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罗克洛斯是希腊神话中的英雄,以在特洛伊战争期间作为阿喀琉斯最亲密的伙伴而闻名。在荷马的《伊利亚特》中,他身披阿喀琉斯的铠甲出战,被赫克托耳杀死,由此促使阿喀琉斯重返战场,为他复仇。他与阿喀琉斯的关系,成为古代探讨友谊、爱情、忠诚和英雄自我牺牲的重要主题。尽管后世作家常将两人解读为恋人,荷马却没有明确描述他们之间存在性关系。
名字与家世
希腊语名字 Patroklos 通常被解释为“父亲的荣耀”。帕特罗克洛斯是墨诺伊提俄斯之子;关于其母亲的身份,不同传说各有说法。
在《伊利亚特》第23卷中,帕特罗克洛斯的亡魂回忆说,他年幼时曾因游戏与另一名男孩发生争执,失手将其杀死。墨诺伊提俄斯于是把他带到阿喀琉斯的父亲珀琉斯家中。他在那里与阿喀琉斯一同长大,成为后者的侍从和伙伴。
史诗将帕特罗克洛斯描写为年长于阿喀琉斯,但也承认阿喀琉斯的地位和力量更胜一筹。因此,两人的关系既有私人情谊上的亲密,也包含他们在英雄家族和军队中地位的不平等。
在《伊利亚特》中的作用
伙伴与中间人
《伊利亚特》开篇讲述阿喀琉斯与阿伽门农争执后退出战斗。帕特罗克洛斯仍陪伴在他身边,但由于关切希腊军队所遭受的苦难,他逐渐更多地与其他将士接触。
在第11卷中,阿喀琉斯派帕特罗克洛斯去查明一名从战场上被送回的伤员是谁。在此期间,涅斯托尔劝他说服阿喀琉斯重新参战;若劝说不成,就借穿阿喀琉斯的铠甲,率领其部队出战。随后,帕特罗克洛斯照料了受伤的欧律皮洛斯,这一情节尤其突出了他对其他战士的关怀。
投入战斗
在第16卷中,特洛伊人逼近希腊人的战船,帕特罗克洛斯请求率领阿喀琉斯麾下的密耳弥多涅斯人出战。阿喀琉斯答应了,并将自己的铠甲借给他,希望特洛伊人误将帕特罗克洛斯认作自己,因而撤退。
阿喀琉斯嘱咐他,把敌人从战船附近赶走后便返回,不要朝着特洛伊城追击。帕特罗克洛斯起初取得了成功:他帮助船队免遭毁灭,并杀死了众多敌手,其中包括宙斯之子萨尔佩冬。
然而,他随后继续推进,超出了阿喀琉斯的嘱托。叙述者将他的持续追击呈现为一个致命的转折点,同时也强调了促成其死亡的神力。
阵亡与遗体的夺回
帕特罗克洛斯之死是神与凡人接连介入的结果。阿波罗先袭击他,击落他的武装;特洛伊战士欧福耳玻斯随后将他刺伤;最后,赫克托耳给予他致命一击。临死前,帕特罗克洛斯预言赫克托耳将死于阿喀琉斯之手。
围绕其遗体的争夺占据了第17卷的大部分篇幅。墨涅拉俄斯、大埃阿斯及其他希腊战士奋力守护,最终夺回了遗体,而赫克托耳则夺走了阿喀琉斯的铠甲。
阿喀琉斯得知他的死讯后,巨大的悲痛压倒了他与阿伽门农之间的争执。他明知杀死赫克托耳会使自己的死期临近,仍重返战场。因此,帕特罗克洛斯即使死后,仍对史诗的发展起着决定性作用:阿喀琉斯的复仇成为最后数卷情节展开的主轴。
葬礼与合葬
在第23卷中,帕特罗克洛斯的亡魂出现在阿喀琉斯面前,请求得到安葬,并解释说,只有完成葬礼仪式,他才能加入其他亡者的行列。他还提起两人一同长大的往事,请求将来把他们的遗骨放在一起。
阿喀琉斯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包括火葬、奉献祭品、献祭牲畜,以及杀死十二名特洛伊俘虏。随后举行了葬礼竞技会,比赛项目包括战车竞速、拳击、摔跤、赛跑和持械格斗。这些活动将哀悼与竞技相结合,也在幸存的战士之间分配荣誉。
《奥德赛》第24卷中有关奥德修斯的叙事,也描述了阿喀琉斯的葬礼,以及他的遗骨与帕特罗克洛斯的遗骨混合安葬的情形。合葬使两人的相伴超越了死亡。
与阿喀琉斯的关系
荷马的描写
《伊利亚特》通过阿喀琉斯的悲痛、两人共同的家庭生活,以及希望遗骨同葬的愿望,表现出帕特罗克洛斯非同寻常的重要性。其他人物也记得帕特罗克洛斯的温厚:布里塞伊斯在哀歌中回忆了他对自己的善意。
史诗并未明确将两人称为性伴侣。这一留白为不同解读提供了空间,却并不意味着两人情感上的亲密也存在疑问。有必要区分荷马文本明确说出的内容,与后世读者从中读出的意义。
古代的解读
在古希腊,一些作家依照男性爱恋关系的惯例来理解阿喀琉斯与帕特罗克洛斯的关系。埃斯库罗斯已佚悲剧《密耳弥多涅斯人》的现存残篇,以及古人对该剧的讨论,表明这部作品明确地以情爱关系来处理两人之间的纽带。
在柏拉图的《会饮篇》中,发言者斐德若赞颂阿喀琉斯在为帕特罗克洛斯复仇后甘愿赴死,认为这是一种非凡的献身之举。他批评埃斯库罗斯将阿喀琉斯安排为爱者,主张阿喀琉斯应是较年轻的被爱者,而帕特罗克洛斯则是年长的爱者。这是哲学对话中一位发言者表达的立场,不能不加限定地视为柏拉图本人对荷马意图的断言。
这些分歧表明,两人的关系在古代就已存在不同解读。不应简单地将后世希腊社会的关系范畴,视为对更早期史诗的定论。
文学意义与后世接受
帕特罗克洛斯的故事将同情心与战场暴力交织在一起。对伤员的关切促使他介入战事,但这种介入却表现为破坏性不断加剧的战斗。他借来的铠甲使他能够有效地充当阿喀琉斯的替身,同时也暴露了这种替代的局限:他可以暂时填补阿喀琉斯的位置,却无法拥有后者全部的力量,也无法逃脱自己的命运。
他的死也改变了《伊利亚特》的情感重心。阿喀琉斯最初的愤怒源于公共荣誉受损,以及阿伽门农对他的侮辱;后来的愤怒则源于个人的丧失。由此引发的复仇无法使帕特罗克洛斯复生,而阿喀琉斯与赫克托耳之父普里阿摩斯的相会,则让他的悲痛与敌人家属的悲痛并置呈现。
现代改编作品继续从朋友、恋人、战士,以及阿喀琉斯英雄生涯见证者等角度,重新诠释帕特罗克洛斯。例如,玛德琳·米勒的小说《阿喀琉斯之歌》(2011年)以他为叙述者,将两人的关系写成一段爱情故事。此类重述属于这一神话不断延续的接受史,而非某个单一、统一的古代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