是泡利矩阵。场参数 hh 已包含将实际磁场换算为能量所需的相应因子。交换项有利于沿 zz 轴磁化方向相反的两个态,而场项则有利于自旋沿 xx 方向极化。

当 h=0h=0 时,两个自旋完全同向排列的构型使能量最低。当 h/J≪1h/J\ll1 时,横场会使含有翻转自旋的构型混入基态,但在无限长链中,铁磁序依然存在。当 h/J≫1h/J\gg1 时,基态趋近于沿 xx 方向极化的自旋的直积态,不具有自发的 zz 方向磁化。哈密顿量具有一种全局二重对称性,即将所有自旋的 zz 分量同时反向后保持不变。有序相自发破缺这一对称性,而强场相则保持这一对称性。对于有限长链,即使相应的无限大系统存在有序态,其精确基态仍可能保持这一对称性。

通过将自旋变量变换为费米子变量,可以精确求解这条最近邻耦合链。在上述归一化约定下,其临界点为 h=Jh=J,偏离临界点时的元激发能隙为

Δ=2∣J−h∣.\Delta=2|J-h|.

在有序相一侧,自发磁化强度为

mz=[1−(h/J)2]1/8.m_z=\left[1-(h/J)^2\right]^{1/8}.

这些表达式展现了一个连续相变:序参量连续趋于零,同时能隙闭合,关联长度发散。其临界指数包括描述关联长度的 ν=1\nu=1,以及描述时间与空间相对标度关系的 z=1z=1。

皮埃尔·普弗伊(Pierre Pfeuty)于1970年给出的精确解,使这条链成为研究量子临界现象的核心参照模型。尽管这条量子链只有一个空间维度,其临界行为却与二维经典伊辛模型的临界行为相关。这种对应关系说明,在虚时间描述中,量子动力学如何提供一个额外的维度。它也揭示了一个重要的差别:具有有限程相互作用的一维经典伊辛链在非零温度下不存在铁磁序,而量子链在零温下却具有有序相。包括铌酸钴在内的磁性链体系实验已探索了这类物理现象的实际实现,不过,链间耦合和额外的相互作用使实验与理想模型之间的直接比较变得复杂。

标度、普适性与量子—经典对应

在连续量子临界点附近,微观细节的重要性可能低于对称性、维数、相互作用的作用范围以及低能激发的类型。这正是普适性的基础。以无量纲参数 rr 表示偏离临界点的程度,关联长度和特征关联时间通常遵循如下标度关系:

ξ∼∣r∣−ν,ξτ∼ξz.\xi\sim |r|^{-\nu}, \qquad \xi_\tau\sim \xi^z.

这里,ν\nu 是关联长度指数,zz 是动力学临界指数。对于仅有一个特征低能标度的相变,

Δ∼ξ−z∼∣r∣νz.\Delta\sim \xi^{-z}\sim |r|^{\nu z}.

指数 zz 不一定等于一:量子动力学的标度行为可以与空间变化的标度行为不同。

与经典临界现象的联系源于平衡态配分函数:

Z=Tr⁡e−βH,β=1kBT,Z=\operatorname{Tr}e^{-\beta H}, \qquad \beta=\frac{1}{k_{\mathrm B}T},

其中,kBk_{\mathrm B} 是玻尔兹曼常数。将指数算符分解为许多因子,就会引入一个长度为 ℏβ\hbar\beta 的虚时间方向,其中 ℏ\hbar 为约化普朗克常数。在零温下,这一长度趋于无穷。因此,一个具有 dd 个空间维度的量子模型,可以类似于一个多出一维的经典统计模型,而这一额外维度通常具有各向异性。这是量子平衡态的一种数学表示,并不意味着实验室中的时间就是一个普通的额外空间坐标。

当 z=1z=1 时,许多短程相互作用量子模型可映射到 d+1d+1 维中熟悉的经典普适类。更一般地,组合量 d+zd+z 往往决定幂次计数以及相互作用的相关性。这种映射并非不受限制:拓扑项、费米子符号、长程相互作用以及与无能隙粒子的耦合,都可能使其无法简单地解释为常规经典模型。例如,将金属中的电子自由度积分消去,可能在序参量的有效理论中产生非局域相互作用。

重整化群描述了消去短距离涨落并重新缩放长度时,理论如何发生变化。临界点对应一个具有标度不变性的不动点,而相关扰动则使系统偏离该不动点。当超标度关系适用时,自由能密度的奇异部分满足

fs(r,T)=b−(d+z)fs(rb1/ν,Tbz),f_{\mathrm s}(r,T) =b^{-(d+z)} f_{\mathrm s}(rb^{1/\nu},Tb^z),

其中省略了非普适的换算因子。这一关系可用于预测响应函数和有限温度行为。在高于上临界维数时,或存在危险无关耦合时,朴素的超标度关系可能失效。这里的“无关”是指耦合在粗粒化过程中减弱,而不是说它没有可观测的影响:它仍可能决定有序化的尺度,或控制某个奇异极限。

非零温度下的量子临界性

零温临界点的影响往往会延伸至一个有限温度区域,称为量子临界区。其边界通常示意性地表示为

kBT∼A∣r∣νz,k_{\mathrm B}T\sim A|r|^{\nu z},

其中,AA 是一个非普适的能量尺度。当热能超过与偏离临界点的程度相对应的能量尺度时,系统便可能表现出临界涨落,而非相邻任一基态相的特征行为。这就在许多温度—控制参数相图中形成了常见的扇形区域,不过实际相图中的这一区域未必具有几何上简单的扇形形状。

温度限制了系统在虚时间方向上的可用范围。因此,零温下关联时间的发散会在量级为 ℏ/(kBT)\hbar/(k_{\mathrm B}T) 的时间尺度处被截断,而相应的热长度在略去量纲因子后满足 ξT∼T−1/z\xi_T\sim T^{-1/z}。当控制参数恰好调至临界值时,可观测量可能呈现特征性的幂律。在超标度成立且没有其他低能部分占主导的情况下,单位体积热容的奇异贡献满足

Cs∝Td/z.C_{\mathrm s}\propto T^{d/z}.

实测热容还可能包含晶格振动、常规电子贡献、核贡献或其他背景贡献。

临界动力学可以在光谱学和散射测量中显现。响应函数对频率和温度的依赖,可能通过 ℏω/(kBT)\hbar\omega/(k_{\mathrm B}T) 这样的标度组合来体现,同时还带有依赖于温度的前因子和依赖于动量的标度变量。这种频率与温度之比的标度关系很有价值,因为它能够检验涨落在多个能量尺度上的组织方式。但并非每个量子临界点都必然呈现这种标度关系,而且仅在有限实验区间内观察到标度关系,并不能唯一确定其微观理论。

有限温度相变与量子临界交叉是不同的现象。在三维磁体中,一条真正的热致有序相变线可能终止于零温临界点。当温度足够接近某个非零的有序化温度时,长距离涨落通常由适当的经典普适类支配。相比之下,有些低维系统即使具有有序基态,也无法在任何非零温度下维持相应的有序态。它们在有限温度下仅表现出交叉,而不会发生进入该有序态的热相变。超导或其他介入的相也可能遮蔽低温区域;若没有这些相,系统本可在该区域内趋近所提出的量子临界点。

相互作用玻色子与超流–莫特相变

晶格上的相互作用粒子为研究量子相变提供了实验上可控的平台。玻色–哈伯德模型为

H=−t∑⟨ij⟩(bi†bj+bj†bi)+U2∑ini(ni−1)−μ∑ini.H=-t\sum_{\langle ij\rangle} (b_i^\dagger b_j+b_j^\dagger b_i) +\frac{U}{2}\sum_i n_i(n_i-1) -\mu\sum_i n_i.

其中,bi†b_i^\dagger 在格点 ii 上产生一个玻色子,ni=bi†bin_i=b_i^\dagger b_i,tt 为跃迁振幅,U>0U>0 为同一格点上的排斥相互作用,μ\mu 为化学势。跃迁有利于退局域化和相位相干;排斥作用则使多粒子占据同一格点的能量升高,并能抑制粒子数涨落。

当跃迁足够强时,系统可以表现出超流性,其特征是具有相位刚度,并对外加的相位扭转产生相干响应。在整数填充且排斥作用足够强时,系统则可形成莫特绝缘体:添加或移除粒子都需要跨越能隙,且零温下的可压缩率为零。这种绝缘行为由相互作用驱动,而非仅仅是填满非相互作用电子能带的结果。粒子数涨落与相位涨落具有互补性:格点占据数受到严格约束的态具有强烈的相位涨落,而相干的超流态则允许占据数涨落。

零温相图包含若干莫特区域,在 μ/U\mu/U–t/Ut/U 平面上通常呈瓣状。在一般的相边界处,相变由添加粒子或空穴驱动,标准短程相互作用模型通常具有 z=2z=2。在瓣尖处,粒子和空穴激发同时软化;涌现的粒子–空穴对称性使得 z=1z=1。在二维空间中,瓣尖处的相变属于三维经典 XY 普适类。一维系统则需要格外谨慎地处理:瓣尖处的公度相变表现出别列津斯基–科斯特利茨–索利斯行为,其关联长度呈指数发散,而非遵循具有有限 ν\nu 的简单幂律。

1989 年,马修·费舍尔、彼得·魏希曼、G. 格林斯坦和丹尼尔·费舍尔提出了一套影响深远的玻色子局域化理论,其中也讨论了无序的作用。2002 年,马库斯·格赖纳及其同事利用光晶格中的超冷铷原子,观测到了从超流态到莫特绝缘态的相变。增大晶格深度会降低隧穿相对于相互作用能的强度,而干涉图样的变化则揭示了长程相位相干性的丧失。囚禁势使密度随空间位置变化,因此同一原子云中可以同时存在超流区域和绝缘区域。后来对格点占据数、可压缩率和关联的测量,提供了比单独测量干涉对比度更为细致的检验。这些系统既展示了参数调控的强大能力,也说明必须区分理想的均匀系统相图与有限尺寸、非均匀的实验系统。

金属中的量子临界性

金属中存在费米面上的低能电子激发,这使其量子相变变得复杂。在常规的费米液体中,费米面附近的激发表现为长寿命准粒子。磁性或其他类型的序参量涨落可以强烈散射这些准粒子,而电子又会改变集体涨落的动力学。因此,临界理论必须同时考虑所提出的有序态和导电背景,而不能把电子视为惰性环境。

约翰·赫兹于1976年的工作,以及安德鲁·米利斯于1993年对有限温度行为的研究,确立了一种广泛使用的方法:将费米子自由度积分消去,构建序参量的有效理论。衰变为电子—空穴激发的过程会产生阻尼,并常常使动力学指数大于一。在标准的理想化情形下,反铁磁动力学可以具有 z=2z=2,而洁净体系中的铁磁动力学可以具有 z=3z=3。这些数值取决于对电子结构和耦合的假设。在某些金属体系中,积分消去无能隙费米子会产生奇异项,使简单的局域展开失效。原本预期的连续铁磁相变也可能被先行出现的一级相变或空间调制有序态所取代。

重费米子体系提供了一些典型实例。在含铈或镱等元素的化合物中,局域磁性自由度与传导电子相互作用。近藤效应倾向于屏蔽局域磁矩,而间接交换作用则可能有利于磁有序的形成。在某些磁性相边界附近,测得的热容、磁响应和电阻率偏离了常规费米液体理论的预期。铈铜金合金和镱铑硅化物在这一背景下得到了广泛研究。它们的行为推动了多种理论的发展,涵盖从巡游自旋涨落到近藤屏蔽及费米面结构的临界变化等不同解释。

任何单一的观测异常都不足以证明金属量子临界点的存在或确定其性质。例如,电阻率随温度近似线性变化的现象可出现在多种情境中,仅凭这一点无法确定普适类。无序、声子、多能带输运以及邻近的有序相都会使解释变得复杂。此外,产生电阻需要某种使总动量弛豫的机制;在完全平移不变的模型中,仅有快速散射未必能产生有限的直流电阻率。超导现象经常出现在磁不稳定性附近,并可能遮蔽假定存在的正常态临界点。临界涨落可以促进电子配对,但附近出现超导穹顶,并不足以证明它是由某一种特定的涨落机制造成的。

拓扑相变与超越局域序的临界性

朗道框架依据对称性和局域序参量对许多相进行分类,但它并不能涵盖量子相的全部结构。例如,在拓扑绝缘体中,已占据的电子态具有一种全局性质;在保持相关对称性和体能隙的同时,无法通过连续变化消除这一性质。在非相互作用的能带描述中,不同绝缘相之间的连续相变要求体能隙闭合。典型的低能描述采用质量参数会改变符号的类狄拉克哈密顿量。相变两侧可以具有完全相同的常规对称性,却有着不同的边界态和量子化响应。

量子霍尔效应提供了另一类重要例子。霍尔平台之间的转变涉及量子化横向电导的变化,其中局域化与退局域化起着核心作用。分数量子霍尔态还表现出拓扑序,包括分数化激发以及依赖空间拓扑的基态结构。这些态之间的相变通常无法用某个简单局域期望值从无到有来刻画。在相互作用系统中,拓扑相变也可能是一阶相变,因此不能普遍假定相变都遵循能隙连续闭合的图景。

另一种拓展是退禁闭量子临界性,T. Senthil 及其合作者在 2004 年对这一理论作出了重要发展。其典型情境是二维量子磁体中奈尔反铁磁相与价键固体相之间可能存在的直接相变。奈尔序选定一个自旋方向,而价键序则选定一种强单重态键的排列方式,并打破晶格对称性。仅基于这两个竞争序参量的常规理论往往倾向于预言一阶相变,或在两相之间出现一个中间相。退禁闭理论则用与涌现的规范场耦合的、携带自旋的分数化场来描述临界性。

在这一图景中,远离临界点时被禁闭为常规对象的激发,在相变处可以有效地退禁闭。一种序的拓扑缺陷可能携带与竞争序相关的量子数,从而将那些在纯粹局域描述中看似无关的结构联系起来。晶格模型的数值研究已为这一框架提供了大量证据,但要确定某些候选相变的最终性质仍然十分困难。极弱的一阶相变行为可以在很大的系统尺寸范围内模拟连续标度。因此,在评估表观上的对称性扩大和缓慢变化的临界指数时,必须同时考虑有限尺寸漂移、相互竞争的长度尺度,以及所观察到的现象可能只是一个宽广的交叉过渡区,而非真正的尺度不变点。

无序、慢动力学与穿越相变

静态无序对量子临界性的影响,可能比同等强度的快速涨落噪声更大。随机交换相互作用或局域势在整个虚时间方向上保持不变,因此其影响贯穿量子涨落的全部历程。对于空间上不相关的淬火无序,哈里斯判据指出,只有满足

dν>2,d\nu>2,

无无序体系的临界点才对弱随机性稳定;等号成立时则需要进一步分析。该判据将关联体积内局域调控参数的涨落与偏离临界点的程度进行比较。其中的空间维数是 dd,不能直接取为 d+zd+z,因为无序在虚时间方向上是相关的。

无序系统中可能存在局域上有利于竞争相的稀有空间区域。这些区域的慢动力学可以产生格里菲斯效应,使奇异响应出现在一段参数范围内,而不只出现在某一个点上。在某些随机量子自旋链中,相变受无限随机性不动点控制。此时,通常的关系 ξτ∼ξz\xi_\tau\sim\xi^z 被激活标度所取代:

ln⁡(ξτ/τ0)∼ξψ,\ln(\xi_\tau/\tau_0)\sim \xi^\psi,

其中,τ0\tau_0 是微观时间尺度,ψ\psi 是一个指数。无序、对称性和耗散的其他组合也可能使相变弥散化,因为足够大的稀有区域能够各自独立地形成静态有序。

随时间变化穿越连续量子相变,会引出一个相关的动力学问题。激发能隙的闭合使绝热演化越来越难以实现。基布尔–祖雷克机制通过比较系统的内禀弛豫时间与到达临界点的剩余时间,估计受驱动系统脱离平衡时的尺度。对于时间尺度为 τQ\tau_Q 的线性扫描,常规幂律临界标度给出

ξ^∼τQν/(1+νz).\hat{\xi}\sim\tau_Q^{\nu/(1+\nu z)}.

当独立形成的激发之间以这一特征长度为间距时,相应密度按 ξ^−d\hat{\xi}^{-d} 标度变化。对于畴壁及其他延展缺陷,还需考虑它们自身的维数以及随后的粗化过程。

这些关系是标度预言,并非适用于所有实验扫描的普适公式。扫描方案、有限尺寸、初始温度、守恒律、环境耦合以及相变后的动力学都会产生影响。孤立系统遵循幺正演化,而与环境耦合的系统则可以交换能量并发生弛豫。量子退相干并不会简单地将每一次缓慢的量子扫描都变成经典平衡过程。还必须区分以有限速率穿越相变与动力学量子相变:后者是通过某个实时物理量中的非解析性来定义的,例如淬火后的返回振幅。动力学量子相变不一定对应于穿越平衡基态的相边界。

实验判定与计算检验

由于实验是在非零温度和有限分辨率下进行的,判定量子相变需要多种相互补充的观测。研究人员首先确定非热控制参数如何改变系统的相,然后判断表征有序化的能标是否趋于零。对激发能隙、关联长度、序参量和热力学导数的测量,有助于将连续相变与一阶相边界或交叉过渡区分开来。滞后现象与相共存可以支持一阶相变的解释,但当不连续变化很小或系统达到平衡的过程很慢时,没有这些现象也不能作为决定性的反证。

不同探测手段揭示临界行为的不同方面。中子散射测量随动量和频率变化的磁关联;核磁共振探测局域磁环境和低频自旋动力学。量热法通过热容测量来揭示熵的积聚,而热膨胀和磁致伸缩测量则用于追踪特征能标对压力和磁场的敏感程度。在适当假设下,热膨胀系数与热容之比,或由磁热响应得到的类似磁学比值,会在量子临界点附近发散。输运测量在实验上易于开展且灵敏,但其解释取决于电流和热流的弛豫机制。

计算方法可在特定模型中提供受控检验。精确对角化能够给出小系统的完整能谱,而张量网络方法利用纠缠结构,对许多一维系统的基态尤其有效。当统计权重非负时,量子蒙特卡洛可以处理大系统。然而,对于许多费米子模型或阻挫模型,蒙特卡洛方法会遇到符号问题:正负贡献相互抵消,导致严重的统计困难。没有任何一种数值方法能够可靠地涵盖所有维度、相互作用、温度和纠缠结构。

有限尺寸标度将这些计算与热力学极限下的临界行为联系起来。在常规连续相变处,最低特征能隙的标度关系为

ΔL∼L−z,\Delta_L\sim L^{-z},

而无量纲比值在临界点处可以趋近于与系统尺寸无关的数值。模拟还必须选取相对于 LzL^z 足够大的逆温度,才能获得基态行为。由于标度修正,表观交点可能发生漂移;小系统也可能使弱一阶相变被误判为连续相变。因此,可靠的判定需要结合更大的系统尺寸、多种可观测量,以及与其他可能解释的明确比较。冷原子、囚禁离子、超导电路和可编程原子阵列通过量子模拟拓展了这些检验,同时也引入了各自的有限尺寸、校准、相互作用范围和相干时间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