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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尼多斯的欧多克索斯

克尼多斯的欧多克索斯是公元前四世纪的希腊数学家、天文学家,以比例理论、穷竭法和同心球模型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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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尼多斯的欧多克索斯是古希腊数学家和天文学家,活跃于公元前四世纪。他的主要成就涉及一般比例理论、严格确定面积与体积的方法,以及通过匀速旋转球体的组合来表示天体运动的天文模型。他的原著未能完整流传下来,因此,人们主要通过后世作者的著述、数学文献及古代记载了解他的贡献。他的工作推动确立了一些数学证明方法,这些方法后来成为希腊几何学的核心。

生平与史料

欧多克索斯来自克尼多斯,这是小亚细亚西南海岸的一座希腊城市,位于今土耳其境内。他的确切生卒年代尚不清楚,现代学者提出的年表也不尽相同。他与柏拉图生活于同一时代,早于欧几里得和阿基米德主要数学著作的问世。

古代传记记载,他曾随塔伦图姆的阿尔基塔斯学习数学,游历埃及,在库齐科斯授课,并与雅典的柏拉图学派人士有所往来。这些记载往往写于他去世数百年之后,无法据此确立可靠的生平年表;他与柏拉图学园究竟有何关系,也仍不确定。

与许多生平细节相比,有关他学术工作的证据更为充分。阿基米德明确将有关棱锥和圆锥体积的证明归功于欧多克索斯。亚里士多德讨论过他的天文球体,并记述了他关于快乐的观点。后世注释家还保存了关于其数学与天文学工作的其他记载,但并非总能区分哪些是欧多克索斯的原始表述,哪些属于后来的发展。

比例理论

量与不可公度性

希腊数学的核心问题之一,是在两个量没有公度时,如何对它们的比进行推理。如果存在一条较短的线段,使两条线段的长度都是它的整数倍,那么这两条线段就是可公度的。然而,正方形的边与对角线不可公度:用现代术语来说,它们的比涉及无理数 2\sqrt{2}。

因此,仅以整数之比为基础的理论无法处理所有几何比。希腊数学家需要一种方法,在不预设所有比较都能化为分数的前提下,比较长度、面积、体积及其他量。

传统上归于欧多克索斯的理论,通过比较量的整数倍来定义比的相等,从而解决了这一问题。现存对该理论的系统阐述见于欧几里得《几何原本》第五卷。将其基础理论归于欧多克索斯,是一种影响深远的传统看法,但现存证据不足以确定第五卷的具体编排和措辞有多少出自他本人。

比的相等

用现代记号,核心判据可以表述如下。设 a,b,c,da,b,c,d 为正量,其中 aa 与 bb 同类,cc 与 dd 同类。如果对于每一对正整数 m,nm,n,mama 与 nbnb 之间的大小关系都与 mcmc 与 ndnd 之间的大小关系一致,那么比 a:ba:b 与 c:dc:d 相等:

ma<nb  ⟺  mc<nd,ma=nb  ⟺  mc=nd,ma>nb  ⟺  mc>nd.\begin{aligned} ma<nb &\iff mc<nd,\\ ma=nb &\iff mc=nd,\\ ma>nb &\iff mc>nd. \end{aligned}

这一表述不要求将比本身表示为数,而是通过比较量的倍数来运作,因此既适用于可公度的情形,也适用于不可公度的情形。

例如,即使两组长度各自都没有公度,仍然可以证明这两个长度比相等。长度之比也可以与面积之比相比较,只要每个比内部的两个量属于同一类即可。

适用范围与意义

这一理论为相似图形、比例作图以及面积和体积关系的推理提供了严格基础,避免了将每个几何量都视为有理数的需要。

这种以比较为基础的结构,与后来处理实数的一些方法有相通之处,但它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实数系构造。希腊数学中的量仍是几何对象,而不是同一个数域中的元素。因此,若说欧多克索斯发明了实数,就会掩盖其成就所具有的历史特点。

这一理论框架还预设:对于可相互比较的正量,取适当的倍数就能使其中一个超过另一个。这与今天所谓的阿基米德性质有关,而不是一种容许无穷小正量存在的理论。

穷竭法

欧多克索斯与穷竭法密切相关。这种方法通过逐步细化的几何逼近,证明关于面积和体积的精确结论。

可以用圆内接多边形来说明这一过程。随着多边形边数增加,圆内未被覆盖的面积可以小于任意给定的正面积。证明并不是简单地断言多边形最终会变成圆,而是将有限的作图步骤与严密论证相结合,说明任何假定的正差值都能被缩减到所要求的界限以下。

这类推理通常采用反证法:

  1. 假设所提出的面积或体积与实际的量不相等。
  2. 作出一个内接或外切图形,使其误差小于这一假定差值。
  3. 随后通过几何比较得出矛盾。

阿基米德将以下结论的证明归功于欧多克索斯:棱锥的体积是与其等底等高的棱柱体积的三分之一,圆锥的体积是相应圆柱体积的三分之一。用现代记号,这两种关系都可以写成

V=13Bh,V=\frac{1}{3}Bh,

其中 BB 是底面积,hh 是高。

阿基米德将这些证明与更早归于德谟克利特的结论陈述区分开来。这一区别很重要:欧多克索斯的贡献在于严格论证,而不一定在于最早认识到这些体积关系。

穷竭法成为阿基米德的重要工具,也是积分在历史上的重要先驱。不过,它并不是后来形式的微积分:它既没有提供一般性的符号积分方法,也未使用现代的极限定义。

天文学与同心球

模型结构

欧多克索斯利用同心球建立了早期系统性的天体运动数学模型:这些球体共享同一个中心,即地球所在之处。每个球体绕一条轴匀速旋转,不同旋转的组合则产生天体的视运动。

按照古代通行的记载,他的体系使用了27个球体:

  • 一个用于恒星的周日旋转。
  • 三个用于太阳。
  • 三个用于月球。
  • 五颗肉眼可见的行星各用四个。

这一体系将共同的周日运动与额外的旋转相结合,试图表示太阳、月球及行星相对于恒星的位置变化。

对于行星,绕倾角不同的轴成对进行的旋转,可以生成一条带环的曲线,传统上称为 hippopede,即“马绊曲线”。这一机制旨在解释行星视运动的某些特征,其中包括逆行,即行星相对于其在恒星背景中的通常运行方向,暂时向后移动的现象。

目的、重建与局限

这一模型的重要性在于,它尝试通过简单的匀速圆周运动的组合来解释复杂的天象。然而,现存描述并未保存完整的原始说明。模型的几何细节,以及它在多大程度上符合观测,部分取决于历史重建。

由于各球体共享同一个中心,由其承载的天体与地球之间始终保持固定距离。因此,这一模型无法解释需要通过距离变化来说明的现象,例如视大小的变化。它再现行星运行轨迹的能力也有限。

卡利普斯后来增加了一些球体,以改进这一体系。亚里士多德将一个修改后的体系纳入其宇宙论,并引入额外的球体,以调节各行星系统之间的运动传递。与亚里士多德相比,欧多克索斯本人如何理解这些球体的物理性质,缺乏同样可靠的文献记载。

其他著作与哲学记载

欧多克索斯还撰写过描述天象的著作。他的天文描述影响了阿拉托斯的《物象》,这是一首介绍星座及其排列的后世诗作。他的部分观测资料通过喜帕恰斯的批评性讨论为后人所知。

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保存了一个归于欧多克索斯的论证:快乐就是善,因为一切生物都追求快乐。亚里士多德讨论了这一论证,但并未直接赞同其结论。这一记载表明欧多克索斯参与过伦理学辩论,不过,由于没有他的哲学著作流传下来,人们无法全面重建其立场。

历史意义与归属问题

欧多克索斯在数学上的重要性,尤其体现在对不可公度量的处理,以及通过受控逼近来确立精确几何结论。这些贡献使希腊几何学的适用范围得以超出那些能够表示为整数之比的关系。

不过,依据现存证据,仍须区分不同类型的成果归属。阿基米德的明确认可,为欧多克索斯有关体积的工作提供了有力证据。他与《几何原本》第五卷比例理论之间的联系,则缺乏如此直接的证据。他的天文体系见于多种古代记载,但其具体运作方式必须依据晚于他本人的文献加以重建。

这些差异说明,我们既可以承认欧多克索斯是古代数学与天文学的重要人物,又不必将后来所有与其名字相关的表述,都直接归于他已散佚的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