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卷令是上级法院审查下级法院、审裁机构或其他公共决策机构的决定或程序的一种程序。它起源于英国普通法,传统上是指命令将案件程序记录提交上级法院,以便审查相关程序是否合法。其现代含义因法律体系而异。在许多英联邦法域,调卷令是司法审查中的一种救济手段,可用于撤销违法决定。在美国,它最为人熟知的用途,是作为美国最高法院酌情选择其审理的大多数案件的程序。
起源与发展
这一名称源于拉丁语,通常译为“获悉”或“得到确证”。它出自早期令状的措辞,表达上级机关希望获悉特定程序情况的意愿。
调卷令在英国王室法院中发展起来,最初用于将案件程序及其记录移送这些法院。它后来与王座法院对下级法院及其他依法行使权力的机构所享有的监督权密切相连。历史上,它既用于将案件移送上级法院,也用于审查决定是否存在法律上的瑕疵。
随着行政法的发展,调卷令成为约束公权力行使的重要手段。其适用对象不再局限于正式归类为法院的机构。视法域而定,行政裁判机构、公职人员及其他履行公共职能的机构,也可能受到审查。
这一历史进程形成了两种不同的现代用途:一是监督公共决策的合法性,二是酌情选择案件进行上诉审查。尽管二者都源于同一种令状,其目的和程序却有很大差异。
监督性审查
在传统的监督性审查中,调卷令是一种针对存在法律上重要瑕疵的决定或程序的法律救济。审查法院并非只是判断自己能否作出更好的结果,而是要审查决策者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权限界限。
审查理由
具体审查理由因法域而异,但通常包括:
- **欠缺或超越管辖权:**决策者无权决定有关事项,或超出了其权限范围。
- **法律错误:**决定所依据的法律判断有误,且相关法律制度认可该错误可以接受审查。
- **程序不公:**程序未提供法律所要求的公平保障,例如充分的陈述意见机会或公正无偏的决策者。
- **滥用法定权力:**出于不正当目的行使权力,或在行使权力时考虑了法律上不相关的事项。
- **其他获认可的违法理由:**可能包括不合理,或在适用情况下违反比例原则。
历史上,法院有时会区分影响管辖权的错误与记录表面显见的错误。这些区分的重要性和含义随时间而变化,且至今仍因法域而异。一些法律制度已大幅扩大对法律错误的审查范围;另一些则仍然特别重视错误是否涉及管辖权。
程序公平与正当程序有所重叠,但不同法律体系中的术语和宪法基础并不完全相同。
救济的效力
申请获准后,受到质疑的决定通常会被撤销,即不再具有原有的法律效力。有关事项随后可以交回原决策者,依法重新考虑。
撤销决定并不必然确定最终的实体结果。例如,一项许可决定因申请人未获公平听证而被撤销后,可以在依法举行听证后重新作出,而结果仍可能相同。
调卷令通常不用于判给损害赔偿。即便可以获得金钱救济,一般也需要另有法律依据。是否给予救济也可能由法院酌情决定:确认存在违法情形,并不意味着法院必须给予申请人所请求的每一种救济。迟延申请、存在充分的替代救济,或其他法律认可的考量因素,都可能影响结果。
美国最高法院的调卷令
在美国,调卷令申请是请求最高法院行使酌情审查权。这不同于满足适用条件后法院依法必须受理的上诉。
最高法院的权限仍受美国宪法及联邦成文法约束。若法院本无管辖权,提出申请也不能使其获得管辖权。不过,在这些界限之内,最高法院对案件选择享有广泛的裁量权。
可受审查的案件
调卷令是最高法院审查联邦上诉法院裁判的主要途径。如果案件适当地提出了联邦法律问题,最高法院也可以审查符合条件的州法院判决。对州法院裁判的审查通常要求判决具有终局性,而且一般须由该案所能诉诸的州最高层级法院作出。
最高法院并不通过调卷令对州法进行一般性监督。如果一项判决具有充分且独立的州法依据,而解决其中的联邦法律问题不会影响判决结果,最高法院通常不能审查该联邦法律问题。
在特殊情况下,最高法院可以签发判决前调卷令,在联邦上诉法院尚未作出裁判之前,审查正在该院审理的案件。根据最高法院规则,这一程序仅适用于公共重要性极其重大、足以证明有必要偏离通常上诉程序的事项。
案件选择标准与四人规则
《最高法院规则》第10条说明,通过调卷令进行审查并非当事人的一项当然权利,而属于法院的裁量事项,只有存在充分有力的理由才会获准。重要考量因素包括:
- 各联邦上诉法院之间的裁判存在冲突。
- 涉及州终审法院在重要联邦法律问题上的裁判冲突。
- 需要作出权威裁断的重要联邦法律问题。
- 裁判与最高法院的相关先例相冲突。
- 严重偏离公认且通常采用的司法程序。
最高法院通常不会仅为纠正错误的事实认定,或纠正对表述正确的法律规则的错误适用,而准予审查。其案件选择职能着重于影响超出案件当事人范围的问题。
根据最高法院确立的四人规则,四名大法官投票赞成即可准予调卷审查。这不同于通常就案件实体问题作出裁判所需的表决要求。
准予与拒绝调卷审查
准予调卷审查意味着最高法院同意审查案件,并不意味着下级法院的判决有误。审查范围通常限于最高法院接受审查的问题,或可合理视为包含在这些问题之内的事项。
拒绝调卷审查并不表示最高法院认可下级法院的论证,也不构成最高法院就案件实体问题作出的裁判。它不会形成解决申请所提问题的最高法院法律先例。下级法院的判决仍然有效,并保有其原本具有的约束力。
最高法院也可以通过准予审查、撤销判决并发回重审的方式处理申请,这一程序通常称为 GVR。这种命令往往使下级法院能够根据其判决后出现的新情况重新考虑裁判,而无须最高法院完整审理案件的实体问题并作出裁判。
酌情审查的扩大
1891年《司法法》在重组后的联邦上诉体系中,赋予最高法院调卷令重要的法定作用。1925年《司法法》大幅扩大了最高法院对其审理案件的控制权。1988年的立法取消了大多数尚存的强制上诉审查类别。
这些变化促成了现代最高法院以酌情受理为主的案件结构,不过,有限形式的直接上诉仍然存在。
其他法域
英格兰与威尔士
在英格兰与威尔士,历史上称为调卷令的救济,如今一般称为撤销令。2004年,现代程序术语取代了旧称。
撤销令是对公共决策进行司法审查的一部分。其主要作用是撤销违法决定,而不是就实体问题进行一般性的重新审理。名称的变化并未消除这一救济与高等法院监督管辖权之间的历史联系。
印度
在印度,调卷令是宪法明确列举的令状之一。第32条授权最高法院发布适当的指示、命令或令状,以保障基本权利的实现。第226条授权各高等法院既可为保障基本权利,也可“为任何其他目的”提供此类救济。
因此,调卷令是宪法审查和行政审查的重要工具。它可用于处理管辖权瑕疵、依法可予审查的错误,以及程序不公。它并不等同于允许审查法院重新评估所有事实或法律结论的一般上诉。
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法律保留了作为监督性救济的调卷令,管辖权错误在其适用中占据核心地位。
《澳大利亚宪法》第75条第(v)项明确提及针对联邦官员的强制令、禁止令和禁令,但未列明调卷令。不过,高等法院在行使该项管辖权时,仍可酌情将调卷令作为附带救济予以签发。各州最高法院也行使监督管辖权,调卷令在其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这些宪法安排表明,仅凭救济的名称,无法推断其适用条件和范围。
与相关程序的区别
| 程序 | 主要作用 |
|---|---|
| 传统监督性审查中的调卷令 | 审查决定或程序的合法性,并可将其撤销。 |
| 美国最高法院的调卷令 | 为酌情选择案件进行审查提供途径。 |
| 上诉 | 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审查决定,可能包括对法律或事实问题进行更广泛的重新审查。 |
| **[[mandamus | 强制令]]** |
| **[[writ-of-prohibition | 禁止令]]** |
| **[[habeas-corpus | 人身保护令]]** |
| 禁令 | 要求实施或禁止实施特定行为。 |
禁止令与调卷令之间的传统区别,通常以时间先后来表述:禁止令阻止违法程序继续进行,而调卷令则撤销已经作出的违法决定。实际诉讼可能涉及相互重叠的理由和多种救济。
适用范围与制度限制
调卷令既用于纠正违法行使权力的行为,也用于维护法律体系的一致性。监督性调卷令将决策者约束在其法定权限之内,从而维护法治。酌情上诉审查中的调卷令,则使最高审级法院能够集中处理裁判冲突和具有更广泛意义的问题。
这些职能也决定了其界限。监督性审查通常不能替代法定的实体上诉,而最高法院的酌情审查也不保证每一项错误判决都能得到纠正。申请人资格、申请时限、裁判终局性、可用的替代救济及法定限制等问题,都可能影响审查,但其具体作用取决于相关法域和所采用的程序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