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塞瓦尔恒等式是一个等式,表明在完备标准正交系下展开时,长度的平方保持不变。在经典的傅里叶级数形式中,它指出:函数的模平方的积分,等于其傅里叶系数的模平方之和乘以适当的归一化因子。更一般地,它适用于希尔伯特空间中关于标准正交基的展开。该恒等式以法国数学家马克-安托万·帕塞瓦尔命名,是调和分析的基本结果,也为将傅里叶系数解释为信号能量在各个频率上的分布提供了数学依据。
希尔伯特空间中的表述
设 H 为实或复希尔伯特空间,其内积为 ⟨⋅,⋅⟩,由内积诱导的范数为 ∥x∥=⟨x,x⟩。约定内积对第一个变量是线性的。若 (en)n=1∞ 是 H 中的完备标准正交序列,则每个 x∈H 都满足
∥x∥2=n=1∑∞∣⟨x,en⟩∣2.
标准正交性是指:当 n=m 时,⟨en,em⟩ 为 1;否则为 0。完备性是指,所有 en 的有限线性组合在 H 中稠密。保证等式对每个向量都成立的是完备性,而不仅仅是正交性。
相应的展开式为
x=n=1∑∞⟨x,en⟩en,
其中的收敛是指在 H 的范数下收敛。因此,帕塞瓦尔恒等式将勾股定理从有限个相互垂直的分量推广到了无穷标准正交展开。
相应的双向量恒等式为
⟨x,y⟩=n=1∑∞⟨x,en⟩⟨y,en⟩.
由柯西—施瓦茨不等式可知,该级数绝对收敛。取 y=x,便得到范数平方的恒等式。
不完备的标准正交系
如果标准正交序列不完备,一般成立的是贝塞尔不等式:
n=1∑∞∣⟨x,en⟩∣2≤∥x∥2.
设 M 为该序列的闭线性包,PMx 为 x 到 M 上的正交投影。则
n=1∑∞∣⟨x,en⟩∣2=∥PMx∥2,
并且
∥x∥2=n=1∑∞∣⟨x,en⟩∣2+∥x−PMx∥2.
因此,对某个特定的 x,等号成立当且仅当 x∈M。等号对所有 x∈H 都成立,当且仅当该标准正交序列完备。
利用正交投影的证明
定义展开的部分和
SNx=n=1∑N⟨x,en⟩en.
余项 x−SNx 与每个满足 n≤N 的 en 都垂直,因此也与 SNx 垂直。由勾股定理可得
∥x∥2=∥SNx∥2+∥x−SNx∥2.
由标准正交性还可得
∥SNx∥2=n=1∑N∣⟨x,en⟩∣2.
结合以上等式,得到精确的有限项恒等式
∥x∥2=n=1∑N∣⟨x,en⟩∣2+∥x−SNx∥2.
对于完备系,有 ∥x−SNx∥→0,因此取极限即可证明帕塞瓦尔恒等式。即使没有完备性,余项的非负性仍足以证明贝塞尔不等式。
这一论证还给出了截断误差:
∥x−SNx∥2=n>N∑∣⟨x,en⟩∣2.
傅里叶级数形式
复傅里叶级数
设 f∈L2([−π,π]),即 f 属于平方可积函数空间,并定义
cn=2π1∫−ππf(x)e−inxdx,n∈Z.
取归一化内积
⟨f,g⟩=2π1∫−ππf(x)g(x)dx,
则以所有整数为指标的函数 einx 构成一个完备标准正交系。帕塞瓦尔恒等式成为
2π1∫−ππ∣f(x)∣2dx=n=−∞∑∞∣cn∣2.
这里的积分可理解为勒贝格积分,不要求函数连续。
在长度为 T 的区间上,定义
cn=T1∫0Tf(t)e−2πint/Tdt.
则有
T1∫0T∣f(t)∣2dt=n∈Z∑∣cn∣2.
对于周期信号,左侧表示一个周期内的模平方平均值,而不是整个实轴上的总能量。
实三角级数形式
对于在 L2 意义下写成
f(x)=2a0+n=1∑∞(ancosnx+bnsinnx),
的实值函数,其中
an=π1∫−ππf(x)cosnxdx,bn=π1∫−ππf(x)sinnxdx,
帕塞瓦尔恒等式为
π1∫−ππ∣f(x)∣2dx=2a02+n=1∑∞(an2+bn2).
常数项的系数因子与其余各项不同,反映了 1、cosnx 和 sinnx 在该区间上的范数不同。
示例:平方倒数级数
对于 (−π,π) 上的 f(x)=x,余弦系数均为零,且
bn=n2(−1)n+1.
因此,
π1∫−ππx2dx=4n=1∑∞n21.
计算积分可得
n=1∑∞n21=6π2.
f 的周期延拓在端点处存在跳跃,但这并不影响上述计算:帕塞瓦尔恒等式涉及的是 L2 展开,而不要求在每一点上逐点相等。
傅里叶变换与普朗歇尔定理
若傅里叶变换采用如下约定
f(ξ)=∫Rf(x)e−2πixξdx,
则相应的范数恒等式为
∫R∣f(x)∣2dx=∫R∣f(ξ)∣2dξ.
对应的内积恒等式为
∫Rf(x)g(x)dx=∫Rf(ξ)g(ξ)dξ.
这些等式与普朗歇尔定理密切相关。该定理将傅里叶变换从适当的可积函数推广为 L2(R) 上保持范数的满射。术语的用法有所不同:“帕塞瓦尔恒等式”常指内积等式,而“普朗歇尔恒等式”则指范数平方等式。
对于任意 L2 函数,上述傅里叶积分未必作为绝对收敛的积分存在。此时,其傅里叶变换通过 L2 意义下的延拓来定义。
归一化约定至关重要。若采用角频率约定
F(ω)=∫Rf(t)e−iωtdt,
则范数恒等式变为
∫R∣f(t)∣2dt=2π1∫R∣F(ω)∣2dω.
离散傅里叶变换
对于序列 x0,…,xN−1,将其离散傅里叶变换定义为
Xk=n=0∑N−1xne−2πikn/N.
则
n=0∑N−1∣xn∣2=N1k=0∑N−1∣Xk∣2.
如果正、逆变换都采用 1/N 作为归一化因子,因子 1/N 就会消失。在这一约定下,变换由酉矩阵表示,帕塞瓦尔恒等式便成为有限维空间中保持长度不变的结论。
快速傅里叶变换以更高的效率计算同一个变换,并不改变该恒等式。在数值实现中,由于舍入误差和其他计算误差,该恒等式只能近似成立。
应用与局限
逼近与谱方法
对于标准正交展开,帕塞瓦尔恒等式将函数空间中的误差转化为系数空间中的误差:
x−n∈I∑⟨x,en⟩en2=n∈/I∑∣⟨x,en⟩∣2,
其中 I 为任意有限的保留指标集。这为逼近论、基于系数的压缩以及求解偏微分方程的谱方法提供了依据。
当保留的指标固定时,正交投影是在相应基元素张成的空间中的最佳逼近。如果可以任意保留 m 个基元素,那么选择系数模最大的 m 项可使误差平方最小。
能量与均方分析
在信号分析中,该恒等式将时域中的模平方与频域中的模平方对应起来。对于均值为 c0 的实周期函数,
T1∫0T∣f(t)−c0∣2dt=n=0∑∣cn∣2.
因此,所有非常数傅里叶模态恰好刻画了函数围绕均值的变化。模平方平均值的平方根就是均方根值。
该恒等式不能推出的结论
帕塞瓦尔恒等式不能证明傅里叶级数的逐点收敛或一致收敛。范数收敛允许在个别点上存在差异,也不能排除间断点附近的振荡。
对于非正交基,通常也不能原封不动地使用系数模平方求和的公式,因为此时会出现交叉项。该恒等式也并非无需可积性条件就适用于所有函数。在标准的函数空间表述中,相关函数的模平方必须可积,且系数的归一化约定必须与内积的归一化约定相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