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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分析与微积分 / greens-theorem

格林定理

格林定理将沿平面区域正向闭边界的曲线积分与区域内导数的二重积分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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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定理是微积分中的一个定理,将沿平面区域边界的曲线积分与该区域上的二重积分联系起来。其环流形式指出,平面向量场沿边界的总切向环流,等于其标量旋度在整个区域上的积分。与之等价的通量形式则将穿过边界向外的流量与区域内部散度的积分联系起来。它是斯托克斯定理的二维特例,也是散度定理在平面上的对应形式。

定理表述与假设

设 DD 是一个有界平面区域,其边界 ∂D\partial D 由有限条互不相交、分段光滑的简单闭曲线组成。设 P(x,y)P(x,y) 和 Q(x,y)Q(x,y) 在包含 DD 的闭包的某个开集上具有连续的一阶偏导数,则

∮∂DP dx+Q dy=∬D(∂Q∂x−∂P∂y) dA.\oint_{\partial D} P\,dx+Q\,dy = \iint_D \left( \frac{\partial Q}{\partial x} - \frac{\partial P}{\partial y} \right)\,dA.

这里,dA=dx dydA=dx\,dy,边界取正向:沿边界行进时,区域始终位于左侧。因此,外边界按逆时针方向行进,而每个孔洞的边界则按顺时针方向行进。当边界有多个分支时,符号 ∮∂D\oint_{\partial D} 表示按上述方向对各分支积分后求和。

对于由单条简单闭曲线 CC 围成的区域,公式常写为

∮CP dx+Q dy=∬D(Qx−Py) dA.\oint_C P\,dx+Q\,dy = \iint_D (Q_x-P_y)\,dA.

上述假设是常用的充分条件,而非最弱条件。它们保证等式两边都有定义,并保证面积积分中所用的导数在整个所围区域内具有所需的正则性。将边界方向反转,会使曲线积分变号。

环流形式与通量形式

环流形式

对于向量场 F=(P,Q)\mathbf F=(P,Q),令 T\mathbf T 为沿正向的单位切向量,dsds 表示弧长微元。由于

F⋅T ds=P dx+Q dy,\mathbf F\cdot\mathbf T\,ds=P\,dx+Q\,dy,

格林定理可写为

∮∂DF⋅T ds=∬D(Qx−Py) dA.\oint_{\partial D}\mathbf F\cdot\mathbf T\,ds = \iint_D (Q_x-P_y)\,dA.

量 Qx−PyQ_x-P_y 是该平面向量场的标量旋度。若将该场以 (P,Q,0)(P,Q,0) 的形式嵌入三维空间,它就是三维旋度在垂直于该平面方向上的分量。

这个公式表达了局部与整体之间的联系:旋度衡量单位面积上的无穷小环流,而它的积分给出沿整个边界的环流。内部交界处的环流相互抵消,因为相邻两部分沿公共边界的行进方向相反。

通量形式

令 n\mathbf n 为边界的外单位法向量。边界取正向时,

n ds=(dy,−dx).\mathbf n\,ds=(dy,-dx).

因此,

F⋅n ds=P dy−Q dx.\mathbf F\cdot\mathbf n\,ds=P\,dy-Q\,dx.

将环流形式应用于 (−Q,P)(-Q,P),得到

∮∂DF⋅n ds=∬D(Px+Qy) dA.\oint_{\partial D}\mathbf F\cdot\mathbf n\,ds = \iint_D (P_x+Q_y)\,dA.

量 Px+QyP_x+Q_y 是 F\mathbf F 的散度。该公式表明,总向外通量等于区域内局部净流出量的积分。在平面流体流动模型中,正散度表示局部膨胀或源的贡献,负散度则表示局部收缩或汇的贡献。

定理为何成立

该定理可由微积分基本定理以及公共边界上积分的相互抵消推导出来。

对于矩形 R=[a,b]×[c,d]R=[a,b]\times[c,d],水平边的贡献为

∮∂RP dx=∫abP(x,c) dx−∫abP(x,d) dx=−∫ab∫cdPy(x,y) dy dx.\oint_{\partial R}P\,dx = \int_a^b P(x,c)\,dx-\int_a^b P(x,d)\,dx = -\int_a^b\int_c^d P_y(x,y)\,dy\,dx.

竖直边的贡献为

∮∂RQ dy=∫cdQ(b,y) dy−∫cdQ(a,y) dy=∫cd∫abQx(x,y) dx dy.\oint_{\partial R}Q\,dy = \int_c^d Q(b,y)\,dy-\int_c^d Q(a,y)\,dy = \int_c^d\int_a^b Q_x(x,y)\,dx\,dy.

将这两个式子相加,就证明了矩形情形下的结论。

同样的推理也适用于由适当函数图像围成的区域。例如,若

D={(x,y):a≤x≤b, g1(x)≤y≤g2(x)},D=\{(x,y):a\leq x\leq b,\ g_1(x)\leq y\leq g_2(x)\},

则

−∬DPy dA=∫ab[P(x,g1(x))−P(x,g2(x))] dx,-\iint_D P_y\,dA = \int_a^b \bigl[P(x,g_1(x))-P(x,g_2(x))\bigr]\,dx,

这恰好是沿正向边界积分时 P dxP\,dx 项的贡献。

将区域分解为适当的小块后,内部边界上的曲线积分相互抵消,面积积分则相加。对于更一般的分段光滑区域,可以通过细分和逼近处理,并由正则性假设保证取极限步骤的合理性。

应用

曲线所围的面积

取 P=0P=0、Q=xQ=x,得到

Area⁡(D)=∮∂Dx dy.\operatorname{Area}(D)=\oint_{\partial D}x\,dy.

取 P=−yP=-y、Q=0Q=0,得到

Area⁡(D)=−∮∂Dy dx.\operatorname{Area}(D)=-\oint_{\partial D}y\,dx.

将两式取平均,得到对称公式

Area⁡(D)=12∮∂D(x dy−y dx).\operatorname{Area}(D) = \frac12\oint_{\partial D}(x\,dy-y\,dx).

若正向边界的参数表示为 (x(t),y(t))(x(t),y(t)),a≤t≤ba\leq t\leq b,则

Area⁡(D)=12∫ab(x(t)y′(t)−y(t)x′(t)) dt.\operatorname{Area}(D) = \frac12\int_a^b \bigl(x(t)y'(t)-y(t)x'(t)\bigr)\,dt.

对于顶点按逆时针顺序排列为 (x1,y1),…,(xn,yn)(x_1,y_1),\ldots,(x_n,y_n) 的简单多边形,沿各条直边计算这一积分,可得鞋带公式:

Area⁡(D)=12∑i=1n(xiyi+1−xi+1yi),\operatorname{Area}(D) = \frac12\sum_{i=1}^{n} (x_i y_{i+1}-x_{i+1}y_i),

其中 (xn+1,yn+1)=(x1,y1)(x_{n+1},y_{n+1})=(x_1,y_1)。若顶点按顺时针顺序排列,所得有向面积为负。

计算曲线积分

格林定理可以将复杂的边界积分转化为较简单的面积积分,也可以反过来使用。

例如,令

P=−y2,Q=x2.P=-\frac y2,\qquad Q=\frac x2.

则 Qx−Py=1Q_x-P_y=1。沿半径为 RR 的圆逆时针积分,有

∮∂D−y2 dx+x2 dy=∬D1 dA=πR2.\oint_{\partial D} -\frac y2\,dx+\frac x2\,dy = \iint_D 1\,dA = \pi R^2.

更一般地,可以适当选取多项式被积函数,使相应的边界积分用于计算面积矩,例如 ∬Dx dA\iint_D x\,dA 或 ∬Dy dA\iint_D y\,dA。

保守场与路径无关性

形如 F=∇ϕ\mathbf F=\nabla\phi 的向量场,若 ϕ\phi 具有连续的二阶导数,则其混合偏导数相等,因此标量旋度为零。这里,∇ϕ\nabla\phi 是势函数 ϕ\phi 的梯度。

反过来,若一个连续可微的向量场在平面的某个单连通开子集上标量旋度为零,则该向量场存在势函数,其曲线积分与路径无关。格林定理通过证明沿适当闭曲线的环流为零,为这一结论提供了重要的证明途径。

单连通性十分重要:仅有旋度为零,并不能排除绕孔洞的环流非零。

孔洞、奇点与适用范围

只要以正确方向计入所有边界分支,格林定理就不要求区域单连通。不过,其光滑性要求必须在整个积分区域内成立。

考虑向量场

F(x,y)=(−yx2+y2,xx2+y2),(x,y)≠(0,0).\mathbf F(x,y) = \left( -\frac{y}{x^2+y^2}, \frac{x}{x^2+y^2} \right), \qquad (x,y)\ne(0,0).

在所有有定义的点上,它的标量旋度均为零。然而,沿任意以原点为圆心的圆逆时针计算环流,均有

∮CF⋅dr=2π.\oint_C\mathbf F\cdot d\mathbf r=2\pi.

这并不矛盾:该向量场在原点处没有定义,因此不能对整个圆盘应用格林定理。

但可以对以原点为中心的圆环区域应用格林定理。外边界的贡献为 2π2\pi,顺时针方向的内边界贡献为 −2π-2\pi;二者之和为零,与旋度在圆环区域上的积分一致。

标准形式的定理也不能直接用于任意自交闭曲线,因为这类曲线未必围成一个通常意义下的内部区域。相应的推广需要使用有向区域或绕数权重。同样,对于不规则边界和弱可微向量场,也需要采用另外的表述,而不能不加条件地套用经典定理。

与其他定理的联系

斯托克斯定理与微分形式

对于微分形式

ω=P dx+Q dy,\omega=P\,dx+Q\,dy,

其外微分为

dω=(Qx−Py) dx∧dy.d\omega=(Q_x-P_y)\,dx\wedge dy.

因此,格林定理可写为

∫∂Dω=∫Ddω.\int_{\partial D}\omega=\int_D d\omega.

这就是广义斯托克斯定理在定向二维区域上的形式。将 DD 放在平面 z=0z=0 内,并取向上的法向量,也可由经典的三维斯托克斯定理得到环流形式。

复分析

格林定理有助于解释复分析与平面向量微积分之间的联系。记 f=u+ivf=u+iv、z=x+iyz=x+iy,则

f(z) dz=(u dx−v dy)+i(v dx+u dy).f(z)\,dz = (u\,dx-v\,dy)+i(v\,dx+u\,dy).

若 uu 和 vv 具有连续的一阶导数,并满足柯西—黎曼方程,则

−vx−uy=0,ux−vy=0.-v_x-u_y=0, \qquad u_x-v_y=0.

对实部和虚部分别应用格林定理,得到

∮∂Df(z) dz=0,\oint_{\partial D} f(z)\,dz=0,

前提是这些假设在区域闭包的某个开邻域内处处成立。由此可在连续可微的假设下证明一种形式的柯西积分定理。

格林恒等式

将通量形式应用于向量场 u∇vu\nabla v,得到格林第一恒等式:

∬D(∇u⋅∇v+uΔv) dA=∮∂Du∂v∂n ds,\iint_D \left( \nabla u\cdot\nabla v+u\Delta v \right)\,dA = \oint_{\partial D} u\frac{\partial v}{\partial n}\,ds,

其中,Δ\Delta 是拉普拉斯算子,且 ∂v/∂n=∇v⋅n\partial v/\partial n=\nabla v\cdot\mathbf n。

交换 uu 与 vv,再将两式相减,得到格林第二恒等式:

∬D(uΔv−vΔu) dA=∮∂D(u∂v∂n−v∂u∂n) ds.\iint_D (u\Delta v-v\Delta u)\,dA = \oint_{\partial D} \left( u\frac{\partial v}{\partial n} - v\frac{\partial u}{\partial n} \right)\,ds.

这些恒等式也有高维版本。它们是研究边值问题的基本工具,包括拉普拉斯方程和泊松方程的边值问题。

历史背景

该定理以英国数学家乔治·格林的名字命名。他于1828年发表的《数学分析在电磁理论中的应用论》,在势论研究中建立了将区域内部的量与边界上的量联系起来的积分关系。

现代的平面格林定理属于更广泛的一类联系边界与内部的积分定理。这一类定理包括一维的微积分基本定理、平面上的格林定理,以及更高维情形中的散度定理和斯托克斯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