棣莫弗公式是将复数的幂与三角函数联系起来的恒等式。对于任意实数 θ 和任意整数 n,都有
(cosθ+isinθ)n=cos(nθ)+isin(nθ),
其中 i2=−1。该公式以数学家亚伯拉罕·棣莫弗的名字命名,表达了复数乘法的一个基本几何性质:复数相乘时,模相乘,辐角相加。该公式可用于计算复数的幂与根、推导多倍角恒等式,以及描述旋转。
公式表述与极形式
非零复数 z=x+iy 可以写成极形式
z=r(cosθ+isinθ),
其中
r=∣z∣=x2+y2>0
是它的大小,称为模,而 θ 是 z 的一个辐角。这是极坐标在复数中的表示形式。
由棣莫弗公式可得
zn=rn(cos(nθ)+isin(nθ))(n∈Z).
因此,求非零复数的整数次幂,就是将其模取相应次幂,并将其辐角乘以同一个整数。虽然辐角只确定到相差 2π 的整数倍,但所得结果是唯一确定的:将 θ 替换为 θ+2πk,会使 nθ 增加 2πnk,其正弦和余弦值均保持不变。
对于 z=0,其正整数次幂为零,但负整数次幂没有定义。模为一的表达式 cosθ+isinθ 永远不为零,因此原公式对任意整数指数都成立,无须附加这一限制。
几何意义
复数
cosθ+isinθ
位于复平面的单位圆上。将一个点所对应的复数乘以这样的复数,会使该点旋转 θ 角,而不改变它到原点的距离。
更一般地,若
z=r(cosθ+isinθ),w=s(cosϕ+isinϕ),
则
zw=rs(cos(θ+ϕ)+isin(θ+ϕ)).
因此,反复乘以同一个复数,就相当于反复进行缩放和旋转。对于正整数 n,模变为 rn,总旋转角为 nθ。负整数次幂则使旋转方向反转,并将缩放因子替换为其倒数。
这些公式中的角通常以弧度为单位。
证明
数学归纳法证明
由三角函数的和角公式可得
(cosα+isinα)(cosβ+isinβ)=cosαcosβ−sinαsinβ+i(sinαcosβ+cosαsinβ)=cos(α+β)+isin(α+β).
当 n=1 时,公式显然成立。若公式对某个正整数 n 成立,则两边乘以 cosθ+isinθ,再利用上述恒等式,即可证明公式对 n+1 也成立。因此,根据数学归纳法,公式对所有正整数均成立。
当 n=0 时,等式两边都等于 1。对于负指数,注意到
(cosθ+isinθ)−1=cosθ−isinθ=cos(−θ)+isin(−θ).
对这个倒数应用正整数情形的结论,即完成证明。
利用欧拉公式证明
欧拉公式指出
eiθ=cosθ+isinθ.
因此,
(cosθ+isinθ)n=(eiθ)n=einθ=cos(nθ)+isin(nθ).
这一证明将棣莫弗公式置于复指数函数的理论框架之中。不过,前面的三角函数证明并不需要使用复指数函数。
计算幂
例如,
1+i=2(cos4π+isin4π).
因此,
(1+i)6=(2)6(cos46π+isin46π)=8(cos23π+isin23π)=−8i.
当模和辐角具有简单形式时,这种方法尤其方便。它可以将直角坐标形式下冗长的展开运算,转化为模的乘幂计算和辐角的倍乘。
求复数的根
设
z=r(cosθ+isinθ)=0
且 n 为正整数。由棣莫弗公式可得方程 wn=z 的所有解:
wk=r1/n[cos(nθ+2πk)+isin(nθ+2πk)],k=0,1,…,n−1.
为推导这一表达式,令
w=ρ(cosϕ+isinϕ).
方程 wn=z 要求
ρn=r,nϕ=θ+2πk.
因此,ρ=r1/n,且 ϕ=(θ+2πk)/n。
这 n 个根互不相同,模均为 r1/n,相邻两根的辐角相差 2π/n。当 n≥3 时,它们构成以原点为中心的正多边形的顶点。改变所选取的 z 的辐角,只会改变这些根的排列顺序。
例如,1 的三个立方根为
1,−21+23i,−21−23i.
更一般地,方程 wn=1 的解称为单位根:
wk=e2πik/n.
它们在乘法运算下构成一个循环群,因此是群论中的重要例子。
多倍角恒等式
利用二项式定理展开棣莫弗公式的左边,再比较实部和虚部,就能得到三角学中的恒等式。
当 n=3 时,
(cosθ+isinθ)3=cos3θ−3cosθsin2θ+i(3cos2θsinθ−sin3θ).
由此可得
cos3θ=4cos3θ−3cosθ,
以及
sin3θ=3sinθ−4sin3θ.
对于任意正整数 n,
cos(nθ)=j=0∑⌊n/2⌋(−1)j(2jn)cosn−2jθsin2jθ,
且
sin(nθ)=j=0∑⌊(n−1)/2⌋(−1)j(2j+1n)cosn−2j−1θsin2j+1θ.
这里,(kn) 表示二项式系数。
非整数指数与分支选择
若按通常的单值意义理解该公式,指数为整数这一限制至关重要。对于非整数指数 a,如果不说明幂的定义方式,就写成
(cosθ+isinθ)a=cos(aθ)+isin(aθ)
可能会引起误解。
在复分析中,非零复数的幂通过选取对数值来定义。其对数的各个值为
logz=ln∣z∣+i(θ+2πk),k∈Z,
因此,相应的幂值为
exp(a[ln∣z∣+i(θ+2πk)]).
当 a 为整数时,所有选择都会给出相同的值。当 a 不是整数时,结果则未必相同。
例如,取 θ=2π 和 a=21,得到
cos(aθ)+isin(aθ)=−1,
而
cos2π+isin2π=1
的平方根主值为 1。数值 −1 也是 1 的一个平方根,但并非主值。因此,将公式推广到非整数指数时,必须明确约定所选分支,或采用多值解释。
历史与更广泛的背景
该公式与亚伯拉罕·棣莫弗在十八世纪初关于三角表达式和复数幂之间关系的研究有关。其现代指数形式采用了与莱昂哈德·欧拉相关的记号和恒等式。
除初等计算外,该公式还描述了平面旋转和复数振荡的行为。单位根给出了离散傅里叶变换中使用的系数,而幂的极形式表示则为形如 wn−z=0 的多项式方程提供了显式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