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面角是由具有共同边界线的两个半平面形成的角,这条边界线称为二面角的棱。在三维欧几里得空间中,二面角度量一个半平面相对于另一个半平面张开的程度,就像一本书的两个封面之间的张角。这个术语也用于表示两个相交平面之间的夹角、多面体相邻面之间的内二面角,或描述分子构象的有向角。这些用法需要采用不同的约定,以明确所测量的是哪个角。
几何定义
设两个半平面具有共同的边界线 L。在 L 上选取一点 P,在每个半平面内分别从 P 作一条垂直于 L 的射线。这两条射线之间的夹角称为二面角的平面角,其大小就是二面角的大小。
等价地,用一个垂直于 L 的平面截这两个半平面,所得交线为两条射线,它们之间的夹角即为二面角的大小。结果与在棱上选取的位置无关。
非优二面角的大小介于 0 到 π 弧度之间,即 0∘ 到 180∘ 之间。如果指定了棱周围的某个区域,也可能需要考虑大于 180∘ 的优角。
在这一构造中,棱至关重要:任意斜截面上的夹角通常不能反映二面角的真实大小。
半平面与完整平面的区别
两个不同的相交平面将交线周围的空间分为四个区域。它们的截面角交替为 θ 和 π−θ。因此,仅给出两个完整平面,并不能确定应取这两个互补角中的哪一个。
两个无定向平面之间的夹角通常约定为较小的角,即
0≤α≤2π.
相比之下,多面体的内二面角由实体所占据的区域确定,可以是钝角,也可以是优角。混淆这些约定,可能导致同一个几何计算得出互为补角的答案。
利用法向量计算
平面的法向量垂直于该平面内的所有方向。利用法向量可以方便地计算平面之间的夹角。
设两个平面的非零法向量分别为 n1 和 n2。它们之间较小的无向夹角为
α=arccos(∥n1∥∥n2∥∣n1⋅n2∣).
其中,n1⋅n2 是点积,∥ni∥ 是欧几里得范数。取绝对值可使结果不受任一法向量正负号选择的影响。
若两个平面在笛卡尔坐标系中的方程为
a1x+b1y+c1z=d1,a2x+b2y+c2z=d2,
则它们的法向量分别为
n1=(a1,b1,c1),n2=(a2,b2,c2).
因此,
cosα=a12+b12+c12a22+b22+c22∣a1a2+b1b2+c1c2∣.
常数 d1,d2 影响平面的位置,但不影响它们的相对倾斜程度。平行平面的夹角规定为零,不过两个不同的平行平面并没有实际的交棱,因此并不构成二面角。
由外法向量求内二面角
对于凸多面体的两个相邻面,设 n1,n2 为外单位法向量,θ 为内二面角,则
θ=π−arccos(n1⋅n2),
等价地,
cosθ=−n1⋅n2.
因此,内二面角与两个外法向量之间的夹角互为补角。这个公式要求两个法向量都指向外部,且棱处局部为凸。若内二面角为优角,则还需要额外的定向信息或内外判定信息。
多面体中的角
二面角对应于一条棱,而面角对应于多边形面内的一个顶点。两者都不应与立体角混淆;立体角度量的是一个点周围的三维角区域。
对于正多面体,对称性使所有内二面角都相等。例如:
| 多面体 |
内二面角 |
| 正四面体 |
arccos(1/3)≈70.529∘ |
| 立方体 |
90∘ |
| 正八面体 |
arccos(−1/3)≈109.471∘ |
| 正十二面体 |
arccos(−1/5)≈116.565∘ |
| 正二十面体 |
arccos(−5/3)≈138.190∘ |
例如,正四面体的每个面都是等边三角形,面角均为 60∘,但相邻面之间的内二面角约为 70.529∘。
对于非凸多面体,内二面角可能超过 180∘。仅凭两个面所在的平面,无法区分这个优角及其对应的非优角;还必须明确实体的内部区域。
有向二面角
有向二面角或带符号二面角区分绕棱旋转的两个方向。它需要指定一条有向轴、两个平面的先后顺序以及正负号约定。常用的取值范围为 (−π,π]。
设 t 为沿选定棱方向的单位向量,n1,n2 为按一致约定选取的两个平面的单位法向量。由于两个法向量都垂直于棱,它们之间的有向角可写为
ϕ=atan2(t⋅(n1×n2),n1⋅n2),
其中,× 表示叉积,atan2(y,x) 是双参数反正切函数。
点积确定余弦值,标量三重积则确定带符号的正弦值。将轴的方向反转,或交换两个平面的顺序,都会使角度在模一整周的意义下变号。若只反转一个法向量,所表示的角度将改变 π,因此法向量的定向是定义的一部分,而非无关紧要的选择。
四点二面角与分子扭转角
在化学中,四个有序的原子位置 A,B,C,D 确定了平面 ABC 与 BCD 之间的二面角,也称为扭转角,测量时以中央化学键 BC 为旋转轴。它描述的是两侧外部化学键的相对取向,而不只是两个完整平面之间较小的夹角。
将位置向量记为 rA,…,rD,并定义
b1=rB−rA,b2=rC−rB,b3=rD−rC,
n1=b1×b2,n2=b2×b3.
一种明确的符号约定为
ϕ=atan2(∥b2∥b2⋅(n1×n2),n1⋅n2).
在这一约定下,沿中央化学键观察时,若两侧外部化学键的投影指向相同方向,扭转角为零;若指向相反方向,扭转角为 180∘。其他约定可能采用相反的符号,因此在比较不同软件的结果时,需要注意原子顺序和定向约定。
扭转角是描述分子构象的核心参数。在蛋白质中,通常记为 ϕ、ψ 和 ω 的主链扭转角描述了相继主链键的相关旋转。扭转角不同于键角,后者涉及三个原子,而不是四个。
如果任意一组连续的三个原子共线,其所在平面的法向量就会变为零,此时扭转角无定义。
应用与计算注意事项
在几何学和几何建模中,二面角用于描述多面体表面的形状以及相邻网格面之间的折叠程度。在建筑和制造中,二面角有助于确定接合与折弯的几何参数。在有限元法的网格划分中,四面体二面角过小或过大,都是评估单元质量的指标之一。
二面角还可以作为弯曲程度的离散度量。若相邻面构成局部平坦的表面,其内二面角为 π;偏离平坦状态的程度可用 π−θ 表示。这类构造将多面体几何与微分几何联系起来。
为保证计算可靠,需要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 **约定:**较小的平面夹角、内二面角、外转角以及带符号的扭转角是不同的量。
- **退化情形:**零长度的棱以及共线的三点可能使所需的轴或法向量无定义。
- 数值精度:浮点运算可能使归一化后的点积略微超出 [−1,1];实际实现中,通常会先将其截限到该区间,再计算反余弦。
- **近退化几何:**近乎共线的三点会产生很小的叉积,导致法向量难以准确确定。
- **角度回绕:**即使几何形状连续变化,有向角也会在选定的分支边界处发生跳变。
对于适当选取的向量,同时利用正弦和余弦信息的 atan2 公式,在角度接近零和 π 时,通常比单独使用反余弦具有更好的数值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