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

马里是位于西非的内陆国家，国土面积约124万平方公里，人口约2600万。其领土北起撒哈拉沙漠，经萨赫勒地带延伸至南部的苏丹草原，国家的地理格局以尼日尔河及其内陆三角洲为中心。首都为巴马科。河流、沙漠边缘地带以及该国远离海洋的地理位置，共同塑造了人口的定居分布、农耕与畜牧方式，以及货物和思想在该地区的流通路径。这一模式从早期城市遗址延续至今，并与更广泛的气候和水条件相关联。

马里的历史声誉主要建立在跨撒哈拉贸易之上，贸易商品包括黄金、盐和书籍。与松迪亚塔·凯塔和曼萨·穆萨相关的中世纪马里帝国控制着主要商路，其城市廷巴克图成为伊斯兰学术和手抄本文化的中心（伊斯兰教，贸易）。此后，桑海、班巴拉以及由富拉尼人主导的政权相继兴起，该地区随后被并入法国殖民统治，称为法属苏丹。马里于1960年独立，此后数十年间，国家经历了一党统治和一系列政变，并在2012年后出现分离主义和圣战主义武装叛乱。

本词条涵盖马里的自然地理与环境、殖民前及殖民时期的历史、从独立到当前过渡时期的政治与安全发展、对外关系，以及人口的经济、社会和文化特征。政治与安全方面的内容依据各国政府、国际组织和新闻通讯社的记载进行描述；当官方说法与独立来源的说法存在差异时，会予以注明。

地理与地形

马里是位于西非内陆的内陆国，面积为1,240,192平方千米。它与七个国家接壤：阿尔及利亚、尼日尔、布基纳法索、科特迪瓦、几内亚、塞内加尔和毛里塔尼亚。其最长的陆地边界与毛里塔尼亚相接，长约2,237千米。由于没有海岸线，对外贸易依赖通往邻国大西洋港口的陆路通道，主要是塞内加尔的达喀尔、科特迪瓦的阿比让和几内亚的科纳克里。该国唯一的铁路线通往达喀尔，因此是其基础设施的关键组成部分。

马里可划分为三个自然区。其领土由南部可耕作的苏丹区、中部半荒漠的萨赫勒地带和北部沙漠的撒哈拉区组成。萨赫勒地带是一个过渡区域，位于南部林木茂密的苏丹稀树草原与北部的撒哈拉沙漠之间。地势总体较低。南部以稀树草原为主，北部则是海拔200至500米的平坦至起伏平原或高原。东北部崎岖的丘陵升至约1,000米。最低点位于塞内加尔河畔，海拔23米；最高点为洪博里通多山，海拔1,155米。关于沙漠所占比例的估计各不相同：一种来源称沙漠或半沙漠约占全国的65%，另一种来源则称沙漠占全国的30%，两者对干旱土地的定义不同。

尼日尔河及其内陆三角洲

尼日尔河是境内最主要的水文特征。它从几内亚流入马里，向东北呈弧形穿过马里，之后转向南方，最终注入几内亚湾。各来源给出的境内河段长度略有差异，从1,693千米到略超过1,600千米不等。由于河道坡度极为平缓，在地势平坦处河水会漫流散开，形成内陆三角洲。河流向北流动时分裂成纵横交错的支流与湖泊网络。巴尼河在莫普提汇入尼日尔河，三角洲还得到尼日尔河、巴尼河以及众多小溪流的洪水补给。

该三角洲是西非最大的湿地之一。在每年七月开始的为期四个月的雨季中，其面积扩大至约20,000平方千米；旱季时则缩减至约3,900平方千米。各来源对洪水时间的说法不一：一种说法是洪水出现在9月至12月，这反映了几内亚高地降雨与洪水抵达三角洲之间的时间差。季节性洪水为渔业、放牧和水稻种植提供了支持，超过100万人依赖三角洲的资源为生。该地区也是迁徙鸟类和西非海牛的湿润栖息地。在湿地生态系统中，尼日尔内陆三角洲是该地区最重要的地貌。

人口分布沿水而行。大多数人口居住在南部地区，即尼日尔河、巴乌莱河和巴尼河沿岸的城市与城镇。国土北半部被撒哈拉沙漠占据，因此人类活动主要集中在更靠南的地区，尤其是尼日尔河与塞内加尔河及其支流的河谷。约五分之三的人口居住在农村（23-2）。

行政区划与首都

马里的行政结构曾多次变动，各来源给出的数目也不尽相同。传统上，马里分为八个大区和一个首都区。陶代尼大区和梅纳卡大区的设立扩充了这一结构；2023年，马里新增九个大区，使大区总数达到19个，另加巴马科首都区。然而，部分资料仍列为十个大区和一个区。大区再细分为县（cercle），县之下为乡镇（commune）。一个来源报告有159个县和819个乡镇，而较早的统计则为703个市镇。北部各大区面积广阔但人口稀少，其中五个大区大部分为沙漠，却占据了全国约一半的陆地面积。

巴马科作为独立的首都区进行管辖，与任何大区都不相同。它相当于一个县，并下辖若干乡镇。各来源给出的该区面积约为245至252平方千米。它位于尼日尔河畔，靠近分隔尼日尔河上游与中游河谷的急流，四面均被库利科罗大区环绕。

城市布局反映了河流的影响。巴马科起初是北岸的一个小村落和航运中心，现代巴马科则向河南岸扩展，以容纳不断增长的人口。洪泛平原和众多小溪流使城市的部分地区无法进行建设。2022年人口普查时，其人口为4,227,569人，以大幅优势成为全国最大的城市，不过各来源对该区人口的估计有所不同。

气候、河流与水资源

气候带与降雨梯度

马里的气候受降雨量由南向北急剧递减的影响。占全国三分之二领土的北部沙漠地区，年平均降雨量不超过100毫米，而南部地区年平均降雨量约为1400毫米。中部萨赫勒地带介于两者之间，年平均降雨量为200至600毫米。全国各地的气温差异小得多，平均在27至32摄氏度之间。

降雨集中在较短的雨季，这与西非季风有关。北部雨季仅从7月持续到9月，而南部雨季约有五个月，从6月持续到10月。季节性降雨带随热带辐合带移动，因此降雨总量随纬度升高而迅速减少。降雨量的年际变化也很大，干旱和洪涝有时会在同一年内接连出现。

尼日尔河、内尼日尔三角洲与塞内加尔河流域

尼日尔河是非洲第三长河，全长4200公里，发源于几内亚高地。它以宽阔的弧线穿过马里的萨赫勒地带，其流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上游远处的降雨。来自马里和几内亚上游流域的洪水波需要数月时间，流经数百公里后才抵达尼亚美，通常出现在11月至次年2月之间。在马里境内，河流在萨赫勒地带季节性地淹没冲积平原。该流域的水文过程受内尼日尔三角洲的影响，三角洲先蓄留、再释放季节性水量。

国土西部的水通过巴芬河（Bafing）汇入塞内加尔河。巴芬河是塞内加尔河在马里西南部的支流，靠近塞内加尔和毛里塔尼亚边界。在水坝建成之前，巴芬河的季节性降雨会导致塞内加尔河沿岸洪水泛滥，而季节性洪水所支撑的农业曾养活数十万人。因此，内三角洲和塞内加尔河洪泛平原都依赖一年一度的洪水脉冲，当地经济长期以此为中心组织起来。

曼塔利大坝与蓄水

曼塔利大坝是全国最大的单一水利控制设施。规划始于1972年，当年马里、毛里塔尼亚和塞内加尔成立了塞内加尔河开发组织（OMVS），旨在开发流域的农业和水电潜力。各资料对建设时间的记载不一：一种说法认为建设始于1982年，大坝于1988年建成；另一些资料则将其涡轮机投入运行的时间定为2001或2002年。水库蓄水113亿立方米，覆盖面积477平方公里；水库形成时，1.2万人被迫离开家园，120平方公里的森林被淹没。

大坝的发电量是区域电力供应的核心。电站装机容量为200兆瓦，年均发电量800吉瓦时，电力在马里、毛里塔尼亚和塞内加尔之间分配，不过各资料报道的分配比例并不一致。2006年，马里全国发电量的90%以上来自曼塔利大坝。大坝还调节水流：通过大坝的管理，可以保证马里与塞内加尔边境处的最低枯水流量。大坝对洪泛平原的影响存在争议。批评者认为，水库在很大程度上终结了巴芬河和塞内加尔河的洪水规律，使依赖季节性洪水的传统农业受到损害。季节性洪水周期被抑制后，地下含水层枯竭，正在损害大坝下游的森林。

地下水、干旱与粮食安全

在地表水稀缺的地方，地下水是重要的储备。近年来，降雨量过少，不足以补给全国的地下水位，在过度开采的地区尤其如此。灌溉能力有限：灌溉土地仅占耕地总面积的3%，且仅限于尼日尔河沿岸地区。

干旱一直是马里萨赫勒地区的持续性特征。该国在20世纪60年代末至80年代中期经历了毁灭性的旱灾，此后降雨虽有部分恢复，但仍低于1960年以前的气候水平。历史上，1941年至1970年间，每三年中有两年的降雨足以保证作物生长；而1971年至2000年间，只有三分之一的年份降雨充足。此后，1987年至2007年间的五次严重干旱进一步加重了家庭的负担。干旱的影响不仅限于农业：干旱对马里的农业、能源和供水部门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由于畜牧业和农业体系为74%的马里人提供生计，减产便直接转化为粮食不安全。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产量有所提高，但降雨量的逐年波动仍影响着全国的粮食安全。未来的预测仍不确定，因为降水趋势本身极不确定，且存在明显的区域差异。

生物多样性与环境变化

马里的生态格局与其气候一样，遵循南北向的水分梯度。北部超干旱的撒哈拉沙漠生境，逐渐过渡到半干旱的萨赫勒地带，再到南部较为湿润的苏丹草原。最具生产力的生境分布在尼日尔河及其支流沿岸，在这片干燥的景观中，水源支撑着生命。

内尼日尔河三角洲

内尼日尔河三角洲是该国最重要的生态特征。尼日尔河和巴尼河每年都会漫过大地，洪泛平原的面积从旱季的约3900平方公里扩展到洪峰时的约3万平方公里。它是西非最大的内陆湿地，也是非洲第二大的内陆湿地，仅次于博茨瓦纳的奥卡万戈三角洲。洪水脉动始于数百公里外上游几内亚高地的降雨，因此远离三角洲的降雨变化也会影响其规模和时间。

由开阔水面、芦苇沼泽、潟湖和草地组成的镶嵌景观，支撑着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尤其是鸟类。三角洲是非洲热带区留鸟和古北区候鸟的繁殖与越冬地，一些估计认为，在某些季节使用该地的水鸟超过100万只，甚至多达400万只。濒危的黑冠鹤依赖这片湿地，当其他地点干涸时，这里在整个旱季仍保持湿润。鱼类是另一个主要组成部分：内三角洲约有110种鱼，但特有种很少，渔业对当地的饮食和收入至关重要。以Acacia kirkii为主的洪泛森林为混合水鸟群提供栖息地，并有助于鱼苗的繁育，同时为附近农田施肥。这些森林中的许多在20世纪70至80年代的干旱中遭到破坏，由于各方利益相互冲突，当地社区难以使其恢复。

各方资料对三角洲经济作用的估计并不一致。一种估计认为，它提供了马里约15%的谷物、50%的牧牛放牧地和超过80%的鱼类。另一种则认为，全国约30%的稻米产量、80%的鱼类产量和60%的牛只来自该地区。差异源于方法和定义的不同，但两种资料都认同，水稻、渔业和牧场都依赖季节性洪水。三角洲生长的布尔古草是畜群的关键饲草，洪水退去后的农田则支撑着水稻种植。

草原与萨赫勒野生动物

据一般参考资料引用的国家估计，马里有超过1700种植物和约1000种动物。野生动物集中在水源周围。在萨赫勒地区，季节性池塘和干谷在旱季把动物聚集在一起，而南部草原则栖息着种类更丰富的哺乳动物。全国大部分地区的大型哺乳动物数量急剧下降，大多数已不再利用内尼日尔河三角洲。非洲海牛仍在河流系统中生存，而卡拉卡尔和薮猫等小型捕食者仍能在三角洲边缘被记录到。

包括尼日尔河弯曲部和南部国家公园在内的保护区，为草原动物提供了庇护所。然而，偷猎、耕地扩张，以及为开辟农田和获取燃料而砍伐林地等因素，限制了其保护效果。这些压力在人口和牲畜数量增长的地区最为严重。

荒漠化、土壤退化与森林砍伐

荒漠化与森林砍伐、土壤侵蚀和干旱一道，是马里最严重的环境问题之一。ReliefWeb转载的一份联合国声明称，马里几乎全境都受到自然和人为因素造成的渐进式荒漠化威胁。一个经常被引用的数字显示，撒哈拉沙漠以每年约48公里的速度向南推进，不过此类速率属于估算，因方法不同而有所差异。联合国还报告称，1998年之后，年均降雨量下降了约30%。

森林砍伐是土地流失的核心驱动因素。据环境部称，人口每年消耗约600万吨木材用于建材和燃料，每年约有4000平方公里的林木覆盖消失。树根被移除后，土壤失去固定力，更容易受风力和流水侵蚀。根据一项1985年对马里萨赫勒地区的研究，降雨不足和尼日尔河水位下降，已降低了土壤肥力，使森林植被干枯，改变了牧草植物构成，并减少了野生动物。人口增长、耕地扩张、放牧压力和对薪柴的需求共同加剧了这些过程。应对措施包括农林复合经营、村庄植树和麻疯树种植，但相对于所遭受的损失，其规模仍然有限。

洪水与气候变化

马里面临极端干旱与极端洪涝并存的矛盾局面。2024年7月的降雨量为1967年以来最大，几乎影响了全部地区。政府记录了19个大区和巴马科首都区发生的385起洪涝事件，31304座建筑倒塌，208448人受到影响。其他机构对同一事件给出的数字则有所不同：国际救援委员会引述的受灾人数为343900人，死亡55人，差异源于截止日期和报告方法的不同。特嫩库的堤坝自1966年以来首次决堤，学校被用作避难所，迫使部分地区推迟了学年开学。2025年，洪水再次袭击北部的莫普提、加奥和廷巴克图大区，以及西南部的凯耶斯州。

据报道，2024年的洪涝摧毁了超过8.5万公顷耕地和73万吨储存谷物，加剧了本已因冲突而面临粮食不安全的国家的困境。人们普遍预期气候变化将增加此类极端事件的频率，但其影响很难与上游土地利用、水坝运行和快速的人口增长区分开来。就更广泛的区域而言，湿地萎缩、降雨不稳定和土地退化相叠加，增加了进一步流离失所、牧场减少以及水资源竞争加剧的风险。

史前与早期城市聚落

全新世早期与新石器时代的人类活动

该地区最早的人类遗迹主要来自更广阔的撒哈拉地区，因为马里境内的考古记录较为稀少。年代最可靠的参照点位于利比亚。有研究提出，那里的早期阿卡库斯（Early Acacus）狩猎采集者与当地可能存在文化联系，其年代约为全新世早期，距今约10000至9000年。同一研究区域内的晚期采集狩猎者，经放射性碳测年约为距今9000至7400年，也属于这一漫长的连续序列。

大约从距今7000年起，牧养社会在沙漠及其南缘占据主导地位。他们的艺术中，牛的题材比其他任何主题都更为常见。撒哈拉各地有数百处装饰性遗址以家畜为主题，这种风格可能从距今约7000年延续到4000年，与牧养新石器时代的人群有关。这些人群在马里也有记录，因为撒哈拉的牧养文化横跨北非，马里亦在其中。畜牧业还早于农耕。在水草丰茂的"绿色撒哈拉"时期，依赖牛、绵羊和山羊的生活方式已经稳定并广泛分布，而此时尚未出现驯化植物或定居村落农业的早期证据。仪式活动也十分频繁：牧养新石器时代（约公元前6400至3000年，校正年代）中，一些器物和设施集中出现在与牛的埋葬相关的礼仪场所附近。因此，牧养新石器时代构成了萨赫勒地区后来定居社群的文化背景。

达尔蒂奇特、瓦拉塔与粟类农业

达尔蒂奇特（Dhar Tichitt）和达尔瓦拉塔（Dhar Walata）的砂岩断崖位于毛里塔尼亚中南部，紧邻马里西北边境之外，但它们记录了塑造萨赫勒地区的那一转变。在全新世晚期，约距今4000至2300年间，这一断崖地带曾被新石器时代的农牧混合社群居住长达约一千五百年。这些人群的到来通常被解读为对环境变化的一种回应。由于此前缺乏定居遗迹，这一现象表明，流动的牧民离开了逐渐干涸的撒哈拉，迁往纬度较低、较为湿润的地区。

这些牧民也开始栽培一种野生禾草，并成功驯化了珍珠粟。带有粟类压痕的陶器和谷物遗存表明，驯化的珍珠粟可追溯至公元前二千年初期，在达尔蒂奇特、达尔瓦拉塔以及加纳中北部的比里木（Birimu）均有发现。这些聚落本身规模可观。它们通常建在悬崖上，以石头建造，被视为西非现存最古老的考古聚落，也是撒哈拉以南最古老的石砌聚落。自公元前1400年至公元前300年左右，高原上建起了由多个干砌石院落组成的聚落，其中包括房屋和粮仓。部分聚落外围有更大的公共石墙环绕，这表明一些具有特定职能的群体为了整个社群的利益共同协作作出决策。该文化传统还包括四级分层的社会结构、谷物种植、冶金、墓葬和岩画。其衰落发生较晚，在公元前一千年中叶距今的一次强烈干旱期，新石器农牧体系随之崩溃，这些地区被遗弃。

杰内-杰诺与早期城市化

沿尼日尔河、位于内三角洲的土丘上，最为人所知的早期城市遗址是杰内-杰诺。它位于现代杰内镇以东约3公里处，坐落于巴尼河与尼日尔河之间的冲积平原上。发掘表明，该遗址可追溯至公元前250年左右，使其成为撒哈拉以南最古老的城市聚落之一。其堆积层十分厚实。这座占地33公顷的土丘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被部分发掘，揭露出厚达六米的堆积层，年代可上溯至约公元前250年。

最早的居民已经在从事冶铁。考古学家发现了炉渣堆积，表明最初的居民在定居之初就已经冶炼铁器。这使该工业成为撒哈拉以南已知最早的冶铁业之一，仅次于诺克文化（Nok culture）。同一批早期居民还狩猎、捕鱼、养殖牲畜，并种植珍珠粟、水稻等季节性谷物。该遗址是否促成了非洲栽培稻的驯化，仍是研究中的问题；一些说法认为它可能参与了非洲栽培稻的驯化。

聚落的发展既依托于粮食生产，也依赖于交换。大约在公元850年，聚落达到最大规模，在周边的多个岛状高地上形成了一个分散式城镇，估计人口为15000至27000人。输入的物资表明其存在远距离联系。其经济中包括铁矿石、铜和异域石料等外来商品，说明城市的成长受到了与周边社群贸易的推动。考古学家还认为，西非的城市聚落和远距离贸易早于公元9世纪后北非商人主导的跨撒哈拉贸易。该城镇约在公元1200年开始衰落，定居点向西北迁移三公里至杰内镇，到公元1400年，杰内-杰诺已被废弃。关于其起源也存在争议：一种学术观点认为，其文明很可能是由博佐人（Bozo）的马林凯（Mande）祖先建立的。

河流经济与早期网络

内三角洲的季节性洪水既养育了早期的城市聚落，也支撑了连接各聚落的交换活动。巴尼河与尼日尔河为该地区提供了肥沃的冲积平原，以及天然的贸易通道。剩余产品是交换的核心。干鱼、主食谷物和油脂等剩余食物，很可能被用来交换来自跨撒哈拉网络的石料和盐等商品。杰内-杰诺是该地区已知最早的重要贸易枢纽，这种连接河流社群与沙漠和森林市场的角色，延续到了下文所述的后期杰内和廷巴克图网络之中。类似的早期城镇也出现在尼日尔河畔的另一处遗址迪亚（Dia），那里自公元前900年左右就已存在类似的聚落。

马里帝国

马里帝国源于尼日尔河上游的曼德语社群。其建国叙事以松迪亚塔·凯塔（Sundiata Keita）为中心，传统上认为他约在1235年的基林纳战役中击败了索索王国的国王苏芒古鲁·坎特（Sumanguru Kanté）。这场胜利结束了索索对曼德各族的统治，并建立了凯塔王朝。关于松迪亚塔的大部分了解来自口头传统，尤其是《松迪亚塔史诗》。在被写成文字之前，格里奥（世袭的口述史家）世代传唱这部史诗。由于史诗将历史与传说融为一体，历史学家对其中的年代、地点和细节持谨慎态度，但它对曼德人的身份认同以及王朝的合法性主张仍然至关重要。

帝国的财富建立在控制森林地带与北非之间跨撒哈拉贸易的基础上。来自尼日尔河上游和塞内加尔河流域金矿的黄金向北流动，而来自撒哈拉矿场（如塔加扎，后来的陶代尼）的盐则向南运送，在南方稀缺且价值极高。统治者在关键节点对这一贸易征税。沿河城市，包括传统都城尼亚尼，以及后来的廷巴克图和加奥，成为商人、商队与货物汇聚的集散地。金盐贸易也使帝国成为穆斯林商人的汇集之地，他们的网络将萨赫勒与埃及、马格里布及更广阔的伊斯兰世界连接起来。伊斯兰教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在统治精英和商人群体中传播开来。

曼萨·穆萨（约1312–1337年在位）的统治标志着帝国的鼎盛。1324年，他带着庞大的随从和大量黄金前往麦加朝觐。阿拉伯作家如乌马里和马克里兹记述了这次旅程，他们的记载后来被许多史书反复引用，称他在开罗散发的黄金使当地金价多年低迷。现代历史学家对这一影响的程度仍有争议，但这次旅程无疑让地中海和阿拉伯世界的观察者对马里的财富印象深刻。帝国的形象也出现在欧洲地图上，例如1375年的《加泰罗尼亚地图集》，图中一位马里统治者手持一块金块。穆萨将马里的控制范围扩展到加奥及尼日尔河弯曲处的其他城市，并从伊斯兰的地中海地区引入学者和建筑师，这帮助塑造了廷巴克图等城市的建筑与学术。

马里并非现代意义上的中央集权官僚国家。其领土由曼德故地和周边省份构成。省份或由任命的总督统治，或由承认曼萨宗主权并纳贡的地方国王统治。曼萨的权威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这些地方统治者的忠诚、对贸易路线的控制以及王朝的威望。穆萨死后的继承纷争，以及遥远省份的丧失，使这一体系在十四和十五世纪逐渐削弱。到1430年代，图阿雷格人的群体已占领廷巴克图，加奥和尼日尔河弯曲处也日益受到崛起的桑海国家的影响。马里作为尼日尔河上游地区的一个较小政权仍然存在，但曾经将大西洋贸易与撒哈拉连接起来的中央权力，到十五世纪末已基本瓦解。

廷巴克图、伊斯兰教与学术

廷巴克图的声望，建立在它作为撒哈拉南缘伊斯兰学术中心的地位之上。这里是跨撒哈拉黄金与食盐贸易的交汇点，也是来自北非和中东的学者带来思想的地方。伊斯兰教是逐步传入尼日尔河弯曲处一带的。北非的商人和法学家定居于城中及沿河的商埠，此后几个世纪里，穆斯林商业、宗教教育与苏非派网络逐渐构成了城市生活的框架。清真寺、私人住宅和商人家庭都曾是诵读《古兰经》和进行法学训练的场所，伊斯兰法则遵循在西非占主导地位的马立克学派。马里帝国与桑海帝国统治时期，城市的繁荣使当地统治者有能力兴建并资助这些机构，城市北部的桑科雷清真寺也因此成为最负盛名的教学中心。

人们常把桑科雷称为“大学”，但这一说法需要加以限定。它并非像欧洲中世纪大学那样拥有法人结构的单一机构。若干独立的教学圈子各自围绕一位资深学者形成，在清真寺的庭院和私人住宅中聚会。学生依附于某位特定的老师，循序学习：先背诵《古兰经》，继而学习阿拉伯语语法、修辞学和逻辑学。进阶的学生研读法理学、圣训学、古兰经注释和神学，其中最优秀的还会涉足天文学、数学、医学和史学。学问依靠口耳相传：一部著作由老师授受，并沿着有明确记载的传承链条流传，因此学者的声誉取决于他师从何人。关于这一学术群体的规模，各种资料的说法相差甚远。一些通俗的叙述称，城市声望最盛时有两万五千名学生，而较为审慎的史学家则认为这类数字未经证实，真实规模仍不确定。

手抄本传统是这一学术遗产中最持久的部分。留存下来的文献主要以阿拉伯语写成，阿拉伯语用于神学、法学、科学和文学；但也有相当数量的文献以阿贾米文写成，即借用阿拉伯字母书写富拉语、桑海语和塔马舍克语等非洲语言的文字。部分手抄本则以图阿雷格人使用的提菲纳格字母书写。馆藏内容涵盖法学、圣训学、苏非派著作、古兰经注释、天文学、数学、医学、地理学和史学，有些还收有诗歌和私人题词，为社会生活提供了珍贵的线索。许多抄本在学者网络中被誊抄、加注和买卖，图书贸易本身就具有可观的经济意义。艾哈迈德·巴巴·提姆布图（1556–1627）是后期最著名的人物，他多产的法学家和史学家，1591年摩洛哥征服该城后被带往摩洛哥，后来返回廷巴克图，其著作是馆藏中被引用最多的文献之一。

学术交流使廷巴克图与更广阔的伊斯兰世界相连。学生和教师往来于该城、非斯、开罗以及阿拉伯半岛的圣城之间，著作也双向流通。朝觐路线和商业往来将书籍、学者和法律意见带到各地，廷巴克图的声名远播至中东。这座城市的商业地位与学术地位相互强化：商人资助抄写与购书，而学者的声望又吸引朝圣者和学生前来，他们在市场上的消费又反过来支撑了城市经济。政治动荡，尤其是1591年的摩洛哥征服以及随后十七、十八世纪的不稳定局面，削弱了这一网络，许多学者因此离散，但馆藏大体得以保存。

这些手抄本对现代历史学家也至关重要。它们为非洲的知识生活、当地的法律实践以及萨赫勒地区的内部历史提供了直接证据，而这些内容中有很大一部分并未以其他形式留存下来。手抄本的保存既依赖机构，也同样依赖家族和私人收藏者。以十七世纪学者命名的艾哈迈德·巴巴研究所，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马里政府的支持下建立。2012年和2013年，武装团体占领北部地区期间，图书管理员和家族将约35万至40万份手抄本从约45座图书馆转移到巴马科，而撤退的武装分子则放火烧毁了研究所，并毁坏了未及转移的数千件文献。目前，数字化项目已使部分馆藏可供研究者查阅，但许多文献的物理状况依然岌岌可危。

继承国与地区强权

马里帝国的核心地区失去对尼日尔河大弯曲处的控制后，若干国家为争夺这一河谷及其贸易展开竞争。其中疆域最广的是桑海帝国，它在十五世纪由加奥和尼日尔河中游地区发展而来。1464 年至 1492 年在位的桑尼·阿里征服了原马里的大部分领土，包括廷巴克图和杰内，并建立了一个依靠控制河流与商队路线而运转的国家。阿里去世后，获得穆斯林学者支持的将领阿斯基亚·穆罕默德于 1492 年推翻了阿里之子桑尼·巴鲁，建立阿斯基亚王朝。在阿斯基亚·穆罕默德及其继任者统治下，帝国达到最大范围，管理着一个由众多城镇组成的庞大网络，拥有常备军，并设有依据伊斯兰法运作的官僚体系。

阿斯基亚·穆罕默德统治结束后，继承纷争和内战从 1530 年代起削弱了国家。摩洛哥萨阿德王朝的苏丹艾哈迈德·曼苏尔想夺取跨撒哈拉的黄金与食盐贸易，于 1590 年派遣朱达尔·帕夏率远征军出征。这支配备火枪的部队于 1591 年 3 月 13 日在通迪比战役中击败桑海军队，随后占领加奥和廷巴克图。尽管桑海核心地区已经崩溃，摩洛哥的统治在数年间仍然受到挑战。驻扎在该地区的摩洛哥指挥官日益自治，组成了廷巴克图帕夏国，与摩洛哥只保持松散的联系。这次征服因此以外来驻军体系取代了尼日尔河上原有的帝国秩序，但并未能控制旧有的朝贡网络。

在廷巴克图以南和以西，十七、十八世纪出现了班巴拉诸国。库利巴利家族的创立者卡拉迪昂·库利巴利（法·西讷）原是来自贡的雇佣兵首领，约在 1640 年于塞古掌权。此后，马马里（比通）·库利巴利将一个平等主义的青年组织"吞"（tòn）改造成职业军队，并在 1712 年后以塞古为首都建立了中央集权国家。其财富来源于尼日尔河沿岸的农业、牲畜、贸易以及奴隶贸易，而奴隶贸易又使其与邻国持续交战。曾为塞古统治者效力的一支班巴拉人于 1753 年在河北岸建立卡尔塔王国。两国都依赖私人军队、纳贡的首领和河运，统治方式是通过任命的官员和省级总督进行管理，而非依靠统一的官僚体系。

再往北，在内尼日尔三角洲，一场富拉尼人的宗教运动挑战了班巴拉的秩序。穆斯林教师塞库·阿马杜在索科托哈里发国乌斯曼·丹·福迪奥的鼓励下，约于 1818 年发动圣战，其军队于同年在努库马战役中击败班巴拉人。他建立了马辛纳（Maasina）国，即哈姆杜拉希哈里发国，首都设于哈姆杜拉希。其统治者阿尔马米由一个大议会从学者中选出，但实际上这一职位在巴里家族成员之间传承。马辛纳的改革计划旨在建立更严格的伊斯兰秩序，但其对三角洲农民、牧民和渔民的统治引起了不满。1850 年代，西边出现了一个相互竞争的伊斯兰国家——图库勒帝国，由曾在塞内加尔河谷作战的图库勒宗教领袖哈吉·乌麦尔·塔勒创建。乌麦尔·塔勒的军队征服了卡尔塔首府尼奥罗，随后于 1861 年 3 月 10 日攻取塞古。他击败马辛纳的军队，并于 1862 年占领哈姆杜拉希，使马辛纳国在存在约四十年后不再作为独立强权存在。

这些国家之间的对立为外部势力打开了尼日尔河沿岸的大门。班巴拉、马辛纳和图库勒的领导人相互交战，结成不断变化的联盟，并寻求与沿海及北非的伙伴建立火器供应和贸易联系。乌麦尔·塔勒的征战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他早先与法国人在塞内加尔盆地冲突的影响；乌麦尔的继承者瓜分其领土后，图库勒国于 1903 年并入法属西非。因此，继承国的分裂使欧洲殖民列强更容易在十九世纪末控制尼日尔河谷。

殖民统治与独立

法国在今马里境内的扩张是逐步进行的。1855年建立的麦迪纳堡使法国在塞内加尔河上游站稳脚跟，1881年建立的卡伊斯据点则成为向内陆推进的基地。1883年，加斯东·博尔尼-德斯博尔德（Gustave Borgnis-Desbordes）攻占巴马科，使法国得以在尼日尔河畔立足。随后，法国对图库勒王国的艾哈迈杜（Ahmadu）以及迪乌拉领袖萨莫里·图雷（Samory Touré）发动了战役。关于攻占塞古的时间，各方说法不一：一些人认为塞古于1890年陷落，另一些人则将最终征服定在1893年，由路易·阿尔希纳尔（Louis Archinard）指挥，同年艾哈迈杜的势力随之瓦解。1894年1月，欧仁·博尼耶（Eugène Bonnier）率领的纵队进入廷巴克图，但其部下在数日后于城外被图阿雷格战士几乎全部消灭；同年2月，约瑟夫·霞飞（Joseph Joffre）抵达该城。到1899年，撒哈拉南部已由骆驼骑兵部队控制在法国手中。

该殖民地最初被设想为一项军事计划，但其行政架构在19世纪90年代不断变化。1890年的一项法令设立了法属苏丹殖民地，1895年的另一项法令将其划入法属西非。19世纪90年代中期，民政管理取代了军事指挥。1899年，该领土进行了重组：南部地区划归沿海殖民地，其余部分则分为两个行政区，其中之一为中尼日尔区。名称也屡次更改：该殖民地在1890至1899年间以及1921至1958年间正式称为法属苏丹。殖民规划者还勘测了一条从达喀尔通往尼日尔河的铁路线，但基础设施的主要逻辑是出口掠夺。公路和铁路将货物运往大西洋沿岸，而非洲人则被要求为法国市场种植棉花和花生。强迫劳动被用于公共工程；例如，1917至1921年间，工人被征调挖掘一条连接廷巴克图与卡巴拉港的运河。殖民税收要求以现金缴纳，迫使许多家庭投入雇佣劳动和经济作物种植。殖民当局还依赖被任命的首领和区行政长官，这削弱了许多殖民前权威及其基于宗族的合法性。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该领土获得了有限的政治发言权。选举产生的领地议会、法国议会中的代表席位，以及工会（尤其是教师、铁路和政府工作人员中的工会）的发展，为新的政治力量提供了舞台。莫迪博·凯塔（Modibo Keïta）是一名在达喀尔威廉·庞蒂师范学校受训的教师，1948年当选领地议会议员，1956年和1957年连任，后来还进入法国国民议会任职。非洲民主联盟（RDA）是这一时期的主要政治运动，其苏丹分支苏丹联盟（US-RDA）成为法属苏丹的主导政党。1958年11月，该领土成为法兰西共同体内的自治共和国，并更名为苏丹共和国。其领导人随后与塞内加尔、上沃尔特和达荷美共同组建了马里联邦，于1959年成立，联邦政府设在达喀尔，凯塔出任联邦总理。上沃尔特和达荷美不久便退出，留下一个在权力及成员间权限分配上争议不断的联盟。

该联邦于1960年6月20日获得法国独立并宣告成立，但其瓦解在两个月内接踵而至。1960年8月，苏丹一方动员军队，塞内加尔一方则动员宪兵作出回应，8月20日塞内加尔退出联邦。苏丹共和国拒绝接受联邦解体，与塞内加尔断绝外交关系，并采用马里共和国的名称。通常将独立日期定为1960年9月22日，即前法属苏丹成为独立国家马里之日；莫迪博·凯塔次日成为首任总统。也有一些说法将1960年6月视为联邦的独立日期，这解释了日期的差异。凯塔政府借鉴了非洲民主联盟苏丹分支的一党制结构以及社会主义纲领，这些内容将在下一节关于一党统治的部分中讨论。

一党制、政变与民主（1960–2011）

马里独立后的第一个十年，在莫迪博·凯塔（Modibo Keïta）的领导下，社会主义纲领与日益强化的威权统治并存。自1960年起，凯塔政府便实行社会主义体制，并得到其所属政党——苏丹联盟–非洲民主联盟（US-RDA）的支持。政权在经济上步履维艰。1966年，凯塔暂停实施宪法并解散议会，将权力交给一个名为“革命保卫全国委员会”的机构。英国出版的一部马里参考读物认为，民众的不满源于激进的社会主义政治与经济政策，以及1967年发动的一场文化革命。

1968年11月19日的政变由低级军官发动。1968年马里政变是一场在马里发生的不流血军事政变，发生于1968年11月19日，矛头指向总统莫迪博·凯塔的政府。政变领导人为穆萨·特拉奥雷（Moussa Traoré）中尉，其直接诱因是严重的财政困难以及1968年歉收。军官们组成一个军事机构，于1969年至1979年间统治马里，直至选举出文官政府。特拉奥雷于1969年出任国家元首，凯塔及前政权的其他官员则被关押在基达尔（Kidal）和陶德尼（Taoudenni）的沙漠监狱中。凯塔于1977年在羁押期间去世。

特拉奥雷的政权是由军方主导的一党制。在其执政期间，一切政治活动均被禁止，统治转向威权控制。监控依赖线人，特拉奥雷废除了前任的社会主义经济政策，推动经济转向市场化措施。这些改革并未解决国家面临的困境。干旱、饥荒以及频繁的学生骚动，再加上对反对派的镇压，令政权在整个20世纪80年代不断被削弱。1990年爆发的图阿雷格人叛乱又给北部战线增添了压力。

决定性的危机出现在1991年3月。3月22日，数以万计的学生及其他民众在巴马科游行，政府军向示威人群开火。关于伤亡人数，各方说法不一：反对派称有148人死亡、数百人受伤，特拉奥雷则称死亡27人。包括马里非洲民主联盟（ADEMA）在内的反对派团体，此前一直要求结束一党制。1991年3月26日，曾指挥特拉奥雷总统卫队的阿马杜·图马尼·图雷（Amadou Toumani Touré）中校，率领军队转而支持民主力量，协助推翻了特拉奥雷政权。特拉奥雷后被判处死刑，但刑罚后来减为无期徒刑，并于2002年获得总统科纳雷的赦免。

过渡进程由“人民拯救过渡委员会”主导，该委员会于1991年7月至8月在巴马科组织召开了全国会议。1992年1月12日，新宪法以压倒性多数在全民公投中获得通过，随后举行了多党选举。在长达一年的军政过渡进程中，图雷主持制定了新宪法并举行了多党选举，并于1992年6月8日将权力移交给马里首位经民主选举产生的总统阿尔法·乌马尔·科纳雷（Alpha Oumar Konaré）。科纳雷在1992年4月的总统选举中以约69%的得票率当选。他在第二个任期结束后，依照宪法于2002年卸任。在其任内，国家经济稳步增长，公民自由和政治权利得到尊重，安全部门也进行了改革。

民主时期并未解决北部问题。20世纪90年代第一场重大叛乱由要求自治的图阿雷格人团体发动，其根源可追溯到20世纪80年代的饥荒和难民危机。和平努力促成了1991年的《塔曼拉塞特协议》和1992年4月11日的《全国协定》，后者旨在推动北部的经济复兴、权力下放，并将图阿雷格战士纳入国家机构。紧张局势持续存在，1994年，以桑海人为主的民兵组织在与图阿雷格人和阿拉伯人社群的冲突中相继成立。1995年1月的《布雷姆协议》缓和了冲突，1996年3月，武器在廷巴克图举行仪式上被销毁。各方对死亡人数的估计差异很大。1994年1月，西非法郎贬值50%，进一步加重了经济压力；而1993年12月的一次未遂政变则表明，军方仍具有潜在的不稳定性。

阿马杜·图马尼·图雷以无党派人士身份重返政坛，于2002年赢得总统选举，并于2007年4月连任。他的任期内，北部再度爆发武装叛乱。2006年5月23日，陆军中的图阿雷格军官与新成立的武装团体成员洗劫了基达尔和梅纳卡的军营。同年7月签署的《阿尔及尔协议》规定，叛乱人员将被整编，同时推动基达尔地区的发展。北部的不满情绪始终未能消除，这些未解决的问题后来成为2012年危机的核心，当年图雷被赶下台。

叛乱、武装冲突与2012年危机

2012年图阿雷格人叛乱与阿扎瓦德宣言

战事于2012年1月中旬展开。当时，位于尼日尔边境附近的梅纳卡（Ménaka）一处马里陆军驻地遭到袭击，标志着叛乱的开始。2012年1月17日，马里东部与尼日尔接壤的梅纳卡镇，一支图阿雷格族武装人员袭击了马里陆军驻地，马里叛乱由此爆发。此次进攻由“阿扎瓦德民族解放运动”（MNLA）领导。正规军中的叛逃者壮大了这一力量，这些叛逃也暴露出马里军队的脆弱，部分解释了叛军为何能迅速取得进展。起义爆发以来，MNLA还大量获得来自马里正规军中图阿雷格族叛逃者的补充。这些叛逃除了为叛军提供支持外，也凸显了马里军队固有的弱点，并有助于解释叛军推进之易。

巴马科的政治动荡加剧了军事上的挫败。2012年3月，在4月大选前夕，政变推翻了总统阿马杜·图马尼·图雷，其原因之一是他被指控未能应对图阿雷格人的叛乱。到4月1日，叛军已控制该地区的三座主要城市：基达尔（Kidal）、加奥（Gao）和通布图（Timbuktu）。MNLA随后宣布成立“阿扎瓦德国”，但其胜利只是在“安萨尔丁运动”（Ansar Dine）的支持下取得的。安萨尔丁是一个伊斯兰主义民兵组织，由经验丰富的图阿雷格族战士伊亚德·阿格·加利（Iyad Ag Ghaly）领导。4月5日，MNLA宣布停火，称其已实现独立的目标，并表示该组织因已达成目标而停止军事行动。

伊斯兰武装团体接管北部城镇

阿扎瓦德计划并未在这一联盟中存续下来。安萨尔丁的领导人放弃了独立立场，阿格·加利不再主张独立的阿扎瓦德，而是主张在整个马里实施伊斯兰教法。来自伊斯兰马格里布基地组织（AQIM）的圣战老兵也利用局势动荡，扩大了其在该地区的影响。这些历经阿尔及利亚内战的老练战士，趁马里北部局势不稳之机，将势力扩展到更广阔的地区。此后数月间，伊斯兰武装团体控制了主要城镇。当年余下的时间里，图阿雷格族叛军与伊斯兰团体合并，宣布马里北部为伊斯兰国家，并在通布图实施伊斯兰教法。通布图的手稿遗产（在学术研究部分有所论述）即是这一时期受到影响的地方之一。

法国的军事干预与联合国马里稳定团

2013年1月，伊斯兰武装的推进抵达马里中部。伊斯兰武装分子攻占中部城镇科纳（Konna），并计划进军首都巴马科。马里总统请求法国出兵干预。法军随即北上，迅速夺回通布图。随后的联合国维和行动“联合国马里稳定团”（MINUSMA）自2013年开始运作。马里过渡政府后来要求其撤离。2023年6月30日，安理会根据第2640（2022）号决议决定终止MINUSMA的任期。安理会还通过第2690（2023）号决议，要求该稳定团自2023年7月1日起立即停止行动。该稳定团于2023年12月31日关闭，结束了长达10年的驻留。撤离也暴露出围绕驻地设施的分歧：过渡当局已向MINUSMA表明，撤离后他们打算收回该稳定团的营地。

2015年阿尔及尔协议及其执行

阿尔及尔进程促成了一项和平协议，该协议于2015年年中在巴马科由政府与阿扎瓦德运动协调组织（CMA，由多个叛乱团体组成的联盟）签署。签署方在国际调解团队的巨大压力下接受了最终文本。该文本是在不到一年、且多为间接谈判的过程中起草的。北部与南部的民间社会团体在谈判中基本被排除在外。本应代表当地民众的马里北部和南部民间组织，实际上被排除在这一进程之外。

协议依托三大支柱：权力下放或地区化进程；以原武装团体成员为基础重建国家军队；以及促进经济发展（尤其是北部地区）。协议条款很快引发争议。批评者认为，在不实行联邦制的情况下推行地区化，只能有效保障马里的国家统一，同时仅下放部分行政职权；而协议中“阿扎瓦德”一词的使用，尽管巴马科持反对意见，仍存在争议。协议执行随即陷入停滞。分析人士指出，协议的五大支柱中，没有一项得到令人满意的落实。政府还得以推迟协议中最敏感的条款，尤其是涉及宪法改革的内容。武装团体有时会暂停参与，等待在“中立地点”与马里政府召开危机会议的“组织工作”完成。2024年1月，巴马科的立场进一步转变：领土行政与权力下放部书记迈加上校（Colonel Maïga）在国家电视台上宣布退出《马里和平与和解协议》，马里政府的态度由此发生明显转向。

圣战组织向马里中部扩张

由北部危机催生的武装圣战团体后来向南蔓延。2017年，包括安萨尔丁在内的数个伊斯兰武装组织合并为“支持伊斯兰与穆斯林集团”（JNIM），这是基地组织的附属组织。大约从2015年起，“马西纳解放阵线”（Macina Liberation Front）已将行动扩展至中部的莫普提地区。中部地区及与布基纳法索、尼日尔相邻的边境地带的暴力持续存在，成为马里冲突的一个长期特征。随之而来的安全应对措施，将在军事过渡部分中讨论。

军政府与政治过渡（2020年至今）

自2020年起，马里一直由军官执政，国家机构也随之围绕军方进行了重塑。曾任特种部队成员的上校阿西米·戈伊塔（Assimi Goïta）自2020年8月18日起担任“人民拯救全国委员会”主席，该委员会是在总统易卜拉欣·布巴卡尔·凯塔（Ibrahim Boubacar Keïta）被罢免后成立的。他担任该职务至2020年9月25日，随后出任文官过渡总统巴·恩多（Bah Ndaw）手下的临时副总统。后来出任国防部长的萨迪奥·卡马拉（Sadio Camara）也与戈伊塔一同积极参与了2020年政变。文官过渡并未持续太久：2021年5月，过渡政府被军方推翻，戈伊塔于2021年6月宣誓就任过渡总统。当局最初承诺在2022年举行选举，但此后选举计划以“技术原因”为由推迟，且未提供新的时间表。

过渡进程通过一部新宪法获得了法律框架。2023年6月18日，马里举行了宪法公投。新宪法获得97%选民的支持，投票率为38%，较1992年宪法公投时略有下降。该文本将扩大总统和军方的权力。反对党声称投票过程存在无法挽回的严重违规问题，部分地区的投票率也因安全局势而下降。宪法法院于2023年7月确认了选举结果。

2023年宪法所暗示的政治开放在2025年急剧收缩。2025年4月，一场大多数政界人士抵制的全国协商进程建议，不仅应解散政党，还应修订国家《过渡宪章》，使戈伊塔从2025年起获得一个可连任的五年总统任期。2025年5月7日，戈伊塔签署法令，暂停政党活动。过渡全国议会随后投票废除政党宪章和反对派的法律地位。2025年5月13日，过渡总统、将军阿西米·戈伊塔颁布法令，解散所有政党及“具有政治性质的组织”。在该法令颁布前，马里官方登记的政党共有297个。戈伊塔此前已经就任总统：他于2025年7月8日正式就职，军方当局授予他一个五年总统任期，可“按需要”无限次连任，且无需举行选举。

2026年的攻势之后，军方的控制进一步加强。2026年4月25日，与基地组织有关联的武装分子和图阿雷格族分离主义者发动袭击，造成国防部长萨迪奥·卡马拉遇害。卡马拉曾在推动马里与俄罗斯建立更紧密的关系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2026年5月4日，政府宣布戈伊塔在继续担任总统的同时，兼任国防和退伍军人事务部长。陆军参谋长乌马尔·迪亚拉（Oumar Diarra）将军被任命为国防部长助理。分析人士指出，除这一人事任命外还存在结构性变化：设立了三支职责相互重叠的反恐专业部队，并直接向行政机关汇报；警察则被置于军事纪律的管辖之下。

对异议和媒体的限制也伴随这些变化而来。2025年5月计划中的抗议活动之后，军政府颁布法令，暂停马里全境的一切政治活动，迫使反对党取消示威游行。人权组织报告称，主要反对派领导人遭到拘押并下落不明，其中包括阿巴·阿尔哈桑（Abba Alhassane）和埃尔·巴希尔·蒂亚姆（El Bachir Thiam）。独立的联合国专家将解散政党的举措描述为该国的倒退，并警告称，本已日益萎缩的公民空间和法治正遭到侵蚀和系统性打压，包括对民间社会组织、人权捍卫者和媒体从业人员的攻击。人权观察组织批评该计划是马里民主的又一重大打击。政府曾保证，废除现行法律并不质疑政党的存在，但专家表示，这一立场并未体现在法令的实际效果之中。

对外关系与地区性集团

退出西共体

自2020年和2021年发生军事政变以来，马里的对外政策逐渐远离了塑造其独立后时期的地区组织和西方伙伴。2024年1月，军政府宣布退出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西共体）。由于该集团的规则不允许立即退出，三国在正式层面上又在西共体内留了一年，同时各成员国试图达成妥协。根据西共体的确认，退出于2025年1月29日生效。西共体曾提出过渡期至2025年7月29日，让三国重新考虑，但萨赫勒国家联盟领导人驳回了这一提议，称其不过是法国及其附庸继续策划和实施破坏稳定行动的又一企图。此后，西共体表示仍愿意让马里、尼日尔和布基纳法索继续享有该集团的某些特权，包括贸易方面的特权。

萨赫勒国家联盟

2023年9月，马里、布基纳法索和尼日尔已通过《利普塔科-古尔马宪章》相互承诺共同防御。2024年7月6日，在尼亚美峰会上，这一安排被提升为邦联。邦联的领导权实行轮换，每届任期一年，与成员国之间的轮换原则一致。戈伊塔担任第一任期，2025年12月下旬，布基纳法索总统接替马里领导人。该联盟宣称的目标是主权和战略自主。特拉奥雷表示，该集团并非针对任何民族或任何国家，并且将继续与西共体进行协商。

各机构仍处于早期阶段。轮值主席国、外交与国防部长理事会以及设在巴马科的议会大会已经正式确立，但人员配备和预算仍然有限。联合项目包括2025年12月宣布的、旨在打击恐怖主义的地区性联合军事力量，以及一家邦联广播机构。2025年12月在巴马科设立的邦联开发银行，旨在将地区资金导入基础设施建设，不依赖世界银行或非洲开发银行等西方多边贷款机构。

双边伙伴关系

政变后，马里与法国的关系彻底破裂。戈伊塔政府切断了与法国的军事联系，转而与俄罗斯及瓦格纳集团结盟。法国此前在该地区驻军超过4000人。2026年，两国关系仍有摩擦：一家法院以2025年一场企图颠覆政府的阴谋为由，判处一名法国公民20年监禁，戈伊塔总统于同年8月赦免了他。

俄罗斯成为马里的主要安全伙伴。瓦格纳集团于2025年6月宣布撤离马里，由“非洲军团”接手，支持马里军政府的军事行动。作为俄罗斯国防部下属的一个分支，“非洲军团”在当地约有2000名人员。有报道称，俄罗斯作为回报获得了黄金开采特许权及其他自然资源权益。自2026年4月起，俄罗斯的存在受到考验：马里北部基达尔的失守似乎在“非洲军团”决定靠近其在巴马科的主要基地驻扎的决策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与阿尔及利亚的关系曾经恶化，2026年得以修复。在持续一年的嫌隙之后，马里与阿尔及利亚恢复外交关系，两国重新互派大使，并相互开放领空。与马里有长段边境线的毛里塔尼亚，双方关系主要取决于边境安全问题。中国是重要的经济伙伴，尤其在矿业和基础设施领域。

联合国、非洲联盟与金融机构

戈伊塔执政期间，马里与联合国的关系一直紧张。2022至2023年间，军政府驱逐了法国军队和联合国维和特派团（MINUSMA），使俄罗斯准军事力量成为其主要的外部安全伙伴。非洲联盟在2020年和2021年两次政变后均暂停了马里的参与资格。马里与国际金融机构的关系日趋复杂，邦联开发银行在一定程度上正是对这一局面的回应。

经济与自然资源

马里的经济基础狭窄。农业仍是贫困农村家庭的主要生计来源，但出口以黄金为主，锂正在成为第二大出口商品。国家预算高度依赖矿业收入，因此黄金产量和安全局势的变化会迅速影响公共财政。

不同来源对矿业所占比重的估计各不相同。欧洲透明度倡议（EITI）2021年的资料显示，采掘业约占GDP的9.2%，占政府收入的23%；一份2026年的行业概览则给出约占GDP 10%、占出口收入超过70%的数字。另有来源认为其占GDP的比重接近25%。最一致的数字来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黄金约占出口的近80%，占国家收入的约25%。2025年，矿业公司向国家缴纳了约15.7亿美元。马里是非洲第三大黄金生产国，而官方工业统计未计入的手工采金产量相当可观。矿业制度改革，包括2023年提高国家在大型项目中参股比例的矿业法典，一直是与外国运营商摩擦的来源。与巴里克黄金（Barrick）就卢洛-贡科托（Loulo-Gounkoto）矿区历时两年的争端于2025年末解决，该公司于2025年12月重新获得矿场控制权。复产使2026年上半年工业黄金产量达到23.5吨，比上年同期高出约30%，也高于政府预测的21.2吨。

锂开采于2025年开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指出，当年锂产量高于预期，为经济增长提供了支撑。世界银行预计，随着锂在出口中的比重上升，它将在2027至2028年支撑经济增长。其他矿产，包括盐、磷酸盐、石灰石和铁矿（在法莱亚矿床），规模要小得多。

增长预测各不相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2025年增长率为4.9%，并预测2026年约为5.4%至5.5%，理由是黄金产量回升、商业信心改善和信贷增长。世界银行此前的展望预测2026年为5.0%，2027至2028年平均为5.3%。这些差异主要反映各项预测的发布时间，以及各自对黄金产量、安全和燃料供应所作的假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多次警告，风险仍然偏向下行。

通胀水平温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消费者价格将从2025年的约2.9%回落至2026年的约2.2%，但其一次代表团的预测为2.5%。马里使用西非法郎，由西非经济与货币联盟的中央银行（BCEAO）发行，并与欧元挂钩，因此其货币政策和汇率制度由地区层面决定，而非国家层面。CFA法郎体系限制了政府利用通胀或货币贬值作为工具的空间。2026年预算草案将赤字目标定为GDP的3%，符合地区上限；世界银行则预计赤字为GDP的2.8%。世界银行还预计公共债务将降至GDP的约39.5%，债务困境风险为中等。预计2026年经常账户赤字将扩大至GDP的约5.2%，原因是棉花出口减少，以及燃料和建筑材料进口增加。

自2025年9月起，JNIM（伊斯兰教与穆斯林支持集团）对从塞内加尔、科特迪瓦和几内亚进入的燃料和货运车队实施封锁。据报道，这些通道上已有300多辆油罐车被摧毁。马里约95%的燃料依赖公路运输，国营电力公司超过70%的发电量依赖燃料。结果是实行配给制，优先保障军队和政府用油，出现停电，巴马科出现长时间排队，学校和大学被迫停课。2026年3月，随着全球油气价格上涨，成品油价格上调了13%至30%。2024年，马里从科特迪瓦和塞内加尔的进口额分别约为16.7亿美元和13亿美元，因此此次中断也影响到贸易伙伴。2025年10月，多个西方国家政府敦促其公民离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表示，稳定燃料分配是恢复经济活动的优先事项；此后政府已建立了约45天用量的战略燃料储备。

农业、畜牧业与灌溉

农业是马里农村最主要的生计来源，但耕作主要集中在降雨充足的南部地区。全国只有南部较适合耕种，耕地面积不到国土的2%。以雨养为主的小农经营占主导地位。大多数家庭种植珍珠粟、高粱和玉米以维持自给，同时种植棉花和花生等经济作物。最南端的锡卡索地区通常被视为全国的“粮仓”，也是棉花生产的核心区域。高粱是广泛种植的食用作物，但其经济重要性低于棉花、水稻和玉米，且通常种植在难以获得投入品或信贷的土地上。珍珠粟和高粱主要集中在塞古、班迪亚加拉和尼奥罗周边，灌溉水稻则主要种植在莫普提、塞古和尼亚富内凯附近。

几十年来，棉花一直是最主要的经济作物。其生产由一家与国家有关联的半官方机构——马里纺织业发展公司（Compagnie Malienne pour le Développement des Textiles，CMDT）组织运作，该公司与农户组织合作，提供补贴化肥、种子和技术推广服务。这一安排使棉农能够获得信贷和投入品，而这些往往是珍珠粟和高粱种植者难以获得的，并使棉花成为苏丹气候区农村家庭的重要现金收入来源。由于该行业依赖世界市场价格、国家的营销安排以及投入品信贷体系的可靠性，这些条件的变化会直接影响农村收入。同一棉花种植带也是轮作、畜力耕作和土壤肥力管理应用最为密集的地区，这在一些县区提高了每户的产出。

灌溉农业集中在尼日尔河谷和内陆三角洲。尼日尔河管理局（Office du Niger）是1932年设立的半自治机构，也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灌溉工程之一。河水在塞古下游约35公里处的马尔卡拉大坝取水，经由渠道输送到平坦的冲积平原。殖民政府修建该工程的主要目的是为法国纺织工业生产棉花，但此后水稻逐渐成为主要作物，每年约32万吨的产量占全国稻谷产量的40%左右。甘蔗则通过与一家中国公司合资的项目种植。该工程最初的规划远比实际成果宏大：设计方案计划开发100万公顷土地，但数十年间只开发了其中很小一部分，且单产一直较低。20世纪70年代末，由于财务无法维持，该工程几近崩溃；之后的改革将用水管理转向农户参与，提高了水费并加强了地方自主权。近年来的争论主要集中在土地向大型投资者的分配问题上，以及国家修复渠道网络的能力有限这一问题上。

马里支流上的水库原本旨在扩大灌溉面积并提供电力，但其灌溉功能通常居于发电之后。塞林盖大坝于20世纪80年代初建成，位于尼日尔河支流桑卡拉尼河上，用于调节水流并供应灌溉用水，但多年来其发电能力才是修建该大坝的主要原因。马南塔利大坝位于塞内加尔河的源头支流巴芬河上，其规划由“塞内加尔河开发组织”（Organisation pour la Mise en Valeur du Fleuve Sénégal，OMVS）负责推进。该组织是1972年与毛里塔尼亚、塞内加尔共同成立的联合机构。大坝的200兆瓦电站由三国共享，马里获得其中52%的电量。最初的规划设想在塞内加尔河流域灌溉约37.5万公顷土地，但迄今实际灌溉面积仅约10万公顷，人们将其归因于高昂的建设成本和推进缓慢。这些水库的蓄水还与季节性洪水周期以及下游渔业密切相关，因此放水决策既影响农民，也影响牧民。

逐水草迁徙的畜牧业是萨赫勒地区和内陆三角洲的核心生计。牧民多为富拉尼人（Peul），他们在河流、湖泊和洪泛区附近的旱季牧场与更北部的雨季放牧区之间，驱赶牛、羊和山羊迁徙。牲畜提供肉类、奶制品和收入，牲畜群也起到储蓄的作用。牧民的迁徙依赖于通道、饮水点和放牧保留地的可达性，这些资源传统上由牧民与农业社区之间的习惯协定加以规范。人口增长、耕地扩张、灌溉区域的延伸以及周期性干旱，使这些迁徙路线不断收窄。在马里中部，关于农作物受损、放牧权和水源使用的纠纷日益频繁；自2012年以来，安全形势的恶化进一步扰乱了季节性迁徙和地方协议。因此，农民与牧民之间的紧张关系，既源于族群与政治分歧，也同样源于对土地和水源的竞争。

人口、语言与社会结构

人口规模与城市化

马里的人口数字因来源和年份而异。2022年全国普查统计约有2240万居民，国土面积约为124万平方公里。此后以联合国数据为基础的估计显示，2025年和2026年初总人口接近2500万，差异主要源于推算方法。人口增长迅速：2023年增长率达到3.3%，在非洲排第七位，高于1990年的2.6%。预测显示增长率将逐步放缓，到2030年左右约为3.0%，到2043年降至2.4%。

该国仍以农村为主，但城市人口比重上升很快。1990年，超过三分之二的马里人生活在农村地区；到2023年，农村居民占总人口的54.8%。定居分布极不均衡。北部地区约占国土面积的57%，但由于沙漠气候只能支持游牧和迁徙式畜牧，人口十分稀少。大多数人生活在南部草原地带，首都在城市体系中占据主导地位。巴马科2022年人口为4,227,569人，约占全国人口的19%。巴马科作为独立的首都区管理，相当于一个县（cercle），下辖七个公社（commune）。

民族构成

2022年普查给出的主要族群比例如下：班巴拉族35.9%，富拉族12.8%，塞努福族9.4%，索宁凯族8.2%，多贡族6.1%。马林凯族（8.4%）、桑海族（4.8%）和图阿雷格族（3.9%）也被列为主要群体。更早的估计给出的班巴拉族比例较低：2018年的一项估计为班巴拉族33.3%、富拉族13.3%、萨拉科莱/索宁凯/马尔卡族9.8%，这说明类别划分方式会如何影响统计总数。地区分布也各有特点：锡卡索和库蒂亚拉是仅有的两个塞努福族为最大群体的地区。

语言

法语是行政和正规教育所用的语言，班巴拉语则是通用语。法语是官方语言，班巴拉语是使用最广的语言，约80%的人口以班巴拉语作为第一或第二语言。Ethnologue统计该国有80多种语言。近年来语言的法律地位有所变化。1996年的一项法律承认十三种语言为民族语言。根据2023年宪法，民族语言现在成为官方语言，法语则被确定为工作语言。各方来源对实际影响的描述不一：一种说法是法语已被移出官方语言之列，另一种说法则称2022年法语已被13种非洲语言取代。地区性语言包括富拉语（Pulaar/Fulfulde）、桑海语、塔马舍克语、索宁凯语、马林凯语、Xasonka、塞努福语和米尼扬卡语。

社会结构与职业群体

历史上，马里的民族身份与经济角色紧密相连，尼日尔河和开阔的草原把各社群联系在一起。班巴拉族、马林凯族、萨拉科莱族、多贡族和桑海族传统上从事农业，富拉族、毛尔族和图阿雷格族从事畜牧，博佐族则以捕鱼为生。尼日尔河沿岸和草原上的便利流动，使不同族群之间的交换得以维持。近几十年来，由于各族群开始寻求更多样、非传统的收入来源，这些联系有所减弱。

血缘世系、家庭以及长辈的权威仍是社会组织的核心，在农村社区尤为明显。大家族院落和以血缘为基础的义务，影响着婚姻、继承和村庄的决策方式。长辈和习惯法领袖与国家机构并行，共同调解地方纠纷。在马德语系社会中，铁匠、皮革匠和口头艺人等职业专业人群历来是社会上相对独立的群体，这些等级结构在城镇和农村中仍以不均衡的方式延续。

宗教、艺术与遗产

穆斯林在马里人口中占绝大多数。各方估计不一：一份参考资料给出的比例约为94%，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CFR）的一项分析则称，马里穆斯林占人口的90%以上。大多数人是马立克学派的逊尼派，其信仰实践受苏菲教团的影响，苏菲教团是构成西非伊斯兰教大部分组织结构的神秘主义教团。最常被提及的有提贾尼耶（Tijaniyya）、哈马维耶（Hamawiyya）和卡迪里耶（Qadiriyya）。许多马里人或多或少隶属于其中某一教团，另一些人则只称自己是逊尼派；一项皮尤调查发现，在被问及教派归属时，"只是穆斯林"是最常见的回答。在历史较为悠久的宗教中心杰内、通布图和尼奥罗-杜萨赫勒，与苏菲教团相关的权威历来最具影响力。19世纪的圣战把提贾尼耶传播到整个地区，20世纪初兴起的哈迈利斯特运动后来作为其中的一股改革思潮发展起来。改革派和萨拉菲倾向的团体也存在，尤其是在城镇中。主要分布在南部的基督教社群，以及包括多贡人在内的其他群体中的传统宗教习俗，仍与伊斯兰教并存。宪法承认宗教自由，但国家与伊斯兰领袖的关系一直是反复出现的争论话题。

曼德人的口头传统是该国最重要的文化机构之一。被称为格里奥（jeliw，马宁卡语中为djeli）的职业表演者，世袭地担任历史学家、家谱学家和歌手，并为统治者提供咨询。他们的训练从童年开始，依靠对世系、事件和道德教训的记忆。他们传承的最著名叙事是《松迪亚塔》的史诗，讲述了松迪亚塔·凯塔（Sundiata Keita）的崛起，以及13世纪他击败索苏统治者苏马奥罗·坎特（Soumaoro Kanté）的故事。史诗以科拉琴（一种21弦的竖琴-鲁特琴）和巴拉风（带葫芦共鸣器的木制木琴）演唱伴奏。口头传说称，松迪亚塔把巴拉风托付给了库亚泰家族。由于不存在唯一权威的版本，各地区、各表演者的演绎各不相同，但流亡、同父异母兄弟之间的敌对以及英雄归来等核心情节大体保持稳定。史诗兼具历史、道德教育和政治宪章的功能，是马里、几内亚、塞内加尔及周边国家共有的口头传统的一部分。

马里的音乐借鉴了这些格里奥传统，也借鉴了北部图阿雷格人的音乐文化。与科拉琴联系密切的图马尼·迪亚巴特（Toumani Diabaté）是国际上最知名的乐器演奏家之一。来自尼日尔河大弯曲地区的吉他手阿里·法卡·图雷（Ali Farka Touré）将桑海（Songhai）和图阿雷格风格的旋律与源于布鲁斯的音乐形式结合起来，他与美国吉他手赖·库德（Ry Cooder）的合作把马里音乐带给了广大听众。Tinariwen是由曾在难民营和武装运动中生活过的图阿雷格音乐家组成的乐队，他们发展出一种以吉他为主的风格，常被称为"沙漠蓝调"，其作品曾获得主要国际奖项。其他广为人知的艺人包括：具有曼德血统的萨利夫·凯塔（Salif Keita），以及在瓦苏卢（Wassoulou）传统中演唱女性问题的乌穆·桑加雷（Oumou Sangaré）。音乐也有其政治维度，尤其是图阿雷格人的歌曲，一直传递着关于身份认同与不满的信息。

马里拥有四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杰内古城于1988年列入名录，同时列入的还有附近的考古遗址杰内-杰诺（Djenné-Jenno）。杰内大清真寺于1906至1907年按现有形式重建，是世界上最大的泥砖建筑，也是苏丹式与萨赫勒式建筑的典范。镇上的房屋建在小山丘上，以防范季节性洪水；镇上的传统建筑使用被称为"djénné ferey"的圆形泥砖。通布图同样于1988年列入名录，以三座大型泥砖清真寺——金格雷贝尔（Djinguereber）、桑科雷（Sankoré）和西迪·亚希亚（Sidi Yahya）——以及学者和圣徒的陵墓而闻名。班迪亚加拉悬崖于1989年以文化与自然混合遗产的身份列入名录，这是一道砂岩断崖，庇护着多贡人的村庄和谷仓，更早期的泰勒姆人（Tellem）的洞穴住所至今仍可在悬崖较高处看到。加奥的阿斯基亚陵墓于2004年加入名录。其中几处遗产被列为濒危遗产，杰内和通布图受到不安全局势，以及占领和冲突期间造成的破坏的影响。

马里的手工艺包括纺织、木雕和金属工艺。最著名的纺织品是博果兰布，这是一种手绘棉布：将发酵的、富含铁质的泥浆涂在染色织物上，形成几何图案，尤其与班巴拉人（Bambara）相关。班巴拉人的木雕，包括农业仪式中使用的奇瓦拉羚羊头饰，以及多贡人的面具和雕像，都广受收藏者青睐。把杰内和通布图的泥土建筑，与格里奥的表演传统放在一起看，这些事物构成了一套非物质文化遗产与物质文化的整体，并与该国历史城市和乡村社区的文化遗产密切相连。

卫生、教育与人类发展

马里的卫生和教育指标在全球名列最末，自2012年以来，这两个领域都受到武装冲突、气候冲击和反复出现的疫情的影响。基本服务在北部和中部最为薄弱，那里的诊所和学校承受的压力也最大。

初级卫生保健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社区卫生中心。在农村地区，这些中心通常由当地招募的工作人员管理，他们大多没有接受过正规培训，一些居民也不完全信任他们能够接生。世界卫生组织的卫生防护小组将当地卫生状况描述为脆弱，安全局势恶化、医疗机构遭袭、气候冲击和反复爆发的疫情都在加重这种脆弱性。疟疾和儿童营养不良仍是最主要的疾病负担，孕产妇和儿童健康状况也始终是卫生系统的核心关切。

冲突直接损害了这一体系。2025年，世界卫生组织记录到针对卫生机构的袭击急剧增加，而医护人员、设备和药品的短缺又进一步限制了基本服务的可及性。欧盟委员会的人道主义概况估计，由于安全局势和人手、物资短缺，4%的卫生机构已无法运转，约190万人需要帮助才能获得医疗服务。2024年，武装团体（主要是伊斯兰与穆斯林支持集团，即JNIM）参与了超过四分之一的医疗相关袭击事件；当年记录在案的事件中，至少有8名医护人员被绑架，另有8人遭逮捕或拘留。洪水则加剧了损失。例如在特内库，洪水和冲突切断了道路，并损坏了卫生设施。

2026年的暴力事件使这些压力进一步加剧。自2026年4月25日起，巴马科、莫普提、加奥、卡蒂和基达尔等地发生袭击，造成平民死伤。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报告称，加奥一家社区卫生中心据报道遭到袭击，使近2700名儿童获得基本卫生服务的渠道受到影响。在同一波袭击中，莫普提地区的一所学校受到波及，包括被持武器者占用，至少300名儿童的受教育权因此受到干扰。人道主义机构的通行也受到限制：2026年1月记录到51起人道主义通行受阻事件，其中爆炸装置造成的事件占51%。

对人道主义需求的估计因来源和年份而异。联合国儿童基金会2026年第一季度报告称，有590万人需要人道主义援助，其中320万为儿童，另有约41.5万名境内流离失所者和近28万名难民。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2026年应急响应计划统计的需求人数为510万人，计划援助380万人，所需资金为5.779亿美元。该机构将其与2025年相比较低的数字归因于统计方法的改变，而非人道主义形势的改善。2025年，人道主义评估与分析中心引用的数字是640万人（占人口的28%）。资金到位情况也落后：2025年，马里仅获得了7.71亿美元呼吁资金中的21%，为过去十年来的最低水平。2026年7月4日，局势再度升级，受影响城镇共收容约68.3万人，其中约36.3万人已属需要援助的人群。

教育成果同样受制于上述约束。2024年成人识字率的最新数值为35.6%，在162个国家中排名第159位。入学率有所提高，但仍不完整：2023年小学毛入学率为74.42%，小学完成率为48.43%，2023年中学入学率为38.94%。师资力量有限：平均约每50名儿童对应1名教师，且只有37%的教师接受过培训。2023年公共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4.18%。法语仍是正规教学的主要语言，班巴拉语等民族语言在学校教育中的作用则小得多。

性别差距在识字率和高等教育中最为明显。2024年，15至24岁人群中，女性识字率为43.12%，男性为57.24%。差距在初等教育之后进一步扩大，2015年高等教育在校生的女男比为0.42。人类发展指标反映了这些模式：较低的受教育水平、有限的医疗覆盖，以及大量年轻人口进入一个受限的劳动力市场，这些因素共同影响着马里在综合发展指标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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