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影平面是由点、直线以及指明哪些点位于哪些直线上的关联关系构成的几何结构。它的本质特征是不存在平行线:任意两条不同的直线都恰好交于一点。在经典的实射影平面中,这一性质是通过在通常的仿射平面上添加一条由无穷远点组成的直线来实现的。更一般地,射影平面可以在域或某些非交换代数系统上构造,也可以不预设坐标,直接根据关联公理构造。
射影平面是射影几何中的基本对象。在射影几何中,关联关系和透视关系取代距离和角度,成为基本的几何关系。射影平面还将数学中若干原本不同的领域联系起来。实射影平面是一种紧致的不可定向曲面;复射影平面是代数几何中的一个核心空间;有限射影平面则给出高度规则的组合设计。这些不同的诠释具有相同的关联模式,但其附带的代数性质、拓扑性质和计算性质可能存在显著差异。
关联公理及其推论
抽象射影平面由一个点集、一个直线集以及一种称为关联的关系组成。说一个点与一条直线关联,就是说该点位于这条直线上。通常采用的公理如下:
- 任意两个不同的点都位于唯一一条共同的直线上。
- 任意两条不同的直线都恰好交于一个共同的点。
- 存在四个点,其中任意三点都不共线。
第三个条件是非退化要求。若没有这一条件,诸如所有点都在同一条直线上的结构,也可能满足大部分预期的关联性质,却不具备真正的二维几何结构。满足这一条件的四个点构成的集合称为四点形。由这些公理可以推出,每条直线上至少有三个点,每个点至少位于三条直线上。公理并不要求点集和直线集是无限集。
将“点”和“直线”两词互换,前两条公理便彼此交换。这种对称性产生了对偶原理:任何仅由射影平面公理推导出的定理,都有一条对应的定理,可通过将点与直线互换、共线与共点互换而得到。三个点位于同一条直线上,称为三点共线;三条直线经过同一个点,称为三线共点。因此,一个射影平面的对偶仍是射影平面,但它不一定与原平面同构。
这些公理规定的是关联关系,而不是度量。射影平面没有特定的长度、角度、垂直方向或单位圆。一个几何构型可以经过某些变换,使其在欧几里得意义下的外观发生巨大变化,同时仍保留所有关于哪些点位于哪些直线上的命题。这使射影平面有别于结构中包含度量关系的欧几里得几何。不过,选定额外的数据后,仍可在射影框架内恢复欧几里得几何。
关联公理也没有确定能否使用熟悉的坐标方法。由域构造出的每一个平面都满足这些公理,但反过来并不成立:有些射影平面无法用域上的三元坐标来表示。因此,“射影平面”的含义比“域上的二维射影空间”更广。这一区别在有限几何和非笛沙格平面的研究中尤为重要。额外的关联定理决定了一个射影平面能够具有多丰富的代数结构。
坐标与仿射平面
设 为一个域, 为其上的三维向量空间。射影平面 ,也记作 ,以 的一维线性子空间为点,以二维线性子空间为直线。一个点位于一条射影直线上,当且仅当对应的一维子空间包含于对应的二维子空间中。
非零向量 表示一个射影点,记作 。这些齐次坐标只在相差一个共同的非零倍数的意义下确定:
零向量不表示任何点。射影直线的方程为
其中 ;将三个系数同时乘以同一个非零标量,所表示的直线不变。在交换域上,关联公理可直接由 中张成空间与交空间的维数性质推出。两个不同的一维子空间张成唯一的二维子空间,而两个不同的二维子空间相交于唯一的一维子空间。
满足 的点可以归一化为 。它们构成一个普通的仿射平面,其坐标为 。其余的点满足 ,构成无穷远直线。仿射直线
的射影补全为 ,它与无穷远直线相交于 。方向相同的仿射直线,其系数对 成比例,因此它们的射影补全相交于同一个无穷远点。不平行的仿射直线则相交于一个普通的仿射点。
直线 本身并无任何特殊之处。任意一条射影直线都可以选作无穷远直线;删去它之后,剩下的就是一个仿射平面。反过来,对于一个抽象的仿射平面,可以为每个平行类添加一个点,再添加一条包含所有这些新增点的直线,从而将其补全为射影平面。这一构造不依赖于域上的坐标。
这个坐标化的射影平面由三个仿射坐标图覆盖,分别由 、 和 给出。在这些坐标图之间转换时,使用的是坐标比值,而不是单一的全局笛卡尔坐标系。这种局部描述在后续的拓扑学和代数几何研究中十分重要:射影平面可以借助熟悉的仿射坐标来研究,但任何一个这样的坐标图都无法包含所有点。
射影变换、对偶性与不变量
域 上的可逆 矩阵 通过下式诱导出 上的一个变换:
由于 的非零标量倍数诱导出相同的变换,这些变换构成射影一般线性群
该群的元素称为射影变换或射影线性变换。它们保持关联关系,因为可逆线性映射将子空间映为同维数的子空间。但它们不一定保持距离、角度、面积或仿射平行性。
任意三点不共线的四个有序点构成一个射影标架。任意两个这样的标架之间,都存在唯一一个射影变换将前者映为后者。一个标准标架是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许多看似不同的图形实际上表示同一个射影构型:只需变换标架,就能消除它们之间的差异。在具有非平凡自同构的域上,对所有坐标施加同一个域自同构,也会保持关联关系。更一般地,半线性变换将这样的自同构与一个可逆线性映射相结合。射影几何基本定理表明,以域为坐标的射影平面上保持关联关系的双射,恰好就是这类半线性变换所诱导的变换。
尽管射影变换不保留大多数度量量,它们却保持四个共线点的交比。对于射影直线上互不相同的有限坐标 ,一种约定是
等价的齐次公式也涵盖其中一点位于无穷远处的情形。交比在线上的射影变换下保持不变。因此,它为构型提供了一种仅凭关联关系无法刻画的数值不变量。交比为 的有序四点组称为调和四点组。
坐标对偶源于对偶空间。一条直线由一个非零线性泛函 表示,相差非零标量倍数的泛函表示同一条直线,而关联关系则由方程 表示。因此, 的直线构成一个对偶射影平面。在点变换 下,直线坐标列向量按下式变换:
此外,选定一个非退化双线性型,还可以将点与直线对应起来,得到一个对偶变换;当这个对偶变换是对合时,就称为极性。这样的点线对应是一种附加结构,而不是平面定义本身所包含的典范对应。
圆锥曲线与经典关联定理
齐次性保证该方程不依赖于为 选取的代表元。当域的特征不为二时,方程可以写成 ,其中 为对称矩阵。非奇异圆锥曲线对应于可逆的 。退化的二次方程可以描述两条直线、一条重直线,或有理点的构型取决于所用域的其他情形。
射影几何统一了欧几里得几何中的椭圆、抛物线和双曲线。对于具有实点的非奇异实射影圆锥曲线,其仿射形态取决于所选的无穷远直线如何与它相交。没有实交点时得到椭圆,有一个二重交点时得到抛物线,有两个不同的实交点时得到双曲线。它们并不是三种本质不同的射影曲线。适当的射影变换可以改变哪条直线被视为无穷远直线,从而改变其仿射分类。不过,像 这样的实二次方程并没有实射影点。
非奇异圆锥曲线定义了一个极性。在 上由 表示的点处,其切线方程为
对于不在圆锥曲线上的点 ,同一个方程定义了它的极线。相应的极点—极线互反性表明:如果一点位于另一点的极线上,那么反过来的关联关系也成立。这使得涉及切线的作图可以转化为涉及求交点和连接两点的作图。在特征为二时,二次型及圆锥曲线的极性需要单独处理,因为它们所对应的双线性型具有不同的性质。
一些经典定理揭示了特别强的关联性质。笛沙格定理指出,如果两个三角形关于一点成透视关系,即连接对应顶点的三条直线共点,那么对应边的交点共线。该定理在每个由除环构造的射影平面中都成立,但不能仅由射影平面的基本公理推出。
帕普斯定理涉及两条直线上各取的三个点,断言将这些点交叉连线所得到的三个交点共线。在可坐标化的射影平面中,该定理刻画了以交换域为坐标域的情形。布莱兹·帕斯卡的定理指出,在通常的非退化假设下,非奇异圆锥曲线上六个点所组成的六边形,其三组对边的交点共线。它的对偶定理是布里昂雄定理,讨论的是外切于圆锥曲线的六边形,断言连接三组相对顶点的对角线共点。
作为曲面的实射影平面
实射影平面 具有由其坐标构造自然赋予的拓扑。 中每条经过原点的直线都与单位球面 相交于两个对径点。因此,
从球面出发的商映射是一个二重覆盖。由这一描述可以立即看出,实射影平面是紧致的,也是一个连通、无边界的二维流形。尽管它的整体形状不甚直观,但其局部邻域都是普通的开圆盘。
另一种模型是将闭圆盘边界上的对径点两两等同。圆盘内部对应一个仿射坐标图,而经过等同的边界则对应无穷远射影直线。在这一模型中,圆盘的边界并不是所得曲面的边界:等同之后,每个点都有圆盘状邻域。射影直线本身同胚于圆周,因为 就是一个圆周。
这一曲面是不可定向的。沿着代表其基本群非平凡元素的闭路行进一周,局部定向会反转。更确切地说,
球面上从 到 的路径投影后便得到这样的闭路;沿此闭路行进两周,提升到球面后就得到一条闭路。实射影平面有一种胞腔分解,在 各维恰有一个胞腔,其中二维胞腔通过一个度数为二的映射粘接。因此,它的欧拉示性数为
它的整系数同调群为 、 和 。
实射影平面无法无自交地嵌入通常的三维欧几里得空间。因此,常见的交叉帽和博伊曲面等模型都不是它的嵌入像;博伊曲面是一个浸入像,而标准的交叉帽表示则带有奇点。实射影平面可以嵌入四维欧几里得空间。三维图像中的自交源于表示方式,并非射影平面本身的内在性质。
对球面上的标准球面度量取商,可以为实射影平面赋予一个度量。对于单位向量代表元 ,距离为
大圆在商映射下成为闭合的测地线,恰好对应于射影直线。这就是具有正常曲率的椭圆度量。它在正交变换所诱导的变换下保持不变,但并非在所有射影变换下都保持不变;与底层的射影关联结构相比,这一度量结构施加了更严格的限制。
复射影平面与代数曲线
复射影平面 也用同样的齐次坐标构造来定义,但其拓扑与实射影平面截然不同。每个仿射坐标图都是 的一个副本,因此它的复维数为二,实维数为四。它是紧致、可定向且单连通的。复射影直线是 ,与二维球面同胚。
一种有用的商空间描述是
这里,将 中的每个单位向量与它乘以任意模为一的复数所得的向量视为等价。在实数情形中,球面上的点两两等同;而这里则将一整个圆上的点视为等价。所得空间具有自然的复流形结构和富比尼–施图迪度量。其拓扑可用实维数分别为 的各一个胞腔来描述,因此欧拉示性数为三。
它的整系数上同调环为
类 由一条射影直线表示,而关系式 反映了两条不同的射影直线恰好相交一次这一事实。这样,一个基本的关联命题就转化成了拓扑中的相交配对。复共轭作用于 ,其不动点集是 的一个副本。
在代数几何中,平面射影曲线是齐次多项式 的零点集。仿射多项式可以通过在各项中引入一个新坐标的适当次幂来齐次化,使每一项的总次数相同。例如,
变为 。它的射影闭包增加了点 ,且直线 在该点与曲线相切。这种构造保留了原仿射坐标图中所没有的无穷远处的信息。
贝祖定理指出,在代数闭域上,两条次数分别为 和 、没有公共分支的平面射影曲线,按相交重数计数时共有 个交点。在复数域上,射影框架涵盖了所有交点,包括无穷远处的交点。一条光滑的 次复平面曲线的亏格为
因此,光滑二次曲线的亏格为零,而光滑三次曲线的亏格为一。选定一个点后,光滑平面三次曲线便给出了椭圆曲线的经典射影模型。奇点可能使相应非奇异模型的亏格降低。
有限射影平面与存在性问题
有限射影平面的阶是一个整数 ,其定义要求每条直线都包含 个点。由公理可知,每个点都位于 条直线上,且点的总数与直线的总数均为
要计算点的总数,可以固定一点 。经过 的 条直线各自还包含 个其他点,且这些点组互不重叠。加上 本身,共有 个点。删去一条直线及其上的所有点,便得到一个 阶仿射平面,其中包含 个点。
若 是素数幂,则存在一个有限域 ,通过坐标构造即可得到 。其点数也可以通过计算非零向量的个数,再除以每个点的非零标量倍代表向量的个数来求得:
最小的例子是 ,即法诺平面。它有七个点和七条直线,每条直线上有三个点。常见的画法是用三角形的三个顶点、三条边的中点以及中心点表示这七个点;七条抽象直线中,通常有一条画成圆。图中画出的线是否笔直,与点线之间的关联关系无关。
布鲁克–赖瑟–乔拉定理给出了一个重要的必要条件:如果射影平面的阶满足 或 ,那么 必须能表示为两个整数的平方和。这排除了六阶射影平面的存在,但并未排除十阶的情形,因为 。林澄、拉里·蒂尔和斯坦尼斯瓦夫·希维尔奇通过大量计算机辅助研究,证明了十阶射影平面不存在;这项工作于1989年完成。
所有已知的有限射影平面的阶都是素数幂,但这是否为必要条件,至今仍不清楚。十二阶射影平面是否存在仍未解决;十二阶也是目前尚未确定是否存在的最小阶数。另一方面,阶为素数幂并不保证射影平面的唯一性。在九阶的情形中,除有限域构造的平面 外,还存在非笛沙格平面。
有限射影平面也是对称组合设计的例子。它们的点线关联矩阵体现出一种显著的均衡性:每一行和每一列都有 个值为一的元素,任意两个不同的行恰好在一个位置上同时取值为一。这些严格的相交计数将这种几何与组合数学、编码理论以及计算机辅助分类联系起来。
笛沙格平面与非笛沙格平面
如果笛沙格定理对所有符合条件的构型都成立,就称该射影平面为笛沙格平面。这并非仅仅是一条孤立的几何性质,而是等价于该平面可以用除环来坐标化。除环是一种代数系统,其中每个非零元素都有乘法逆元,但乘法不一定满足交换律。在这种坐标表示下,点对应于该除环上的三维向量空间的一维子空间,并须统一采用左标量乘法或右标量乘法的约定。
乘法是否满足交换律,在几何上体现为帕普斯定理是否成立。一个射影平面是帕普斯平面,当且仅当它可以用交换域来坐标化。特别地,帕普斯定理蕴含笛沙格定理。当所用的除环不满足交换律时,笛沙格平面不一定是帕普斯平面。不过,在有限情形下,每个除环都是域,因此每个有限笛沙格平面都是有限域上的平面。
在维数至少为三的射影空间中,笛沙格定理必然成立,因为空间构型为它提供了几何证明。抽象平面则没有可供利用的第三个维度。它可以满足关联公理,却不允许进行上述证明所需的额外构造。非笛沙格平面表明,不能仅凭关于两点和两条直线的公理,就认定坐标几何中的熟知性质也成立。
一个经典的实数例子是福里斯特·雷·莫尔顿于 1902 年提出的莫尔顿平面。它以通常的点集 为基础,但将某些直线改为折线。按照一种标准约定,斜率参数 为正的非竖直直线由下式给出:
而斜率非正的直线和竖直直线仍保持笔直。这一结构满足仿射平面的公理,其射影完备化则是非笛沙格平面。笛沙格定理不成立的原因并不只是视觉上的弯折:无论怎样在保持关联关系的前提下重新标记点和直线,都无法将它变成通常的实坐标平面。
一般的射影平面可以用平面三元环来坐标化。选定适当的坐标标架后,三元运算 通过方程 描述仿射平面中的非竖直直线。在域上的平面中,这一运算就是 ,但在一般平面中,相关运算不一定满足域的运算法则。这种代数结构依赖于所选坐标,而判定不同的代数描述何时表示同构的平面,是一个重要的分类问题。这种更广义的坐标化方法,将域上的平面置于一个远为庞大的关联几何家族之中。
历史发展
射影平面源于对透视的研究,而非一开始就有的抽象定义。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家和数学家分析了如何将三维场景呈现在平面图像上。场景中的平行线在画面上可能趋于同一个消失点,这表明普通仿射几何遗漏了投影自然需要的点。后来形成的数学理论将这些关联关系与视觉的物理过程区分开来。
吉拉尔·笛沙格于1639年发表的圆锥曲线研究提出了后来成为射影几何核心的思想,包括对涉及无穷远点的构形进行系统处理。帕斯卡于1640年对圆锥曲线的研究给出了如今以他命名的六边形定理。这些早期成果表明,圆锥曲线的性质可以不依赖于椭圆、抛物线或双曲线这样的欧几里得分类来表述。它们的意义超越了个别作图:投影保持了一整套相互协调的几何命题。
让-维克托·蓬斯莱于1822年出版的《图形的射影性质论》,是迈向系统化射影几何的重要一步。19世纪,奥古斯特·费迪南德·莫比乌斯和尤利乌斯·普吕克发展了坐标方法,推动了齐次坐标现代用法的确立。卡尔·格奥尔格·克里斯蒂安·冯·施陶特于1847年出版的《位置几何学》则采用综合几何方法,通过关联作图重建数值关系,而不是以数值坐标为出发点。
菲利克斯·克莱因于1872年提出的爱尔兰根纲领,将射影几何置于按变换群划分几何学的分类体系之中。在这一观点下,一种几何学研究的是在某个指定群的作用下保持不变的性质。射影变换保持关联关系,而欧几里得变换则保持限制更严格的距离结构。克莱因的框架也阐明了如何通过射影空间中的附加结构得到不同的度量几何。
公理化运动明确区分了抽象关联平面与坐标平面。大卫·希尔伯特于1899年出版的《几何基础》考察了几何公理的独立性及其相互依赖关系,其中包括笛沙格定理的作用。不久,莫尔顿的例子提供了一种尤为具体的非笛沙格几何。奥斯瓦尔德·维布伦与约翰·韦斯利·杨合著的《射影几何》分两卷于1910年和1918年出版,进一步确立了公理与代数坐标化之间的联系。
20世纪的研究沿着多个方向并行发展:有限平面及其自同构群、拓扑射影平面、射影空间中的代数曲线,以及实射影平面和复射影平面的微分拓扑。借助计算机排除十阶射影平面存在的研究,成为通过穷举计算解决有限几何存在性问题的著名范例。
在成像、组合数学与计算中的应用
在计算机视觉中,理想针孔相机将每个像点与一条通过相机中心的射线对应起来。这些射线构成一个射影平面。三维场景中的点可用齐次坐标中的非零向量 表示,其像满足
其中, 是秩为三的 相机矩阵, 表示相差一个非零比例因子。相机中心位于该矩阵的零空间中,其像没有定义。齐次坐标将透视除法纳入先做线性矩阵运算、再做归一化的过程。
对于同一个场景平面,只要相机中心不在该平面上,它的两幅透视图像就可通过一个非奇异的 矩阵联系起来,这种变换通常称为单应变换。在理想的精确条件下,四组处于一般位置的对应点即可确定这一变换。这类模型是文档图像校正、图像拼接和平面图像配准的基础。当数据含有噪声时,单应变换的拟合就成为一个数学优化问题,通常需要多于最低限度四组的对应点。
仅凭射影坐标本身无法恢复欧氏尺寸。一般的单应变换可以改变长度、角度以及同一直线上的比值,但保持共线性和交比不变。因此,度量重建需要额外的信息,例如相机标定结果、已知的正交关系或已知尺寸。这一区别划清了图像本身在射影意义上能够确定的内容,以及只有在引入度量结构后才能推断的内容。
有限平面为离散应用提供了均衡的关联结构。设 是一个 阶平面的点线关联矩阵,其各行以点为索引,则有
其中, 是单位矩阵, 是全一矩阵。对角元为 ,因为每个点都位于这么多条直线上;非对角元为一,因为任意两点恰好确定一条直线。这一恒等式为研究该组合设计的对称性提供了代数途径,并对可能的参数施加了限制。在有限域上取关联向量的线性张成空间,可以得到线性码,其维数和重量分布蕴含着几何信息。
射影平面还与图论有直接联系。其关联图为每个点和每条直线各设置一个顶点,并在相互关联的点与直线所对应的顶点之间连边。对于一个 阶平面,该图是 正则二部图,具有 个顶点,直径为三,围长为六。如果存在四边形回路,就意味着两个点同时位于两条不同的直线上,这与公理矛盾。由于距离和交叠关系受到如此严格的约束,射影平面成为极值组合数学以及高度正则图算法研究中有用的测试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