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斯坦贝克

约翰·斯坦贝克（1902年2月27日—1968年12月20日）是美国小说家、短篇小说家和记者，作品常常描写劳动者，以及在所处环境影响下形成的社群。他与加利福尼亚州的萨利纳斯谷和蒙特雷海岸有着深厚的联系，凭借《人鼠之间》（1937年）、《愤怒的葡萄》（1939年）和《伊甸之东》（1952年）广为人知。《愤怒的葡萄》描写了大萧条时期人们流离失所的遭遇，于1940年获得普利策奖；斯坦贝克本人则于1962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phones.sjsu.edu)

斯坦贝克的创作将社会观察与对归属感、群体行为和个人责任的思考相结合。他与海洋生物学家爱德华·F. 里基茨的友谊，帮助他形成了从生态视角理解人类生活的思路；新闻工作与旅行经历则使他的视野超越加利福尼亚，延伸至战争、墨西哥、苏联以及美国的国家认同。他的创作生涯涵盖纪实报道、实验小说、戏剧写作和游记，并不局限于单一的文学形式。(sjsu.edu)

加利福尼亚的童年与文学学徒时期

约翰·斯坦贝克于1902年2月27日出生于加利福尼亚州萨利纳斯，是约翰·恩斯特·斯坦贝克与奥利芙·汉密尔顿·斯坦贝克四个孩子中的第三个，也是唯一的儿子。父亲先后担任过面粉厂经理、饲料与谷物商人以及蒙特雷县财政官；母亲曾是一名教师。他们家位于中央大道，靠近萨利纳斯市中心，斯坦贝克住在楼上的一间卧室里。他的童年既有农业谷地的田野与丘陵，也有太平洋沿岸的风光，一家人常在夏季的周末前往海边度假。他们在太平洋丛林镇的度假小屋，让他很早便与蒙特雷半岛结下了缘分；那里后来成为他小说的主要背景地之一。(gs.sjsu.edu)

家中不乏书籍。奥利芙对文学的兴趣，加上父亲对古希腊罗马经典的喜爱，使阅读成为斯坦贝克成长过程中寻常的家庭活动。他与姐妹们，尤其是玛丽，一起阅读并讨论托马斯·马洛里的亚瑟王故事和荷马的《伊利亚特》。十四岁时，他已立志成为作家，并在自己的卧室里创作故事与诗歌。1915年至1919年，他就读于萨利纳斯高中，随后于1919年秋季进入斯坦福大学。(sjsu.edu)

1919年至1925年间，斯坦贝克断断续续地在斯坦福大学求学，最终没有取得学位。他着重学习对写作有用的科目，而非完成规定的学业课程。他修读了十一门英语课程，内容涵盖新闻写作、特写、文章写作与叙事写作，另修了三门古典文学课程。伊迪丝·米里利斯开设的短篇小说写作课对他尤为重要；玛杰丽·贝利也鼓励了他的文学发展。在两人的指导下，他拓宽了阅读范围，开始阅读狄更斯、莫泊桑和契诃夫的作品。他还在英语俱乐部的聚会上朗读自己写的故事。(sjsu.edu)

离校期间，他做过售货员、农业工人、牧场雇工、实验室工作人员和工厂工人。在加利福尼亚的牧场上，他与外来务工者和流动劳工并肩劳动，亲身了解了劳动者的生活，而这后来成为他小说的核心题材。1925年11月，他乘货轮从洛杉矶前往纽约市，在那里从事建筑工作，并短暂担任过《纽约美国人报》的记者。他在纽约停留不久，便返回了加利福尼亚。(gs.sjsu.edu)

1926年至1928年，斯坦贝克在太浩湖附近看管一处避暑别墅。在那里，他为自己的第一部小说《金杯》写出了数份草稿，并结识了卡萝尔·亨宁，两人于1930年结婚。与后来为他赢得声誉、以加利福尼亚为中心的小说不同，这部处女作以海盗亨利·摩根为主人公。1929年8月，麦克布赖德出版社在纽约出版了这本书，使这部在他打工谋生和磨炼文笔期间酝酿的作品终于问世。(gs.sjsu.edu)

早期小说与地域作家身份的形成

《天堂牧场》（1932）并未采用单一、连贯的情节，而是通过一组相互关联的短篇小说，确立了斯坦贝克笔下以加利福尼亚中部为中心的地域背景。拉斯帕斯图拉斯德西耶洛是一片肥沃的山谷，居民们共同生活于此；山谷表面的宁静，与他们内心的失望、幻想和挫败形成了对照。反复出现的人物，尤其是门罗一家，将各个家庭的故事串联起来：看似无心的话语或出于善意的干预，都可能扰乱另一个家庭悉心维系的生活。譬如，门罗太太对罗比·莫尔特比的帮助，使这个男孩意识到自身的贫困，而在此之前，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所匮乏。社群的面貌在这些交错的视角中逐渐显现，而山谷所昭示的富足前景，与居民获得幸福的能力，始终是两回事。(loa.org)

《献给无名的神》（1933）的写作早于《天堂牧场》，出版却在其后。在这部作品中，人与土地的关系呈现出更为鲜明的宗教意味。约瑟夫·韦恩一心想要拥有并维持自己在加利福尼亚的牧场，这份执念逐渐化为对土地本身全身心的依恋。随着他走向自然崇拜，开垦定居便不再只是一项经济活动：土地成为信仰的对象，土地的丰饶也与他对人类存在的理解密不可分。小说将现实的农牧生活境况与神话意蕴结合起来，不同于《天堂牧场》中环环相扣的家庭生活反讽；但两部作品都让环境成为实际影响人物生活的条件，而非装饰性的背景。(sjsu.edu)

《玉米饼平地》于1935年5月28日由科维奇—弗里德出版社出版，为斯坦贝克带来了首次大众层面的成功。故事发生在蒙特雷上方的一处街区，围绕当地的“派萨诺人”展开。他们构成了一个松散的社群，彼此间的情谊、应变谋生的本领以及小小的越轨行为，构成了书中大量喜剧趣味的来源。斯坦贝克以亚瑟王传说的对应关系来组织这部作品，将传承已久的英雄叙事模式置于一个物质贫乏的地方社会之中。由此，这幅由一段段故事组成的社群群像，将地域观察与超越加利福尼亚的文学框架结合起来。作品的商业成功，也开启了他与编辑帕斯卡尔·科维奇的长期合作关系；出版此书的正是科维奇所在的出版社。(phones.sjsu.edu)

斯坦贝克的短篇创作与这些长篇小说同步发展，而非仅仅在它们之后才开始。《小红马》中最早发表的两篇故事《礼物》和《大山》，于1933年刊登在《北美评论》上；1937年9月，其中三篇相互关联的故事结集，以限量版形式出版。这组故事以乔迪·蒂夫林、他的父母以及牧场雇工比利·巴克为中心，通过萨利纳斯谷一座牧场上的具体遭遇，展现一个孩子如何逐渐认识自然、死亡以及成年人的局限。《长谷》（1938）收入了《小红马》的相关篇章，以及《菊花》《逃亡》《蛇》和《白鹌鹑》等故事。这部短篇集集中描写了受挫的愿望，以及城镇与乡村、劳工与业主、过去与当下之间的张力，进一步拓展了斯坦贝克笔下的地域图景。(steinbeckintheschools.com)

在这一创作发展过程中，卡萝尔·亨宁的贡献并不只是挣钱养家，让斯坦贝克得以在他们位于太平洋丛林镇、无需支付房租的小屋里写作。她还打字整理手稿、修改他的文字、提出结构调整和书名建议，并鼓励他删去累赘的拉丁语式措辞。在斯坦贝克创作早期加利福尼亚题材小说期间，她始终参与其中，与他持续交流编辑意见。科维奇则从出版机构层面提供了另一种相辅相成的持续支持：科维奇—弗里德出版社破产后，他到维京出版社担任编辑，后者于1938年9月出版了《长谷》。他也推动了这部短篇集的编纂，帮助斯坦贝克将发表于杂志上的小说结集成书。此后，他一直是斯坦贝克的编辑和朋友，直至1964年去世。(steinbeck.stanford.edu)

农业劳动、人口迁徙与大萧条时期的小说

大萧条期间，干旱、沙尘暴、债务和农业变迁造成的流离失所，迫使美国大平原南部及西南部的许多家庭前往加利福尼亚州。黑色风暴加剧了经济危机，但并非危机的唯一成因。加州的商业化农场在特定作物的收获季需要大量劳工，却几乎无法提供全年的生活保障：流动劳工随着不同作物的收获季辗转各地，而就业竞争又压低了工资。缺乏适当住房的家庭栖身于路边的临时聚居点，这类地方常被称为“胡佛村”。联邦政府设立的流动劳工营地提供卫生设施，组织社区活动，并让居民有机会参与自治，但入住并不意味着能获得工作。这种依赖季节性劳动、居所缺乏保障、又遭既有社区排斥的处境，构成了斯坦贝克大萧条题材小说的物质背景。(loc.gov)

《胜负未决》（1936）通过虚构的托加斯谷地一场苹果采摘工人的罢工，探讨集体行动。经验丰富的组织者麦克带领吉姆·诺兰开展工作，后者是刚入党的新人，渴望找到人生目标与归属感。他们落实营地、筹措物资、赢得工人信任的实际工作表明，团结需要组织，并不会仅仅因为人们承受着共同的苦难就自然而然地产生。种植园主、破坏罢工者和私刑团伙向罢工工人施压，但斯坦贝克也揭示了组织者为自身事业而牺牲个人的意愿。麦克把人员伤亡视为维持抗争的契机；吉姆被杀后，他的遗体又成了另一场动员演说的素材。因此，工人既面对雇主的强制，也承受组织者的操纵，使这部小说成为对群体行为的考察，而非对革命领导者的简单赞颂。(steinbeckintheschools.com)

《人鼠之间》（1937）将叙事范围缩小到索莱达附近的两名流动牧场工人。乔治·米尔顿凭借务实的判断力，照顾并保护伦尼·斯莫尔；伦尼虽有强健的体魄，却对自身处境和行为后果理解有限。两人的相互陪伴，使他们有别于工棚中其他孤独的工人。他们一再憧憬拥有一小块农场，从而能够自己掌握劳动、食物和住所；坎迪提出共同出资，一度让购置农场在经济上显得切实可行。伦尼意外杀死柯利的妻子后，乔治赶在追捕伦尼的牧场工人到来之前杀死了他，两人共同寻求安身之所的希望也随之破灭。斯坦贝克将这部作品构想为一部“戏剧式短篇小说”：凝练的对话、有限的场景和按场次展开的情节，旨在让作品既能作为中篇小说阅读，又能用于舞台演出，而不是先写成散文叙事作品，后来才被选中改编。(steinbeckintheschools.com)

为《愤怒的葡萄》奠定基础的采访报道工作，在小说动笔之前便已开始。受《旧金山新闻报》委托，斯坦贝克于1936年10月5日至12日发表了七篇系列报道，题为《收获季的吉卜赛人》。他与联邦安置管理局的汤姆·柯林斯一起走访田地和劳工营地，记录食物、住房及卫生设施不足的状况，也考察了联邦政府资助营地的运作。这组文章增添材料后，于1938年以《他们的血是强健的》为题再版。这些调查帮助塑造了1939年出版的小说中乔德一家的故事：他们被迫离开俄克拉何马州，前往加州，却遭遇不稳定的就业和敌意。讲述这家人经历的章节，与更宏观地描写失地、迁徙和农业生产的章节交替出现，将个体遭受的损失与区域性的劳工剥削体系联系起来。(steinbeckintheschools.com)

商业上的成功与有组织的反对同时出现。到1939年5月初，《愤怒的葡萄》每周销量约为一万册，并于1940年获得普利策奖。反对意见既针对作品的语言，也针对它对加州农业及西南部移民的描写。联合农场主协会谴责书中对农业状况的描述，并将其解读为对集体化的鼓吹。1939年8月，克恩县县政委员会以内容淫秽、歪曲当地居民形象为由，禁止县内学校和图书馆提供这部小说。小说描写的正是这一农业地区的劳动条件，而这项禁令使该书在当地的流通受到官方管制。(steinbeck.stanford.edu)

里基茨、海洋生物学与生态思想

1930年，斯坦贝克结识了爱德华·弗兰德斯·里基茨，两人由此建立起一段友谊，共同对海洋生物、文学、音乐和哲学的兴趣使这段友谊长久延续。1923年，里基茨与阿尔伯特·加利格在蒙特雷创办了太平洋生物实验室，向学校和研究实验室供应生物标本。采集潮间带动物既是他的谋生手段，也是他持续开展生态观察的基础。他的《太平洋潮间带》（1939年）按栖息环境而非单纯依照生物分类来编排海岸生物，强调生物彼此之间及其与周围环境的关系。斯坦贝克在文学创作中注重通过环境和社群来理解人物，里基茨的这一方法则在科学领域与之呼应。(westernflyer.org)

两人的思想交流部分围绕非目的论思维展开，里基茨也称之为“实然”思维。这种方法不以假定的终极目的来解释事件，也不以应然状态来衡量现实，而是从可观察的情境与关系出发。斯坦贝克小说中与之相应的，是对人物行为细致而较少妄下评判的呈现：将人置于相互交织的情境中加以理解，而不是让人物成为某种预设道德论点的例证。里基茨的兴趣超越科学，还涉及巴赫、格里高利圣咏、诗歌和哲学，因此两人的交流并非只是科学家向小说家提供事实素材。里基茨论述非目的论思维的一篇文章，经改写后收入两人的合著，成为其中复活节星期日的讨论部分。(steinbeck.stanford.edu)

1940年3月11日，两人从蒙特雷出发，搭乘租来的沙丁鱼围网渔船“西部飞行者号”，前往墨西哥的加利福尼亚湾，展开为期六周的考察。他们的目标是将海洋无脊椎动物作为相互作用的群落来研究，而不仅仅是收集罕见标本。他们在21个地点进行了24次采集。此后写成的考察记录也承认，采集者本身会改变所考察的环境。在瓜伊马斯附近，他们对工业化对虾拖网捕捞的观察，为生态上的相互依存提供了一个具体例证：捕捞具有商业价值的物种，也会扰动栖息于海床的其他生物。这些段落将野外观察与人类如何参与生态系统的问题联系起来。(westernflyer.org)

两人于1941年12月联合署名出版的《科尔特斯海：悠游与研究日志》，将旅行叙事与附有注释的科学目录结合在一起。斯坦贝克根据里基茨的野外笔记撰写叙事部分，里基茨则编制目录；叙事中融入了两人共同进行的哲学讨论。1951年9月出版的《科尔特斯海航海日志》并非另一次考察的记录，而是将原书的叙事部分重新出版，删去物种目录，并增收斯坦贝克在里基茨1948年去世后撰写的纪念文章《关于埃德·里基茨》。这一区别表明，前者是最初那部融合文学与科学的合作成果，后者则使其中的叙事得以更广泛地流传。(steinbeck.stanford.edu)

在《罐头厂街》（1945年）中，潮池成为构建人类社群叙事的结构性隐喻。以里基茨为原型的“博士”，将生物采集与对邻里怀有同情的观察联系起来。小说将他与麦克及其同伴、一名杂货商和一家妓院的住客并置，把他们之间的关系视为社群的实质，而不是围绕某一主人公的发展来组织一切。叙事在彼此关联的生活和短小片段之间流转，仿佛观察者在一片栖息地中逐处察看。因此，文学学者苏珊·希林劳将罐头厂街解读为一个人类潮池：这是一个群体，其意义通过居民的共存与互动逐渐显现。(steinbeck.stanford.edu)

战争写作与国际报道

1942年3月出版的《月亮下去了》并非战地报道，而是通过描写沦陷区生活的小说来呈现第二次世界大战。在一个以挪威为原型的北欧小镇，入侵部队发现，军事控制并不能换来居民的认同。随着占领者要求居民服从、实施报复，以及抵抗行动日益组织化，冲突不断发展；占领者自身也陷入孤立与恐惧。斯坦贝克对入侵者情感的关注，并未改变作品反对占领的宗旨。该书的秘密译本在法国、挪威、丹麦、荷兰等国流传，使它既成为对征服的文学书写，也成为抵抗运动的工具。(phones.sjsu.edu)

1942年11月出版的《投弹！一个轰炸机机组的故事》则记录了美国空勤人员的训练准备。这本书旨在支持美国陆军航空军招募人员、鼓舞士气，取材于为期一个月的调研；在此期间，斯坦贝克与摄影师约翰·斯沃普走访美国各地的训练机构，行程超过两万英里。斯坦贝克跟随新兵接受训练，并亲身体验了他们的部分日常生活。尽管以实地观察为基础，该书仍采用了综合塑造的人物，以展现机组成员的不同专业分工，并保持叙事的连贯。全书围绕一个核心展开：各自接受训练的个人如何成为相互依赖的轰炸机机组。专业技能固然重要，但飞行员、领航员、投弹手、机械师、机枪手和无线电操作员之间的协调同样不可或缺。(libguides.msutexas.edu)

1943年6月，斯坦贝克以《纽约先驱论坛报》记者的身份赴海外，从英格兰、北非和意大利发回报道。他的通讯描写了轰炸机机组、空袭、军中日常以及意大利沿岸的军事行动，关注普通军人的经历，而不只着眼于指挥官或战略局势的发展。这些文章于1958年9月结集为《从前有一场战争》出版，保留了写作时的战时情境。在文集回顾性的序言中，斯坦贝克承认，记者也参与了战争动员，并曾删去或淡化可能损害士气的内容。因此，这本文集既记录了战时新闻业的现场感，也呈现了作者后来认识到的这类报道的局限。(phones.sjsu.edu)

1947年8月至9月，斯坦贝克与摄影师罗伯特·卡帕受《先驱论坛报》再次委派，前往苏联各地旅行。他们合作完成的《俄罗斯纪行》于1948年4月出版。在冷战对立日益加剧的背景下，两人力图记录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而不是围绕外交预测或意识形态论争组织叙述。他们走访莫斯科、乌克兰、斯大林格勒和格鲁吉亚，用文字和照片记录城市遭受的破坏、农业劳动、饮食以及待客之道。文字与摄影相结合，使呈现在美国读者面前的主题不再仅仅是苏联领导层，而是战后重建与家庭生活。(phones.sjsu.edu)

越南战争期间，斯坦贝克重返战地记者的岗位。1966年12月至1967年春，他与妻子伊莱恩为《新闻日报》赴东南亚采访；此行也让他得以探望从军的儿子约翰四世。他的专栏以“致艾丽西亚的信”为题刊登，写给该报已故发行人艾丽西亚·帕特森，以寄托追思。专栏中不乏对美国军人和军事航空的赞赏。他的私人通信还记录了他对新闻界行为的相关关切：1967年2月8日，他从曼谷致信国务卿迪安·腊斯克，称自己已在越南停留六周，其中近五周是在前线度过的，并批评了其他记者的报道。他明确表示，自己的解释属于个人意见和推测。这些当时留下的陈述，表明了他对美军的同情，以及对许多战争报道的不满，但不足以将这次旅程简单归结为某一种政治立场。(archives.gov)

战后小说与《伊甸之东》

同于1947年出版的《珍珠》和《迷途的巴士》，探索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战后小说形式。在《珍珠》中，斯坦贝克将一则墨西哥民间故事改写为中篇小说，讲述贫穷的采珠人基诺的遭遇。他发现的一颗珍珠，原本有望为一家人带来生活保障，让儿子获得受教育的机会，却反而招来了盘剥与暴力；而他执意保住珍珠的决心，也使家人陷入险境。小说采用近似寓言的结构，将个人难以自拔的欲望与其周围的不平等联系起来，而非将财富视为摆脱贫困的简单出路。《迷途的巴士》则将笔墨分配给一群途经加利福尼亚中部虚构地区的乘客。他们彼此交织的挫折、性欲与抱负，使这趟旅程成为战后美国社会的群像，而非某个代表性主人公的个人故事。(penguinrandomhouse.com)

《烈焰》（1950）将这种实验延伸至“戏剧中篇小说”，一种旨在既可作为散文体小说阅读、又可作为戏剧上演的形式。作品的核心情境是一个男人接受妻子与另一名男子所生的孩子，由此将为人父母的意义置于主动选择承担责任之上，而不只取决于血缘。文学学者苏珊·希林劳认为，这部作品与《伊甸之东》《烦恼的冬天》共同表明，斯坦贝克的关注点已从大萧条时期小说中突出的集体行为，转向个人对自身与社群的责任。这一转变并未消除其对社会问题的关切，而是越来越多地将这些关切融入有关忠诚、继承、野心以及如何对待他人的抉择之中。(sjsu.edu)

1952年出版的《伊甸之东》，将取材于斯坦贝克母系亲族的汉密尔顿家族，与虚构的特拉斯克家族交织在一起。萨利纳斯谷既是承载地方记忆的环境，也是跨越数代人的道德戏剧展开的舞台。塞缪尔·汉密尔顿一家使叙事扎根于定居、劳作和家族历史；特拉斯克一家则承担了象征意味更鲜明的情节。竞争最初出现在亚当与查尔斯·特拉斯克兄弟之间，随后又在亚当的两个儿子卡尔与阿伦之间重现。他们的名字与冲突令人联想到《圣经》中的该隐与亚伯，尤其呼应了偏爱、礼物遭拒以及渴望得到父亲认可所带来的破坏性后果。汉密尔顿家族这条叙事线，将这一反复出现的模式置于更广阔的普通人生活图景之中，而没有让《圣经》寓意支配整部小说。(sjsu.edu)

小说也质疑了这一模式必然重演的观念。特拉斯克家的华裔美国仆人李，也是他们思想交流的伙伴。他与塞缪尔、亚当讨论《创世记》，后来又与中国学者共同考究其中的措辞。斯坦贝克将其中一个词拼作 timshel，小说将其释为“你可以”；李对这个词的解读，使抗拒作恶成为一种可能，既不是必然实现的结果，也不仅仅是一道命令。亚当最后对卡尔的祝福，将这一解读化为个人行动：承认罪责，并不意味着必须永远将自己与承袭而来的恶等同起来。因此，道德责任有赖于人作出不同选择的能力，即使已经造成伤害，也依然如此。(penguinrandomhouse.com)

在创作这些道德叙事的同时，斯坦贝克也继续进行喜剧实验。《甜蜜的星期四》（1954）是《罐头厂街》的续篇，以带有音乐喜剧趣味的求爱故事为情节主线，围绕多克的孤独及其与苏茜的关系，重新组织了对蒙特雷社群的描写。《丕平四世短暂的统治》（1957）则转向政治讽刺：业余天文学家丕平·埃里斯塔尔意外获选，成为法国国王。《烦恼的冬天》（1961）又回到了较为阴暗的基调。故事发生在经过虚构处理的萨格港，讲述伊桑·艾伦·霍利为恢复昔日地位而不惜违背道德的历程，并以体面表象与合乎伦理的行动之间的落差为核心，审视美国人追逐物质成功的野心。(sjsu.edu)

个人生活、晚年旅行与最后岁月

斯坦贝克于1930年1月14日与卡罗尔·亨宁结婚。两人于1941年分居，1943年正式离婚。1943年3月29日，他在新奥尔良与歌手格温多琳·康格结婚。他们的两个儿子汤姆和小约翰分别于1944年8月2日和1946年6月12日出生。这段婚姻于1948年8月以离婚告终。1950年12月28日，斯坦贝克与伊莱恩·安德森·斯科特结婚，两人的婚姻一直持续到他去世。20世纪50至60年代，伊莱恩曾多次陪伴他前往欧洲及其他地区旅行。（phones.sjsu.edu）

尽管加利福尼亚始终是他小说创作的核心背景，纽约市却成了他晚年的主要居所。1944年，他曾与康格及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汤姆短暂返回蒙特雷，随后又迁往东部。斯坦贝克还与伊莱恩在长岛置办了一处海滨居所：1953年9月，他们在萨格港租下一间临水小屋，1955年3月又在那里购置了一栋房屋。他珍视这座村镇的海滨环境，也融入了由渔民、商人及其他居民组成的社区。萨格港为《烦恼的冬天》（1961年）中的虚构小镇提供了地理原型。（sjsu.edu）

1960年秋，58岁的斯坦贝克踏上横穿美国的旅程，这段经历后来写成了《与查理同行：寻找美国》（1962年）。他带着贵宾犬查理，驾驶一辆经过特别改装的露营卡车，从东海岸前往西海岸再折返，全程超过一万英里。这辆车以堂吉诃德的坐骑命名为“罗西南特”。他希望通过这次旅行，重新亲身了解这个国家及其居民。由此写成的书将与各色人物的相遇，同物质繁荣、科技带来的便利、环境破坏，以及日益趋同所付出的代价等问题交织在一起。书中记述了新奥尔良的白人示威者辱骂进入新近实行种族融合的学校的黑人儿童的情景，使种族敌意在他描绘的国民生活图景中占据了一个格外具体而令人不安的位置。（steinbeckintheschools.com）

1966年由维京出版社出版的《美国与美国人》，突破了公路旅行这一叙事框架，继续展开上述审视。书中文字配有出版社旗下Studio Books部门工作人员挑选的照片。斯坦贝克探讨了国民性、人与土地的关系、种族冲突，以及公共与私人生活中的道德。他批评浪费、贪婪和道德上的自满，同时也明确表示相信美国人有能力取得成就。因此，这本书既批判了当时人们的行为，也流露出对国家及其人民的眷恋。这是他生前出版的最后一本书。（themorgan.org）

1964年9月14日，林登·B.约翰逊总统向斯坦贝克颁授了总统自由勋章。尽管健康状况日渐恶化，斯坦贝克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仍继续撰写书信和新闻类文章。1968年12月20日，他在纽约市的公寓中去世，享年66岁。（presidency.ucsb.edu）

文学手法、主题与素材来源

斯坦贝克的社会现实主义将对劳动、言语和物质匮乏的细致关注，与取自古老叙事的象征模式结合起来。他以自然主义的眼光观察人物，将他们置于限制其选择的环境之中：土地、就业、生理需求和社群期望都是发挥实际作用的力量，而非背景布景。不过，纪实性的细节并未排斥神话。在《愤怒的葡萄》（1939）中，对人口迁徙和农业生产的实证性描述，与《圣经》式的韵律、集体声音及象征性情节并存。家族叙事与全景式章节交替展开，使个人苦难得以放在更广阔的经济和历史关系中加以理解。(penguinrandomhouselibrary.com) 相比之下，《珍珠》（1947）运用比喻，将财富、剥削和人生追求等问题凝聚于一个刻意简化的道德叙事之中。(penguinrandomhouse.com)

友谊与归属感反复成为抗衡孤独的力量。在《人鼠之间》（1937）中，伙伴情谊和拥有家园的梦想，将情感上的安全感与物质上的独立联系起来；因此，孤独不仅仅是个人的心理状态。《罐头厂街》（1945）则将目光转向一个由社会边缘人物组成的非传统社群，把人与人之间的联结，而非世俗意义上的体面，作为归属感的基础。(penguinrandomhouse.com) 然而，群体在斯坦贝克笔下始终具有两面性。《胜负未决》（1936）既考察集体行动，也审视相互竞争的利益势力对工人的操纵。他后期的小说越来越强调个人对社群的道德责任，而不再着重描写他所谓的“群体人”的行为。(sjsu.edu)

形式上的实验改变了呈现这些关系的叙事尺度。《天堂牧场》（1932）以一组相互关联的短篇小说，探索个人冲动与社会从众要求之间的冲突。(penguinrandomhouse.co.za) 篇幅精练的“戏剧式中篇小说”《人鼠之间》，在构思时既被视为一部中篇小说，也被视为可供舞台演出的素材，其艺术效果集中体现于人物间的相遇与对话。(sjsu.edu) 《愤怒的葡萄》则朝着相反的方向展开：穿插其间的章节以概括性的场景、评论和集体话语，打断乔德一家的经历叙述。斯坦贝克在1953年解释说，这些章节的韵律与象征，旨在从情感上引导读者接受他们原本可能抗拒的观念。因此，纪实观察成为经过自觉安排的修辞结构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对亲历事件的记录。(penguinrandomhouselibrary.com)

《伊甸之东》（1952）以铺陈广阔的家族叙事，让世代流传的故事与个人历史展开明确的对话。汉密尔顿一家构成了带有自传色彩的线索，而特拉斯克家族则一再重演与《圣经》中该隐和亚伯有关的模式。这种重复确立了读者熟悉的冲突，尤其是竞争、被拒斥以及渴望父母之爱，却没有把家世当作足以解释每一次选择的理由。记忆中的家庭生活与“象征性人物”的结合，也显露出小说家的塑造过程：叙事并不掩饰重构往事与虚构道德模式之间的区别。(penguinrandomhouse.com)

斯坦贝克未完成的《亚瑟王与高贵骑士的事迹》，尤为鲜明地展现了他与传世叙事的互动。20世纪50年代后期，他着手用现代英语改写托马斯·马洛礼于15世纪创作的《亚瑟王之死》；这部作品是他童年时期影响深远的读物。最初的翻译与修订逐渐发展为更自由的想象性铺写，尤其围绕忠诚、荣誉、欺骗和背叛等主题展开。为此，他前往英国和意大利考察，并广泛阅读有关中世纪的著作；然而，他最终只完成了七章的草稿。这部未竟之作于1976年在他去世后出版，既保留了他让中世纪叙事更易于当代读者理解的努力，也展现了他如何超越语言的现代化，走向具有个人特色的重新讲述。(penguinrandomhouse.com)

戏剧、电影与音乐剧改编

斯坦贝克在戏剧领域的创作包括亲自编写剧本，而不只是授权其他作家改编他的小说。他将《人鼠之间》（1937）构想为一部“戏剧式中篇小说”，既可作为中篇小说阅读，也可用于舞台演出。他亲自改编的舞台剧于1937年11月23日在百老汇音乐盒剧院首演，由乔治·S.考夫曼执导，华莱士·福特饰演乔治，布罗德里克·克劳福德饰演伦尼，共演出207场。《月亮下去了》同样于1942年以小说和戏剧两种形式问世。斯坦贝克亲自撰写舞台剧本，将这个发生在被占领小镇的故事编排为两幕八场；百老汇版于当年4月至6月在马丁·贝克剧院上演。因此，这些作品属于他本人的戏剧创作，而不只是其著作问世后由他人改编的作品。（steinbeck.stanford.edu）

首部根据斯坦贝克小说改编的电影是刘易斯·迈尔斯通执导的《人鼠之间》（1939），由伯吉斯·梅雷迪思饰演乔治，小朗·钱尼饰演伦尼，阿隆·科普兰配乐。影片列明的文学来源既包括小说，也包括斯坦贝克的剧本。不过，与舞台剧不同，电影以乔治和伦尼逃避追捕、登上货运列车的情节开场，将两人抵达牧场之前的经历呈现在银幕上。约翰·福特执导的《愤怒的葡萄》（1940）由纳纳利·约翰逊编剧，亨利·方达饰演汤姆·乔德，简·达韦尔饰演乔德大妈。斯坦贝克出售改编权时，在合同中要求改编作品保留原著的主要情节和社会主旨。尽管如此，影片仍删去了小说结尾莎伦玫瑰用乳汁哺喂一名饥饿男子的情节，转而以乔德大妈肯定民众坚韧生命力的一段话收尾；这段话原本出现在小说较早的部分。（catalog.afi.com）

创作《萨帕塔万岁！》（1952）时，斯坦贝克直接担任电影编剧，而不是提供已出版的小说供人改编。他于1948年开始为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撰写剧本，并为此广泛研究了墨西哥土地革命领袖埃米利亚诺·萨帕塔。影片由伊利亚·卡赞执导，马龙·白兰度饰演萨帕塔，安东尼·奎恩饰演其兄弟欧费米奥。故事讲述萨帕塔从反抗土地遭到剥夺，到领导革命，直至遇刺身亡的一生。斯坦贝克凭此获得奥斯卡最佳故事及编剧奖提名，奎恩则获得最佳男配角奖。（catalog.afi.com）

《甜蜜的星期四》（1954）则以另一种方式被改编为音乐剧《白日梦》，由理查德·罗杰斯作曲，奥斯卡·汉默斯坦二世编剧、作词。尽管该音乐剧注明同时取材于《罐头厂街》和《甜蜜的星期四》，但其核心爱情故事围绕海洋生物学家“医生”和苏茜展开，福娜及蒙特雷海滨社区的居民则从中撮合。因此，这部音乐剧通过对白和歌曲呈现了斯坦贝克小说中铺陈的人物关系；不过，音乐剧的剧本出自汉默斯坦之手，而非斯坦贝克。原版于1955年11月30日在舒伯特剧院首演，由威廉·约翰逊、朱迪·泰勒和歌剧演唱家海伦·特劳贝尔主演，共演出246场。（rodgersandhammerstein.com）

斯坦贝克去世后，其作品的改编仍在继续。1992年版《人鼠之间》由加里·西尼斯执导并联合制片，霍顿·富特编剧；西尼斯还饰演乔治，与饰演伦尼的约翰·马尔科维奇搭档。早在1980年荒原狼剧院的一版舞台剧中，西尼斯和马尔科维奇就已分别扮演过这两个角色。因此，这部电影在一定程度上源于两人既有的舞台合作，但采用了另行委托创作的电影剧本。影片于1992年10月2日上映，在迈尔斯通版问世五十多年后，将这个创作于1937年的故事重新搬上银幕。（catalog.afi.com）

奖项、评价与文献遗产

1962年10月25日，斯坦贝克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正式公布。瑞典学院表彰了他将现实主义与想象力相结合的创作、饱含同情的幽默，以及敏锐的社会洞察力。安德斯·厄斯特林在颁奖词中强调了他对受压迫者和遭社会排斥者的同情、他的幽默感，以及他对自然世界的敏锐感受。因此，这一奖项肯定的是他的整体创作，而非某一部小说。来自权威机构的认可并不意味着评论界意见一致：在12月的颁奖典礼之前，阿瑟·米泽纳在《纽约时报》撰文，质疑斯坦贝克的文学地位，并批评了他小说中的哲理性议论。这些是一位评论家个人的判断，与瑞典学院所陈述的授奖理由并不相同。(engineering.sjsu.edu)

斯坦贝克去世后出版的文献，使人们得以更深入地了解他写作时的实际情形。《一部小说的日记：〈伊甸之东〉书信集》（1969）以写给编辑帕斯卡尔·科维奇的日记条目记录了《伊甸之东》的创作过程，其中既有对逐渐成形的文本的讨论，也有对写作技艺的尝试和对家庭生活的观察。伊莱恩·斯坦贝克与罗伯特·沃尔斯滕编辑的《斯坦贝克：书信中的一生》（1975）则收录了范围更广的通信。罗伯特·德莫特编辑的《工作日》（1989）呈现了与《愤怒的葡萄》创作有关的日记，包括1938年6月至10月集中撰写初稿期间的记录。日记中关于决心、干扰与自我怀疑的叙述，表明写作是一种持续的劳动，而不仅仅是一部接一部成书的问世。这些文集提供了不同类型的资料：工作日记追踪具体作品的创作过程，书信选集则揭示了他整个创作生涯中的人际关系与关切。(sjsu.edu)

随着这些文献的整理出版，传记研究与文学批评研究也不断发展。杰克逊·J. 本森的《作家约翰·斯坦贝克的真实历险》（1984）提供了详尽的生平叙述，1990年再版时改名为《作家约翰·斯坦贝克》。杰伊·帕里尼的《约翰·斯坦贝克传》于1994年在英国出版，修订后的美国版于1995年问世。路易斯·欧文斯的《约翰·斯坦贝克对美国的重新审视》（1985）推动了对其小说持续开展的文学批评研究。德莫特的《斯坦贝克的阅读：藏书与借阅书目》（1984）则提供了另一种研究工具：学者可以借助这份书目，考察斯坦贝克的阅读经历及其文学创作的来源。此后，德莫特将这项书目研究与他编订的《工作日》以及所著《斯坦贝克的打字机：创作艺术论集》（1996）联系起来，视之为对创造力的相互补充的探究。(gcp-web.sjsu.edu)

在机构层面，圣何塞州立大学的玛莎·希斯利·考克斯斯坦贝克研究中心是保存相关文献的重要机构之一。该中心于1973年成立，最初名为斯坦贝克研究中心，1997年改以考克斯命名，保存着四万余件不外借的档案资料，包括手稿、信件原件、初版本、研究文献、照片及电影相关材料。伊莱恩·斯坦贝克及其他与作家有关的人士捐赠的资料，保存了已出版书籍之外的佐证材料。中心的在线资源包括带注释的《考克斯—曼维尔斯坦贝克书目》和可检索的照片档案，使书目与图像研究不再局限于现场查阅。(sjsu.edu)

专业期刊与教学资源也为进一步研究提供了支持。《斯坦贝克通讯》于1987年在圣何塞州立大学创刊，后来更名为《斯坦贝克研究》；2004年创刊的《斯坦贝克评论》随后与该刊合并。《斯坦贝克评论》由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出版社出版，是一年两期的同行评审期刊，刊载学术研究、文献札记、书评及演出评论。研究中心还通过“斯坦贝克进课堂”项目提供免费的课堂教学材料，包括阅读指南、教案、历史背景资料，以及面向多语学习者的材料。(sjsu.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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