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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恒等式

格林恒等式将区域内函数及其导数的积分与边界积分联系起来,是势论和边值问题方法的重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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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恒等式是数学分析中的一组公式,将区域内涉及标量函数及其导数的积分与该区域的边界积分联系起来。它们是分部积分法的多维形式,可由散度定理导出。第一、第二恒等式是研究拉普拉斯算子的基本工具,第三恒等式则利用该算子的基本解给出函数的积分表示。这些恒等式共同构成了有关边值问题、势论和偏微分方程的许多结果的基础。

基本设定与记号

设 Ω\Omega 是欧几里得空间 Rn\mathbb{R}^n 中的有界区域,其边界 ∂Ω\partial\Omega 足够光滑。用 n\mathbf n 表示指向 Ω\Omega 外侧的单位法向量。对于标量函数 uu 和 vv,采用以下记号:

∇u=(∂u∂x1,…,∂u∂xn),Δu=∑j=1n∂2u∂xj2,\nabla u = \left( \frac{\partial u}{\partial x_1},\ldots, \frac{\partial u}{\partial x_n} \right), \qquad \Delta u = \sum_{j=1}^{n}\frac{\partial^2u}{\partial x_j^2},

其中,∇u\nabla u 是梯度,Δu\Delta u 是拉普拉斯算子作用于 uu 的结果。外法向导数定义为

∂u∂n=∇u⋅n.\frac{\partial u}{\partial n} = \nabla u\cdot\mathbf n.

体积积分的积分元记为 dxdx,边界积分的积分元记为 dSdS。在三维情形中,后者是曲面积分;在二维情形中,则是关于弧长的积分。

保证这些经典公式成立的一组方便的充分条件是:∂Ω\partial\Omega 为 C1C^1 边界,且 u,vu,v 均可延拓为 Ω‾\overline{\Omega} 的某个邻域上的二阶连续可微函数。这些条件比实际所需更强:在适当的分片光滑条件或弱正则性条件下,这些恒等式也成立。

格林第一恒等式

第一恒等式为

∫Ω(∇u⋅∇v+uΔv) dx=∫∂Ωu∂v∂n dS.\boxed{ \int_\Omega \left( \nabla u\cdot\nabla v+u\Delta v \right)\,dx = \int_{\partial\Omega} u\frac{\partial v}{\partial n}\,dS. }

等价地,

∫ΩuΔv dx=−∫Ω∇u⋅∇v dx+∫∂Ωu∂v∂n dS.\int_\Omega u\Delta v\,dx = -\int_\Omega \nabla u\cdot\nabla v\,dx + \int_{\partial\Omega} u\frac{\partial v}{\partial n}\,dS.

因此,可以将作用于 vv 的二阶导数转化为两个函数各自的一阶导数,并附加一个边界项。这是单变量公式

∫abu v′′ dx=[uv′]ab−∫abu′v′ dx.\int_a^b u\,v''\,dx = [uv']_a^b-\int_a^b u'v'\,dx.

的高维对应形式。

推导

对向量场 u∇vu\nabla v 应用散度定理。由乘积求导法则,

∇⋅(u∇v)=∇u⋅∇v+uΔv.\nabla\cdot(u\nabla v) = \nabla u\cdot\nabla v+u\Delta v.

因此,

∫Ω∇⋅(u∇v) dx=∫∂Ωu∇v⋅n dS,\int_\Omega \nabla\cdot(u\nabla v)\,dx = \int_{\partial\Omega} u\nabla v\cdot\mathbf n\,dS,

这正是第一恒等式。

能量恒等式

令 v=uv=u,得到

∫Ω∣∇u∣2 dx=∫∂Ωu∂u∂n dS−∫ΩuΔu dx.\int_\Omega |\nabla u|^2\,dx = \int_{\partial\Omega} u\frac{\partial u}{\partial n}\,dS - \int_\Omega u\Delta u\,dx.

非负量

E[u]=12∫Ω∣∇u∣2 dxE[u]=\frac12\int_\Omega |\nabla u|^2\,dx

称为狄利克雷能量。它的重要性部分源于以下事实:能量为零必然意味着 ∇u=0\nabla u=0;在连通区域上,这意味着 uu 为常数。

格林第二恒等式

在第一恒等式中交换 uu 和 vv,再将两式相减,梯度项便相互抵消:

∫Ω(uΔv−vΔu) dx=∫∂Ω(u∂v∂n−v∂u∂n) dS.\boxed{ \int_\Omega \left(u\Delta v-v\Delta u\right)\,dx = \int_{\partial\Omega} \left( u\frac{\partial v}{\partial n} - v\frac{\partial u}{\partial n} \right)\,dS. }

也可以直接对

u∇v−v∇u.u\nabla v-v\nabla u.

应用散度定理得到这一结果。

第二恒等式表明,拉普拉斯算子具有相差一个边界项的对称性。如果两个函数在边界上均为零,或者它们在边界上的法向导数均为零,那么边界项消失:

∫ΩuΔv dx=∫ΩvΔu dx.\int_\Omega u\Delta v\,dx = \int_\Omega v\Delta u\,dx.

这一关系对于将拉普拉斯算子作为自伴算符来研究至关重要。要确立自伴性,除了边界条件,还必须指定算子的定义域;仅有形式上的积分恒等式并不足够。

对于复值函数,适用于通常的复内积的形式为

∫Ω(u‾ Δv−vΔu‾) dx=∫∂Ω(u‾ ∂v∂n−v∂u‾∂n) dS.\int_\Omega \left( \overline u\,\Delta v-v\Delta\overline u \right)\,dx = \int_{\partial\Omega} \left( \overline u\,\frac{\partial v}{\partial n} - v\frac{\partial\overline u}{\partial n} \right)\,dS.

格林第三恒等式

第三恒等式利用函数在区域内部的拉普拉斯算子值,以及它在边界上的函数值和法向导数,给出该函数的表示。

对于 n≥2n\geq 2,设 Γ\Gamma 为负拉普拉斯算子的基本解,即在分布理论的意义下满足

−ΔΓ=δ0-\Delta\Gamma=\delta_0

一个标准选择是

Γ(z)={−12πlog⁡∣z∣,n=2,1(n−2)σn−1∣z∣2−n,n≥3,\Gamma(z)= \begin{cases} -\dfrac{1}{2\pi}\log|z|, & n=2,\\[6pt] \dfrac{1}{(n-2)\sigma_{n-1}}|z|^{2-n}, & n\geq 3, \end{cases}

其中,σn−1\sigma_{n-1} 是 Rn\mathbb R^n 中单位球面的面积。特别地,在三维情形中,

Γ(z)=14π∣z∣.\Gamma(z)=\frac{1}{4\pi|z|}.

对于 x∈Ωx\in\Omega,格林第三恒等式为

u(x)=−∫ΩΓ(x−y)Δu(y) dy+∫∂Ω[Γ(x−y)∂u∂ny(y)−u(y)∂Γ(x−y)∂ny] dSy.\boxed{ \begin{aligned} u(x) ={}& -\int_\Omega \Gamma(x-y)\Delta u(y)\,dy\\ &+ \int_{\partial\Omega} \left[ \Gamma(x-y)\frac{\partial u}{\partial n_y}(y) - u(y)\frac{\partial\Gamma(x-y)}{\partial n_y} \right]\,dS_y. \end{aligned} }

下标 yy 表示对积分变量求导,并使用 yy 处的外法向量。

如果 uu 是调和函数,即 Δu=0\Delta u=0,则体积积分项消失:

u(x)=∫∂Ω[Γ(x−y)∂u∂ny(y)−u(y)∂Γ(x−y)∂ny] dSy.u(x)= \int_{\partial\Omega} \left[ \Gamma(x-y)\frac{\partial u}{\partial n_y}(y) - u(y)\frac{\partial\Gamma(x-y)}{\partial n_y} \right]\,dS_y.

因此,区域内部的调和函数可以完全用边界数据来表示。

奇点与符号约定

由于 Γ(x−y)\Gamma(x-y) 在 y=xy=x 处存在奇点,不能直接将它代入整个 Ω\Omega 上的经典第二恒等式。标准的推导方法是先挖去以 xx 为中心的一个小球,在剩余区域上应用第二恒等式,再令小球半径趋于零。内边界项在极限中给出 u(x)u(x)。

有些教材改用满足 ΔΦ=δ0\Delta\Phi=\delta_0 的基本解。此时 Φ=−Γ\Phi=-\Gamma,表示公式中的符号也会相应改变。因此,比较不同公式时,必须核对算子的符号约定和法向量的取向。

边值问题及其推论

狄利克雷问题的唯一性

设 u1u_1 和 u2u_2 都在某个有界区域内满足拉普拉斯方程,且具有相同的边界值。它们的差 w=u1−u2w=u_1-u_2 满足

Δw=0,w∣∂Ω=0.\Delta w=0, \qquad w|_{\partial\Omega}=0.

由第一恒等式,

∫Ω∣∇w∣2 dx=0.\int_\Omega|\nabla w|^2\,dx=0.

因此,ww 在每个连通分支上都是常数,而边界条件又使其必须为零。同样的论证也能证明:当源项和边界值给定时,泊松方程的解是唯一的。

诺伊曼问题

在连通区域上,若两个调和函数具有相同的给定法向导数,则它们相差一个常数。它们的差仍然具有零狄利克雷能量,但法向导数条件无法确定这个加法常数。

此外,若

−Δu=fin Ω,∂u∂n=gon ∂Ω,-\Delta u=f \quad\text{in }\Omega, \qquad \frac{\partial u}{\partial n}=g \quad\text{on }\partial\Omega,

则由散度定理,必须满足相容性条件

∫Ωf dx+∫∂Ωg dS=0.\int_\Omega f\,dx + \int_{\partial\Omega}g\,dS=0.

这一条件表达了内部源项与边界通量之间的平衡。

特征函数的正交性

设

−Δu=λu,−Δv=μv,-\Delta u=\lambda u, \qquad -\Delta v=\mu v,

并满足使第二恒等式中的边界项消失的齐次边界条件。对于实值函数,

(λ−μ)∫Ωuv dx=0.(\lambda-\mu)\int_\Omega uv\,dx=0.

因此,对应于不同特征值的特征函数在 L2L^2 内积下正交。这是对热方程等方程进行特征函数展开的基本依据。

格林函数与边界表示

针对特定区域的格林函数通过修正自由空间中的基本解,将边界条件纳入其中。例如,狄利克雷格林函数满足

−ΔyG(x,y)=δx(y),G(x,y)=0for y∈∂Ω.-\Delta_yG(x,y)=\delta_x(y), \qquad G(x,y)=0 \quad\text{for }y\in\partial\Omega.

对于 −Δu=f-\Delta u=f 的解,表示公式变为

u(x)=∫ΩG(x,y)f(y) dy−∫∂Ωu(y)∂G∂ny(x,y) dSy.u(x) = \int_\Omega G(x,y)f(y)\,dy - \int_{\partial\Omega} u(y)\frac{\partial G}{\partial n_y}(x,y)\,dS_y.

与自由空间中的表示公式不同,这个公式只需要给定的边界值,而不需要同时知道边界值和法向导数。

第三恒等式中的边界项还引出了单层势和双层势。令点趋近边界并取极限,可得到边界元法中使用的积分方程。处理这类极限时必须谨慎:通常不能通过直接代入边界点来计算内部表示公式,因为层势具有特定的跳跃关系。

弱形式与数值方法

格林第一恒等式为从微分方程推导弱形式提供了一条自然途径。例如,将

−Δu=f-\Delta u=f

乘以一个在边界上为零的检验函数 vv,可得

∫Ω∇u⋅∇v dx=∫Ωfv dx.\int_\Omega\nabla u\cdot\nabla v\,dx = \int_\Omega fv\,dx.

这一形式中只出现一阶导数。因此,即使经典的二阶导数不存在,它对于适当的索伯列夫空间中的函数仍然有意义。这是有限元法许多应用的基础。

在有界利普希茨区域上,若 u∈H1(Ω)u\in H^1(\Omega) 且 Δu∈L2(Ω)\Delta u\in L^2(\Omega),则可通过格林公式在弱意义下定义法向导数。此时,边界积分应解释为广义法向导数与检验函数的迹之间的对偶配对,而不一定是通常意义下的积分。

历史背景与相关公式

这些恒等式以乔治·格林的名字命名。他在1828年的著作《数学分析在电与磁理论中的应用》一文中,发展了处理势问题的积分方法。

它们应与平面上的格林定理区分开来,后者将沿闭曲线的线积分与该曲线围成区域上的二重积分联系起来。两者都属于将内部导数与边界积分联系起来的一大类关系,但格林恒等式专门涉及标量函数、它们的梯度以及拉普拉斯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