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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里阿摩斯

普里阿摩斯是特洛伊战争时期传说中的特洛伊国王,以恳求阿喀琉斯归还赫克托耳遗体的事迹最为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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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里阿摩斯是希腊神话中特洛伊战争时期的特洛伊国王。他年事已高,子女众多,赫克托耳和帕里斯都是他的儿子;他的命运体现了战争对王室一家的摧残。他最著名的出场见于荷马的《伊利亚特》最后一卷:他深入敌营,从阿喀琉斯手中赎回赫克托耳的遗体。关于特洛伊陷落的传说则讲述了他死于阿喀琉斯之子涅俄普托勒摩斯之手的经过。

名字与家族

普里阿摩斯的名字在希腊语中作 Priamos,在拉丁语中作 Priamus。他的身世与早年经历属于神话谱系,而非有独立史料佐证的王室历史。一般认为,他是特洛伊前任国王拉俄墨冬之子。

在署名阿波罗多洛斯的神话汇编《书库》所保存的一则故事中,普里阿摩斯原名波达尔刻斯。赫拉克勒斯攻陷特洛伊并杀死拉俄墨冬时,波达尔刻斯的姐姐赫西俄涅用自己的面纱将他赎回,使他得以幸存。故事将他的新名字与希腊语中意为“购买”的动词联系起来。这是神话内部流传的解释,并非有确凿依据的词源推导。

普里阿摩斯的正妻是赫卡柏。他们的子女包括赫克托耳、帕里斯、卡珊德拉和赫勒诺斯,不过各文献所列的子女名单并不相同。在《伊利亚特》第24卷中,普里阿摩斯说,希腊人到来时,他有五十个儿子,其中十九个为同一位母亲所生,其余则由家中其他女子所生。这些数字强调了这个后来饱受战争摧残的家族原本何等庞大,并不能与所有古代记述拼合成一套一致的家族谱系。

帕里斯与墨涅拉俄斯之妻海伦一同离去,使普里阿摩斯一家直接卷入这场冲突。相比之下,赫克托耳则是特洛伊最重要的守卫者,也是这座城市的存亡主要依赖的儿子。

《伊利亚特》中的普里阿摩斯

王权与衰老

《伊利亚特》将普里阿摩斯塑造成一位颇具威望却身体衰弱的国王。年迈的他已无法与那些直接决定特洛伊命运的战士并肩作战。他参与议事、外交、祭祀和哀悼,而不在战场上担当主要角色。

第3卷中,普里阿摩斯从特洛伊城墙上观看希腊军队,请海伦辨认其中的首领,包括阿伽门农和奥德修斯。他对海伦态度温和,说这场战争应归咎于诸神,而不是她。这一场景使人难以简单地将双方划分为无辜的守卫者与完全异己的敌人:尽管海伦的到来与战事密切相关,特洛伊国王仍体谅她所承受的痛苦。

普里阿摩斯还来到平原上,参加为拟议中的帕里斯与墨涅拉俄斯决斗而举行的盟誓仪式。但他不忍观看一场可能夺走儿子性命的较量,于是返回城中。

赫克托耳之死

第22卷中,普里阿摩斯恳求赫克托耳退回特洛伊城墙之内,不要独自迎战阿喀琉斯。他的劝说既流露出父亲的恐惧,也描绘了城邦毁灭的景象。他想到自己的子女或遭杀害,或沦为奴隶,而自己的尸身也将在死后受到凌辱。

赫克托耳没有退却。阿喀琉斯为替帕特罗克洛斯报仇而将他杀死,随后又凌辱他的遗体。面对这一惨状,普里阿摩斯无能为力;通过他的处境,英雄战争的后果得以从父亲而非战士的视角呈现出来。

赎回赫克托耳

第24卷中普里阿摩斯与阿喀琉斯的会面,是他在整部史诗中最重要的一幕。他遵照神谕,携带赎礼来到希腊军营。赫尔墨斯引领他平安穿过敌军防线。

走进阿喀琉斯的营帐后,普里阿摩斯抱住他的双膝,亲吻那双杀死自己儿子的手。他请阿喀琉斯想想自己的父亲珀琉斯,他也同样年迈,与儿子分离。这番恳求使敌对的两人因共同面对痛失亲人的命运而产生了联系。

阿喀琉斯为珀琉斯和帕特罗克洛斯哭泣,普里阿摩斯则为赫克托耳哭泣。阿喀琉斯接受赎礼,吩咐将遗体收殓妥当,以便送还,并与普里阿摩斯一同进食。他还同意暂时停战,给予特洛伊人足够的时间为赫克托耳举行葬礼。

这次会面没有终结战争,也没有消除两军之间的敌意。它的意义在于,克制、待客之道和对死者的尊重得到了短暂恢复。《伊利亚特》以赫克托耳的安葬作结,而非以普里阿摩斯之死或特洛伊陷落收尾。

特洛伊陷落时的死亡

普里阿摩斯之死属于讲述《伊利亚特》之后事件的传说。按照常见的说法,涅俄普托勒摩斯在洗劫特洛伊时杀死了他,事发地点与祭坛或圣所有关。

一个影响尤为深远的版本见于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第2卷,由埃涅阿斯讲述特洛伊毁灭的经过。普里阿摩斯不顾年迈,披上铠甲,但赫卡柏劝他到家中的祭坛寻求庇护。涅俄普托勒摩斯当着他们的面杀死了他们的儿子波利忒斯,普里阿摩斯随即斥责他,将他的行径与阿喀琉斯对待一位前来祈求的父亲的方式作对比。随后,涅俄普托勒摩斯把普里阿摩斯拖到祭坛前杀死。

这一对照有意呼应《伊利亚特》中的会面:这位父亲曾从阿喀琉斯那里获得怜悯,却未能从阿喀琉斯的儿子那里得到同样的宽恕。文学与视觉艺术传统中的细节各有差异,因此不应把现存记述视为一套完全统一的叙事。

阐释与历史真实性

普里阿摩斯的文学意义,尤其体现在王权与人的脆弱处境之间的关系上。他的财富和地位无法保护自己的子女,而他最有成效的行动,却是在以悲痛的父亲、而非国王的身份接近敌人时完成的。因此,赎回遗体的场景在有关古代伦理学中同情、祈求、安葬义务以及复仇限度的讨论中,占有重要地位。

古代陶瓶绘画和后世欧洲艺术反复描绘普里阿摩斯向阿喀琉斯恳求的场面,或他在特洛伊毁灭时遇害的情景。这两个主题凸显了战争中截然不同的两种可能:承认敌人同样具有人性,以及彻底践踏原本由年长身份、王权或神圣场所赋予的庇护。

考古学已证实,在被认定为特洛伊的遗址上,确实存在过一处规模可观的古代聚落,但尚未独立证实普里阿摩斯是历史上的真实人物。海因里希·施里曼将19世纪在那里出土的一批器物称为“普里阿摩斯的宝藏”,反映出他将这些发现与荷马叙事相联系的判断。这些器物所属的考古学阶段,远早于通常被认为可能构成特洛伊战争历史背景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