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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马钱德兰图

拉马钱德兰图展示蛋白质主链扭转角的分布,用于描述优选构象并评估结构的立体化学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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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马钱德兰图是一种二维图,用于展示蛋白质中各残基的主链扭转角 ϕ\phi(phi)和 ψ\psi(psi)。它标示出几何上可行或实际中常见的角度组合,有助于描述主链的局部构象,并评估蛋白质结构模型的质量。图中的特征区域主要源于相邻原子相互接近时受到的限制,同时也受多肽链几何结构及其相互作用的影响。

主链几何结构与坐标轴

蛋白质主链由氮原子、α碳原子和羰基碳原子重复排列而成,通常分别记为 NN、CαC_\alpha 和 C′C'。每个掺入肽链的氨基酸都在这一重复结构中贡献一个残基。

二面角又称扭转角,描述由四个连续原子确定的两个平面之间的相对取向。图中残基 ii 的两个角分别为

ϕi=dihedral⁡(Ci−1′,Ni,Cαi,Ci′)\phi_i=\operatorname{dihedral} \left(C'_{i-1},N_i,C_{\alpha i},C'_i\right)

和

ψi=dihedral⁡(Ni,Cαi,Ci′,Ni+1).\psi_i=\operatorname{dihedral} \left(N_i,C_{\alpha i},C'_i,N_{i+1}\right).

因此,ϕ\phi 表示绕 N−CαN-C_\alpha 键的旋转角,而 ψ\psi 表示绕 Cα−C′C_\alpha-C' 键的旋转角。按惯例,横轴为 ϕ\phi,纵轴为 ψ\psi,两轴的取值范围均为 −180∘-180^\circ 至 +180∘+180^\circ。

第三个主要的主链扭转角 ω\omega 描述绕肽键的旋转。由于肽键具有部分双键性质,构成肽键单元的原子通常近似共面。大多数肽键为反式,ω\omega 接近 180∘180^\circ;顺式肽键的 ω\omega 接近 0∘0^\circ,较为少见,尤其多见于脯氨酸之前的肽键。常规拉马钱德兰图不显示 ω\omega,但肽键构型会影响哪些 ϕ,ψ\phi,\psi 组合是合理的。

角度具有周期性:+180∘+180^\circ 和 −180∘-180^\circ 代表同一取向。因此,尽管图通常绘制为正方形,其相对的两条边实际上是相接的。

允许区域的物理基础

主链各键的旋转并非不受限制。许多 ϕ\phi 和 ψ\psi 的组合会使非键合原子彼此过于接近,产生强烈排斥。这些限制属于空间位阻,与范德华力中的短程排斥分量有关。

最初的方法将主链的键长和键角视为近似固定,再判断哪些旋转能够避免不可接受的原子重叠。由此,角度空间中的大片区域被排除,只留下少数可达区域。

实际的构象偏好不仅取决于是否避免原子碰撞,还受到以下因素的影响:

  • 主链与侧链的相互作用。
  • 氢键及与溶剂的相互作用。
  • 残基种类及其相邻残基。
  • 键角和肽键平面性的变化。
  • 局部结构环境与较长程的堆积作用。

因此,理论上可达的区域,在实验结构中未必有很高的占据率。反过来,某一角度组合落在标准等值线之外,也不意味着它在物理上必然不可能存在:特定环境可以稳定不常见的构象。

大多数天然氨基酸的图形呈现不对称性,这反映了它们的手性。相应D型氨基酸的优选区域,与L型氨基酸的优选区域大致关于原点对称。

主要构象区域

几种可辨识的蛋白质构象占据图中的特征区域。下列数值仅为代表值,并非严格定义。

构象 近似 ϕ\phi 近似 ψ\psi 典型位置
右手α螺旋 −60∘-60^\circ −45∘-45^\circ 左下方
伸展的β链构象 约 −135∘-135^\circ 约 +135∘+135^\circ 左上方
聚脯氨酸II型构象 −75∘-75^\circ +145∘+145^\circ 左上方,与典型β链的取值不同
左手α螺旋区域 +60∘+60^\circ +40∘+40^\circ 右上方

右手α螺旋占据一个紧凑且分布密集的区域。β折叠中的残基通常具有伸展的主链构象,不过平行与反平行β折叠的分布有所不同,而且存在相当大的变异。

聚脯氨酸II型构象同样呈伸展状态,也可出现在不含脯氨酸的序列中。蛋白质的有序区和无序区中均可见这种构象。

对大多数L型氨基酸而言,左手α螺旋区域的占据率较低。位于该区域的残基可能形成短小的局部结构基序或转角,而非延伸的左手螺旋。

仅凭某个点的位置,无法完成蛋白质二级结构的归属判定。这类判定还取决于相邻残基及氢键模式。尤其需要注意,主链角度呈伸展构象,并不能证明该残基属于β折叠。

不同残基的分布

不同类型的残基受到不同的构象限制,因此结构验证系统通常使用多套参考分布,而非一张通用图。

甘氨酸的α碳上连接的是氢原子,而不是较大的侧链。它不具有手性,可达的角度空间远大于多数残基,其中包括大片 ϕ\phi 为正的区域。

脯氨酸的侧链与主链氮原子闭合成环。这使 ϕ\phi 受到很强的限制,并改变其构象分布。顺式和反式脯氨酸残基可以分别评估。

脯氨酸前残基是紧邻脯氨酸、位于其前方的残基,也具有独特的分布,因为后接的脯氨酸改变了它们的局部空间位阻环境。

更精细的方法还会区分其他残基类别,或纳入相邻残基的种类信息。这些区分十分重要,因为对某一类残基而言常见的角度组合,对另一类残基可能并不常见。

历史发展

拉马钱德兰图以G. N. 拉马钱德兰命名。1963年,拉马钱德兰、C. 拉马克里希南和V. 萨西塞卡兰发表了一项影响深远的研究,分析了多肽主链构象所受的立体化学限制。

在尚无大量实验测定的蛋白质结构可供分析时,这项工作就已表明,蛋白质主链几何结构的许多特征可以通过原子尺寸和肽链几何结构来理解。随着结构数据库不断扩充,实际观测到的构象分布提供了越来越精细的经验参考图。

这两种方法之间的区别至今仍然重要:空间位阻图估计的是几何可达性,而经验图描述的是各种构象在选定结构集中的出现频率。

结构验证

拉马钱德兰分析是结构模型验证的标准组成部分,适用于通过X射线晶体学、核磁共振和冷冻电子显微术获得的模型,也适用于计算预测的蛋白质模型。

现代验证程序通常将每个残基的角度与参考分布比较,这些参考分布来自经过严格筛选的高质量结构。程序会将残基划分为以下几类:

  • **优选:**位于参考分布最密集的区域内。
  • **允许:**位于优选区域之外,但仍处于较宽泛的可接受等值线范围内。
  • **离群:**位于相应残基类别的可接受等值线范围之外。

具体定义和等值线阈值因验证系统而异。因此,只有采用相同的参考分布和判定规则计算时,所报告的百分比才最便于直接比较。

离群点是一项诊断提示,并非存在错误的确证。它可能意味着主链追踪错误、肽基取向错误、实验信息不足,也可能代表真实存在的罕见构象。解释离群点时,需要检查局部模型及其支持证据,包括电子密度或相应的实验图、原子接触以及周围的相互作用。

同样,拉马钱德兰统计指标优异的模型也不一定正确。主链可以落在优选区域内,但其序列指认、折叠方式或在实验图中的位置仍可能有误。几何约束也可能改善图上的统计指标,却并未改善模型与数据的符合程度。

用途与局限

除结构验证外,拉马钱德兰图还有助于表征蛋白质折叠、比较主链构象,以及分析分子动力学模拟的轨迹。一张图可以表示某一结构中每个残基各对应的一个点,也可以汇集同一种蛋白质的多个结构,或展示单个残基随时间变化的一系列构象。这些用途会产生不同类型的分布,不应混为一谈。

该图描述的是局部主链几何结构,而不是完整的蛋白质结构。它不包含侧链取向、大多数原子间距离、长程接触,以及肽键扭转角的明确信息。如果不对残基加以标记或采用其他区分方式,图中也无法保留序列顺序。

经验占据率并不天然就是构象能量的直接度量。参考数据库汇集了序列、环境和实验约束各异的蛋白质。因此,不能仅凭某个区域的低占据率,就为其赋予普遍适用的能量代价。

出于同样的原因,无序蛋白质的角度分布也不一定均匀。无序是指不存在单一且持久的整体结构,而局部主链构象仍受到化学性质和残基特异性偏好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