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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magnetometer

磁力计

磁力计利用电磁效应、材料特性或量子效应,测量磁场的强度、方向或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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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力计是一种测量磁场的仪器,测量结果可以是磁场的标量大小,也可以是沿一个或多个方向的分量。这类仪器既包括内置于手机中的廉价电子传感器,也包括能够探测比地球磁场弱许多个数量级的磁场的实验室系统。不同设计的磁力计将磁效应转化为可测量的电压、频率、光信号、机械位移或电阻变化。

磁力计是地球物理勘探、导航、空间探测、材料研究和生物磁信号测量中的基础工具。其工作原理涉及电磁感应、物质的磁性、原子共振和超导现象。选择仪器时,不能只看它所能探测到的最小磁场:测量范围、带宽、稳定性、对朝向的依赖性、空间分辨率、环境耐受性和校准也可能同样重要。

测量量与仪器分类

大多数称为磁力仪的仪器测量的是磁通密度,通常记作 B\mathbf{B},而非磁场强度 H\mathbf{H}。在国际单位制中,磁通密度以特斯拉为单位,符号为 T。常用的分数单位有微特斯拉,即 1 μT=10−6 T1\,\mu\mathrm{T}=10^{-6}\,\mathrm{T},以及纳特斯拉,即 1 nT=10−9 T1\,\mathrm{nT}=10^{-9}\,\mathrm{T}。较早使用的单位高斯在一些技术领域中仍很常见;1 G=10−4 T1\,\mathrm{G}=10^{-4}\,\mathrm{T}。在地球表面附近,地磁主磁场的大小随地点而异,约为 2525–65 μT65\,\mu\mathrm{T}。

区分 B\mathbf{B} 与 H\mathbf{H} 尤其对磁性材料内部的情形十分重要。采用国际单位制的记法,有

B=μ0(H+M),\mathbf{B}=\mu_0(\mathbf{H}+\mathbf{M}),

其中,M\mathbf{M} 为磁化强度,μ0\mu_0 为真空磁导率。放置在试样附近的探头通常测量局部磁通密度,其中包含外加磁场、试样和周围物体的贡献。因此,要推断材料的本征磁性,就需要建立描述试样几何形状和测量布局的模型。磁力仪也应与磁通计区分开来,后者测量穿过回路的磁通量变化,不过有些仪器兼具这两种功能。

标量磁力仪给出磁场的大小 F=∣B∣F=|\mathbf{B}|。矢量磁力仪则测量沿指定轴的分量,通常采用三个近似正交的方向:

F=Bx2+By2+Bz2.F=\sqrt{B_x^2+B_y^2+B_z^2}.

在地磁测量中,各分量通常分别沿地理北向、东向和铅直向下的方向表示。磁偏角描述磁场水平方向相对于地理北向的偏转角,磁倾角则描述磁场相对于水平面向下倾斜的角度。标量测量不要求始终掌握仪器相对于地理方向的朝向,但实际的标量传感器仍可能存在与朝向有关的误差和不敏感方向。

另一种区分涉及恒定磁场与时变磁场。霍尔磁力仪、磁通门磁力仪以及许多共振式仪器都能测量静磁场。静止的感应线圈只对变化的磁通量产生响应。仪器还可分为绝对式和相对式:绝对测量依据物理关系和已知常数确定量值尺度,而相对测量则更直接地依赖于与经过校准的参考标准进行比较。“绝对”并不意味着没有误差;对准情况、样品性质、电子学偏置以及环境扰动仍会对测量不确定度产生影响。

磁梯度仪测量的是磁场的空间差异,而不只是某一点的磁场。对于由长度为 dd 的基线隔开的两个传感器,梯度的一个分量可近似表示为 (B2−B1)/d(B_2-B_1)/d。磁梯度测量能够抑制来自远处、近乎均匀的干扰,同时突出附近的磁场源。其性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传感器的匹配程度、基线的几何布局,以及干扰场实际有多均匀。

历史发展

磁罗盘是早期的磁场指示装置,但它主要用于指示方向,而非提供经过标定的磁场强度。定量磁测量是在研究力与振荡的实验中发展起来的。悬挂在磁场中的磁体会受到回复力矩;其振荡周期取决于磁矩与磁场强度的乘积,以及磁体的转动惯量。这类测量可用于比较磁场强弱,但要将磁场强度与测试磁体自身的性质区分开来,还需要进行独立测定。

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带来了一项决定性的进展:1832年,他提出了以力学单位绝对测定地磁强度的方法。将偏转观测与振荡观测结合起来,就能求得磁场强度,而不必假定某个任意选取的参考磁体具有永久不变的磁性强度。此后,高斯与威廉·韦伯研制仪器并组织协同观测,推动了地磁学成为一门定量学科。地磁观测台也日益重要,因为可以将某一地点记录到的变化与其他地点同时发生的变化进行比较。

19世纪,悬挂磁体与光学记录系统使观测变得越来越连续。在照相式地磁记录仪中,固定在磁性元件上的反射镜将光束偏转到感光材料上。不同的装置布局可用于记录磁场方向或强度的变化。这些系统将瞬态扰动转化为时间序列,帮助人们认识了磁暴随时间变化的结构。其局限包括易受机械扰动和温度影响,以及需要通过另外进行的绝对观测来确定相对记录所对应的绝对值。

20世纪,电子测量方法迅速发展。磁通门仪器于20世纪30年代研制成功,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得到改进,使人们无需使用自由悬挂的磁体便可测量弱磁场。它们能够探测地磁场中的扰动,因此被用于磁异常探测,后来又应用于航空测量。此后,半导体制造技术使霍尔效应传感器和磁阻器件变得小巧、耐用且成本低廉,足以广泛应用于工业控制和消费电子产品。

基于共振的方法为磁场测量开辟了另一条途径。1946年在凝聚态物质中发现的核磁共振现象,为随后十年间研制出的质子旋进磁力仪奠定了基础。阿尔弗雷德·卡斯特勒于1950年前后开创的光泵浦技术,使高灵敏度、快速响应的原子磁力仪成为可能。随着约瑟夫森效应的发现,超导量子干涉器件于20世纪60年代问世。此后,激光、微加工和固态缺陷研究的进展,催生了芯片级原子传感器和基于金刚石的磁成像技术。这些技术补充了旧有方法,而非全面取而代之,因为每种技术在磁场测量范围、带宽、尺寸和工作环境方面各有其适用条件。

感应式仪器与磁通门仪器

感应式磁力仪利用线圈将变化的磁通量转换为电压,其工作原理遵循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

V=−NdΦdt,V=-N\frac{d\Phi}{dt},

其中,NN 为线圈匝数,Φ\Phi 为穿过每匝线圈的磁通量。对于垂直穿过面积为 AA 的线圈的均匀磁场,信号近似为 −NA dB/dt-NA\,dB/dt。增大线圈面积或增加匝数可以增强响应,但绕组的电阻、电感、电容、尺寸以及电子噪声会限制实际可用的设计。高磁导率磁芯能够汇聚磁通,从而提高特定频段内的灵敏度。

由于电压取决于磁通量对时间的导数,静止线圈无法直接测出完全恒定的磁场。对于正弦变化的磁场,信号幅度随频率升高而增大,直至受到线圈和电子电路的其他限制。因此,搜索线圈磁力仪非常适合测量磁场波动,包括天然电磁信号和空间等离子体中的波动。要还原磁场幅度,必须使用经过校准、随频率变化的传递函数;若将线圈电压视为在所有频率下都与磁场直接成正比,就会得出错误结果。

不过,只要有意改变几何关系,也可以用感应法测量恒定磁场。旋转线圈可使穿过线圈的磁通量周期性变化,而将线圈翻转一个已知角度则会产生磁通量变化,这一变化可通过电子积分电路测得。加速器磁体测量和实验室磁场测绘中也采用了相关技术。这些方法说明,关键条件是穿过回路的磁通量发生变化,而不一定是磁场源随时间变化。

磁通门磁力仪则利用铁磁性磁芯的非线性响应。激励绕组驱动磁芯周期性地趋向正向和负向饱和。在没有外磁场时,经过适当平衡的系统在驱动周期的两个半周期内具有对称的响应。沿敏感方向的磁场会打破这种对称性,产生可检测的信号,通常出现在激励频率的二次谐波处。环形磁芯、棒状磁芯及其他几何结构均可实现这一原理,但其噪声、尺寸和功耗特性各不相同。

许多磁通门磁力仪采用闭环工作方式:反馈绕组产生补偿磁场,使磁芯保持在接近零场的状态。补偿所需的电流即为测量输出。这种方式可改善线性度,并可扩大有效测量范围。三个相互正交的传感器可实现矢量测量,因此磁通门磁力仪成为地磁台、航天器和工程勘测中的标准仪器。主要误差来源包括磁芯噪声、驱动磁场泄漏、随温度变化的零点偏移、正交性偏差以及残余磁滞。低频下的灵敏度以及跨越零磁场连续测量的能力,使其有别于简单的感应线圈。

半导体与磁阻传感器

霍尔效应磁力计利用运动载流子受到磁力作用时产生的横向电压进行测量。对于厚度为 tt、通有电流 II 且处于垂直磁场 BB 中的简单导电薄板,理想化的霍尔电压为

VH=IBnqt,V_{\mathrm H}=\frac{IB}{nqt},

其中,nn 为载流子数密度,qq 为载流子电荷。该表达式基于简单的单载流子模型;实际半导体器件则需要针对几何形状、输运性质和温度进行修正。霍尔效应直接响应垂直于有源区域的磁场分量,既可用于测量静态磁场,也可用于测量变化磁场。

霍尔传感器采用半导体工艺制造,通常集成放大器、温度补偿电路和数字接口。它们广泛用于测量实验室磁体中的磁场、监测电流,以及检测永磁体附近物体的位置或转动。其有效测量范围可远超地磁场强度。在普通工业应用中,失调、低频噪声、自热和灵敏度漂移的影响往往比本征灵敏度更为重要。旋转电流技术和电子斩波技术可减小部分失调和漂移的影响。

磁阻传感器通过电阻随磁场发生的变化来响应磁场。在各向异性磁阻效应中,电阻取决于铁磁薄膜内电流方向与磁化方向之间的夹角。巨磁阻效应出现在多层结构中,由于电子散射具有自旋依赖性,其电阻取决于各磁性层磁化方向的相对取向。隧道磁阻效应则利用磁性电极之间的一层薄绝缘势垒,其隧穿电导对电极磁化方向的相对取向敏感。

基于这三种效应的器件具有不同的传递函数、磁场量程和制造要求。通常使用电桥电路将电阻变化转换为差分电压。偏置磁场、图形化导体和反馈可改善线性度,或设定所需的工作点。有些传感器在受到强磁场作用后,需要通过置位或复位脉冲恢复到受控的磁状态。因此,即使电子读出的重复性很高,磁滞和磁历史仍可能产生重要影响。

这些技术使紧凑型三轴电子罗盘成为现实,但封装好的传感器本身并不能保证准确测得地理航向。附近的钢铁、永磁体、电流以及电路板的几何布局都会使局部磁场发生畸变。将磁场读数与加速度计数据结合,可以进行倾斜补偿;陀螺仪则可改善短时姿态跟踪。同一个物理传感器,根据其电子电路和校准方式的不同,可以用作定量测量的磁力计、接近探测器或阈值开关。因此,器件规格必须区分磁场测量与仅仅检测磁体是否存在这两种功能。

原子、核与金刚石缺陷磁力计

共振磁力计将磁场与角动量的进动联系起来。对于适当的自旋系统,其基本关系为

ωL=γB,fL=γ2πB,\omega_{\mathrm L}=\gamma B, \qquad f_{\mathrm L}=\frac{\gamma}{2\pi}B,

其中,γ\gamma 为旋磁比。这种拉莫尔进动将磁场测量转化为频率测量。许多仪器能够以极高的稳定性测定频率,但局域相互作用、磁场梯度、光致频移以及所用的特定原子态或核态都可能改变上述关系。

质子旋进磁力计通常装有富氢液体。先施加强的临时磁场,使质子自旋极化;撤去该磁场后,质子自旋在环境磁场中进动,在拾取线圈中产生衰减信号。对于质子,γ/(2π)\gamma/(2\pi) 约为 42.58 MHz T−142.58\,\mathrm{MHz\,T^{-1}},因此,50 μT50\,\mu\mathrm{T} 的磁场对应的频率约为 2.13 kHz2.13\,\mathrm{kHz}。实际仪器会考虑样品环境所带来的磁屏蔽效应。传统质子旋进仪需要按测量周期运行,而且在强磁场梯度下可能丢失信号,因为不同位置的自旋会以不同频率进动。

奥弗豪泽磁力计通过电子自旋与核自旋之间的耦合来增强核极化。对适当的顺磁性物质施加射频激励,可将极化转移给质子,从而不必仅依靠强极化磁场就能产生更强的核磁信号。与传统质子仪器相比,这种方法可以降低功耗并缩短测量周期。这两类仪器都广泛用于地球物理勘测中的磁场标量测量。

光泵磁力计通常使用铷、铯或钾等碱金属的蒸气。圆偏振光使各磁子能级的粒子数分布不均衡,随后磁场改变自旋取向或共振条件。通过测量光透射率或偏振旋转来读取信号。有些设计可在地磁场强度下工作,而无自旋交换弛豫仪器则将高原子密度与足够快速的自旋交换碰撞相结合,在极弱磁场下实现极高的灵敏度。其工作条件通常要求屏蔽环境磁场,或主动抵消环境磁场。

固态自旋传感器提供了另一种基于共振的测量途径。金刚石中的氮空位色心由一个与空位相邻的替位氮原子构成。其电子自旋可以用光学方法初始化和读出,而微波光谱则可揭示随磁场变化的能级位移。单个缺陷可实现高度局域化的传感;缺陷系综则能提供更强的信号,并实现宽场成像。零场分裂也会随温度和应变而变化,因此必须将磁场效应与其他影响区分开来。由此可见,原子传感器与缺陷传感器不能相互替代:它们在传感体积、工作磁场、空间分辨率、灵敏度和样品兼容性之间各有不同的取舍。

超导磁强计与弱磁场探测

超导量子干涉仪,通常简称为 超导量子干涉仪(SQUID),可将磁通量的变化转换为周期性的电响应。其工作原理结合了超导相位相干性、磁通量子化和约瑟夫森结。超导磁通量子为

Φ0=h2e≈2.068×10−15 Wb,\Phi_0=\frac{h}{2e}\approx2.068\times10^{-15}\,\mathrm{Wb},

其中,hh 为普朗克常数,ee 为元电荷。直流 SQUID 通常在一个超导环路中包含两个约瑟夫森结。环路的临界电流随穿过环路的磁通量呈周期性变化。

由于这种响应具有周期性,而非在整个范围内呈线性,精密测量系统通常采用磁通锁定环。电子电路检测响应相对于选定工作点的偏离,并向器件反馈补偿磁通量。反馈信号由此跟踪输入磁通量的变化。SQUID 从根本上测量的是磁通量,而不是某个孤立数学点处的磁场;其有效磁场灵敏度取决于环路、拾取线圈以及所用超导磁通变压器的几何结构。

低温 SQUID 通常采用铌制成,在接近液氦温度的条件下工作,即大气压下约为 4.2 K4.2\,\mathrm{K}。高温超导 SQUID 可在接近液氮温度、约 77 K77\,\mathrm{K} 的条件下工作,但其实际性能和制造方面的限制有所不同。低温封装会带来隔热、探头与被测对象之间的间距以及维护等方面的要求。俘获磁通和较强的环境磁场也可能干扰运行,因此,保持磁环境洁净并控制冷却过程十分重要。

在适当条件下,SQUID 系统的磁场噪声可达到每平方根赫兹飞特斯拉量级。解读这类指标时需要谨慎:拾取环的面积、测量频率、带宽、屏蔽条件,以及传感器到信号源的距离,都会影响实际可探测的信号。对于某项具体应用,远离微小信号源的极低噪声传感器,其表现可能不如距离更近但噪声较大的传感器。另一方面,较大的拾取环可以提高对空间分布范围较广的信号源的灵敏度,但也会在空间平均过程中抹去精细细节。

其应用包括材料磁性测量、扫描 SQUID 显微成像和生物磁记录。在 SQUID 磁化率计中,通过施加可控磁场并使用拾取线圈,可以检测出微弱的磁响应。扫描系统能够绘制与超导涡旋或电流路径相关的局部磁通分布图。将拾取线圈布置成梯度计,可以抑制空间上均匀的干扰,但并非所有环境噪声都具有这种空间分布特征。原子磁强计带来的竞争拓宽了弱磁场测量技术的选择范围;不过,在低噪声、稳定响应和专用拾取结构所带来的优势足以抵偿低温运行代价的场合,超导仪器仍然十分重要。

校准、噪声与测量完整性

一份有实用价值的磁力计技术规格必须区分分辨率、灵敏度、准确度、稳定性和带宽。分辨率是仪器能够表示或分辨的最小增量,但这并不意味着该增量具有物理意义。灵敏度可以指单位磁场变化引起的输出变化;另一种常见用法则指可检测到的最小磁场。准确度关注测量结果与参考值的一致程度,稳定性则关注随时间发生的变化。传感器即使能够分辨极微小的波动,也可能仍存在相当大的恒定偏置。

噪声通常用幅度谱密度表示,单位例如 pT/Hz\mathrm{pT}/\sqrt{\mathrm{Hz}}。对于密度为 SB1/2S_B^{1/2} 的近似白噪声,其在有效带宽 Δf\Delta f 内的均方根贡献近似为

σB≈SB1/2Δf.\sigma_B \approx S_B^{1/2}\sqrt{\Delta f}.

这一近似取决于滤波器响应和噪声频谱。延长平均时间并不一定能无限改善性能,因为低频噪声、温度变化和漂移最终会成为重要影响因素。因此,在某一频率下给出的噪声指标,不能代表仪器在整个工作范围内的表现。

矢量校准需要确定的不只是单一的比例因子。一种常见模型为

m=AB+b,\mathbf{m}=\mathbf{A}\mathbf{B}+\mathbf{b},

其中,m\mathbf{m} 是测量矢量,b\mathbf{b} 是偏置矢量,A\mathbf{A} 表示比例因子、轴间耦合及非正交性。利用经过校准的线圈产生受控磁场,可以估计这些量。另一种方法是在足够均匀的磁场中旋转传感器:理想的三轴读数轨迹构成一个球面,而偏置和不相等的比例因子会使其畸变为中心偏移的椭球面。如果旋转过程中磁场强度发生变化,或平台的磁性发生改变,这种拟合方法就会受到限制。

移动系统会受到“硬铁”和“软铁”效应的影响。硬铁效应源于平台上近似固定的磁化;软铁效应则源于外场诱导的磁化,这种磁化会随朝向改变局部磁场。电动机、布线、电池电流、钢制紧固件和运动机构都可能引入随时间变化的干扰。在某一工作状态下完成的校准,在设备重新配置或耗电电流改变后,可能不再有效。

溯源性和环境控制补全了测量链。计量溯源性通过有记录的校准及其不确定度,将测量结果与参考标准联系起来。磁屏蔽、补偿线圈、非磁性支架、温度调节和同步采样都能改善系统性能,但各自也有局限。导电屏蔽主要通过感应电流抑制时变磁场;高磁导率屏蔽改变低频磁通的路径,而超导屏蔽则施加不同的边界条件。完整的不确定度预算必须计入测量装置自身产生或畸变的磁场。

地球物理勘测与空间科学

在地球科学中,磁力仪测量的磁场包含来自地核、地壳岩石、电离层与磁层中的电流,以及局部场源的贡献。地面观测台利用稳定的矢量仪器,结合基准测量,持续积累长期观测序列。这些记录有助于研究地磁长期变化、磁暴,以及解读地壳磁信号时必须扣除或建模处理的外源磁场贡献。因此,在某一地点、某一时刻获得的读数,并不只是对其下方岩石磁性的测量。

磁测用于识别与岩石磁化差异有关的空间异常。矿物中的铁磁性及相关磁有序现象,既可在当前磁场中产生感应磁化,也可保留早先获得的剩余磁化。含磁铁矿的岩石可能产生强烈的磁异常,但异常幅度并不能直接反映具有经济价值的矿物含量。场源深度、地质体形态、磁化历史和取向都会影响观测到的磁场。

航空磁测沿平行测线覆盖大范围区域,并增设交叉测线以进行质量控制。船载磁力仪通常拖曳在船后,以减少船体磁场的干扰。地面磁测可提供更密集的空间采样,而钻孔仪器则能在更接近地下埋藏构造的位置进行测量。校正内容可包括利用基站记录校正磁场的时间变化,以及校正平台相关磁效应、定位误差和扣除区域磁场。相邻布设或安装在不同高度的传感器可提供梯度信息,突出较浅场源的响应。

磁测解释通常具有非唯一性:不同的地下磁化分布可能产生相似的外部磁场。地质填图、钻探、重力测量及其他地球物理观测可以缩小可能的解释范围。海洋磁测为板块构造提供了影响尤为深远的证据。在扩张洋脊两侧记录到的交替磁异常,反映了洋壳形成并逐渐远离洋脊时保存下来的地磁极性变化。磁力仪测出了这种空间分布格局,而地质和地球物理解释则将其与海底扩张联系起来。

航天器利用磁力仪研究行星磁场、行星际磁场,以及与太阳风和等离子体过程有关的磁场波动。传感器通常安装在长伸杆上,以减少航天器自身产生的干扰;有时还会布设在距航天器不同距离的位置,以便估算局部干扰。欧洲空间局于2013年发射的 Swarm 星座,将矢量磁场测量与绝对标量磁场测量相结合,用于研究地球磁场的不同来源。其他探测任务的测量也揭示了行星、卫星和彗星周围的磁环境。解释这些测量结果,需要精确的时间信息、对航天器姿态的准确掌握,以及传感器坐标系、航天器坐标系与物理坐标系之间的转换。

导航、工业测量、考古学与生物磁学

导航利用磁场的方向,有时也利用磁场的空间分布特征。电子罗盘将磁场矢量测量结果与坐标系相结合;若要确定地理航向,还需进行磁偏角修正。在磁极附近,磁场的水平分量较弱,磁航向的确定因而不够稳定。钢结构和电气设备造成的局部误差可能远大于传感器的固有噪声。磁场地图匹配提供了另一种方法:移动平台将测得的磁异常与预先绘制的磁场地图进行比较,在磁场特征足够鲜明且稳定的区域,为其他导航系统提供补充。

工业仪器利用磁场测量本身并非磁学量的物理量。霍尔传感器或磁阻传感器可根据移动永磁体产生的磁场推算位置。电流传感器通过测量导体周围的磁场来确定电流,有时还会使用磁芯和闭环补偿来提高线性度。传感器阵列可检测铁磁性部件中与裂纹、材料缺失或磁性随应力变化有关的磁场变化。这类测量取决于整个磁场源与传感器的配置;如果没有适当的模型或受控对比,就无法将某种磁场变化唯一归因于某一类缺陷。

在考古学中,磁法勘探利用土壤和材料磁化状态的差异,绘制地下沟渠、坑穴、墙体、炉窑及其他遗迹的分布。焚烧可产生强烈的剩磁特征,而受到扰动或富含有机质的土壤,其磁性可能与周围土壤不同。磁通门梯度仪和标量磁力计无需开挖即可快速完成区域测量。现代铁磁性废弃物、围栏和公用设施可能主导局部磁信号,而未发现明显磁异常也不能证明不存在考古遗存。

生物磁测量检测活体组织电活动产生的磁场。脑磁图检查记录与神经电流相关的磁信号,心磁图检查则记录与心脏电活动相关的磁信号。这些磁场与地磁场相比极其微弱,因此测量通常需要采用屏蔽、补偿、梯度测量配置,或将这些方法结合使用。超导量子干涉仪(SQUID)长期以来一直用于此类记录;光泵磁力计也可用于构建将传感器贴近身体放置的系统,且无需在传感器与磁场源之间设置低温杜瓦容器。

解读生物磁测量结果需要求解逆问题,即根据外部磁场观测来估计内部电流源。组织的几何形态、传感器位置、头部或身体的运动,以及对源结构的假设,都会影响结果。集成电路检测和电池研究中也存在类似的逆问题,这些领域利用磁场分布图推断电流路径。在上述各种应用中,有效分辨率并不单由传感器的灵敏度决定。磁场源的距离、测量的几何布局、环境干扰以及物理模型的有效性,共同决定了能够从测量中提取多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