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列津斯基–科斯特利茨–索利斯相变是一种相变,其中原本束缚成对的拓扑缺陷相互分离并大量涌现,从而破坏由长距离关联维持的一种有序状态。这种相变通常出现在具有连续角自由度的二维系统中,例如平面自旋系统或超流体的相位系统。在相变温度以下,关联随距离按幂律衰减,而非趋于非零常数;在相变温度以上,关联则呈指数衰减。因此,这种相变不要求像常规相变那样出现或消失一个非零的局域序参量。
这一相变以瓦季姆·别列津斯基、J. 迈克尔·科斯特利茨和戴维·J. 索利斯的名字命名,确立了拓扑可以支配统计力学中集体行为的认识。其典型特征包括涡旋–反涡旋对的解束缚、呈指数发散的关联长度,以及相位刚度的普适不连续跃变。这些概念可用于描述氦薄膜、二维原子气体、超导薄膜和多种晶格模型,也为二维熔化及其他由缺陷介导的相变理论提供了思路。
历史发展与概念意义
传统相变理论通常通过对称性和局域序参量来区分不同的相。例如,铁磁体在其有序化温度以下会产生自发的磁化强度。将这一图景应用于具有连续旋转对称性的二维系统时,就会遇到困难:在相当广泛的条件下,长波涨落足够强,能够阻止常规长程序的形成。1966年确立的梅尔明—瓦格纳定理,针对若干重要类别的、相互作用范围足够短的系统,精确表述了这一限制。皮埃尔·霍恩伯格的相关论证则说明,在非零温度下,均匀的低维流体中不存在通常意义上的玻色凝聚。
然而,缺少常规有序并不意味着不存在热力学相变。别列津斯基在1971年和1972年发表的论文中提出,某些二维系统可以存在关联按幂律衰减的低温相。尽管低温相和高温相都不具有与自发取向一致相联系的常规长程序,两者之间仍有鲜明的区别。他的工作揭示了缺陷的重要性,以及系统对缓慢施加的扭转具有有限响应的重要性。
科斯特利茨和索利斯在1972年发表的工作中,尤其是在1973年关于二维系统中的有序、亚稳性与相变的论文中,发展了缺陷解束缚的解释。科斯特利茨于1974年进行的分析则给出了这一相变的系统性标度描述。在这一图景中,相变温度以下存在小尺度的涡旋对,但只有当热涨落克服其长程束缚时,孤立涡旋的出现才在热力学上变得有利。因此,区分不同相的关键不在于局域角度是否发生涨落,而在于拓扑缺陷在大尺度上是否仍处于束缚状态。
后续发展将这一理论与可测量的物理量联系起来。1977年,戴维·R. 纳尔逊和科斯特利茨推导出超流密度的普适跃变,为实验提供了一项尤为明确的检验。此后的氦薄膜测量为这一预言提供了重要证据。201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索利斯、F. 邓肯·M. 霍尔丹和科斯特利茨,以表彰他们在拓扑相变与物质拓扑相方面的理论发现;别列津斯基已于1980年去世。
BKT相变并没有否定基于对称性的描述。相反,它表明,不存在通常意义上的自发对称性破缺,并不排除存在不同的热力学相。局域涨落、长程刚性以及缺陷的拓扑性质,都必须纳入考虑。
平面模型与代数序
典型的微观例子是二维XY模型。每个格点上都有一个由角度 确定的单位矢量,相邻矢量倾向于同向排列。在正方晶格上,其哈密顿量为
其中, 是最近邻耦合常数, 表示相邻格点对。如果所有角度都增加相同的量,能量保持不变,这体现了一种全局连续对称性。与伊辛模型中的离散自旋不同,XY自旋可以转过任意小的角度。这些低能转动对模型的长距离行为至关重要。
在低温度下,相邻角度通常只相差很小。展开余弦函数,可得连续介质自由能:
这里, 为相位刚度,在二维中具有能量的量纲。它衡量角度场在空间中发生扭转所需的能量代价。下标“sw”表示自旋波近似,这一近似保留平滑涨落,但忽略涡旋。在超流体中,对应的角度是宏观复数场的相位,而刚度衡量的是体系抵抗空间相位扭转的能力,并非抵抗机械形变的能力。
核心判据是关联函数
在高斯自旋波理论中,长波长涨落给出
其中, 是微观截断尺度, 是玻尔兹曼常数。因此,
在存在相互作用的体系中,这一关系必须使用长距离尺度下的刚度。随距离呈对数增长的相位涨落使热力学极限下的磁化强度为零,但关联的衰减远慢于通常的无序相。
这种行为称为准长程序。在通常以指数衰减定义关联长度的意义下,体系不存在有限的关联长度,且指数 随温度连续变化。因此,整个低温相都是无标度的,而不是仅在某个临界温度才出现标度不变性。标准的短程XY模型满足禁止连续对称性自发破缺的定理所依据的假设;它所具有的代数序与这一禁戒并不矛盾。
角度的紧致性,即 ,至关重要。纯粹的非紧致高斯场能够再现自旋波,却不包含使代数有序相终结的整数涡旋。因此,仅凭二次近似无法理解这一相变。
涡旋与解束缚机制
涡旋是一种拓扑缺陷,绕其一周,相位的变化量为 的整数倍。对于包围该缺陷的闭合回路 ,
是一个整数,称为绕数或涡旋荷。 的涡旋与 的反涡旋具有相反的环流方向。只要包围缺陷的回路上各处的相位始终有明确定义,平滑的局域变化就无法消除单个涡旋的绕数。要消除它,必须使其与相反的缺陷湮灭、经边界逸出,或使场的振幅受到抑制。
远离涡核时,涡旋满足 。将其代入连续介质的能量表达式,得到
其中, 是涡核能, 是系统尺寸。对数项来自对正比于 的能量密度在二维区域上的积分。由于能量随 增长,绕数较大的缺陷能量代价尤其高;因此,通常的相变由基本荷 主导。
这一能量代价与熵相竞争。涡核大约可以占据 个位置,因此其位置熵为 。由此,其亥姆霍兹自由能中依赖系统尺寸的主导项为
这一论证表明,当热无序压倒刚度的作用时,自由涡旋的形成在热力学上就变得有利。但若直接采用微观刚度,这只能给出一个估计:其他涡旋对会屏蔽相互作用,并改变在大距离尺度上观测到的刚度。采用经过恰当重整化的刚度,才能得到普适的相变条件。
在低温下,异号荷形成束缚对,其相互作用能随间距呈对数增长。在任何非零温度下,都会出现小尺度的涡旋对,因此相变并不意味着涡旋首次出现。相反,涡旋对的尺寸分布会发生变化,直至成对的涡旋能够在任意大的尺度上分离。在相变温度以上,解束缚的涡旋相互屏蔽彼此的长程场,破坏代数衰减的相位相干性。
这一缺陷系综可以映射为电中性的二维库仑气体,其中涡旋荷通过对数势相互作用。束缚偶极子会响应远处缺陷而发生极化,从而减弱这些缺陷之间的有效相互作用。屏蔽增强使涡旋对更易分离,而分离又进一步增强屏蔽,这种反馈驱动了解束缚。这里的“自由涡旋”是指在相关观测尺度上未被束缚的涡旋,并不意味着其相互作用能严格为零。
重整化群描述
重整化群描述了考察的长度尺度逐渐增大时,有效理论如何随之变化。对于稀薄涡旋气体,适用的变量是无量纲刚度
以及涡旋逸度 ,后者在微观尺度上近似正比于 。若以 表示长度重标度因子的对数,采用一种常见的归一化约定,可得最低阶的流方程
涉及逸度的数值系数取决于逸度的定义,但这些方程所体现的物理结构不受影响。
第一个方程表明,涡旋对通过屏蔽作用降低有效刚度。第二个方程则比较了缺陷在二维空间中位置自由度的标度效应与其相位绕转的能量代价。当 时,足够小的逸度会在粗粒化过程中减小:在更大的距离尺度上,孤立涡旋的重要性降低。当 时,逸度增大,系统进入涡旋导致的无序区域,稀薄气体描述最终失效。确定两相边界的是这两个方程的耦合流,而不是其中任何一个方程单独的作用。
在相变温度以下,流趋近于一条满足 、 为有限值的固定点线。这条线上的不同点具有不同的代数关联指数。在相变处,临界轨迹趋近于端点 、。在相变温度以上,流则朝着涡旋涨落强烈、长距离刚度消失的方向演化。将这些行为分隔开的轨迹称为分界轨线。微观模型即使具有不同的初始耦合和涡核能,也可以趋近于同一个临界端点。
相变附近的流异常缓慢,因为涡旋微扰在该端点处是边缘的:其主导标度指数在此处为零。因此,有限系统可以在跨越多个数量级的长度尺度上保持近临界行为,之后才显现出最终所属的相。所以,对数修正是BKT标度的内在特征,而不只是实验不完美造成的偏差。在从数值数据中提取相变温度时,这些修正尤为重要。
一种互补的表述是正弦–戈登模型,其中,对偶场中的周期性余弦项表示涡旋的产生。BKT相变对应于该项在长距离下的相关性发生改变。紧致相位场、具有对数相互作用的缺陷气体与正弦–戈登场论之间的等价关系,将晶格统计力学与连续场论联系起来。这些描述具有相同的长距离物理内容,但其微观参数和归一化约定不必一致。
普适跃变与本质奇点
最具特色的定量预言是重整化刚度的普适不连续性。在热力学极限下,
其中,上标负号表示从低温侧趋近。在略高于相变温度时,平衡态刚度在渐近长距离尺度上趋于零。当 定义为自由能对外加扭转的二阶导数时,它也称为螺旋模量。这一跃变的普适性是指:对于由单位涡旋驱动的标准相变,跃变幅度与 的比值是固定的。
对于流动粒子质量为 的中性流体,刚度可写为
其中, 是单位面积上的超流粒子数, 是约化普朗克常数。跃变条件变为
等价地,引入热波长 ,该条件可写为 。这一关系针对的是超流密度,而不是总密度或凝聚分数。
在无序侧,关联长度具有如下渐近形式:
振幅 和常数 都是非普适的。这一本质奇点不同于许多普通临界点所具有的幂律发散。在低温相中,关联指数在趋近相变点时趋于 ;临界关联的主导形式为 ,并带有乘性的对数因子修正。
尽管刚度存在不连续性,标准BKT相变并没有潜热。除去标度因子,其自由能密度的奇异部分量级为 ,因此奇异性呈指数级微弱。这一部分对温度的各阶导数,其行为与普通一级相变中的情形不同。“无穷阶相变”这一说法指的是这种热力学本质奇点,而不是存在无穷多个相。
因此,热容在相变处不一定出现尖锐的发散峰。在正方晶格XY模型中,热容在高于BKT温度处出现一个宽峰,反映出显著的短程涨落。与这一峰值的位置相比,刚度、关联和涡旋统计更能直接判别临界行为。
超流氦薄膜
氦-4薄膜是较早实现BKT行为的物理体系之一。体相氦会发生三维超流相变,但足够薄的氦膜,其长波动力学实际上是二维的。相关的场是超流相位,而缺陷则是在膜内产生环流的量子化涡旋。在二维流体力学适用的尺度范围内,涡旋之间的相互作用呈对数形式。膜厚既决定了可参与超流的面密度,也影响着基底微观效应的重要程度。
相位与运动之间的联系由下式给出:
其中, 是氦-4原子的质量。沿着围绕一个单位涡旋的闭合路径积分,可得环量为 。将这一关系与单位面积的动能结合,就能得到相位梯度自由能,并确定刚度为 。因此,XY模型中抽象的角度刚性,在超流性中对应着具有直接物理意义的流体力学响应。
D. J. Bishop和J. D. Reppy于1978年报告了利用扭转振荡器测量氦膜、检验理论所预言的普适跃变的实验。扭转振荡器能够探测随基底一同运动的质量的变化:超流组分可以部分脱离基底的运动,从而使振荡频率发生偏移。耗散测量则提供了有关涡旋动力学的补充信息。这些观测结果有力地支持了涡旋解束缚机制和纳尔逊–科斯特利茨关系。
实验测得的响应并不等同于无限长波长下理想的平衡态刚度。在有限振荡频率下,涡旋在一个周期内只能移动有限的距离,因此仪器探测到的是依赖于频率的有效刚度。在转变附近,尺寸很大的涡旋对可能因响应过慢而无法被充分探测,从而使表观转变起点变得平缓或发生偏移。表面粗糙度、薄膜不均匀性以及有限的横向尺寸还会引入其他尺度。
超流面密度也必须与吸附氦的总量区分开来。靠近基底的一部分氦实际上可能无法移动,而即便在可流动的氦中,热激发也会产生正常组分。普适跃变适用于重整化后的超流响应,而不能简单地由覆盖量乘以原子质量来确定。在比较不同基底或不同膜厚的测量结果时,这一区别至关重要。
氦膜体现了该理论的一个重要特征:在均匀二维体系的热力学极限下,即使常规定义下的凝聚体密度为零,体系仍能保持超流响应。长程相位刚性与真正的长程序相互关联,但却是不同的性质。
超冷二维原子气体
超冷原子气体的约束、密度和相互作用强度均可调节,因此能够用于可控地研究BKT物理。当气体沿某一方向的运动被冻结在强约束态中,而在其余二维平面内仍可自由运动时,它就成为有效的二维系统。对于角频率为 的横向谐振约束,这通常要求相关的热能和相互作用能标远小于 。如果横向激发模式仍有显著占据,仅仅在几何上很薄并不足以使气体成为二维系统。
佐兰·哈季巴比奇及其合作者于2006年开展的二维铷原子气体研究,是这一领域的一项实验里程碑。他们释放了两团相互平行的原子云,使其相互重叠,形成对两者相对相位敏感的干涉图样。条纹的空间涨落可用于获取相位关联信息,而图样中的位错则揭示了原始原子云中的涡旋。这些测量将长距离相干性的丧失与涡旋增殖联系起来,而非仅仅依赖密度分布来作判断。
相互作用至关重要,因为理想的均匀二维玻色气体不会发生同样的有限温度超流转变。对于弱相互作用气体,一个常用的无量纲耦合常数为
其中, 是有效二维相互作用常数。在弱耦合区域,临界总相空间密度近似为
在标准约定下, 约为 。这一依赖相互作用的临界总密度,不应与普适值为四的超流相空间密度混淆。
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准凝聚态和超流态描述的是不同的性质。凝聚指单一量子态被宏观占据;准凝聚通常指尽管存在显著的相位涨落,局域密度涨落仍受到抑制;超流性则涉及相位刚度及相关的输运响应。均匀的相互作用二维气体在非零温度下,即使没有真正的凝聚长程序,也可以具有BKT超流性。不过,有限尺寸的势阱仍可使相干组分占据较大比例,因此解释实验结果时必须考虑约束的影响。
后续实验将这些研究扩展到更平坦的囚禁势、空间分辨的相干性测量、可控涡旋动力学以及强相互作用二维费米气体。在费米体系中,配对会产生复合的玻色型自由度,但形成配对与建立全局超流相干性并不是同一件事。当有效长距离理论具有紧致相位以及相互作用随距离呈对数变化的涡旋时,后者由BKT机制支配。
原子体系还揭示了达到平衡的重要性。制备过程或快速冷却遗留的涡旋可能在非平衡状态下持续存在。仅仅观测到这些涡旋,并不能证明发生了平衡态下的解束缚;还需要结合关联测量、响应函数和温度依赖关系来识别这一转变。
超导薄膜与约瑟夫森结阵列
在薄超导体中,相关的角变量是库珀对场的相位。形成显著的配对振幅,并不意味着长程相位相干性也随之建立。如果振幅涨落相对较弱,而相位涨落仍然很强,那么涡旋解束缚就可能主导超导现象的消失。因此,BKT理论对于有效二维的薄膜和网络尤其有用,但并非所有展宽的超导转变都是BKT相变。
超导涡旋与电磁场耦合,并携带一个磁通量子
对于厚度为 的薄膜,其中 为伦敦穿透深度,其特征磁屏蔽距离为珀尔长度,通常定义为
在小于 的距离上,涡旋间的相互作用近似为对数形式,但在更大的距离上会发生变化。因此,当有限薄膜的相关尺寸和观测尺度均处于对数相互作用区间内时,它所表现出的行为才最接近中性体系的BKT行为。电磁屏蔽使得在严格的热力学极限意义下判定BKT相变变得更加复杂。
由于运动的涡旋会产生电压,输运测量能够提供实用的判据。在转变温度以上,即使局域配对振幅仍然存在,解束缚的涡旋也能产生电阻。转变附近常用的表达式为
其中 是非普适系数,这一形式反映了涡旋关联尺度的迅速增长。电流–电压测量也是常用手段:在标准的扩散型涡旋动力学假设下,电压满足 ,且在转变处 。这一指数是在特定条件下得到的动力学预言,而不是独立于涡旋运动方式和测量方案的普适结论。
由约瑟夫森结连接超导岛所构成的阵列,提供了一种更便于人为设计的相位模型。约瑟夫森效应给出的相互作用能为
其中 是结的耦合强度, 表示外加电磁矢势沿连接两岛的链路的积分,并包含相应的电荷因子。在充电效应可以忽略、耦合近似均匀且没有外加阻挫的情况下,这种经典阵列与XY模型十分接近。
无序、电子加热、接触效应、有限的测量电流以及受限的样品尺寸,都可能造成类似于预期特征的假象,或使这些特征发生畸变。因此,要令人信服地确认BKT相变,就需要结合刚度或感性响应、输运标度关系,以及对可用长度尺度的评估。强充电效应会引入量子相位涨落,并可能转而驱动超导体–绝缘体转变。这种转变不同于热驱动的BKT相变,不过某些量子模型中也可能出现BKT型标度行为。
相关相变、数值模拟与适用范围
BKT行为构成一个独特的普适类,但其微观条件至关重要。标准情形涉及有效二维的紧致相位、作用程足够短的微观耦合,以及具有对数相互作用的基本涡旋。改变允许存在的缺陷类型、引入各向异性,或耦合其他涨落场,都可能改变相图。二维系统并不必然是BKT系统,而观测到平滑化的相变本身也不能作为涡旋解束缚的证据。
时钟模型展示了离散各向异性如何改变这一图景。该模型的自旋只能取 个等角间隔的取向。当 足够大时,标准铁磁模型在高温无序相与具有真正离散序的低温相之间,存在一个代数有序的中间相。对于整数 ,这一中间相的两个边界均为BKT型相变。两处的关联指数不同:高温边界处为 ,低温边界处则为 。较小的 值对应不同的临界结构。
二维熔化提供了另一种推广。在科斯特利茨–索利斯–哈尔佩林–纳尔逊–扬理论中,位错解束缚破坏准长程平移序,产生六角相;随后,向错解束缚又破坏该相的准长程键取向序。这些缺陷并非超流相位中的涡旋,但类似的对数相互作用和屏蔽机制支配着这些相变。该理论并不意味着所有二维材料都必须沿这一路径熔化:一级熔化以及混合情形也可能出现。
数值研究通常采用蒙特卡洛方法,包括团簇算法和蠕虫算法,来测量关联、涡旋统计和绕数涨落。对于最近邻耦合的正方晶格XY模型,相变大约发生在 。这一数值取决于具体模型,而极限刚度比和临界关联指数则具有普适性。要准确提取这些量,必须处理对数形式的有限尺寸修正;在临界点附近,随着系统尺寸增大,刚度仅缓慢趋近其极限跃变值。
若干物理条件的改变会使模型超出最简单的BKT框架。长程相互作用可以改变相位涨落的增长规律,并允许不同形式的有序态存在。层间耦合可以使渐近意义下的相变成为三维相变,即使系统仍保留显著的二维交叉行为。多组分系统中的分数涡旋可以改变刚度跃变关系,因为其基本绕数不同于标准公式所假定的单位涡旋。
最后,驱动耗散系统可能呈现代数关联,却不满足平衡态BKT理论。其长距离动力学可能包含平衡态纯相位自由能中不存在的涨落和非线性。在这类情形下,确立BKT相变需要识别有效对称性、缺陷间相互作用、稳态统计特征以及相关的观测尺度,而不能仅凭空间维数来推断其普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