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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compressibility-factor

压缩因子

压缩因子是衡量流体在给定温度、压强和组成下偏离理想气体行为程度的无量纲热力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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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气体热力学压强物质的量气体常数温度状态方程密度压缩因子

压缩因子通常用 ZZ 表示,是定义为比值 pV/(nRT)pV/(nRT) 的无量纲量。它反映真实流体的压强、体积与温度关系相对于理想气体的偏离程度。压缩因子最常用于气体和超临界流体,但也可以对液体作出定义。在热力学中,它为表示真实流体性质、比较不同物质,以及计算气体体积、密度和相关性质提供了便利。

定义与含义

对于均匀流体,

Z=pVnRT=pVmRT,Z=\frac{pV}{nRT}=\frac{pV_{\mathrm m}}{RT},

其中:

相应的真实流体方程为

pV=nZRT.pV=nZRT.

只有给出 ZZ 随温度、压强或密度以及组成变化的函数关系,这个表达式才成为具有预测能力的状态方程。

在压强、温度和物质的量相同的条件下,

Z=VrealVideal.Z=\frac{V_{\text{real}}}{V_{\text{ideal}}}.

因此:

  • **Z=1Z=1:**流体在该状态下满足理想气体的压强–体积关系。
  • **Z<1Z<1:**流体体积小于理想气体模型预测的体积。
  • **Z>1Z>1:**流体体积大于理想气体模型预测的体积。

某一状态下 Z=1Z=1,并不意味着流体在所有热力学性质上都表现为理想气体。分子间作用对这一比值的影响可能相互抵消,而其他性质仍然不同于理想气体的相应值。

利用质量密度 ρ\rho 和摩尔质量 MM,可得

Z=pMρRT,ρ=pMZRT.Z=\frac{pM}{\rho RT}, \qquad \rho=\frac{pM}{ZRT}.

对于混合气体,MM 为混合物的平均摩尔质量。

偏离理想行为的分子根源

理想气体模型忽略分子间相互作用,并将粒子自身的体积视为可以忽略不计。真实分子具有有限的空间尺寸,彼此之间存在吸引力和排斥力。

在中等密度下,与温度和摩尔体积相同的理想气体相比,吸引相互作用可能使压强降低,从而产生 Z<1Z<1 的情况。当密度足够高时,短程排斥和排除体积效应通常占据主导,使 Z>1Z>1。范德华力是许多分子气体中吸引作用的重要来源。

上述解释是定性的,并非对各种贡献的严格分解。测得的 ZZ 值反映了相互作用和分子排列方式的综合影响。极性相互作用、分子缔合以及分子形状,都可能使流体行为比吸引与排斥的简单竞争更加复杂。

对于温度固定的普通气体,在稀薄极限下,

lim⁡p→0Z=1.\lim_{p\to 0}Z=1.

在较高压强下,具体行为取决于物质种类和温度。等温线可能先降至小于 1 的数值,经过一个极小值后再上升。在足够高的温度下,等温线也可能从 1 开始直接上升,而不经历最初的下降。

维里展开与波义耳温度

维里状态方程为系统描述稀薄气体的非理想性提供了方法。将其按摩尔密度 ρm=n/V=1/Vm\rho_{\mathrm m}=n/V=1/V_{\mathrm m} 的幂展开,有

Z=1+B(T)ρm+C(T)ρm2+D(T)ρm3+⋯ .Z=1+B(T)\rho_{\mathrm m} +C(T)\rho_{\mathrm m}^{2} +D(T)\rho_{\mathrm m}^{3}+\cdots.

其中,B(T)B(T)、C(T)C(T) 及后续各项的系数分别为第二、第三及更高阶维里系数。第二维里系数的量纲为体积除以物质的量;第三维里系数的量纲为体积的平方除以物质的量的平方。

在统计力学中,这些系数与分子间相互作用相关。对于相互作用具有两两可加性的经典模型,第二维里系数取决于分子对势,而更高阶系数则涉及越来越复杂的粒子群。

另一种展开方式以压强为变量:

Z=1+Bp(T)p+Cp(T)p2+⋯ .Z=1+B_p(T)p+C_p(T)p^2+\cdots.

压强展开与密度展开中的系数不能直接互换。特别地,

Bp(T)=B(T)RT.B_p(T)=\frac{B(T)}{RT}.

波义耳温度 TBT_{\mathrm B} 定义为满足下式的温度:

B(TB)=0.B(T_{\mathrm B})=0.

在这一温度下,密度修正的一阶项消失。因此,在一定的低密度范围内,气体更接近理想气体的压强–体积关系,但在有限密度下,高阶项仍会导致偏离。在第二维里系数仅改变一次符号的通常情形下,低于波义耳温度时,初始偏离为负;高于波义耳温度时,初始偏离为正。

维里展开尤其适用于低密度气体和高精度物性计算。仅保留少数项的截断展开通常不适用于接近凝结的状态或稠密流体区域。

状态方程

范德华模型

范德华方程展示了导致非理想行为的主要贡献:

p=RTVm−b−aVm2,p=\frac{RT}{V_{\mathrm m}-b} -\frac{a}{V_{\mathrm m}^{2}},

其中,aa 表征吸引作用,bb 为排除体积参数。由此得到

Z=VmVm−b−aRTVm.Z=\frac{V_{\mathrm m}}{V_{\mathrm m}-b} -\frac{a}{RTV_{\mathrm m}}.

第一项使 ZZ 高于其理想值,而吸引项使其降低。在低密度下展开可得

B(T)=b−aRT,B(T)=b-\frac{a}{RT},

因此,该模型预测

TB=aRb.T_{\mathrm B}=\frac{a}{Rb}.

这些关系解释了定性趋势,但对于许多工程计算,范德华方程的精度并不足够。

立方型状态方程与参考状态方程

更精确的立方型模型,包括彭–罗宾逊状态方程和索阿韦–雷德利希–邝方程,广泛用于气体加工和相平衡计算。这些方程可以整理为关于 ZZ 的多项式方程。

在某些亚临界条件下,立方方程具有三个实根。最大根通常对应类气态状态,最小根对应类液态状态,中间根通常代表力学不稳定状态。最大根或最小根并不必然对应稳定平衡态:必须依据包括吉布斯自由能或相平衡条件在内的热力学判据来判断稳定性。

高精度参考状态方程通常将亥姆霍兹自由能表示为温度和密度的函数,再通过求导得到压强,进而求出 ZZ。与简单的立方型模型相比,这类表达式能够更精确地描述流体相图中的广阔区域。

对应态与通用图表

对应态原理为利用对比参数建立压缩因子关联式提供了依据,其中

Tr=TTc,pr=ppc,T_{\mathrm r}=\frac{T}{T_{\mathrm c}}, \qquad p_{\mathrm r}=\frac{p}{p_{\mathrm c}},

TcT_{\mathrm c} 和 pcp_{\mathrm c} 分别为临界温度和临界压强。

对于分子间相互作用足够相似的流体,可以用同一个关于 TrT_{\mathrm r} 和 prp_{\mathrm r} 的函数近似表示 ZZ。通用压缩因子图利用这种近似相似性估算真实气体的体积,无须为每一种物质分别建立详细方程。

许多关联式还引入了**偏心因子**。这一参数以蒸气压行为为基础,有助于区分仅靠两个临界常数无法充分描述其行为的流体。

通用图表只提供近似结果。强极性流体、缔合流体和量子流体可能需要专门处理。在临界点附近,密度随压强和温度迅速变化,预测结果也尤其敏感。

临界压缩因子为

Zc=pcVm,cRTc.Z_{\mathrm c}=\frac{p_{\mathrm c}V_{\mathrm m,c}}{RT_{\mathrm c}}.

它不是普适常数。例如,范德华模型预测 Zc=3/8Z_{\mathrm c}=3/8,而真实物质的数值各不相同。

混合气体

对于均匀混合物,

Z=pVnRT,Z=\frac{pV}{nRT},

其中,nn 为所有组分的总物质的量。其数值不仅取决于压强和温度,也取决于组成。一般而言,

Zmixture≠∑iyiZi,Z_{\text{mixture}}\ne \sum_i y_iZ_i,

其中,yiy_i 为组分 ii 的摩尔分数。

混合物模型必须考虑不同种类分子之间的相互作用。在低密度下,混合物的第二维里系数为

Bmix(T)=∑i∑jyiyjBij(T),B_{\text{mix}}(T) =\sum_i\sum_j y_i y_j B_{ij}(T),

其中,BijB_{ij} 描述物种 ii 与 jj 之间相互作用的贡献。立方型状态方程则通常采用混合规则,有时还使用拟合得到的二元相互作用参数。

近似的拟临界方法通过组合各组分的性质,估算混合物的对比变量。这些方法可用于初步筛选计算,但对于复杂天然气、混合制冷剂或接近相分离的混合物,要获得精确结果,通常需要详细的状态方程。

与压缩率和逸度的关系

尽管名称相近,压缩因子并不等同于**等温压缩率**,后者定义为

κT=−1Vm(∂Vm∂p)T.\kappa_T =-\frac{1}{V_{\mathrm m}} \left(\frac{\partial V_{\mathrm m}}{\partial p}\right)_T.

因子 ZZ 是无量纲量,描述对理想气体关系的偏离。相比之下,κT\kappa_T 衡量体积相对变化对压强的响应,其量纲为压强的倒数。

对于组成固定的单相流体,

κT=1p−1Z(∂Z∂p)T.\kappa_T =\frac{1}{p} -\frac{1}{Z} \left(\frac{\partial Z}{\partial p}\right)_T.

因此,仅知道某一状态下的 ZZ,还不能确定流体的压缩率;还必须知道它随压强的变化关系。

压缩因子也与逸度有关,后者用于表征真实流体效应对化学势的影响。对于纯流体,沿着从稀薄气体极限出发的适当等温路径,有

ln⁡ϕ=∫0pZ(T,p′)−1p′ dp′,\ln\phi =\int_0^p \frac{Z(T,p')-1}{p'}\,\mathrm dp',

其中,ϕ=f/p\phi=f/p 为逸度系数。因此,化学平衡计算取决于 ZZ 沿路径的变化,而不只是它在最终压强下的数值。

应用、测量与局限

压缩因子的用途包括:

  • **气体计量与体积换算:**在操作条件与参考条件之间换算测得的体积。
  • **管道与储层计算:**确定气体密度和储存气量。
  • **工艺设计:**计算真实流体体积,并为相平衡模型提供支持。
  • **高压实验:**解释压强–体积–温度测量结果。
  • **热力学性质计算:**通过状态方程及其导数,求得其他性质中的非理想贡献。

对于处于两个不同状态的等量气体,

V2V1=Z2Z1T2T1p1p2.\frac{V_2}{V_1} = \frac{Z_2}{Z_1} \frac{T_2}{T_1} \frac{p_1}{p_2}.

两个压强都必须采用绝对压强,两个温度都必须采用绝对温标。

实验上,可通过测量压强、温度以及摩尔体积或密度来求得 ZZ。其精度取决于仪器校准、样品纯度、组成以及各测量量的测量不确定度。由模型计算得到的数值也存在与拟合数据和外推有关的不确定度。

单一的 ZZ 值无法提供完整的热力学描述。焓和热容等性质还需要额外信息,包括适当的导数和理想气体参考项。在两相区内,由总体积计算得到的整体数值还取决于各相的含量,不应将其视为任一均匀相的压缩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