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是一种实验室检测方法,利用抗体与抗原之间的特异性结合,并结合酶促反应产生的信号,检测某种物质或测定其含量。结合反应的一种组分被固定在固体表面上,因此可在测量前去除未结合的物质。最常见的 ELISA 在塑料微孔板中进行,各孔内通过反应生成有色产物。根据检测方案的不同,被测物质(即分析物)可以是蛋白质、抗体、激素、毒素,或其他可被抗体识别的分子。
ELISA 将免疫识别的选择性与酶所提供的信号放大作用相结合,广泛应用于生物医学研究、临床实验室检测、食品分析、兽医学和生物技术生产。其结果可以是定性的,用于判断样本是否符合规定的判定标准;也可以是半定量的,用于表示相对反应性或抗体滴度;还可以是定量的,通过与参考物质比较来估算浓度。因此,要理解 ELISA,不仅需要关注其结合反应的化学原理,还需要了解其检测形式、校准、样本基质、分析局限性和预期用途。
历史发展与方法学范围
ELISA 源于将高灵敏度免疫检测与无需使用放射性物质的标记技术相结合的探索。其重要先驱是罗莎琳·耶洛和所罗门·伯森于20世纪50年代末研究开发的放射免疫测定。放射免疫测定表明,利用标记物质与未标记物质对抗体结合位点的竞争,可以实现包括胰岛素测定在内的高灵敏度测量。然而,放射性示踪剂需要专门的操作规程和计数设备,还涉及同位素衰变及放射性废物的管理。
酶标记抗体为产生可测量信号提供了另一条途径。1966年,斯特拉蒂斯·阿夫拉梅亚斯与雅克·于里埃尔,以及保罗·中根与 G. 巴里·皮尔斯分别开展的独立研究,推动建立了将酶与抗体偶联并保留有效生物活性的方法。这些偶联物最初在组织染色中有重要应用。分析方法上的关键进展,是将酶标记与固相结合测定相结合,从而能够在测量酶反应之前,将结合组分与未结合组分分离。
1971年,伊娃·恩格瓦尔和彼得·佩尔曼发表了一种用于定量测定免疫球蛋白G的酶联免疫吸附测定方法。同年,鲍克·范韦门和安东·许尔斯描述了一种检测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的酶免疫测定方法。这些独立发表的成果是 ELISA 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此后,抗体制备、偶联化学、微孔板制造和光学读数仪器的改进,使该方法越来越适用于常规实验室。
酶免疫测定的涵盖范围比 ELISA 更广。酶免疫测定包括采用不同物理配置和分离原理的方法,其中也包括无需洗涤步骤的均相测定。ELISA 通常指异相测定:至少有一种免疫试剂被固定化,并通过分离步骤,将保留在固相上的物质与留在溶液中的物质区分开来。微孔板是标准载体,但并非定义上的必要条件;试管、微珠及其他固相载体也可用于实现原理相近的测定。
商业应用和科研环境中的术语使用也有所不同。一些被称为 ELISA 的方法使用的是发光酶底物,而非比色酶底物;与此同时,许多自动化临床免疫测定采用非酶促化学发光标记,严格来说并不属于 ELISA。因此,仅凭这一名称,无法确定具体的检测机制、分析性能或自动化程度。这些特性取决于测定的实际设计及其验证结果。ELISA 的历史意义在于建立了一种灵活的非放射性技术框架,其中的识别试剂、固相载体和信号产生系统均可替换,以应对不同的分析问题。
分子识别与固相捕获
ELISA 的选择性始于分子识别。抗体通过多种非共价相互作用,与特定的分子特征,即表位结合。这些相互作用包括氢键、静电相互作用、范德华力,以及相互作用表面排除水分子所产生的效应。识别并非绝对特异:结构相近的分子可能与同一种抗体结合,而抗原构象的变化也可能改变其在检测中被识别的程度。
对于单个抗原结合位点与其配体之间的理想化相互作用,解离常数为
越低,表明在指定条件下的平衡结合越强。实际的 ELISA 比这一简单模型更为复杂。抗体可以具有两个结合位点,抗原可能带有重复表位,而多点接触可产生亲合力效应。固定化还会改变分子的局部排列。因此,仅凭溶液中的亲和力,无法预测测定的灵敏度或结合物耐受洗涤的能力。
最常见的固相是经过处理的聚苯乙烯微孔。蛋白质通过吸附附着于孔表面,其中涉及疏水相互作用及其他表面相互作用。这一方法操作方便,但可能使分子的朝向不一致,并使蛋白质结构发生一定程度的改变。抗体附着后,部分抗原结合位点可能朝向塑料表面;固定化的抗原则可能丧失构象表位。其他固定策略包括共价偶联,以及利用生物素和链霉亲和素等亲和配对体系进行捕获。这些方法可以提高分子的保留能力或改善其朝向,但效果取决于标记方式和表面化学性质。
包被后,通常用蛋白质或其他封闭剂封闭表面上剩余的可接近位点。常用的封闭剂包括白蛋白、酪蛋白和配制的蛋白质混合物。封闭可减少样本组分和检测试剂的非特异性附着,但不能阻止所有不需要的相互作用。适用于某一抗体对的封闭剂,可能会干扰另一抗体对,尤其是在样本含有针对封闭混合物中某种组分的抗体时。
洗涤是使测定结果具有可解释性的物理分离机制。洗涤通常使用含有非离子型去污剂的缓冲液,在去除未结合或保留较弱的物质的同时,保留足够的特异性结合。洗涤不足会使酶标记结合物残留于孔内,增加背景信号。洗涤过度或洗涤液化学性质不合适,则可能降低真实信号。因此,测得的响应既反映结合情况,也反映结合物在整个测定流程中的保留情况,而不只是最初存在的抗原或抗体总量。
表面结合也使物质传递变得重要。分子必须通过扩散和液体运动到达包被表面。因此,孵育时间、混匀方式、微孔的几何形状和温度,均可影响捕获的速率和程度。采用固定孵育时间的测定可能尚未达到平衡,因此,保持计时一致对结果的可重复性至关重要。
主要测定形式
不同形式的 ELISA 在固定于固相的物质、检测对象,以及酶活性与固相关联的方式上各有不同。常见的直接法、间接法、夹心法和竞争法概括了几种实用的设计原则,但这些类别并非完全互斥。例如,夹心法既可以使用酶标记的检测抗体,也可以使用额外的标记试剂。因此,与仅凭测定形式的名称相比,描述各组分依次结合的过程更能说明具体的测定设计。
直接 ELISA 将抗原固定于固相,再用能够与其结合的酶标抗体进行检测。较短的检测链减少了试剂之间的相互作用环节,也可缩短操作流程。不过,每种一抗通常都需要单独进行酶偶联,而且化学标记可能影响抗体的结合能力。采用直接吸附时,信号还会受到抗原在表面包被效率的影响,尤其是在其他蛋白质与抗原竞争吸附位点的情况下。
间接 ELISA 中,固定于固相的抗原先与未标记的一抗结合,再由酶标二抗识别一抗。这种设计对于测定血清中的抗体尤为重要。例如,针对人免疫球蛋白 G 的二抗试剂,可以检测与微生物抗原结合的人 IgG。同一种二抗试剂可用于多种针对不同抗原的测定。多个二抗可以结合到一个一抗上,从而增强信号,但增加相互作用环节也可能提高背景信号。二抗试剂的物种特异性和免疫球蛋白类别特异性,是决定测定对象的重要因素。
夹心 ELISA 将抗原捕获在两种结合试剂之间。固定于固相的捕获抗体先结合并保留待测物,随后检测抗体与待测物上另一个可接近的表位结合。检测抗体可以直接携带酶,也可以由额外的标记试剂识别。由于捕获和检测两个步骤都要求特异性识别,这种设计特别适用于测定复杂样本中的蛋白质。所用抗体对必须能够同时结合抗原,且彼此之间不能有明显的空间位阻。只有一个可供抗体结合区域的小分子,通常不适合采用常规的双抗体夹心法。
竞争 ELISA 中,样本中的待测物会减少竞争试剂的结合或降低其检测信号。一种设计是让样本抗原与酶标抗原竞争结合有限量的抗体。另一种设计则测定样本抗原对抗体与板上抗原结合的抑制程度。与大多数夹心测定不同,待测物浓度越高,竞争法产生的信号通常越低。对于类固醇、农药和某些毒素等难以采用双位点夹心法检测的小分子,竞争法具有重要意义。
一些专门的设计可用于研究特定的生物学问题。在抗体捕获测定中,固定于固相的试剂首先捕获某一类别的免疫球蛋白,例如 IgM,随后加入的试剂再检验其抗原特异性。桥联测定可以检测能够同时结合固相固定抗原和标记抗原的抗体。每种设计所选择出的分子群体都略有不同。因此,即使名义上针对同一靶标,不同测定形式所得的结果也可能存在差异。
酶标记物、底物与光学读出
酶标记物将分子结合事件转化为可测量的化学变化。留在固相上的一个酶分子能够催化许多底物分子发生转化,从而放大信号。不过,有效信号仍取决于酶活性、底物的可用量、反应时间以及仪器响应。信号放大程度越高,并不意味着检测效果必然越好:非特异性滞留的酶所产生的信号也会被放大,使背景随目标信号一同升高。
辣根过氧化物酶是应用最广泛的标记酶之一。它在过氧化氢存在时催化适宜底物的氧化反应。一种常用的显色底物是3,3′,5,5′-四甲基联苯胺,通常缩写为TMB。其反应最初呈蓝色;在一种常用的终点测定法中,加酸终止反应后,体系转变为黄色产物,在约450 nm处测量。其他过氧化物酶底物则会产生不同颜色或不溶性沉积物。因此,适宜的测量波长由底物种类和反应终止条件决定。
碱性磷酸酶是另一种主要的标记酶。它能水解包括对硝基苯磷酸酯在内的含磷酸基团底物,生成可用光学方法测量的产物。在碱性测定条件下,对硝基苯酚通常在约405 nm处测量。该酶需要适宜的化学条件和金属辅助因子;磷酸盐及某些螯合剂可能造成干扰。因此,与一种标记酶相容的试剂,未必适用于另一种。例如,叠氮化钠可抑制过氧化物酶活性。
比色酶标仪测量各孔内物质对入射光的衰减程度。在适当条件下,吸光度遵循比尔-朗伯定律:
其中,为吸光度,为摩尔吸光系数,为光程长度,为吸光产物的浓度。在微孔板中,光程长度取决于液体体积和孔的几何形状。气泡、沉淀、指纹以及光学缺陷都可能使读数失真。有些方法采用参比波长,以减少非特异性光学因素的影响,但这并不能校正所有类型的干扰。
酶底物也可以产生荧光或化学发光。荧光产物在光激发后进行测量;化学发光反应则通过化学过程产生发射光。在适宜的体系中,这些读出方式可实现低背景和宽测量范围,但灵敏度仍取决于整个测定体系,而不只是检测所用的化学反应。
在终点测定中,反应计时尤为重要。如果按顺序向整块板的各孔加入底物,却以不同顺序终止反应,各孔的显色时间就会不一致。动力学测定则是在一段时间内追踪信号的变化。这两种方法都需要明确规定操作条件:光密度或光输出并非原始样品的固有属性,而是一系列受控的结合反应与催化反应所产生的结果。
样本、试剂与实验安排
ELISA 测量的是特定样本基质中的待测物,而非孤立存在的待测物。血清、血浆、细胞培养液、组织提取液、食品匀浆和环境水样在蛋白质含量、盐类、脂质、酶及其他成分方面各不相同。这些差异可能影响抗体结合、非特异性吸附或酶活性。因此,使用缓冲液中的纯化待测物建立的测定方法,在用于实际样本时可能表现不同。
样本的采集和储存可能改变检测靶标的可测形态。蛋白水解可能破坏表位;聚集可能掩蔽某些表位,同时形成多价结构;低浓度蛋白质尤其容易受到储存管表面吸附的影响。反复冻融可能改变某些待测物,但影响程度取决于靶标及其所在基质。血清与抗凝血浆不能直接视为可互换的样本。抗凝剂、凝血过程中释放的细胞成分以及残留血小板,都可能影响某些特定测定。
稀释具有多种作用:可使样本浓度进入经校准的测量区间,减少基质干扰,并有助于发现异常的测定表现。然而,稀释也可能改变分子间的平衡。与可溶性受体或载体结合的蛋白质,在稀释后可能变得更容易或更难被检测。因此,只有在明确了测定方法在相应稀释条件下的表现后,将报告浓度乘以稀释倍数才具有分析上的合理性。
试剂的性质同样至关重要。单克隆抗体识别特定表位,有助于保持特异性的一致性;而多克隆抗体制剂含有针对多个表位的抗体,可能对抗原的某些结构变化具有一定耐受性。两者都并非在所有情况下更优。对于夹心法测定,抗体配对的相容性比单独考察其中任一种抗体的性能更重要。偶联可能改变抗体的亲和力或酶的活性,过度标记则可能导致聚集或非特异性结合。
合理安排的检测板应设置作用各异的对照。试剂空白用于估计没有相关样本或待测物时产生的信号。零校准品含有校准基质,但不人为加入待测物。阳性和阴性对照用于检验测定是否呈现预期表现,独立的质量控制样本则用于监测相关浓度水平下的测定性能。复孔用于评估技术变异,但不属于独立的生物学观测。在评估生物学差异时,同一样本的多个复孔不能替代对多个样本的测量。
孔板位置可能因蒸发、温度梯度或操作时间差异而引入系统性影响。这类影响通常称为边缘效应,但位置相关的变化模式未必局限于最外圈孔。保持一致的孵育条件、严格控制操作时间、合理安排样本位置并记录孔板布局,有助于区分生物学变化模式与操作流程造成的变化模式。自动化移液和洗板可以提高一致性,但仪器设置、液体处理性能及维护状况仍是测量系统的组成部分。
校准与定量结果解读
定量 ELISA 通过校准,将测得的信号与待测物的赋值浓度联系起来。检测样本时,同时检测一系列覆盖预定浓度范围的校准品。由于结合位点数量有限,且光学响应或酶促响应可能趋于饱和,所得到的关系通常是非线性的。在整个响应范围内采用直线拟合,往往会使低浓度和高浓度样本的结果均出现偏差。
常用的模型是四参数逻辑函数:
其中, 为浓度, 为响应, 和 为渐近响应值, 为中心浓度参数, 控制斜率。上下渐近线分别对应哪个参数,取决于测定信号的变化方向和参数定义惯例。五参数逻辑模型增加了一个不对称参数,可以更好地描述某些曲线。模型选择和加权方式十分重要,因为变异程度往往随浓度而变化;即使拟合曲线在视觉上十分平滑,得到的浓度估计值仍可能存在偏倚。
未知浓度通过拟合曲线反向推算得出,再根据经过验证的稀释倍数进行校正。对于超出已确立定量区间的样本,不能仅因软件给出了数值,就认为测量结果可靠。超出校准品范围进行外推时,尤其容易在渐近线附近产生较大误差,因为此处微小的信号差异就对应着巨大的浓度差异。竞争性测定虽然信号随浓度升高而降低,但也必须遵循同样的规范。
必须区分几种分析限值。空白限表征在规定程序下,不含待测物的材料预期产生的响应上限。检出限关注的是能否将低水平样本与空白区分开来。定量下限还要求精密度和偏倚达到可接受的水平。这些性能指标彼此相关,但不能互换,也不能仅凭最低非零校准品的浓度就充分确定其中任何一项。同样,定量上限反映的是经过验证的实际性能,而不只是加到检测板上的最高浓度。
精密度通常用变异系数概括:
其中, 为标准差, 为重复测量的均值。批内重复性与批间精密度反映的是不同方面的问题。操作人员、试剂批次、仪器和检测日期的变化,都可能引入同一块板上复孔检测无法体现的变异。测量不确定度还包括校准品赋值、曲线拟合、稀释和样本处理等环节的贡献。
校准建立了一套量值标尺,但这套标尺是否有意义,取决于其所依据的参考物质。重组蛋白与天然蛋白在折叠、糖基化、聚集状态或表位可及性方面可能存在差异。因此,即使两个试剂盒测量的是名称相同的靶标,对同一样本也可能报告不同的质量浓度。计量溯源性和适当的参考物质有助于提高结果的可比性,但并非所有 ELISA 待测物在这些方面都已达到同样的完善程度。抗体检测结果通常以滴度、指数或赋值单位表示,因为单一的质量浓度无法反映多克隆免疫应答中多样的亲和力和特异性。
分析干扰与验证
ELISA 可以产生重复性良好的信号,却未必准确反映目标分析物。因此,方法验证不仅要考察精密度,还要考察特异性、基质效应、测量范围、稳定性,以及信号与分析物浓度之间的关系。所需验证的范围取决于该测定是用于探索性研究、生产控制,还是特定临床用途。在某一种基质或某一人群中确立的性能,并不能直接适用于其他基质或人群。
当测定识别出目标以外的物质时,就会发生交叉反应。结构相关的激素、同源蛋白质、代谢物,或来自近缘微生物的蛋白质,都可能具有相关的共同表位。夹心法需要发生两次结合,因此可以减少某些交叉反应,但无法将其完全消除。反过来,目标分析物的变异体、裂解产物或修饰形式也可能难以被充分识别。因此,该测定在操作层面实际测量的,是其特定试剂所能检测到的一组分子形式。
内源性抗体是另一个重要的干扰来源。嗜异性抗体可与测定所用的抗体相互作用,人抗动物抗体则可与来源于特定动物物种的试剂结合。在夹心法测定中,即使没有目标抗原,这类抗体也可能将捕获试剂与检测试剂桥接起来,产生表面上呈阳性的信号。它们也可能阻碍结合,导致结果偏低。针对分析物的自身抗体可能遮蔽表位,或改变分析物在游离形式与结合形式之间的分布。没有任何一种封闭处理能够排除所有抗体介导的影响。
当分析物浓度极高时,一些夹心法测定会出现高剂量钩状效应。过量抗原可分别占据捕获抗体和检测抗体,减少预期的抗体–抗原–抗体复合物形成,导致结果异常偏低。这种效应尤其容易出现在过量抗原尚未去除、样本便与检测抗体发生相互作用的测定流程中。先捕获、再洗涤的序贯操作可以降低发生这种效应的风险,但仍须针对实际测定设计证明其抗钩状效应能力。当最初被低估的样本经稀释进入工作范围后,按稀释倍数回算得到的浓度可能反而更高,从而揭示这一效应。
基质效应通常通过加标回收试验和稀释平行性试验来考察。加标回收试验比较加入已知量分析物后测得的增量与预期增量。它检验的是所添加物质的表现,而该物质未必能完全模拟内源性分析物。平行性试验则考察样本稀释后的响应是否符合校准关系。回收率合格本身并不能证明具有平行性,而某一个样本的结果一致,也不能证明该方法适用于所有标本类型。
生物素–链霉亲和素系统还会带来额外的易受干扰环节。标本中的游离生物素可与生物素化的测定组分发生竞争,误差的方向和幅度取决于测定的具体设计。其他干扰因素包括溶血、脂血、非特异性显色,以及抑制酶标记物活性的物质。当多方面相互补充的观察结果一致时,方法有效性的证据最为有力:对照设置恰当、稀释行为一致、与采用不同抗体对或不同分析原理的方法比较结果相符,以及在具有代表性的各类样本中均已证实其性能。
生物医学、工业与环境应用
ELISA 广泛用于生物医学研究,可对生物体液或实验体系中的细胞因子、生长因子、激素、可溶性受体及其他蛋白质进行定量。培养基中的细胞因子浓度反映了分泌、降解、摄取以及采样条件共同作用的净结果,并不能直接衡量产生该细胞因子的细胞数量。同样,检出某种蛋白质并不一定能证明其具有生物活性。根据所针对的表位不同,抗体可能识别无活性的前体、降解片段,或与受体结合的形式。
在传染病检测中,ELISA 既可检测病原体来源的抗原,也可检测宿主抗体。这两类检测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抗原检测关注的是是否存在可被识别的微生物成分,而血清学检测关注的是暴露后可能形成、并在此后持续存在的免疫应答。目前已针对病毒、细菌和寄生虫感染开发了相应的检测方法。临床解读取决于感染的病程、所选抗原、所检测的免疫球蛋白类别,以及该检测方法经验证的预期用途。抗体 ELISA 阳性与当前感染或保护性免疫之间,并不存在普遍成立的等同关系。
临床性能可用诊断敏感度与特异度等指标描述,这些指标必须与分析检出限区分开来。预测值还取决于受检人群中相应疾病或状况的发生频率。若敏感度为 、特异度为 、患病率为 ,则在相应假设成立时,阳性预测值为
例如,当患病率为 1% 时,一项敏感度和特异度均为 99% 的检测,其阳性预测值约为 50%。这说明,即使检测性能很好,结果的解读也不能脱离受检人群及检测情境。
在制药和生物技术开发中,ELISA 用于测定治疗性蛋白质、宿主细胞蛋白杂质,以及针对生物药物的抗体。抗药抗体检测可采用桥联法或其他检测形式,而循环中的药物可能因占据抗体结合位点而造成干扰。宿主细胞蛋白检测通常采用多克隆抗体试剂,旨在识别多种生产工艺相关蛋白质。其覆盖范围取决于免疫原和抗体制剂;检测所得的总体结果并不能证明该方法对每一种潜在杂质都具有相同的敏感度。
在食品领域,ELISA 可用于检测致敏蛋白、微生物毒素及某些化学污染物。提取过程是决定检测性能的重要因素,因为热处理、发酵或加工可能改变蛋白质的溶解性和表位的可及性。能够识别某一食物过敏原来源中一种组分的检测方法,并不一定能以同等程度测出该来源的所有蛋白质。在兽医诊断中,将检测方法从一种动物转用于另一种动物时,物种特异性免疫球蛋白试剂和样本基质验证十分重要。
环境检测中的 ELISA 可用于筛查农药、藻类毒素及其他污染物,其中针对小分子的检测通常采用竞争法。其高通量特点使其适合检测大量样本,而将色谱法分离与质谱法联用,则可提供有关化学物质身份的补充信息。不同方法之间的结果差异,可能反映交叉反应、提取效率或所检出分子种类的不同,而不只是仪器误差。
自动化、微型化及相关技术
传统的微孔板 ELISA 非常适合批量检测。96 孔板可容纳校准品、质控品和多份样本,而 384 孔规格则可提高检测密度、减少试剂消耗。自动化系统能够完成分液、孵育、洗涤、添加底物和读数等操作。其优点包括减少人工操作、统一各步骤的时间控制,但采用自动化并不意味着无需核查移液准确性、携带污染、洗板机性能和孔位效应。
微型化会改变测定体系的物理行为。体积越小,蒸发、表面相互作用和分液误差的影响就越大。微流控免疫测定通过控制液体在微小通道或腔室中的流动,实现捕获和洗涤。较短的传质距离可加快结合,但实际性能取决于表面设计、流动条件和样本的复杂程度。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在常规微孔中有效的测定方法转移到更小的装置后,仍能保持原有特性。
多重免疫测定利用空间上分离的捕获位点、可区分的微球或其他编码方案,在同一份样本中测量多种分析物。这类方法可以节省样本,并揭示蛋白质之间的关系,但也增加了试剂相互作用和交叉反应的可能性。在同一测定环境下,每个靶标的结果都必须能够得到明确解读。许多多重检测平台使用荧光标记,而非酶产生的信号,因此属于相关免疫测定技术,而非严格意义上的 ELISA。
数字酶联免疫吸附测定将捕获的复合物分配到大量极小的隔室中,通常每个隔室内含单颗微球,从而拓展了酶联检测技术。在占有率足够低时,可根据是否检测到酶活性对隔室进行分类,从而通过计数进行推断,而不只是依赖总体信号。在理想化的泊松模型中,若 为至少包含一个可检测事件的隔室所占的比例,则平均占有数为
实际估算浓度时,还需要进行校准,并考虑捕获效率、背景事件、微球装载情况和检测概率。对单个事件进行计数有助于检测丰度极低的蛋白质,但并不能消除抗体交叉反应或样本干扰。
其他方法在保留部分识别策略的同时,改变了信号读出方式或所研究的生物学问题。免疫 PCR 将抗体识别与利用聚合酶链式反应扩增核酸标记相结合。酶联免疫斑点测定在单个细胞附近捕获其分泌产物,并显色形成局部斑点,提供的是分泌细胞频率的信息,而不仅仅是总体浓度。流式细胞术可测量细胞或编码颗粒上的结合情况,而免疫组织化学则保留组织中的空间信息。
选择哪种平台取决于所需的信息:分析物浓度、分子身份、细胞来源、空间分布或功能活性。这些平台的测量结果并不能直接互换。比较不同平台时,需要关注抗体识别的表位、校准品、样本制备、结果报告单位,以及各方法实际检测到的分子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