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透性脱髓鞘综合征(ODS)是一种神经系统疾病,其特征是中枢神经系统神经纤维外起绝缘作用的髓鞘受损,通常发生于脑内渗透环境显著改变之后。它与慢性低钠血症纠正过快的关联最为密切;低钠血症是指血液中钠浓度偏低。ODS 包括累及脑桥中央部位的脑桥中央髓鞘溶解症,以及累及其他脑区的脑桥外髓鞘溶解症。其后果可从轻度神经功能损害到重度残疾乃至死亡不等,但患者也可能获得显著恢复。
术语与历史背景
1959 年,研究者在有酒精依赖和营养不良的患者中描述了脑桥中央髓鞘溶解症。这一名称强调的是病变的特征性部位及髓鞘丢失,而非炎症过程。随着人们发现脑桥以外也存在类似病变,并认识到这些病变与渗透变化有关,便提出了涵盖范围更广的术语——渗透性脱髓鞘综合征。
脑桥中央髓鞘溶解症与脑桥外髓鞘溶解症可单独发生,也可同时出现。它们是同一综合征的不同解剖分布类型,并不一定是两种独立疾病。因此,尽管脑桥中央髓鞘溶解症与 ODS 有时被混用,但两者并非完全同义。
发病机制
钠及其伴随的阴离子是决定细胞外液张力的主要因素;张力是指液体促使水分跨细胞膜移动的能力。张力变化通过渗透作用改变细胞内外的水分分布。
在持续的低渗性低钠血症期间,脑细胞通过排出电解质和有机渗透性物质进行适应,以减少水分积聚并限制细胞肿胀。这种适应需要一定时间。当细胞外液张力随后上升过快时,细胞来不及以相同速度补回这些物质,便可能突然失水。
由此造成的损伤涉及产生髓鞘的少突胶质细胞,也涉及星形胶质细胞和血脑屏障。其特征性病理改变是脱髓鞘,而轴突和神经元胞体往往相对保留。严重时,损伤范围可更为广泛。
ODS 并非像多发性硬化那样主要由自身免疫机制引起的脱髓鞘疾病。其病灶通常呈对称性分布,反映出不同部位对渗透应激具有选择性易感性。
相关状况与危险因素
最典型的发生情境是重度慢性低钠血症的纠正过程。持续超过约 48 小时的低钠血症一般被视为慢性;若持续时间不明,临床上应重视脑细胞可能已经完成适应这一情况。
已知与易感性增加有关的因素包括:
血钠升高可能由治疗引起,但也可能发生于水潴留的病因消除后,肾脏突然开始排出大量稀释尿时。因此,血钠的实际变化可能超过仅根据输液量预测的变化。
在其他伴有显著渗透紊乱的情况下,也有 ODS 的报告,包括重度高钠血症和高血糖状态。因此,并非每个病例都必须有明确记录的血钠快速纠正过程。反过来,大多数血钠快速升高的人也不会发生 ODS;易感性不仅取决于渗透变化的幅度和时间进程,还取决于患者的基础临床状况。
临床表现
一种特征性表现是双相病程:低钠血症引起的神经系统症状起初有所改善,但在血钠纠正数日后又出现新的恶化。这种先后变化具有提示意义,但并非所有患者都会出现。
脑桥受累可引起:
- 构音障碍,即说话时发音不清。
- 吞咽困难。
- 四肢无力,常伴肌张力增高。
- 眼球运动异常。
- 清醒程度下降或昏迷。
严重脑桥损伤可导致闭锁综合征,患者虽有严重瘫痪且无法说话,但意识仍然保留。
脑桥外病变可累及基底节、丘脑、小脑及其他区域。表现包括动作迟缓、肌强直、震颤、肌张力障碍、协调能力下降,以及行为或认知改变,也可能出现癫痫发作。症状与病灶部位并非完全对应,尤其是在多个脑区同时受累时。
诊断
诊断需综合临床病程、已记录的电解质和渗透变化、相关危险因素及脑影像学检查结果。回顾连续的血钠检测结果十分重要,因为单次测量无法反映此前的变化趋势。
磁共振成像是主要的影像学检查方法。典型表现包括脑桥中央对称性异常,有时呈三叉戟状,而脑桥周边部分相对不受累。脑桥外病灶常为双侧对称分布。
扩散磁共振成像中的扩散加权成像可能在早期显示异常,但初次 MRI 正常并不能排除 ODS。影像学改变可能滞后于症状,因此诊断评估中可能需要复查影像。MRI 异常范围不能可靠地预测功能结局。
鉴别诊断包括脑干脑卒中、炎性脱髓鞘疾病、脑炎,以及其他中毒性或代谢性脑病。没有任何一项血液检查能够单独确诊 ODS,通常也无需进行组织活组织检查。
预防与处理
预防的核心是控制慢性低钠血症的纠正速度,并反复检测血钠、监测尿量。临床指南将严重症状的初始治疗与随后各时段血钠累计升幅的限制区分开来。具体限值因指南及患者危险因素而异;将升幅控制在建议限值内可降低风险,但不能保证不会发生 ODS。
当血钠升高过多时,专科处理可包括采取措施阻止血钠继续上升,或使其部分回降。这与治疗已经形成的脱髓鞘病变不同。
目前尚无经证实能够逆转 ODS 的特异性治疗。处理主要以支持治疗为主,针对呼吸、吞咽、营养需求、活动受限及其他并发症采取措施。康复可包括物理治疗、作业治疗和言语语言治疗。
病例报告和小型病例系列曾记载使用糖皮质激素、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和血浆置换治疗。这些报告并不能确立疗效,上述干预也并非经证实有效的 ODS 标准治疗。
结局与发生频率
ODS 较为少见,但其发生频率难以准确测定,因为不同研究考察的患者人群和采用的诊断标准不同。轻症或不典型病例可能未被识别,而针对重度低钠血症或肝移植患者的研究,则涉及经过选择的高风险人群。
患者结局差异很大。部分患者即使最初功能损害严重,仍能恢复独立生活能力;另一些患者则持续存在运动、吞咽、认知或肢体运动功能障碍,也可能死亡。病情改善可持续数月,仅凭初次神经系统检查或 MRI 表现,都无法可靠预测长期恢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