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Pisum sativum)是一年生豆科植物,因种子可食用而广泛栽培,部分品种的豆荚也可食用。豌豆原产于地中海及西亚广大地区,是最早被驯化的粮食作物之一。世界各地均有种植,用作鲜食蔬菜、干豆、动物饲料及食品配料的原料。豌豆还在遗传学的奠基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尤其是格雷戈尔·孟德尔利用豌豆开展的遗传实验。
分类与名称
豌豆属于豆科,与菜豆、兵豆、鹰嘴豆和三叶草同科。其沿用已久的学名为 Pisum sativum L.。一些现代分类体系将豌豆属(Pisum)并入山黧豆属(Lathyrus),采用 Lathyrus oleraceus Lam. 这一学名;不过,Pisum sativum 在农业和生物学文献中仍被广泛使用。
英语中的“pea”可以指整株植物、它的种子,也可以统指这一作物。“Garden pea”常用来较狭义地指在种子尚青嫩、未成熟时采收的品种。田用豌豆通常以收获成熟干种子或用作牧草、饲料为目的,与鲜食豌豆属于同一物种,并非独立的种。
豌豆不应与观赏植物香豌豆(Lathyrus odoratus)混淆,后者的种子不能代替豌豆食用。豇豆和木豆虽然在英语俗名中也带有“pea”,但同样是不同的作物。
植物学特征
豌豆是一种草本被子植物,茎纤细,依品种和生长条件不同,可直立、匍匐或攀缘生长。其复叶通常具有成对的小叶,末端生有卷须。叶片与茎连接处生有大型叶状托叶。卷须可攀附邻近植物或支撑物,帮助攀缘类型保持直立。
一些农业品种具有“半无叶型”的株型,许多小叶被卷须取代。这些卷须在作物冠层中相互缠结,有助于增强抗倒伏能力,不过,倒伏,也就是茎秆弯曲或倒塌,仍是生产中的一个问题。
豌豆的花具有许多豆科植物典型的蝶形结构,包括一枚较大的上部花瓣、两枚侧生花瓣,以及在下方合成龙骨状、包围生殖器官的两枚花瓣。栽培品种多开白花,也有粉红色、紫色或双色花的品种。
豌豆主要通过自花传粉繁殖。受精往往在花朵完全开放前就已发生,不过,昆虫活动也可能促成一定程度的异花传粉。果实为由单个心皮发育而成的荚果,内含数粒种子。不同品种的种子在颜色、大小、形状、表面质地和成分上均有差异。
驯化与传播
豌豆在农业发展早期于西南亚被驯化。考古证据表明,豌豆与谷物及其他豆类一样,属于新石器时代农业转型期间的早期作物。由于野生豌豆与早期栽培豌豆的遗存有时难以区分,确定其驯化的确切时间和地点并不容易。
驯化过程使有利于收获和栽培的性状得到保留,包括减少豆荚开裂和减弱种子休眠。野生豌豆的豆荚通常在成熟时裂开,以散播种子;栽培类型则往往能将种子保留在荚内,直至收获。
豌豆种植后来传播到欧洲、北非和亚洲。在其漫长的农业利用史中,豌豆作为耐贮藏的干粮尤为重要。为获得鲜嫩青豆和可食豆荚而选育的品种,逐渐在园艺栽培中占据更突出的位置。此后,罐藏和冷冻技术使青豌豆在当地生长季之外也能广泛供应。
主要栽培类型
豌豆通常按采收部位及其成熟程度分类。这些属于农业和烹饪上的类别,并不总是对应明确的植物学划分。
| 类型 | 采收部位 | 主要特点 |
|---|---|---|
| 剥粒豌豆或鲜食豌豆 | 未成熟种子 | 豆荚内层通常会形成纤维层,因此剥粒后弃去豆荚。 |
| 荷兰豆 | 未成熟、较扁平的豆荚 | 在种子明显膨大前采收,整荚食用。 |
| 甜脆豌豆 | 内含发育中种子的肉质豆荚 | 整荚食用;豆荚通常比荷兰豆更厚、更圆。 |
| 干豌豆或田用豌豆 | 成熟干种子 | 整粒或剖瓣后用于食品、饲料及加工。 |
在这些类型内部,各栽培品种的熟期、株高、抗病性、种子品质,以及对人工或机械收获的适应性均有差异。圆粒型与皱粒型的差别,部分源于种子发育过程中碳水化合物积累方式的不同。许多皱粒鲜食豌豆品种在适宜食用的阶段含糖量较高。
栽培与环境要求
豌豆是喜冷凉的作物,在温和的温度条件下生长最佳。开花和种子灌浆期间的高温会降低结荚率、缩短采收期并降低品质。因此,其播种季节随当地气候而变化:较寒冷地区多在春季播种,冬季温和的地区则可秋播或冬播。
豌豆通常在排水良好的土壤中生长最佳。积水会限制根系功能,并促进根部病害发生。反之,开花和豆荚发育期间缺水也会降低产量。当降雨无法满足作物需求时,可采用灌溉,但水分过多同样会给生产带来困难。
收获方式取决于预期产品。青豌豆必须在保持鲜嫩和甜味的较短适收期内采收。采收后,持续的呼吸作用和碳水化合物变化会使品质下降,因此商业加工通常会迅速进行。干豌豆则在种子成熟、含水量降至适宜贮藏的水平后收获。
生产中的主要限制因素包括白粉病、霜霉病、根腐病、豌豆褐斑病复合病害以及病毒病。蚜虫可通过取食造成损害,也能传播病毒;豌豆象及其他昆虫可损伤种子。品种选育、种子质量、田间条件和栽培管理都会影响损失程度。
根瘤与固氮
豌豆根部可形成根瘤,其中含有与其相容的根瘤菌。这类细菌能够将大气中的氮转化为植物可利用的形态。这种共生关系是氮循环的一部分。植物提供碳化合物和适宜的根瘤内部环境,细菌则提供固定下来的氮。
这一过程依赖对氧敏感的酶——固氮酶。根瘤通过调节氧的供应,使细菌能够进行呼吸,同时避免固氮酶暴露于过量氧气中。
具有固氮能力,并不意味着豌豆总能完全满足自身的氮素需求,也不意味着种植豌豆就必然能提高土壤肥力。固氮的贡献因根瘤菌的相容性、土壤氮含量、水分、温度及植株状况而异。收获种子会将氮带出田地,而根系和作物残体则可留下一部分氮。这些关系有助于解释为何豌豆常与谷物进行轮作。
食用与农业用途
鲜青豌豆可烹熟食用,也可冷冻或制成罐头。荷兰豆和甜脆豌豆可整荚食用,成熟干豌豆则用于制作汤、豆泥、豆粉及其他食品。豌豆瓣是将成熟种子去除种皮后,再把两片子叶分开制成的。
干豌豆含有大量淀粉和蛋白质,以及膳食纤维和微量营养素。鲜豌豆的含水量高得多,因此按重量计算的营养组成也不同。与其他食用干豆类一样,豌豆蛋白质中的赖氨酸相对丰富,但含硫氨基酸相对不足。
豌豆浓缩蛋白和分离蛋白可用于肉类替代品、饮料及其他配方食品。它们的功能特性取决于加工方式、蛋白质溶解性、风味,以及结合水、形成凝胶和乳状液的能力。从豌豆中分离出的淀粉和纤维组分也有食品和工业用途。
田用豌豆可用作畜禽饲料,整株也可收获作牧草,有时与谷物混播。
在遗传学中的作用
豌豆是格雷戈尔·孟德尔实验中的核心材料。孟德尔于1865年报告研究成果,并于1866年发表。豌豆以自花传粉为主,便于进行人工控制的杂交,而且遗传性状易于区分,因此是适宜的实验生物。
孟德尔研究了七对相对性状,包括种子形状、种子颜色、花色和茎长。他的研究结果帮助确立了如今所称的分离定律和自由组合定律。用现代术语来说,分离是指配子形成过程中,同一基因的不同形式,即等位基因,彼此分离。自由组合适用于遗传上实际上相互独立的基因;而位于同一条染色体上且相距较近的基因,则可能表现出遗传连锁。
对于具有完全显性关系的单个基因,两个杂合子杂交后,子代的预期表型比例可为 。这类比例是在特定条件下的概率预期,并非每种性状或每个小样本都必须遵循的规则。
后来的分子研究将经典的皱粒性状与一个编码淀粉分支酶的基因功能受损联系起来。由此引起的淀粉合成和种子发育变化,将孟德尔研究的可见性状与其生物化学基础联系在一起。
豌豆在植物发育、抗病性、作物驯化及根系与微生物相互作用等研究中,至今仍具有重要地位。传统品种、野生近缘种和育种种质收集材料,为研究这些过程及培育新品种提供了遗传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