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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化学 / hyaluronic-acid

透明质酸

透明质酸是一种大分子碳水化合物聚合物,参与组织水合结构的形成、影响细胞行为,并用作医疗和生物材料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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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水化合物蛋白质pH电荷摩尔质量氢键水黏度透明质酸

透明质酸是一种天然存在的线性碳水化合物聚合物,尤其多见于脊椎动物组织的细胞外基质中。皮肤、关节液、眼球玻璃体以及某些发育中的组织均富含透明质酸。与大多数相关的细胞外碳水化合物不同,透明质酸不含硫酸基,合成时通常也不以连接在核心蛋白上的糖链形式存在。在生理酸碱度下,其羧基大多处于电离状态。因此,hyaluronan 广泛用作透明质酸的通用生化名称,而 hyaluronate 则指其阴离子形式及其盐类。

透明质酸的重要性源于分子大小、水合能力、力学行为及生物识别之间的相互作用。长链能够形成高度水合的环境,抵抗压缩、调节溶解物质的移动,并为组织的有序构建提供支架。透明质酸还会与细胞表面受体和基质蛋白结合,将细胞外环境与细胞迁移、组织发育及修复联系起来。因此,它的功能远不止被动保水。

透明质酸于1934年首次被分离出来,此后成为结缔组织生物学的重要研究对象,随后又发展为一种广泛生产的生物材料。纯化的透明质酸溶液和经化学改性的凝胶被用于眼科手术、关节注射、真皮填充剂及其他产品。它们的性质不仅取决于化学组成,还取决于链长分布、浓度、改性方式、纯度和配方。

分子结构与化学特性

透明质酸属于糖胺聚糖,这是一类以重复糖单元为特征的无支链长链多糖。其重复二糖单元由D-葡萄糖醛酸和N-乙酰-D-氨基葡萄糖组成,通过交替排列的 β(1→3)\beta(1\rightarrow3) 和 β(1→4)\beta(1\rightarrow4) 糖苷键连接。这种规则交替的连接方式使分子链具有一致的化学序列,同时保持相当大的构象灵活性。与硫酸乙酰肝素和硫酸软骨素不同,透明质酸不含硫酸基取代基。与大多数糖胺聚糖不同,它通常不通过共价键连接到蛋白质核心上形成蛋白聚糖。

每个重复二糖单元中的葡萄糖醛酸残基提供一个羧基。在生理酸碱度下,该基团主要处于去质子化状态,使分子链带有高密度的负电荷。透明质酸钠是一种常见的商品形式,其中含有与这些羧酸根基团相伴的钠反离子。因此,惯用名称中的“酸”并不意味着在生理条件下的溶液中,该物质主要以不带电的酸分子形式存在。透明质酸、透明质酸钠及其他透明质酸盐具有相同的糖链骨架,但在说明其质量和制剂性质时,需要考虑反离子及含水量。

游离酸理想化的无水重复单元的分子式为 C14H21NO11\mathrm{C}_{14}\mathrm{H}_{21}\mathrm{N}\mathrm{O}_{11},重复单元的摩尔质量约为 379.3 g mol−1379.3\ \mathrm{g\,mol^{-1}}。相应钠盐的重复单元摩尔质量约为 401.3 g mol−1401.3\ \mathrm{g\,mol^{-1}}。这些数值描述的是重复单元,而非某个确定的完整分子:天然来源和人工制备的透明质酸均含有长度不一的分子链。分子链的摩尔质量通常可达数百万克每摩尔,而降解则会产生短得多的聚合物和寡糖。因此,分子质量是界定产品特征的一项属性,而不是该物质唯一不变的常数。

分子骨架上的羟基、羧酸根基团和乙酰氨基暴露于周围介质中。这些基团参与氢键形成、离子相互作用,以及结合蛋白对透明质酸的识别,也为化学修饰提供了位点。羧基可与含氨基的化合物偶联,羟基则可参与连接相邻分子链的反应。这类衍生物保留了透明质酸骨架,但在化学上并不等同于天然、未经修饰的透明质酸。在比较生物周转、力学性质和医疗产品的表现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

水合、链构象与力学行为

透明质酸是一种水合聚电解质,即分子链上带有大量电荷的聚合物。它对水的亲和力源于水与极性化学基团的相互作用,以及伴随反离子的行为。在较稀的溶液中,每条长链占据的有效体积远大于根据其干态物质体积所能预期的大小。提高盐浓度会屏蔽带负电链段之间的排斥作用,从而可能使分子链的伸展程度降低。因此,溶液的物理行为不仅取决于透明质酸含量,还取决于离子强度、温度、pH、浓度和链长分布。

随着浓度升高,各条分子链所占据的空间开始重叠。浓度进一步升高时,足够长的分子链会发生缠结,使黏度显著增加,并减缓分子重排。许多高浓度透明质酸溶液具有剪切变稀特性:表观黏度随剪切速率增大而降低。它们还具有黏弹性,既表现出液体般的能量耗散,又能像弹性体一样储存能量。在较长的观测时间尺度下,分子链能够重排并发生流动;在较短的时间尺度下,缠结则会暂时抵抗形变。振荡流变测量通过储能模量 G′G' 和损耗模量 G′′G'' 描述这些响应,两者的相对大小随频率和配方而变化。

在商业宣传中,水合能力常被表述为每单位质量的透明质酸能够保留某一固定质量的水。这类说法简化了一个更受条件制约的现象。并不存在适用于所有链长、盐浓度或测量方法的通用结合水比例。一部分水与化学基团紧密相互作用,而更多的水则占据聚合物线团或凝胶内部及周围的水合空间。在空间受限的组织中,带电聚合物及其反离子也会促成渗透性溶胀。组织的实际体积取决于这种溶胀趋势与周围结构网络所施加约束之间的平衡。

因此,未经改性的透明质酸溶液与化学交联凝胶具有不同的行为。缠结溶液最终仍可流动,而连接足够充分的网络则能在相关时间尺度内维持类固体结构。交联密度、聚合物浓度和网络结构都会影响刚度、溶胀及抗酶降解能力。即使刚度相近,凝胶的内部组织和形变行为也可能不同。这些差异说明,无论是分子量还是单一黏度值,都不足以预测关节液替代物、手术用黏弹性材料或注射填充剂的性能。物理表征必须结合预期应用中的作用力、时间尺度和生物环境来解读。

细胞表面的生物合成

脊椎动物细胞利用透明质酸合酶合成透明质酸。这类酶是整合于细胞膜中的酶,能够将活化的糖聚合,同时将不断延长的糖链转运至膜外。这种合成方式不同于大多数其他糖胺聚糖在高尔基体内的组装过程。哺乳动物有三个主要的合酶基因:HAS1、HAS2 和 HAS3。它们编码的酶以 UDP-葡萄糖醛酸和 UDP-N-乙酰葡萄糖胺为糖基供体,交替添加这两种糖残基,构建由重复单元组成的主链。合成与输出相互耦联,使糖链能够直接向细胞外环境延伸,而无须先在细胞内合成完整的聚合物,再将其分泌出去。

这些糖基供体将透明质酸的生成与细胞代谢联系起来。UDP-葡萄糖醛酸由 UDP-葡萄糖生成,而 UDP-N-乙酰葡萄糖胺则由己糖胺生物合成途径提供。因此,底物的可用性取决于一些同时也支持其他形式糖基化的代谢过程。透明质酸的产量并不单由合酶的丰度决定。酶活性、在膜上的定位、底物浓度以及翻译后调控,都能改变所生成聚合物的数量和链长分布。实验比较常常发现,哺乳动物的三种合酶之间存在差异,但最终生成的糖链长度也取决于细胞环境和测定条件。

透明质酸的合成具有空间组织性。新挤出的糖链可通过合酶或结合受体继续与细胞表面相连,参与形成向外扩展的细胞周围包被。基质蛋白能够稳定这层包被,并改变其结构。这些结构会影响细胞与邻近细胞、可溶性因子及细胞外支架的接触方式。它们的形成是动态的:生长条件或信号传导的变化,可促使细胞改变周围富含透明质酸的环境,而不必先合成一套全新的蛋白质框架。这种快速的局部重塑在细胞迁移、增殖以及发育过程中的组织重排中十分重要。

小鼠遗传学研究揭示了透明质酸合成对发育的重要性。Has2 缺失会导致严重的胚胎异常,包括心脏发育缺陷,并造成胚胎死亡。在发育中的心脏内,透明质酸参与构成富含水分的细胞外物质,而这些物质是心内膜垫正常形态发生所必需的。这些发现表明,透明质酸的作用不仅限于润滑或维持成熟组织,也说明了为什么不能将这三种合酶视为可以完全相互替代。即使聚合物具有相同的重复化学结构,其生物学效应仍会因产生它的细胞类型、生成时间,以及糖链组装成局部基质的方式而有所不同。

降解、清除与周转

透明质酸不断被合成和清除。它在体内的存留时间高度依赖于所在组织:在循环系统中周转迅速,而在某些相对稳定的细胞外结构中则可存留更久。局部降解与转运共同发挥作用。长链可在组织内被切短,较小的分子可进入淋巴引流途径,而循环中的透明质酸则会被特化的内皮细胞高效摄取,尤其是肝脏中的此类细胞。因此,血液中测得的透明质酸浓度同时反映了生成、释放、淋巴转运、摄取和降解等多个过程,而不能直接代表任何单一组织中的透明质酸含量。

透明质酸酶是能够切断透明质酸链的酶。哺乳动物的 HYAL1 和 HYAL2 已受到广泛研究,其参与的途径涉及细胞外或细胞相关的加工处理、内化,以及在酸性细胞内区室中的降解。HYAL1 在与溶酶体相关的酸性条件下具有较高活性。在多种细胞模型中,HYAL2 与膜相关的加工处理有关,但这些酶之间的具体分工会因组织和实验系统而异。TMEM2 和 CEMIP 等其他蛋白质也参与透明质酸的降解或加工途径。不存在一套适用于所有生物学情境的统一酶促步骤序列。

不同生物的酶促降解方式也有所不同。哺乳动物的透明质酸酶通常通过水解切断糖苷键。相比之下,许多细菌的透明质酸降解酶属于裂解酶,通过消除反应机制产生不饱和糖残基。这些反应差异有助于生化分析,因为产物能够提供有关断裂方式的信息。非酶促损伤同样可使链缩短。组织损伤过程中产生的活性氧可攻击这种聚合物,而高温、不适宜的 pH 值和机械加工也可能促使其在生产或储存期间发生降解。

链的断裂既会改变物理性质,也会改变生物学相互作用。链缩短会减小流体动力学体积,在质量浓度相同时通常会降低黏度,但这种关系在不同浓度区间并不总是线性的。小片段的清除方式以及与结合蛋白的相互作用可能与长链不同。不过,“低分子量透明质酸”并不是一种具有统一标准的单一物质:已发表研究采用的分子量范围界限各不相同,而且样品的分子量分布往往较宽。因此,要解读降解实验,就需要实际测定分子大小及其分布、掌握污染物信息,并明确受试物究竟是酶促产物、经氧化修饰的片段,还是仅仅长度变短而结构仍完整的链。

在组织中的分布与功能

皮肤含有体内很大一部分的透明质酸,真皮和表皮中均有分布。在真皮中,透明质酸存在于基质内富含水分的间隙中,而基质的抗拉强度主要依赖胶原蛋白纤维。透明质酸有助于维持组织的水合状态,并影响细胞和溶解物质在组织中移动的环境条件,但它本身并非主要的抗拉支架。在表皮中,透明质酸的合成与周转和角质形成细胞的行为及组织更新有关。这种聚合物所处的位置十分重要:活体组织内的内源性透明质酸,与外用制剂沉积在皮肤最外层表面的透明质酸并不等同。

在关节中,透明质酸是决定滑液流变特性的主要因素之一。它的长链使滑液的力学响应随形变速率和持续时间而变化。不过,关节润滑并不只取决于液体整体的黏度。润滑素、磷脂、软骨表面以及组织间液的加压作用均参与其中。在关节软骨中,透明质酸充当大型聚集体的骨架,这些聚集体包含蛋白聚糖中的聚集蛋白聚糖,以及起稳定作用的连接蛋白。聚集蛋白聚糖携带大量硫酸化糖胺聚糖链,为软骨提供了大部分固定电荷,而这些电荷是产生软骨膨胀压和抗压能力的重要基础。

眼球的玻璃体处于富含透明质酸、含水量极高的环境中,其中分布着稀疏的胶原蛋白网络。二者共同形成的组织结构既维持了玻璃体的凝胶状形态,又允许光线透过。随着年龄增长,玻璃体发生变化,同时伴有胶原蛋白排列方式和水分分布的改变。透明质酸也存在于脐带的华通胶中,该处富含水分的细胞外基质包围着血管。这些例子体现了一个重要区别:透明质酸并非在所有组织中都形成同一种结构。其物理效应取决于与之相伴的蛋白质、其他多糖以及所受的解剖结构约束。

在神经系统中,透明质酸参与形成特化的细胞外组装结构,包括围绕某些神经元的神经元周围网。在这些结构中,它与蛋白聚糖及其他结合蛋白相互结合,而非仅以游离溶液的形式发挥作用。在胚胎发育和组织修复期间,富含透明质酸的基质可形成扩大的空间,为细胞迁移和形态变化提供余地。因此,相似的化学性质可以支持看似不同的结果:形成供细胞移动的富水介质、构建稳定分子组装体的框架,或成为能对力学作用作出响应的液体的组成部分。组织功能源于这种组织方式,而不只是对水的亲和力。

受体、基质结合伙伴与细胞信号传导

透明质酸既可通过改变细胞周围的物理环境,也可通过特异性的分子识别来影响细胞。CD44 是一种主要的细胞表面受体,能够结合透明质酸,并将细胞外的相互作用与细胞内的结构组织联系起来。它在多种细胞中表达,并具有多种异构体。受体的丰度、糖基化程度、活化状态及其在细胞膜内的组织方式,都会调节其结合能力。因此,细胞存在 CD44,并不意味着它一定会与某种透明质酸制剂强烈结合。透明质酸长链可同时接触多个受体,因此,多价相互作用和受体聚集都可能影响其生物学效应。

与 CD44 相关的复合物可影响细胞骨架、细胞黏附和迁移。在多种实验体系中,另一种透明质酸结合蛋白 RHAMM 也被发现参与细胞运动和信号传导。LYVE-1 主要与淋巴管内皮细胞相关,而 stabilin-2 又称内吞作用透明质酸受体,参与透明质酸的摄取和清除。这些蛋白并非可相互替代、传递同一种信号的受体。它们在细胞中的分布及其关联通路各不相同,使同一种细胞外聚合物能够参与基质附着、组织内运输、受体的组织排列,或从循环中清除等不同过程。

能够结合透明质酸的蛋白通常统称为透明质酸结合蛋白,包括聚集蛋白聚糖、多功能蛋白聚糖、连接蛋白,以及通常简称为 TSG-6 的肿瘤坏死因子刺激基因-6 蛋白。这些结合伙伴可以稳定聚集体,或改变基质的组织结构。TSG-6 还参与一种转移反应,将来源于间α胰蛋白酶抑制剂的重链连接到透明质酸上。由此形成的复合物具有不同于未修饰透明质酸链的性质,可见于排卵后卵母细胞周围的细胞外基质等环境中。这类化学过程表明,组织无需改变透明质酸基本的二糖序列,就能生成结构特化的基质。

透明质酸的分子大小常被认为与其对炎症的不同影响有关。在某些体系中,大分子聚合物有助于维持屏障完整性和组织稳态,而在另一些体系中,片段化的透明质酸制剂则会引发炎症反应。但这并不是普遍适用的二分法则。具体反应取决于细胞类型、聚合物的分子大小分布、其在基质中的呈现方式、相关蛋白以及实验样品的纯度。尤其是内毒素或其他微生物污染物,可能干扰对先天免疫活化的研究。同样,富含透明质酸的基质与癌症之间的关联也需要结合具体背景来理解:其影响会随肿瘤类型、间质结构、受体表达和力学条件而变化。仅凭透明质酸的含量,并不能完整解释疾病的表现。

发现与研究领域的发展

1934年,卡尔·迈耶(Karl Meyer)和约翰·帕尔默(John Palmer)从牛眼玻璃体中分离出了透明质酸。其英文名称结合了指代玻璃体的词根与糖醛酸成分的名称。早期研究主要将这种物质视为一种独特的组织多糖,其溶液具有异常高的黏度。从眼部组织中分离出透明质酸尤其具有启发意义,因为这将其化学组成与一种透明、含水量极高的生物材料联系了起来。后续研究在滑液和其他结缔组织中也发现了类似物质,证实其并非仅存在于眼部。

此后数十年间,研究人员通过化学降解、酶分析和结构研究方法,确定了透明质酸的重复二糖结构及其连接方式。对透明质酸酶的研究为鉴定组织中的这种聚合物,以及探究其对黏度和组织通透性的影响提供了工具。这些研究也有助于将透明质酸与硫酸化糖胺聚糖区分开来。后来采用的名称 hyaluronan 遵循了更通用的多糖命名惯例,也避免让人误以为讨论的仅是质子化的酸形式。不过,在生物化学、制药和商业应用中,传统名称与现代名称至今仍并行使用。

研究逐渐从化学鉴定扩展到聚合物物理学和组织结构。托瓦德·C.·劳伦特(Torvard C. Laurent)为理解透明质酸的溶液性质、细胞外分布及其周转作出了重要贡献。恩德雷·巴拉兹(Endre Balazs)则推动了用于眼科及其他医疗用途的高纯度制剂的开发。他们与其他研究者的工作,将分子大小、纯化程度与实际生物学表现联系起来。20世纪80年代初前后,透明质酸钠眼科黏弹性产品问世,成为天然基质聚合物转化为具有严格规格的外科手术材料的一个突出实例。

此后的分子研究陆续鉴定出透明质酸的合酶、受体及降解途径。1989年,CD44被确认为透明质酸受体,这有助于确立以下认识:这种聚合物不仅是细胞外的填充物,还能参与受体介导的细胞相互作用。20世纪90年代,哺乳动物透明质酸合酶的克隆及特性研究使遗传学实验成为可能。如今,相关研究横跨多个尺度:分子层面的糖供体代谢和细胞膜上的合成,细胞层面的受体与基质组织,以及组织层面的力学、清除和材料性能。每个尺度都需要不同的研究方法,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化学性质相似的制剂可能得出不同的实验结果。

工业生产、纯化与测定

商业化生产的透明质酸既可从动物组织中提取,也可通过微生物发酵获得。鸡冠中含有大量透明质酸,因此曾是重要的原料来源。发酵生产所用的菌种包括经过筛选的兽疫链球菌(Streptococcus zooepidemicus)菌株;重组生产方法则使用其他经基因工程改造的微生物,使其能够提供所需的前体和合酶活性。生产路线会影响纯化要求、工艺控制,以及必须去除的潜在污染物。仅凭动物来源或发酵来源,都不能判定最终材料的质量。

发酵过程有其特有的工程难题。随着透明质酸不断积累,发酵液黏度升高,可能阻碍混合和氧传递。培养条件会影响细胞生长、聚合物产量及链长分布,而这些影响有时彼此矛盾。因此,温度、营养物供给、溶解氧和收获时机都是重要的工艺变量。下游操作可包括去除细胞、过滤、沉淀、膜分离,以及去除蛋白质和核酸的处理。在这些操作中,强剪切、高温或不适宜的化学条件可能导致分子链缩短,因此纯化既要去除杂质,也要保留聚合物所需的性质。

分析表征需结合化学鉴定、分子大小测定和杂质检测。核磁共振可用于确认特征性结构,并评估某些化学修饰。体积排阻色谱法常与多角度光散射和浓度检测联用,用于估算分子量分布。特性黏数是另一项与分子链尺寸相关的指标,但要将其换算为分子量,需采用适用的关系式和测量条件。酶解后进行色谱或电泳分析,可进一步表征这种多糖。由于透明质酸制剂具有多分散性,数均分子量和重均分子量反映的是同一样品的不同方面。

对于医用材料,质量标准还涉及残留蛋白质、核酸、微生物污染和细菌内毒素。交联产品还需额外评估修饰情况、可提取物、残留试剂及力学性能。灭菌并非对化学性质毫无影响的最后一道工序:某些方法会改变链长或网络性质。因此,单凭一种分析技术的结果,无法确定产品完全等同。两种制剂的透明质酸总含量可能相近,但在分子量分布、交联程度、流变性、降解速率或生物性杂质组成方面,仍可能存在显著差异。这些区别对于评价科研试剂和最终医用产品都至关重要。

已确立的医疗与美容应用

在眼科外科学中,含透明质酸的眼科黏弹剂有助于维持眼内空间,在手术操作中保护组织,并便于开展白内障摘除和人工晶状体植入等手术。产品的性能取决于浓度、分子量以及是否含有其他聚合物。有些配方旨在保持为内聚性团块,另一些则更容易在组织表面铺展。这些特性会影响术中操作及黏弹剂的清除。残留的黏弹性材料可能导致术后眼压升高,因此不能仅将其作用理解为被动润滑。

在一些国家和地区,关节腔内注射用透明质酸产品被用于缓解膝骨关节炎相关症状。不同产品的分子量、浓度、交联程度和注射方案各不相同。其临床证据并不一致,专业指南对是否应常规使用的评价也存在分歧。这类注射尚未被证实能够使软骨再生或逆转基础疾病。已知不良事件包括局部疼痛、肿胀和关节积液,而感染则是关节注射操作本身所伴随的风险。透明质酸也用于眼用润滑剂,其配方特性有助于产品在眼表停留并发挥润滑作用;防腐剂及其他成分也会影响产品的整体性能。

交联透明质酸凝胶广泛用作真皮填充剂,以改变软组织轮廓或恢复容积。与未经改性的聚合物相比,交联可延长其在体内的留存时间,但凝胶仍会发生生物降解。产品的表现取决于凝胶结构、注射部位、组织运动及其他变量。已知并发症包括肿胀、瘀青、结节、感染和炎症反应。意外将其注入血管可能导致组织缺血,极少数情况下还可能造成视力丧失。临床上会在某些情况下使用透明质酸酶来降解透明质酸填充剂,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并发症都能完全逆转。

外用化妆品配方主要利用透明质酸及其衍生物的保湿和成膜特性。完整的大分子链通常停留在皮肤表面附近,而不会呈现内源性真皮透明质酸的分布状态。较低分子量的组分及化学改性形式可能具有不同表现,但有关渗透性和生物学作用的说法,仍取决于具体制剂及其证据。其他应用还包括含透明质酸的伤口护理产品和术后防粘连屏障材料,这些产品通常采用复合材料或改性材料。在上述各类应用中,针对某一配方、给药途径或适应证的证据,不能自动推广至所有标签上标有“透明质酸”的产品。

工程化水凝胶与实验性生物材料

透明质酸具有良好的水合能力,易于进行化学修饰,且能被生物系统识别,因此是制备水凝胶的多用途原料。研究人员可以引入甲基丙烯酸酯基、巯基、醛基或其他官能团,再通过光引发反应、互补化学基团之间的反应或酶促过程,将分子链连接起来。商业填充剂的生产也采用成熟的交联化学方法,包括涉及1,4-丁二醇二缩水甘油醚的反应。不同制备途径所形成的网络结构以及杂质种类和含量各不相同。因此,“透明质酸水凝胶”指的是一大类材料,而非具有统一力学性能或生物学行为的单一组成材料。

通过网络设计,可以调控刚度、溶胀、物质传输和降解,但这些性质彼此关联。提高网络连接程度可能会使凝胶变硬,同时减少溶胀或限制大分子的运动。网孔结构会影响扩散,而材料对透明质酸酶的敏感性则部分取决于酶能否接近作用位点,以及材料的化学修饰情况。有些网络通过引入可水解或对酶敏感的额外连接键来实现降解;另一些则利用可逆缔合,使材料能够发生剪切稀化,并在流动停止后恢复结构。例如,可注射材料可能既需要能够通过细针,又需要在注射后恢复足够的结构,以便留在局部。

在组织工程中,研究人员将透明质酸基支架作为细胞生长的环境,以及打印或浇注成型的组织模型的组成部分加以研究。透明质酸天然具有与细胞相互作用的特性,这一点可能很有用,但未经修饰的透明质酸无法提供所有细胞类型所需的全部黏附位点或力学信号。因此,研究人员会将其与蛋白质、黏附肽、其他多糖或合成聚合物结合使用。只要改变一个变量时不会意外影响其他变量,这类体系就能将基质刚度、受体结合和降解等因素的特定影响区分开来。同样的设计原则也用于开发实验性创面基质、软骨构建体和三维细胞培养体系。

在药物递送研究中,透明质酸可用作形成药物储库的材料、载体的组成部分,或用于促进载体与具有透明质酸结合能力的细胞相互作用的配体。CD44的表达推动了对透明质酸包覆颗粒及偶联物的研究,其中包括肿瘤学领域的研究。然而,仅凭受体表达并不能证明递送具有选择性:血液循环、清除、蛋白质吸附、组织可达性以及非靶细胞的摄取,也都会影响其分布。要转化为临床应用,需要可重复的生产工艺,以及针对完整制剂的证据支持。尚待解决的技术难题包括:测量局部降解情况,使实验室测得的流变学性质与组织内的力学表现相对应,以及以足够一致的方式表征分子大小分布,从而使不同研究的结果能够相互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