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道理论是一种描述相变的唯象理论框架,其方法是将系统的自由能表示为用于区分不同相的序参量的函数。其核心思想是:在相变附近,自由能可以按少数几个相关变量的幂次展开,而展开中允许出现哪些项则由对称性决定。通过求自由能的极小值,可以预测平衡相、各相的稳定性及其对外场的响应。
这一理论由列夫·朗道于20世纪30年代提出,无须针对每种材料求解详细的微观模型,便能统一处理磁性、结构及其他有序化相变。将其推广到序参量随空间变化的情形,便得到通常所称的朗道–金兹堡理论,可用于描述界面、关联和非均匀态。与之相关的超导金兹堡–朗道理论是其影响最深远的应用之一。
朗道理论尤其适用于确定可能的有序态和梳理相图。然而,在最简单的平均场形式下,它忽略了涨落,而涨落在许多连续相变附近会变得十分重要。它与统计力学及重整化群的联系,既解释了其广泛的适用性,也说明了其定量精度的局限。
历史发展与概念范畴
朗道于1937年提出了连续相变的一般理论。在此之前,已有方法通过自洽平均场来描述特定的相变,其中一个著名例子是皮埃尔·外斯于1907年提出的铁磁性分子场理论。朗道的贡献在于将对称性和序参量提升为统摄理论的基本原则,使之能够应用于物理性质各异的系统。
这一理论以热力学中发展起来的相变分类为基础。在保罗·埃伦费斯于1933年提出的分类中,相变的类别取决于热力学势从哪一阶导数开始出现不连续。一阶相变的一阶导数(如熵或体积)存在不连续。朗道所说的二阶相变则具有连续变化的序参量,并在更高阶导数中出现奇异性。现代通常更倾向于使用“连续相变”这一术语,因为临界奇异性未必符合按有限阶导数不连续性划分的简单层级。
朗道的框架解决了一个基本难题:微观相互作用可能极为复杂,但有序态与无序态之间的差异往往简单而明确。铁磁体会出现非零磁化强度;晶体会形成空间周期性的密度分布;发生结构畸变的固体会形成其高对称相中不存在的位移模式。即使底层系统包含极其庞大的粒子数,这些差异仍可用相对少量的变量来表征。
这一方法是唯象的,因为其中的系数可以直接引入,而不必从原子间相互作用推导出来。这些系数也可以依据对称性、测得的响应函数,或对实验数据的拟合来确定。但这并不意味着该理论仅仅是在描述现象。一旦明确了其假设和系数,它就能对相边界、广义极化率、热力学反常以及对外场的响应作出相互关联的预测。
此后的若干发展拓展了这一理论的适用范围。维塔利·金兹堡与朗道于1950年提出了他们的超导现象理论。1959年,列夫·戈尔科夫在适当的、接近相变的条件下,将这一理论与微观的巴丁—库珀—施里弗理论联系起来。金兹堡于1960年对涨落效应的分析阐明了平均场近似在何种情况下失效。20世纪70年代,肯尼斯·威尔逊的重整化群方法为超越平均场近似、系统地解释临界行为奠定了基础。
这里的“朗道理论”并非泛指所有与朗道有关的理论。朗道费米液体理论、朗道量子化和朗道阻尼研究的是不同的物理问题。它们出自同一位学者,却并不建立在同一个自由能构造之上。
序参量、对称性与热力学势
序参量是用来区分不同相的一个变量或一组变量。对于简单的铁磁体,它可以是磁化强度;对于二元混合物,它可以是组分含量相对于临界组分含量的偏差。在结构相变中,序参量可能是原子位移的振幅,而在超流体中,它通常用复数场表示。如何恰当地选择序参量,取决于各相之间的物理差异,而非某种普适的规则。
对称性决定了序参量如何变换,进而决定自由能中允许出现哪些项。假设标量序参量 在无序相的某个对称操作下变号。在共轭场为零时, 下的不变性要求
因此,解析展开中只含有 的偶次幂。例如,正比于 的项就是不允许出现的。如果不存在这种变号对称性,则可能允许出现奇次幂项。
有序相可能只保留原有对称性的一部分。这就是自发对称性破缺:支配系统的自由能仍然具有对称性,但某个特定的平衡态却不具有这种对称性。对于在 处具有两个极小值的标量系统,任一极小值都对应一个有序态,而对称操作会将这两个态相互交换。对于连续矢量序参量,等价的极小值则可能分布在整个球面上。
有限系统中存在一个需要细致辨析的问题。在外场为零时,有限的对称系统可以遍历等价状态,因此即使温度低于有序化温度,序参量的平均值也可能为零。自发有序需要通过适当的热力学极限来定义,通常是先令系统尺寸趋于无穷大,再撤去破坏对称性的场。这两个极限的先后次序至关重要。
所采用的自由能取决于施加的条件。在温度和体积固定时,自然选用的热力学势是亥姆霍兹自由能;在温度和压强固定时,则是吉布斯自由能。磁学、电学和化学边界条件也要求相应地选择热力学变量。因此,朗道展开中的符号 表示适合所研究条件的自由能密度,并不一定对应某一种通用的热力学势。
与序参量共轭的场通过形如 的项进入自由能。这里 的定义应使这一乘积具有能量密度的量纲。对于磁性系统,是否出现真空磁导率等因子,取决于外部变量是用磁场强度还是磁感应强度来定义。明确这些约定,可以避免本来相同的朗道模型看起来却彼此矛盾。
标量展开与平均场临界行为
最简单的对称朗道自由能密度为
在假定的相变温度 附近,二次项系数通常近似为
正的四次项系数使这一展开在其适用范围内、 足够大时保持稳定。将 极小化即可求得平衡态,由此得到状态方程
在零场下,当 时, 是稳定的极小值点。温度降至 以下后,该点变得不稳定,并出现两个有序态极小值点:
因此,序参量在相变处连续趋于零。若将其临界行为写为 ,其中 ,则上述计算给出的平均场临界指数为 。
序参量对弱共轭场的响应由响应率表示:
在相变温度以上,。在相变温度以下,沿任一有序态分支,都有 。因此,,其中 。该理论还预言:在 相等的温度处进行比较,并采用相同的归一化方式时,相变温度以上响应率的主导项振幅是相变温度以下的两倍。
在临界温度处,状态方程简化为 ,这意味着 ,其中 。这些临界指数并非彼此独立的拟合参数,而是由同一个多项式结构共同决定的。
将平衡态序参量代入自由能,可得有序化的贡献
它对温度的一阶导数在 处连续,因此该模型中没有潜热。其二阶导数则发生不连续变化。忽略 和 的温度依赖性,理论预言的单位体积热容跃变为
通常将这一有限跃变与平均场临界指数 相联系。在实际系统中,零指数也可能伴随对数奇异性,因此仅凭临界指数并不能确定完整的行为。
一级相变、亚稳态与三临界性
朗道理论也能描述一级相变。对于在变号下具有对称性的标量序参量,标准的展开形式为
若 ,就需要六阶项来保证多项式的稳定性。此时,在 仍为正值时,有序态对应的极小值就可能在自由能上占优,因此在平衡相变发生时,无序态处的局部曲率仍为正。
在上述归一化约定下,令有序态与无序态的自由能相等,可得
在两相共存时,平衡序参量的大小从零跃变为有限值。当各系数依赖于温度时,相互竞争的极小值通常对应不同的熵,从而产生潜热。因此,相变温度由自由能相等的条件决定,而不是由 这一条件决定。
必须区分局部稳定性与全局稳定性。自由能较高的局部极小值对应亚稳态:如果存在阻碍其转变为平衡相的势垒,这一状态就可以持续存在。在六阶模型中,无序态的极小值在 处失去局部稳定性,而有序态的极值则在 处首次出现。在平均场理论中,这些极限称为旋节线。两相共存点位于二者之间。
这样的自由能景观有助于解释滞后现象,但静态多项式本身并不能确定滞后回线。相的转变需要成核与生长,因此取决于界面、缺陷、涨落、样品尺寸和观测时间。在具有短程相互作用的有限维系统中,一般不应将平均场旋节线视为亚稳态可无限期维持的严格热力学边界。
在 时, 且 的点是三临界点。它将正 区域的连续相变与负 区域的一级相变分隔开。沿 ,通过极小化可得
因此,平均场序参量临界指数为 ,而非 。要到达这一特殊点,通常需要调节两个控制参数,例如温度与压力,或温度与组分。
当对称性允许三次不变量存在时,也可能通过另一种机制发生一级相变。标量项 ,或多分量序参量中相应的不变量,通常会导致不连续相变,除非其系数为零或受到额外约束。因此,三次不变量的存在是一个重要的判据,但其不存在并不能保证相变是连续的。
空间变化、关联长度与界面
空间均匀的多项式无法描述畴壁,也无法描述表面附近序参量的渐变。朗道–金兹堡理论引入场 及自由能泛函:
其中, 为空间维数, 使空间变化带来额外的能量代价。对于缓慢变化的构型,梯度项是最低阶的各向同性贡献。晶体各向异性则可能要求采用依赖方向的系数。
平衡态的场满足欧拉–拉格朗日方程:
这一方程将局域热力学所偏好的状态与空间非均匀性带来的能量代价联系起来。表面或界面处的边界条件是问题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表面自由能可以改变这些条件,并促进或抑制边界附近的有序化。
在相变温度以上, 附近的小涨落在傅里叶空间中的二次能量代价正比于 。其特征关联长度为
若 ,平均场结果为 ,其中 。相应的高斯关联函数在波矢空间中具有奥恩斯坦–泽尔尼克形式:
其中, 为玻尔兹曼常数。这一形式将理论与相变附近的漫散射测量直接联系起来。
在相变温度以下,标量模型允许存在连接两个平衡态的平面畴壁。零场下,其剖面为
随着温度趋近相变温度,畴壁逐渐变宽。对于这一特定模型,畴壁单位面积的过剩自由能为
这些结果说明,体相系数如何决定界面的长度尺度和能量代价。
梯度展开也可以描述导致调制有序的不稳定性。如果 的系数变为负值,均匀态便不再能抵抗所有长波长畸变而保持稳定。此时,正的高阶导数项,例如正比于 的项,可以选出非零的有序波矢。这类扩展用于描述空间调制的磁性相和结构相,但其稳定性分析不同于通常的正 模型。
涨落与金兹堡判据
最简单的朗道计算用使自由能最小的构型代替存在涨落的序参量。这是一种平均场近似。当关联区域内的涨落与平衡序参量本身相当时,这种近似便不再可靠。
在统计处理中,各构型的权重为
相应的配分函数是对序参量场的泛函积分。将 最小化,相当于只保留占主导地位的构型,而涨落计算还会计入其邻近构型。因此,同一个泛函既可用作平均场模型,也可作为超越平均场的理论的出发点。
一种有用的估算方法是考察在尺度为 的区域内取平均后的涨落。其方差近似满足以下标度关系:
在相变温度以下,平均场序参量的平方满足标度关系 ,而 。结合这些估算可得
其中略去了数值常数以及粗粒化约定的具体细节。
金兹堡判据要求这一比值远小于一,平均场预言才是自洽的。对于 的普通短程四次项理论,这一比值会随着相变的临近而增大。因此,在足够接近临界点时,涨落最终会占据主导地位。这个由涨落主导的温度区间的宽度取决于材料,通常用无量纲的金兹堡数来表示。
维数 是普通短程四次项理论的上临界维数。在此维数之上,平均场临界指数通常成立;在四维时,则会出现对数修正。这一结论有其适用条件:长程相互作用、各向异性标度、淬火无序以及额外的软模都可能改变相应的幂次计数。对于描述三临界点的六次项理论,上临界维数为三。
这种区别在实验上十分重要。许多常规低温超导体中,涨落使平均场预言失效的临界区域非常狭窄。相干长度较短、各向异性较强或维度较低的体系,则可能表现出宽得多的涨落区域。因此,朗道描述可能准确刻画大部分实验测得的行为,但在无限接近相变处,仍会给出错误的渐近临界指数。
普适性与重整化群解释
连续相变的一个显著特征是,微观上不同的系统可以具有相同的临界指数和标度函数。这种普适性无法仅靠对多项式求极小值来充分解释。重整化群理论通过研究逐步纳入更大长度尺度上的涨落时,有效描述如何随之变化,来解释这一现象。
一次粗粒化步骤会将短距离涨落积分掉,并对长度和场重新标度。有效自由能的系数随之改变,从而在所有可能理论构成的空间中定义出一条流。在临界点附近,这条流可以趋近一个不动点。那些不依赖于微观细节的性质,由该不动点以及少数在粗粒化过程中不断增强的扰动所控制。
朗道平均场临界指数对应于高斯不动点行为,同时,起稳定作用的非线性项仍保有重要作用。对于四维以下的普通短程标量理论,四次相互作用是相关的:它在粗粒化过程中不断增强,并改变临界行为。肯尼思·威尔逊和迈克尔·费希尔于1972年提出的 展开,为计算由此产生的、接近四维的相互作用不动点的性质提供了一种系统方法。
伊辛模型展示了这种区别。它的序参量是具有符号反转对称性的标量,与最基本的朗道多项式相符。然而,在二维情况下,它在零场下的序参量临界指数严格为 ,而不是 。在三维情况下,伊辛模型的这一指数约为 。朗道理论的对称性分类仍然有用,但平均场给出的临界指数数值在这些维度下并不正确。
序参量的分量数及其对称性也很重要。具有旋转不变性的双分量序参量,在三维中对应于短程 普适类,也称 XY 普适类;三分量矢量则对应于 普适类,也称海森堡普适类。此外,还必须明确空间维度、相互作用范围以及其他相关耦合。在微观尺度上看似微小的各向异性,在长距离尺度上既可能增强,也可能减弱。
另一个重要的概念区别涉及解析性。朗道多项式假定粗粒化后的序参量在原点附近的自由能展开是解析的。而充分计入涨落后的平衡自由能,在临界点处未必仍然解析。当许多长度尺度上的涨落被纳入考虑后,就会出现非解析的热力学行为。同样,通过勒让德变换得到的精确平衡势是凸的,而平均场多项式则可能呈现多个极小值和势垒。
因此,重整化并不是简单地抛弃朗道理论。它阐明了哪些项能在大尺度上保留下来、多项式截断何时有用,以及为什么基于相同对称性的出发点,会因维度和相互作用的不同而产生平均场行为或非平均场行为。
多分量有序与竞争相
许多相变需要用不止一个实标量来描述。对于在序参量空间中具有完全旋转对称性的 分量矢量 ,均匀自由能的最低阶展开为
当 时,其大小固定,而不同方向的状态彼此简并。缓慢改变方向会产生梯度能代价,但不会改变均匀势能。在具有适当的连续全局对称性的系统中,这些低能涨落对应于戈德斯通模。晶体各向异性或外场可以解除这种简并,使某些方向成为优选方向。
实际固体中往往还允许存在其他不变量。对于具有矢量序参量的立方晶体,正比于
的项可以区分沿晶轴方向的有序态与沿对角线方向的有序态。允许出现哪些各向异性项,取决于晶体的实际对称性,而非假定的连续旋转不变性。因此,在进行定量的极小化计算之前,必须先做对称性分析。
液晶有序化提供了一个张量序参量的例子。对于无极性的向列相,指向矢 及其反向矢量描述的是同一取向。因此,合适的序参量是对称无迹张量 ,而不是普通矢量。朗道–德热纳理论包含以下各项:
在三维中,通常允许存在三次不变量。这为各向同性相到向列相的转变为何通常是弱一级相变提供了标准解释。
不同的序参量之间也可以相互作用。对于两个标量序参量 和 ,一种常见形式为
为正时,同时出现两种有序会增加能量,体现了二者之间的竞争; 为负时,则有利于二者共存。当自耦合系数均为正时,在四次理论中,稳定混合解的存在要求满足 ,同时二次项系数也需满足适当条件。强烈的正耦合竞争则可能使两个不同有序相之间出现一级相变边界。
与非临界的次级变量耦合,甚至可以改变相变所呈现的级数。若一个类似应变的变量 对自由能的贡献为
对该变量进行极小化可得 ,并在自由能中增加一项 。有效四次项系数因此减小,甚至可能变为负值。所以,应变能够自由弛豫还是受到外部约束,会影响相图。
金兹堡–朗道超导理论
应用于超导时,理论采用复序参量 。在相变附近,包含磁场能的自由能密度在国际单位制下常写为
其中,, 为矢势,,电子对的电荷量大小为 。对于固定外加磁场的情形,还需要加入相应的热力学项并采用适当的边界条件。 的归一化方式以及 的含义取决于所采用的约定。
梯度项的形式由电磁规范不变性所要求。改变 的相位约定时,必须相应地改变 。因此,该理论采用的是规范协变导数,而非仅仅采用普通梯度。这一结构将相位的空间变化与电流联系起来。
对于相变温度以下、零磁场中的均匀态,有
由此得到两个特征长度:
相干长度 表征序参量在空间中恢复至平衡值的尺度,而伦敦穿透深度 则表征磁场屏蔽的尺度。两者之比为
在标准的各向同性单分量理论中,它决定超导体表现为 I 型还是 II 型。在相变附近,两者的分界值为 。
阿列克谢·阿布里科索夫于 1957 年证明,II 型超导体中可以存在包含量子化涡旋的混合态。绕每个涡旋一周,序参量的相位变化为 的整数倍;在涡核中,序参量的幅值受到抑制,磁通则穿入材料。基本磁通量子为
涡旋之间的相互作用及其排列方式由序参量与电磁场的耦合方程决定。
微观解释是在唯象理论提出之后才建立的。巴丁–库珀–施里弗理论于 1957 年描述了电子配对,随后戈尔科夫在适当的近 极限下推导出了金兹堡–朗道方程。这明确了唯象场如何与超导配对的幅值和相位相联系,而不是与普通的单电子波函数相联系。
这一基本理论仅适用于相变附近的局域情形。对于多能带系统、强各向异性、非常规配对以及低温下的非局域效应,可能需要引入额外的序参量分量或修正梯度项。尽管如此,这一自由能框架在超导界面、涡旋及介观结构的研究中仍占据核心地位。
动力学、测量与适用范围
静态朗道自由能能够确定平衡态,却不说明系统如何趋于平衡。对于非守恒序参量,一种简单的动力学推广为
其中, 是动力学系数, 是热噪声。若噪声具有适当的关联,这一弛豫规律就会使系统趋于由 定义的平衡分布。它通常称为含时金兹堡–朗道动力学,在临界动力学的标准分类中属于模型 A。
守恒序参量则需要不同的方程。如果 的空间积分不能改变,其演化就必须具有连续性方程的形式:
这里的噪声也必须满足守恒要求。这一结构是描述组分演化和相分离的 卡恩–希利亚德方程的基础。因此,两个系统即使具有相同的静态自由能,也可能因守恒定律不同而表现出不同的弛豫速率。
在连续相变附近,弛豫通常会随着关联长度的增大而变慢。这种临界慢化由 描述,其中 是动力学临界指数。在纯弛豫高斯模型中,非守恒序参量对应 ,守恒序参量对应 。与动量、能量及其他流体力学变量的耦合可能改变这些结果。
实验中的朗道分析通常会综合多个可观测量。响应率对自由能的局部曲率给出约束;热容异常对展开系数的温度导数给出约束;衍射可以确定结构有序的对称性和幅度;散射线形则对关联长度和刚度给出约束。仅仅成功拟合一个可观测量,并不能证明截断后的展开涵盖了所有相关物理机制。此外,系数还取决于归一化方式和粗粒化方式,因此,采用不同约定得到的数值不能直接比较。
仅依靠传统的局域对称性破缺序参量来分类,存在根本性的局限。二维别列津斯基–科斯特利茨–索利斯相变涉及涡旋解缚,其关联长度具有本质奇异性,而非通常的朗道幂律行为。具有拓扑序的相一般也无法用传统的局域序参量加以区分。对于这些情形,除了最简单的多项式构造,还需要有关缺陷、拓扑或非局域结构的信息。
量子相变需要进一步推广这一理论,因为即使在零温下,涨落仍然存在。其有效理论不仅包含空间依赖,还包含时间依赖,并且可以使序参量与无能隙粒子耦合。在金属中,将这类粒子积分消去可能产生非局域项或非解析项,使简单的解析展开失效。因此,在将朗道描述应用于一类新的相变之前,必须先确定适当的低能场和守恒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