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是肺部向外猛烈排出空气的动作,由咳嗽反射引发,用以保护气道免受分泌物、刺激物和异物的侵害。它是人们寻求医学诊治最常见的原因之一。偶尔咳嗽属于正常现象,但持续不愈的咳嗽可能是多种疾病的症状,从轻微感染到严重的肺部和心脏疾病都有可能。
生理机制
咳嗽反射通常被描述为由三部分组成的反射弧。传入支由感受器和感觉神经构成,中枢部分位于脑干,传出支由驱动咳嗽肌肉的运动神经构成。这是一个整合良好的反射,其传入支由感受器和传入神经组成,脑干中有咳嗽中枢,传出支由供应咳嗽肌肉的运动神经组成。感觉感受器集中在上气道,咳嗽反射由喉部、气管、主支气管隆突及中央气道中的机械感受器受刺激而触发。传入的感觉信号经舌咽神经的咽支和迷走神经的感觉纤维传至延髓。
两类感受器尤为重要。咳嗽反射由支气管肺C类纤维和机械敏感性咳嗽感受器的激活而启动。通过激活这两类或其中一类迷走传入神经而引发咳嗽的刺激物包括辣椒素、酸、缓激肽、肉桂醛、香烟烟雾以及非等渗气雾剂。
一次咳嗽通常分为三个阶段:吸气期、压缩期和呼气期。先吸入空气;随后声门关闭,同时呼气肌收缩,使胸腔内压力升高;最后声门打开,空气以快速爆发的方式排出肺部。这一阶段的压力可能很大,按标准机制的描述,胸膜腔内压可达约100 cm H₂O。每次爆发式排气都会由以下三种机制之一终止:(a) 声门重新关闭,(b) 呼气肌活动停止,或 (c) 肺内可用气流储备耗尽。
该反射具有保护功能。咳嗽反射的重要作用是保持气道和肺泡清洁健康。咳嗽还可能把呼吸道感染传播给他人,这也是咳嗽具有公共卫生意义的原因之一。
按持续时间分类
临床分类主要依据咳嗽持续的时间。急性咳嗽指持续不超过8周的咳嗽,慢性咳嗽指持续超过8周的咳嗽。此外,一些学者将持续3至8周的咳嗽归为亚急性咳嗽。儿童的划分标准有所不同:澳大利亚和美国胸科医师学会(CACP)关于儿童咳嗽的指南将持续超过4周的咳嗽定义为慢性咳嗽,而英国胸科学会采用8周的标准,并为儿童设立了"迁延性急性咳嗽"这一中间类别。
有些咳嗽是自我持续的。一旦开始,每次痉挛都可能刺激气道黏膜,从而引发下一次咳嗽,因此即使没有黏液或异物,咳嗽也可能持续下去,这种情况被称为干咳。然而,许多持续性咳嗽都是自我维持的:每次咳嗽发作都会对气道黏膜施加足够的作用力,从而刺激并引发随后的阵发性咳嗽,即使气道内没有分泌物或异物。
病因
急性咳嗽最常与病毒性呼吸道感染有关。病毒感染会释放炎症介质,扰乱气道内壁并使咳嗽感受器更加敏感,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咳嗽常常比感冒的其他症状持续更久。咳嗽通常比其他症状出现得晚,并可能在第二周成为最令人困扰的症状。从第4天起,咳嗽成为最令人困扰的症状,并且是持续时间最长的症状,直至第14天。大多数急性咳嗽会自行消退,症状的这种自然进程也是许多急性感染属于自限性疾病的主要原因。
慢性咳嗽的病因则复杂得多。据估计,慢性咳嗽影响约10%的成年人,是门诊就诊的常见原因。主要的鉴别诊断包括吸烟者中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支气管哮喘、药物相关性咳嗽,以及一些经验性治疗的情况,如上气道咳嗽综合征(UACS)、咳嗽变异性哮喘、嗜酸性粒细胞性支气管炎和胃食管反流病(GERD);而结核病和间质性肺病等则属于罕见病因。过敏和胃食管反流病等常见原因往往与鼻后滴漏有关,而鼻后滴漏会引发上文所述的上气道咳嗽综合征。较严重但较少见的病因包括肺癌症和心脏问题。
在许多慢性咳嗽患者中,找不到单一的病因。尽管咳嗽是许多肺部疾病的常见症状,但慢性咳嗽并不总能归因于另一种疾病或状况,而且通常对治疗没有反应。针对这一群体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支配咳嗽敏感性的神经-免疫相互作用上。气道免疫系统或神经系统中任一方或双方的功能失调,都可能导致咳嗽反射敏感性改变(通常是增强),从而加剧咳嗽。
在儿童中,鉴别诊断有所不同。在其他方面健康的儿童中,孤立性咳嗽可能继发于反复发作的病毒性细支气管炎、感染后咳嗽、百日咳、咳嗽变异性哮喘、鼻后滴漏,也可能由心理因素引起。
诊断
咳嗽的评估主要依靠病史和体格检查。病史和体格检查是诊断评估的基础。对于无并发症的急性支气管炎,指南建议不要进行常规检查。当临床诊断为无并发症的急性支气管炎时,不应进行实验室检查、痰液评估或胸部X线检查,也不应使用抗生素。
有些情况需要及时检查。异物吸入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如果未被发现,异物吸入可能导致咳嗽迁延不愈,偶尔还会引起反复发作的肺炎,儿童和老年人尤其如此。慢性咳嗽的评估往往需要大量医疗资源。德国的指南对此提供了参考:《德国急性和慢性咳嗽临床实践指南》于2021年更新,其中描述了治疗慢性咳嗽推荐采用的循序渐进、以患者为中心且基于证据的诊疗流程。
治疗
咳嗽的管理通常以病因为核心。治疗方法取决于潜在病因,但通常包括用药和调整日常生活习惯。
急性咳嗽。 自我护理的选择包括蜂蜜、草药制剂和非处方药。急性咳嗽的自我护理治疗包括蜂蜜、草药和非处方止咳药(例如祛痰药和镇咳药[也称镇咳剂])。这些选择的证据基础较为薄弱。目前缺乏充分证据证明镇咳药或祛痰药对急性咳嗽有效。在一项比较中,与镇咳药(右美沙芬;证据质量极低)相比,蜂蜜在随访1天时并未降低咳嗽的频率和严重程度。
不同病因的指导意见有所不同。对于普通感冒引起的咳嗽,2006年的一项证据综述发现,没有证据支持或反对使用非处方镇咳药、祛痰药、黏液溶解剂、抗组胺药或复方制剂来减轻咳嗽。相比之下,对于急性支气管炎,镇咳药被认为"偶尔有用",并被推荐用于短期缓解咳嗽症状。中国指南推荐对普通感冒引起的咳嗽联合使用第一代抗组胺药和镇咳药,这说明地区性的临床做法可能与其他建议存在差异。
中枢性镇咳药,如可待因和右美沙芬,一直是争议的焦点。2006年美国胸科医师学会指南在获益方面将外周性作用药物排在中枢性药物之上,而可待因和右美沙芬等中枢性镇咳药的获益水平较低。
抗生素的使用是急性咳嗽中的一大问题。急性咳嗽是基层医疗中最常见的就诊原因之一,多达85%的病例被错误地使用抗生素治疗,而这对康复没有任何影响。这种过度使用加剧了抗生素耐药性。
慢性咳嗽。 治疗通常针对已确定的潜在疾病,例如哮喘、反流或鼻后滴漏。识别并治疗慢性咳嗽的病因,有助于缓解症状并降低出现其他并发症的风险。若未能确定病因,治疗就只能依据经验进行,往往效果更难预测。
非药物措施。 非药物措施的证据受研究设计的限制。几乎没有非药物治疗的研究达到这些标准。
研究挑战与争议
咳嗽很难研究。急性咳嗽尤其难以在对照环境中进行研究,因为其自发缓解率很高,安慰剂效应也很大。针对儿童的试验质量普遍较差;一项综述发现,在儿童研究中,没有一项显示镇咳药、抗组胺药、减充血剂或镇咳/支气管扩张剂联合治疗优于安慰剂。
各地的临床实践也存在差异。在欧洲,医疗专业人员对急性咳嗽治疗的推荐存在很大差异。各指南对咳嗽持续时间的定义也不尽相同,这使得研究之间的比较以及各国统计数据的对比变得复杂。
负担与公共卫生
咳嗽是临床实践中最常见的症状之一。据估计,美国基层医生门诊中多达3%的就诊是因咳嗽引起的。它的影响不仅限于呼吸系统:咳嗽会打断睡眠,让人感到十分疲惫。严重的慢性咳嗽甚至会引起呕吐、头晕,还可能导致肋骨骨折。由于咳嗽十分常见,且往往可以自行缓解,它的管理也关系到卫生系统的成本,以及减少不必要处方这一公共卫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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