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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差显微术

相差显微术将透过透明样品的光的相位变化转化为亮度差异,从而能够观察未经染色的活细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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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差显微术是一种光学成像技术,通过将透射光的相位变化转化为图像亮度差异,使透明样品变得可见。它尤其适用于观察未经染色的活细胞,因为这些细胞的内部结构往往吸光太少,在普通透射光显微镜下难以清楚显现。这种方法利用环形照明光阑和移相环,改变背景光与样品衍射光之间的相位和振幅关系,通过干涉产生衬度。

物理原理

透明样品为何难以看清

在明场显微术中,衬度主要来自吸收差异,以及光偏转到收集孔径之外所造成的差异。许多生物样品主要由水和透明的有机物质组成。因此,即使内部成分分布不均匀,它们仍会透过大部分入射光。

不过,这类样品会改变穿过其中的光的传播速度和相位。相位变化取决于样品的折射率和厚度。沿 zz-方向观察样品时,相对于周围介质的光程差可写为

ΔOPL(x,y)=∫[n(x,y,z)−nm] dz,\Delta \mathrm{OPL}(x,y) = \int \left[n(x,y,z)-n_m\right]\,dz,

其中,n(x,y,z)n(x,y,z) 为样品的折射率,nmn_m 为均匀周围介质的折射率。对应的相位差为

Δϕ(x,y)=2πλΔOPL(x,y),\Delta\phi(x,y) = \frac{2\pi}{\lambda}\Delta \mathrm{OPL}(x,y),

其中,λ\lambda 为真空中的波长。

对于厚度为 tt、折射率为 nsn_s 的均匀物体,上式变为

Δϕ=2πλ(ns−nm)t.\Delta\phi = \frac{2\pi}{\lambda}(n_s-n_m)t.

相位差本身并不意味着局部光强会发生变化。因此,透明结构即使显著改变了透射光波,在常规的合焦图像中仍可能难以辨认。

将相位转化为光强

从弱散射样品中出射的光,可视为未发生偏转的背景波与取决于样品的散射波或衍射波之和。对于仅引起微小相位变化的物体,其透射函数近似为

eiϕ≈1+iϕ,∣ϕ∣≪1.e^{i\phi}\approx 1+i\phi, \qquad |\phi|\ll 1.

第一项代表背景,第二项代表由样品引起的微小分量。这两个分量的相位大约相差四分之一个周期,因此,如果不进一步进行光学调制,它们的干涉几乎不会产生一阶光强衬度。

相差显微镜在背景光与大部分衍射光之间引入额外的相对相移,通常对应约四分之一波长的光程差,同时一般还会衰减背景光。在满足适当的弱物体条件时,两者重新叠加后产生的光强变化与样品引起的相位变化近似成正比。

这一描述只是一种近似:背景分量与衍射分量无法完全分离,所得图像也并非在所有情况下都能直接、线性地反映光程差。

光学配置

常规相差系统有两个主要的专用部件。

  • 聚光镜环形光阑: 照明系统中的环形孔径,在样品处形成空心光锥。
  • 物镜相环: 位于物镜后焦面上或其附近的环形区域,用于改变通过该区域的光的相位,通常也会改变其振幅。

聚光镜将环形光阑成像在物镜的后焦面上。在匹配且对准良好的系统中,大部分未偏转光落在相环上。光经样品结构衍射后重新分布,散布在这一平面上,其中很大一部分从相环以外的区域通过。

因此,相环主要作用于背景分量,产生在像平面形成干涉衬度所需的相对相位和振幅变化。部分衍射光也会穿过相环,这是图像伪影的一个重要来源。

每个相差物镜都需要配套的照明环形光阑。显微镜通常配有多个环形光阑,可根据物镜类型选择。利用定心望远镜或伯特兰透镜,可以观察照明环形光阑与相环并使两者对准。定心不良会造成照明不均,并降低衬度。

相差显微术常使用绿色滤光片,因为相位板所产生的延迟量随波长而变,而且许多系统只针对有限的光谱范围进行优化。相差成像也可以使用白光,但图像表现和性能取决于具体的光学设计。

正相差与负相差

两种常见配置的区别在于所产生的衬度极性:

  • 正相差通常使光程较长的结构呈现得比背景更暗。
  • 负相差通常使这些结构呈现得比背景更亮。

这一区别源于相位板引入的相对相移和衰减。它并不表示样品在生物学意义上是“阳性”还是“阴性”,也不能仅凭亮度就唯一确定样品的折射率。

实际样品往往同时具有吸收、相位变化和复杂的空间结构。因此,某些特征的表现可能不符合简单的暗物体或亮物体描述。

发展历程

荷兰物理学家弗里茨·泽尔尼克于20世纪30年代初提出了相差原理。他的研究表明,通过在合适的焦平面上改变各光学分量之间的相对相位,可以使原本不易察觉的相位变化变得可见。

泽尔尼克与光学制造商蔡司合作开发了实用仪器,随后数十年间,相差显微术在生物学研究中得到广泛应用。泽尔尼克因阐明相差方法,尤其是发明相差显微镜,获得了195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这项技术的重要意义在于,无须染色即可观察透明的生物结构,而染色过程往往需要固定样品,或以其他方式改变活体材料。相差显微术后来成为微生物学、细胞生物学和组织培养实验室的标准方法。

应用

活细胞与细胞培养

相差显微术广泛用于观察细胞形态、贴附、运动,以及细胞分裂过程中的变化。细胞核、核仁、液泡和细胞质颗粒等结构能否在不加标记的情况下显现,取决于它们的尺寸和光学性质。

在细胞培养中,这项技术允许随时间反复检查同一细胞群体。无须加入产生衬度的染料,就能观察细胞汇合度、铺展状态和整体形态的变化。对于生长在培养容器底部的细胞,配备相差功能的倒置显微镜尤为常用。

相差延时成像可用于研究细胞迁移、有丝分裂,以及与细胞凋亡等过程相关的形态变化。不过,仅凭形态并不能唯一确定所观察变化背后的分子机制。

微生物及其他透明样品

这项技术适用于观察未经染色的细菌、酵母、原生动物和其他微生物。它能够显示整体形态、运动和某些内部结构,而这些特征在明场图像中往往难以辨认。

其应用还不限于活体样品,也适用于细纤维、颗粒、透明薄膜及其他弱吸收材料。适宜的样品通常厚度不大,且散射不宜过强,否则背景分量与样品引起的分量会难以区分。

局限与伪影

光晕

样品边界周围常会出现特征性的亮光晕或暗光晕。光晕源于相差系统的空间频率响应,以及背景光与衍射光的不完全分离。

光晕可能使边缘看似发生位移或被夸大,遮蔽附近的细小结构,并产生并不直接对应样品解剖结构的表观间隙或轮廓。因此,显著的边界未必准确代表真实的膜结构。

渐晕效应

较大且相对均匀的结构,可能在边缘附近呈现较强衬度,而内部衬度较弱。这种现象称为渐晕效应,其原因在于,缓慢变化的样品信息与较精细的空间细节并不是以相同方式传递的。因此,光学厚度近乎均匀的大范围结构可能显得中空或不均匀。

厚度与散射

相差显微术最适合较薄、透明的样品。在厚样品中,结构重叠、离焦分量和多重散射会使图像显著复杂化。常规相差显微术不具备光学切片能力,无法从所有周围材料中单独分离出一个薄的焦层。

分辨率与图像判读

可见性的改善并不意味着空间分辨率可以无限提高。分辨率仍受波长、数值孔径、光学像差、照明条件和成像系统传递特性的限制。相差显微术可以显现原先因衬度太低而难以察觉的特征,但并不能消除衍射极限。

图像光强还受对焦状态、相环设计、样品吸收、照明对准情况及相邻结构的影响。因此,若无额外的建模和测量,通常无法将常规相差图像直接换算为绝对厚度、折射率或干质量。

与其他成像方法的关系

明场显微术简单直接,对于染色样品或天然具有吸光性的样品通常很有效。当样品吸收较弱且不宜标记时,相差显微术尤其具有优势。

**暗场显微术**将直接照明光排除在成像光路之外,收集样品的散射光,从而在暗背景上形成明亮的结构。它并不采用与相差显微术相同的受控移相机制。

**微分干涉相差显微术**使用偏振且横向错开的光束,突出光程沿特定方向的变化。其图像常带有浮雕般的外观,但这种外观并不是真实的表面高度图。与常规相差显微术不同,它通常可以避免特征性的相差光晕,但也具有自身的方向依赖性和光学要求。

**荧光显微术**利用荧光分子产生衬度,能够识别经特异性标记的组分。相差显微术提供的主要是非特异性结构信息,但通常不需要标记。这两种技术常结合使用,以将分子信号与细胞整体形态联系起来。

**定量相位成像**涵盖一类旨在恢复相位或光程数值信息的方法,而不只是生成衬度增强的光强图像。其中一些方法使用干涉测量,另一些则根据适当的光强测量结果,通过计算重建相位。在明确的假设条件下,这类方法可用于测量光程和细胞干质量;相比之下,常规泽尔尼克相差显微术主要是一种定性观察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