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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影视与戏剧 / kutiyattam

库蒂亚塔姆

库蒂亚塔姆是印度喀拉拉邦的梵语戏剧传统,源于寺庙表演文化,以程式化表演、打击乐和细致铺陈的戏剧演绎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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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蒂亚塔姆是一种保存在印度西南部喀拉拉邦的传统梵语戏剧形式。它将程式化的台词、细腻复杂的面部与肢体表情、手势、服饰和打击乐融为一体,演出时可将一小段剧本文字铺展为数小时的表演。它在历史上与印度教寺庙和世袭表演社群密切相关,是现存与梵语戏剧剧目体系相联系的最古老戏剧传统之一。如今,它既在寺庙中演出,也在文化机构、艺术节和国际剧场呈现。

名称与范畴

马拉雅拉姆语名称 Kūṭiyāṭṭam 通常译为“共同表演”或“联合表演”。这一名称与多个角色共同参与戏剧演出有关,不过,长篇独演段落同样是其表演技法的核心。

库蒂亚塔姆所属的表演文化还包括 Chakyar koothu(恰基亚尔库图)和 Nangiar koothu(南吉亚尔库图)。前者是一种以独演为主、兼具讲解与幽默的叙事形式,后者则是由女性表演的独角戏传统。这些艺术实践在表演者、技法和制度环境上有所重叠,但并不是同一种艺术形式的不同名称。

尽管库蒂亚塔姆常被称为舞剧,但它本质上属于戏剧:角色、戏剧情境、文本阐释和表演构成其组织要素。不过,其程式化动作与节奏安排,也使它与舞蹈和音乐紧密相连。

历史发展

库蒂亚塔姆长期维系着梵语戏剧文学与身体表演之间的联系,这种延续性颇为罕见。其技法与《舞论》所阐述的戏剧原则相联系,而其表演语言也体现了喀拉拉地区的传统。

谈及其悠久历史时,人们常称这一传统可追溯至约两千年前。但这不应被视为证据,认为其现有的舞台呈现、剧目或制度安排在整个时期内始终未变。古代梵语戏剧的历史、喀拉拉地区戏剧的发展,以及具体表演实践的文献记录,是相互关联却各有区别的问题。

中世纪的喀拉拉对库蒂亚塔姆的定型发挥了重要作用。传统历史叙述将一些改革归于一位名叫库拉舍卡拉的统治者,但这位统治者的确切身份及各项改革的年代,仍是学界讨论的问题。表演手册和世代相传的教学实践表明,这一传统经历了漫长的调适过程,而非对某种完全固定的古代形式原封不动的保存。

在其有文献记载的大部分历史时期,库蒂亚塔姆由寺庙供养,并由专门的世袭社群演出。赞助体系与社会组织的变化削弱了这一生存环境,近现代尤为如此。20世纪,表演者和文化机构日益将这门艺术带给寺庙以外的观众,并打破传统社群界限,向更广泛的人群开放培训。

剧目与语言

其剧目取自薄娑、戒日王和沙克蒂跋陀罗等作家的梵语剧作。重要作品包括《奇妙宝冠》(Ascaryacudamani)、《苏跋陀罗与达难阇耶》(Subhadradhananjaya)、《多波蒂与娑摩罗那》(Tapatisamvarana),以及归于薄娑名下的若干剧作中的选幕。故事往往围绕《罗摩衍那》和《摩诃婆罗多》中为人熟知的人物与情节展开。

演出单元往往是选出的一幕,而非整部戏剧。单独一幕可以形成自身独特的演出形态,在出场、交代背景、阐释和收束等方面,具有世代传承的程序。

戏剧文本大部分使用梵语,俗语则依照梵语戏剧的语言惯例出现。马拉雅拉姆语在 vidushaka(维杜沙卡,即滑稽的伙伴或丑角)的台词中尤其重要。他的讲解能够将典雅的文学内容与地方口语、社会观察及讽刺联系起来。

文本并非只是供演员以连贯速度说出的对白。一句诗或一个短语,都可以成为细致表演、讲解和情感探索的基础。

表演技法

表情达意的表演

库蒂亚塔姆的核心是 abhinaya(阿毗那耶),即表演者通过身体、声音、外在形象和凝神传情来传达意义与情感。训练着重培养对眼睛、眉毛、面颊、嘴部、双手、躯干及呼吸的精准控制。

手势可以指示物体、动作、各类存在及其关系。眼部动作则用于引导注意、构建想象空间,并传达不断变化的心理状态。表演者并不照搬日常行为,而是运用一套程式化的表意语汇。

这套语汇与味论密切相关,后者关注的是在能够感受和领会表演的观众心中唤起的审美体验或情感韵味。一个段落可以长时间着意表现恐惧、惊奇、愤怒、爱情或悲伤,其目的不只是推动事件发展,更是揭示这些情感的体验层次。

在同一个阐释性段落中,表演者可以依次化身为多个人物,通过姿态、目光和表情的转换加以区分。这种转换使一名演员能够呈现人物相遇、回忆中的事件,或涉及多人的场景。

戏剧时间与叙事

库蒂亚塔姆的一大特色是对戏剧时间的延展。文本中短暂的一瞬,可以通过层层回忆、解释、比较和想象中的行动展开。因此,它的节奏与围绕情节快速推进而组织的戏剧显著不同。

其中两种重要的表演程序是:

  • **Purappadu(普拉帕杜):**以规定的动作和表演确立人物形象的引介性出场。
  • **Nirvahana(尼尔瓦哈纳):**通过较长篇幅的回溯性表演,呈现人物的背景和此前的经历。

这些程序可以先于一幕的主要行动展开。传统演出的一整套流程可能持续数夜,但具体长度取决于所选材料、表演传承体系和演出条件。

其效果并不只是缓慢地讲故事。戏剧中的当下成为一个出发点,表演者由此探索其他时间和视角,往往通过细密繁复的叙事铺陈加以展开。熟悉这些惯例的观众,既可以关注已知事件本身,也可以同样关注表演者如何诠释该事件。

声音与打击乐

台词的发声遵循程式化规范,而非日常交谈的方式。言语、手势和器乐伴奏共同塑造演出。

主要打击乐器是米扎武鼓,这是一种用手敲奏的大型罐形鼓。其鼓点配合人物出场、动作、情感强化以及戏剧重心的变化。其他乐器还可包括小钹、idakka(伊达卡鼓)和海螺号。

打击乐并非仅仅作为背景伴奏。表演者与鼓手之间的互动,有助于组织节奏、张力和戏剧时间。

舞台、服饰与寺庙环境

传统演出场所是库坦巴拉姆,即寺庙建筑群内的剧场建筑。其表演空间、建筑布局和仪式背景,共同构成库蒂亚塔姆历史环境的一部分。

一盏大型油灯是舞台上的醒目陈设。布景通常很少;地点、物体、旅程和相遇,主要通过表演来呈现,而非依靠搭建环境。不过,幕布和少量实用舞台道具仍可发挥重要作用。

服装、头饰、面部设色和化妆,用来区分人物类型,并塑造其视觉特征。繁复的外观与严格控制的动作相互配合:在整体上颇具气势的视觉呈现中,眼睛或面部的细微变化便可能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传统演出融于仪式职责和寺庙日程之中。在现代剧场上演时,虽然可能保留大量表演和音乐语言,但演出时长、与观众的关系以及仪式环境,都可能与传统演出有显著差异。

表演者与传承

历史上,男性角色主要由恰基亚尔社群的成员扮演,南吉亚尔社群的女性则扮演女性角色,并参与击钹伴奏。南比亚尔表演者尤其以演奏米扎武鼓著称。这些世袭安排将艺术知识与家庭、社群和寺庙服务联系在一起。

因此,女性在这一戏剧文化中早已有其位置,这与历史上女性角色完全由男性扮演的传统不同。不过,仍须结合传统环境中特定的社会限制和制度约束,来理解女性的参与。

训练需要持久的反复练习,以及密切的师徒指导。练习内容包括身体控制、手势、眼部技法、台词表达和对戏剧情境的理解。通常称为 attaprakaram(阿塔普拉卡拉姆)的书面表演手册与口头传统相辅相成,但不能取代资深实践者的示范和纠正。

20世纪的教师和表演者,包括马尼·马达瓦·恰基亚尔、派恩库拉姆·拉马·恰基亚尔和阿曼努尔·马达瓦·恰基亚尔,对这门艺术的传承及其公众知名度的提升发挥了重要作用。喀拉拉艺术学院等机构开展的正规培训,则使世袭体系以外的更多人得以学习这门艺术。

认可与当代实践

2001年,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宣布库蒂亚塔姆为“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2008年,它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当代实践涵盖长篇传统演出、选幕、示范表演,以及较短的艺术节节目。巡演和机构教学扩大了观众群体,视听记录也使人们更容易接触到演出和训练。

这些发展也带来了现实中的矛盾。缩短的节目可以让不熟悉这一艺术形式的观众有所了解,却无法再现持续数夜的演出的所有层面。影像记录可以保存视觉和听觉细节,却无法单凭自身传承身体训练、即兴判断能力,或演员与鼓手之间的互动。

因此,保护工作不仅仅是保存剧本和录音录像。它还依赖于持续的训练、能够开展高要求演出的机会、对乐师和演员双方的支持,以及让这一传统中长篇铺陈的阐释方法得以继续实践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