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均场理论是一类描述多组分相互作用系统的方法,其做法是将组分之间的部分相互作用替换为有效的平均环境。它不再联合追踪每一个粒子、自旋或随机变量,而是考察一个代表性组分在其余组分的平均行为所产生的场中的行为。由于这一平均行为本身也是计算结果,因此所得方程通常必须通过自洽求解。
平均场方法最初发展于统计力学,如今已广泛应用于凝聚态物理学、量子化学、等离子体物理学、概率论和统计推断等领域。这类方法能够解释微观相互作用如何产生铁磁性、液气共存和超导现象等宏观现象。当精确的多体计算所需的描述规模随系统大小呈指数增长时,平均场方法也能提供易于处理的近似。
“平均场”并不指某一种通用的近似。这里的场可以是单个标量平均值、随空间变化的密度、一组量子轨道,甚至是随时间变化的响应函数。其共同原则是用更简单的自洽环境来替代复杂的相互作用环境。这种替代是否准确,取决于舍弃了哪些关联、相互作用的作用范围、系统维数,以及系统距离相变有多近。
物理思想与历史发展
平均场理论的核心简化,是用一个由平均值确定的量来取代存在涨落的局部环境。如果相互作用中包含变量 和 的乘积,可写成 和 。忽略涨落的乘积,便得到
减去最后一项,是为了避免对平均贡献的重复计数。这一近似消除了涨落量之间的显式相互作用,代之以每次只涉及一个变量的项。其精确程度取决于被忽略的连通关联 有多重要,以及关联如何在系统中传播。
约翰内斯·迪德里克·范德瓦耳斯于1873年提出的气体和液体理论,是这一思想的早期物理实例。他用依赖于平均密度的修正项表示分子间的吸引力,用排除体积修正表示分子的有限大小。1907年,皮埃尔·外斯提出铁磁性的分子场理论,假设存在一个与磁化强度成正比的内部有效场。在交换相互作用的微观量子力学起源尚未确立之前,外斯的理论就已解释了自发磁有序。在这一理论中,“分子场”是对相互作用的有效表述,而不只是相邻磁偶极子产生的普通磁场。
平均场理论的量子形式随着道格拉斯·哈特里于1928年提出自洽场方法,以及弗拉基米尔·福克于1930年将交换效应纳入其中而发展起来。1937年,列夫·朗道利用对序参量的展开,建立了相变的一般性描述。这些发展确立了平均场的几种不同含义:平均化的局部相互作用、经独立优化得到的单粒子描述,以及对集体自由能泛函的鞍点近似。
将这些理论构造联系起来的共同特征是自洽性。假定的平均环境决定某个组分的响应,而所有组分的响应又必须共同重现最初假定的环境。示意地写为
其中, 是某个平均量, 是温度, 是外加场或其他控制参数。这个方程可能出现多个解,因此,一个简单的方程就能描述集体有序、亚稳态或突变式转变。
平均场不一定在空间上均匀。界面、反铁磁体、受阱势束缚的气体以及非均匀电子系统,都需要随位置变化的场或多个相互耦合的平均量。反过来,仅仅进行平均并不能使一种理论成为平均场理论:精确的平均可以保留所有关联。平均场理论的标志性近似在于对相互作用环境的简化处理,而不只是使用期望值。
伊辛模型与自洽磁化
伊辛模型是一个典型的演示例子。令 表示格点 上的自旋,其能量为
这里, 使相邻自旋倾向于平行排列,每对最近邻只计数一次, 是与自旋耦合的外场能量参数。它不一定就是以特斯拉为单位的磁场;两者之间的换算需要用到相应的磁矩。假设系统是具有 个格点的规则晶格,每个格点有 个近邻,且平均值处处相同,为 。
对每一对自旋应用平均场解耦,得到
这样,相互作用模型就变成了一组处于有效场 中的独立自旋,外加一个常数修正项。其配分函数可以因子化,对单个自旋求平均便得到
其中, 为玻尔兹曼常数。这个方程体现了集体反馈:正的磁化产生正的有效场,而后者又促使磁化进一步朝正方向发展。
外加场为零时, 始终是一个解。在这一解附近作线性化分析可知,当温度低于以下临界温度时,会出现其他解:
利用展开式 ,在略低于相变温度时可得
在相变温度以上,磁化对微弱外场的响应为
因此,这一理论既预言了自发有序,也预言了磁化率的发散。
相应的每自旋自洽自由能表达式为
它的驻点满足同一个磁化方程。但仅有驻点条件还不够:稳定平衡要求自由能达到相应的极小值,而局部极小值也可能描述亚稳态。迭代求解器可能因数值原因而收敛或不收敛,这些原因与热力学稳定性无关。
这一近似的局限性在本例中已清晰可见。对于一维最近邻链,,因此平均场理论预言相变温度为正,而精确的零场模型在任何 时都不发生相变。对于正方晶格,它预言 ;精确值则为 ,约为 。这一方法抓住了有序形成的机制,却高估了有序态抵抗涨落的能力。
变分原理与因子化分布
平均场理论可以表述为对简化概率分布的优化,而不必通过非严格的替换规则来引入。对于构型为 、平衡分布为 、精确的亥姆霍兹自由能为 的经典系统,定义
第二项是温度与熵乘积的负值。有如下精确恒等式:
其中 为KL散度。因此,在任意受限的分布类中求最小值,都能得到平衡自由能的一个上界。
最简单的平均场分布族具有乘积形式:
它消除了不同变量之间的统计依赖,同时允许各单变量分布取任意形式。在归一化约束下,每次只对一个因子作变分,得到
这里, 表示除 以外的所有变量。变量 的有效能量通过对其余变量取平均得到。这正是自洽场,只是这里由变分原理推导而来。
对于伊辛自旋,每个因子都可以用局域磁化强度 表示,即 。变分泛函变为
其驻点方程为
这一表达式明确体现了两种倾向的竞争:能量上有利于自旋同向排列,而熵则有利于不同取向的自旋混合分布。
一种相关的构造是吉布斯–博戈柳博夫不等式。若 是一个便于求解的试探哈密顿量,其自由能为 ,则
对 中的可调场进行优化,可以得到许多熟知的平均场方程。自由能的这一界限是严格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所预测的每个可观测量都是上界或下界,也不意味着在所有模型中,转变温度的预测偏差都必定朝向同一方向。
变分观点也为系统改进近似提供了框架。以团簇分布为因子的乘积分布保留了各团簇内部的关联,同时对团簇之间的相互作用作近似。更复杂的分布族可以纳入守恒律、子晶格结构或特定的依赖关系。对于确实具有嵌套关系的变分分布族,扩大分布族不会使优化后的自由能上界变差,但会增加计算成本。并非所有被称为“平均场”的方法都具有这样的界限;这一保证只适用于特定的变分构造。
朗道理论、对称性破缺与临界行为
朗道理论通过将自由能按宏观变量展开来描述有序化,而不依赖于某种具体的微观解耦。对于具有 对称性的标量序参量 ,均匀体系的自由能密度可写为
当 且 时,在零场下求自由能的极小值,得到 以上的解为 ,而 以下的解为 。这两个有序解体现了自发对称性破缺:支配体系的方程保持对称性,但单个平衡相并不保持这一对称性。
这一构造预言了一组特征性的临界指数。按照通常的定义,序参量满足 ,其中 ;响应率满足 ,其中 ;临界等温线则为 ,其中 。通常的四次项理论给出热容的有限跃变,按惯例对应于 。指数符号 与逆温度 不同。
空间结构通过朗道–金兹堡泛函引入:
梯度项使快速的空间变化付出能量代价,从而可以描述畴壁、界面以及随空间变化的响应。在均匀态附近进行线性化,可得到正比于 的关联长度,因此相应的平均场指数为 。高斯临界关联函数的反常维数指数为 。
朗道理论并不限于连续相变。如果四次项系数变为负值,正的六次项可以使自由能稳定,并允许出现一级相变。对称性所允许的三次项也可能促成不连续的有序化。矢量和张量序参量会引入额外的不变量:适用于磁体、液晶或超导体的展开形式,随各自的对称性而异。因此,标量的偶次多项式只是一个例子,并非普适模板。
区分朗道–金兹堡泛函及其平均场处理十分重要。对泛函求极小值是一种鞍点近似。而对涨落场进行积分,则会得到能够超越平均场的统计场论。在具有对称性的有限体系中,即使温度低于有序化温度,不加限制地求得的零场平均序参量也可能为零。非零的自发序参量值需要通过选定某一对称性分支的程序来定义,通常是先取热力学极限,再令外加场趋于零。
涨落、维数与可控极限
当被忽略的涨落与平均场理论用来作出预测的平均量相当时,这一理论就不再可靠。在连续相变附近,这个问题尤其突出,因为此时关联长度增大,相距很远的区域也不再独立涨落。大量近邻可以抑制远离临界点时的涨落,但仅凭近邻数量并不能判断近似是否准确:各近邻贡献之间的关联同样重要。
金兹堡判据可估计涨落使平均场解失效的临界区域。对于低于 的短程标量四次方理论,平均场给出 和 。在与 同量级的尺度上,涨落的贡献具有如下标度形式:
其中略去了非普适系数。因此,这一贡献与 之比具有如下标度形式:
当 时,这一比值在趋近临界点的过程中增大。
是通常的短程类伊辛临界行为的上临界维数。高于这一维数时,体相的主导临界指数取平均场值,不过有限尺寸标度和某些标度关系仍需特别谨慎地处理。在 时,会出现对数修正。低于这一维数时,涨落效应通常会改变临界指数。其他理论具有不同的上临界维数:短程渗流的上临界维数为 ,而三临界标量理论的上临界维数为 。
低维系统暴露了平均场理论在定性判断上的更多失误。一维伊辛链并不存在初等平均场理论所预言的有限温度相变。对于满足其适用条件的系统,梅尔明—瓦格纳定理指出:在一维或二维、相互作用足够短程的情况下,非零温度下不可能发生连续对称性的自发破缺。朴素的均匀平均场处理却可能错误地预言这种有序态。尽管如此,具有平面自旋对称性的二维系统仍可发生别列津斯基—科斯特利茨—索利斯相变;这种相变由涡旋对的解缚控制,而不是由传统的均匀序参量平均场临界机制控制。
也存在平均场描述成为精确结果的极限。在全连接的居里—魏斯模型中,每个自旋都与其余所有自旋相互作用,耦合强度按 缩放。当 时,每个自旋的自由能由磁化强度的鞍点决定,熟知的自洽方程也就在这一极限下严格成立。适当的长程相互作用极限和大配位数极限也能带来类似的简化。仅有大的系统尺寸并不足够:无限大的短程晶格仍可能保有很强的局域关联和临界关联。
重整化群通过考察消去短距离涨落时耦合如何变化,解释了上述差异。平均场临界行为对应于由高斯不动点控制的情形,而非高斯不动点则描述了许多低于其上临界维数的相变。因此,平均场并不只是一种粗略的数值近似:在适当条件下,它能揭示正确的渐近结构;在其他情况下,它则为系统地计算涨落修正提供起点。
量子自洽场
在量子力学中,平均场的构造必须遵循粒子统计规律,并考虑多粒子态的结构。哈特里—福克方法用单粒子轨道构成的单个斯莱特行列式来近似描述费米子基态。对其能量求极小值,可得到一组相互耦合的轨道方程:
有效福克算符依赖于已占据轨道,因此这些方程需要自洽求解。该算符包含直接静电势,以及由粒子交换反对称性产生的交换算符。
因此,按通常意义理解,哈特里—福克方法并未舍弃所有关联。它保留了泡利不相容原理所要求的交换结构,但忽略了超出单行列式描述范围的关联效应。在常规量子化学中,关联能是相对于同一电子哈密顿量的哈特里—福克极限来定义的。这使哈特里—福克方法区别于更简单的哈特里乘积;后者若不引入额外结构,就不具备费米子所要求的反对称性。两者也都不能直接等同于科恩—沈密度泛函理论,因为该理论的有效单粒子表述具有不同的理论基础。
对于极低温下的稀薄弱相互作用玻色子,平均场描述可导出格罗斯—皮塔耶夫斯基方程:
这里, 为粒子质量;在三维接触相互作用描述中,,其中 为散射长度。采用归一化条件 时,振幅的模平方就是粒子数密度。非线性项表示凝聚态所感受到的平均相互作用。稀薄气体参数满足 ,再加上较小的凝聚耗尽和适当的温度条件,有助于保证这种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描述的合理性。
超导平均场使用反常配对平均值,而不只是密度。在巴丁—库珀—施里弗理论中,吸引相互作用在配对通道中解耦,从而得到如下形式的能隙方程:
集体的库珀对振幅决定准粒子谱,而准粒子谱又反过来决定这一振幅。
这些例子说明了一个关键选择:在哪个通道中对相互作用进行解耦。密度、磁化强度、配对和轨道平均值可以支持不同的态。对试探形式施加限制,可能在求解任何方程之前就排除了正确的相。因此,量子平均场计算会区分限制型、非限制型和对称性破缺的试探态,并比较它们的能量与稳定性。在接近强关联区或量子临界点时,单个行列式或经典序参量场可能无法捕捉对相关物理至关重要的纠缠和集体涨落。
流体、静电学与动力学方程
对于普通流体,范德瓦耳斯方程是一种经典的平均场状态方程:
其中,, 是排除体积参数, 衡量吸引相互作用的强度。吸引项通过周围的平均密度来描述一个分子的能量,由此得到与 成正比的相互作用贡献。排斥修正项只是对分子拥挤效应的粗略描述,并未完整刻画短程结构。
该方程预言的液—气临界点为
在 以下,其均匀流体等温线包含一段力学不稳定区间。令两相的压强和化学势分别相等,即可确定平衡共存条件;这等价于使用麦克斯韦等面积作图法。这样便以相分离取代了非凸的均匀态描述。然而,在临界点附近,密度涨落会使普通三维流体呈现非平均场的临界行为。
一个考虑空间变化的例子是描述可移动带电组分的泊松–玻尔兹曼方程。对于处于静电势 中的理想离子组分 ,
将这些密度与静电场方程结合,得到
这里, 为固定电荷密度, 为介电常数。每个离子都响应同一个平均电势,而非所有其他离子的瞬时位置。
在 时进行线性化,可得到德拜屏蔽;在均匀介电介质中,其屏蔽长度的倒数满足
非线性理论可用于描述扩散离子层,但其将离子视为点粒子、将溶剂视为连续介质的形式,忽略了有限尺寸粒子的堆积效应、特异性化学相互作用以及强静电关联。因此,多价反离子和高电荷密度界面可能超出该理论的可靠适用范围。
平均场也支配着无碰撞动力学。弗拉索夫方程描述单粒子相空间分布 的演化:
作用力由该分布自洽地产生:在等离子体中通过电磁场产生,在恒星系统中则通过引力产生。与静态平均场方程不同,它保留了对速度的细致依赖以及集体动力学。它忽略了导致碰撞弛豫的离散粒子关联。其有效性取决于所考虑的相互作用标度和时间尺度,并不意味着个别粒子间的近遇永远不会发生。
动力学与团簇扩展
“平均场”一词并不总是意味着环境是静态的,或局域涨落彼此独立。动力学平均场理论用一个自洽的量子浴取代具有关联的晶格环境。单个格点仍然是一个真正包含相互作用的量子问题,时间涨落也得以保留。这里的近似体现在对电子自能空间结构的限制上。
一个核心应用是哈伯德模型,
通常的静态解耦用密度或磁性平均值来替代局域相互作用。动力学平均场理论则将一个代表性格点映射为嵌入浴中的安德森杂质问题,该浴由一个依赖频率的杂化函数刻画。求解杂质问题可得到局域格林函数和自能;随后通过晶格计算更新浴,直至两种局域描述一致。
对于具有平移不变性的单能带系统,核心的晶格关系为
杂质浴通过满足下式的无相互作用杂质格林函数来确定:
的频率依赖性使该理论能够描述静态哈特里方法无法涵盖的效应,包括准粒子重整化和哈伯德带。
这一理论框架的确立,得益于瓦尔特·梅茨纳和迪特尔·沃尔哈特于1989年对无穷维极限的研究,以及安托万·乔治和加布里埃尔·科特利亚于1992年提出的杂质映射构造。对于跃迁参数经过适当标度处理的标准局域相互作用模型,自能在配位数趋于无穷的极限下变为局域量。动力学平均场理论在这一极限下是精确的。对于有限维材料,它是一种近似,但能够描述局域时间关联和莫特金属—绝缘体转变,而不必将其简化为单纯的静态有序。
团簇方法保留了更多空间信息。元胞动力学平均场理论将实空间团簇嵌入浴中,而动力学团簇近似则保留粗粒化的动量依赖关系。类似地,经典团簇平均场方法精确处理一小组自旋,并对其周围环境作近似。增大团簇尺寸可以恢复单格点处理中缺失的短程关联和相互竞争的有序模式,但也需要额外考虑浴的参数化、团簇几何形状以及数值求解器误差等问题。
“动力学平均场”也用于指大型无序网络和其他非平衡系统的自洽随机描述。这些描述并不一定与电子体系的动力学平均场理论采用相同的构造。在某些此类模型中,有效环境由有色噪声和记忆核共同构成,并由关联函数和响应函数确定。它们的共同思想是:将系统约化为一个与环境耦合的局域问题,并要求该环境的统计性质能够由自洽计算再现。
统计推断与相互作用网络
在统计推断中,平均场方法用一个易于处理的分布族来近似复杂的概率分布。变分推断常采用
来近似后验分布 ,其中 表示观测数据, 表示潜变量。最大化证据下界
等价于最小化 。这在统计学上对应于最小化变分自由能。
坐标更新公式为
每个变量都响应其余所有变量的平均影响,正如自旋响应其所处的有效磁环境一样。当这些期望可以解析求得时,这种方法就能把高维积分问题转化为一系列易于处理的更新。结构化平均场分布族保留选定变量组内部的依赖关系,以增加计算复杂度为代价,获得更丰富的近似表示。
因子分解有其特有的代价。乘积形式的分布族无法再现后验依赖关系,而且沿这一方向最小化散度,往往会使近似分布集中于多峰目标分布的某个区域,而非忠实地表示所有峰。近似得到的边缘方差可能偏小,但方差低估并不是对所有目标分布和变分分布族都成立的普遍定理。优化后的下界只能保证特定目标函数的取值,并不能保证每个后验概率都准确。此外,多个驻点的存在也使初始化和收敛诊断尤为重要。
相互作用网络模型采用类似的闭合近似。在易感—感染—易感过程中,感染以速率 沿边传播,感染节点则以速率 恢复。在度为 的均匀网络上,若将相邻节点的感染状态视为相互独立,就可得到感染比例 的方程:
这一近似预言,当 时,存在非零的稳态感染比例。其中的非线性因子表示感染节点与易感节点之间的接触,并将节点对的联合概率替换为单节点概率的乘积。
这一阈值是上述闭合近似的性质,而不是适用于所有网络的普遍精确结果。节点度的差异、重复接触、聚类以及感染状态之间的关联都会改变动力学。按度区分的处理方法为邻居数量不同的节点分别建立方程;逐节点的处理方法使用各个节点的感染概率;对近似则描述选定的双节点概率如何演化,并需要在下一层级引入闭合近似。
同样的层级结构也出现在化学反应网络、相互作用种群和随机神经模型的矩方程中:一阶矩的方程依赖于二阶矩,二阶矩又依赖于更高阶矩。平均场闭合用低阶矩的乘积或函数来替代选定的高阶矩。因此,评估这种近似是否充分,需要考察它能否描述与所关注观测量有关的关联,尤其是灭绝概率、稀有跃迁、切换时间和涨落;即使平均轨迹准确,这些量仍可能得不到良好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