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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劳威尔不动点定理

布劳威尔不动点定理保证,有限维欧几里得空间中非空紧凸子集上的每个连续自映射都有不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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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劳威尔不动点定理是拓扑学中的一项基本结果,指出有限维欧几里得空间中,从非空紧凸子集映射到其自身的每个连续映射都有一个不动点,即在该映射下保持不变的点。这是一个存在性定理,既不要求可微性,也不要求满足压缩条件。它是许多关于方程解和均衡存在性的论证的基础,但其本身既不能确立唯一性,也不提供寻找不动点的收敛方法。

定理陈述

设 K⊆RnK\subseteq\mathbb{R}^n 非空,且具有紧性和凸性。若

f:K⟶Kf:K\longrightarrow K

是连续函数,则存在 x∗∈Kx^*\in K,使得

f(x∗)=x∗.f(x^*)=x^*.

这里,Rn\mathbb{R}^n 是有限维欧几里得空间。根据海涅—博雷尔定理,在这一空间中,紧性等价于闭且有界。凸性是指连接 KK 中任意两点的线段都完全包含在 KK 中。

一种标准表述使用闭单位球

Bn={x∈Rn:∥x∥≤1}.B^n=\{x\in\mathbb{R}^n:\|x\|\leq 1\}.

每个连续映射 Bn→BnB^n\to B^n 都有不动点。等价的表述也可以使用立方体 [0,1]n[0,1]^n 或 nn 维单纯形。

一般的紧凸集表述可以由闭球表述推出。选取一个包含 KK 的闭球 BB,令 PK:B→KP_K:B\to K 为最近点投影;对于欧几里得空间中的非空闭凸集,这一投影是连续的。将闭球上的定理应用于映射

x⟼f(PK(x)).x\longmapsto f(P_K(x)).

所得的任何不动点都属于 KK,而在 KK 上有 PK(x)=xP_K(x)=x,因此它也是 ff 的不动点。

低维情形的解释

对于区间 K=[a,b]K=[a,b],该定理可以由介值定理推出。令

g(x)=f(x)−x.g(x)=f(x)-x.

由于 ff 将该区间映射到其自身,

g(a)≥0,g(b)≤0.g(a)\geq 0,\qquad g(b)\leq 0.

由连续性,存在点 c∈[a,b]c\in[a,b] 使 g(c)=0g(c)=0,因而 f(c)=cf(c)=c。

在二维情形中,该定理指出闭圆盘上的每个连续自映射都有不动点。这个映射可以拉伸、折叠圆盘,也可以将其压缩到更低维的集合;它不必保持距离、面积,也不必将不同的点映射到不同的点。

这一结论并不限于几何上为凸集的定义域。如果一个空间与闭球同胚,它也具有不动点性质。事实上,利用同胚可以把该空间上的任意连续自映射转化为闭球上的连续自映射,再把所得的不动点映回原空间。

各项假设为何重要

定理的各项假设不能随意舍弃。

  • **去掉连续性:**在 [0,1][0,1] 上,定义 f(0)=1f(0)=1,并对 x>0x>0 定义 f(x)=0f(x)=0。这个自映射没有不动点。
  • **去掉闭性:**连续映射 f(x)=(x+1)/2f(x)=(x+1)/2 将 (0,1)(0,1) 映射到其自身,但它唯一可能的不动点是 11,位于定义域之外。
  • **去掉有界性:**定义在 R\mathbb{R} 上的连续映射 f(x)=x+1f(x)=x+1 没有不动点。
  • **不对定义域的形状作适当限制:**对圆作非平凡旋转,就得到紧集上一个没有不动点的连续自映射。

这些例子说明,定理所列的假设是充分条件,不能不加区别地将其去掉。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具有不动点性质的集合本身都必须是紧凸集。

有限维条件对这一表述也至关重要。在无限维希尔伯特空间 ℓ2\ell^2 中,闭单位球上存在连续自映射

F(x1,x2,…)=(1−∥x∥2,x1,x2,…).F(x_1,x_2,\ldots) = \left(\sqrt{1-\|x\|^2},x_1,x_2,\ldots\right).

它的像位于单位球面上。若存在不动点,则其所有坐标都必须相等;平方可和性又迫使这些坐标全为零,这与第一坐标所满足的方程矛盾。无限维空间中的有界闭集未必是紧集。

利用斯佩纳引理的证明

一种重要的证明使用斯佩纳引理,这是关于单纯形剖分及其顶点标号的一个组合学结果。

将标准 nn 维单纯形写为

Δn={x∈Rn+1:xi≥0, ∑i=0nxi=1},\Delta^n= \left\{x\in\mathbb{R}^{n+1}: x_i\geq 0,\ \sum_{i=0}^{n}x_i=1\right\},

并设 f:Δn→Δnf:\Delta^n\to\Delta^n 连续。

将该单纯形剖分为更小的单纯形。如果剖分中的某个顶点 vv 已是不动点,定理便得证。否则,为 vv 赋予一个满足

vi>fi(v).v_i>f_i(v).

的标号 ii。这样的下标必然存在,因为 vv 和 f(v)f(v) 的坐标之和都为 11:如果这两个向量不同,vv 至少有一个坐标大于 f(v)f(v) 的对应坐标。

满足 vi=0v_i=0 的顶点不能被赋予标号 ii,因为 fi(v)≥0f_i(v)\geq 0。因此,这种标号满足斯佩纳边界条件:每个顶点获得的标号都属于它所在面的顶点标号。斯佩纳引理保证,存在一个小单纯形,其顶点的标号合起来包含 0,…,n0,\ldots,n 中的所有标号。

现在取一列剖分,使其中单纯形直径的最大值趋于零。对每次剖分,选取一个全标号单纯形,并将其中标号为 ii 的顶点记为 vi(m)v_i^{(m)}。由紧性可选出一个子列,使所有这些顶点都收敛到同一点 x∗x^*。由

(vi(m))i>fi(vi(m))\bigl(v_i^{(m)}\bigr)_i> f_i\bigl(v_i^{(m)}\bigr)

及连续性可得,对每个 ii,都有

xi∗≥fi(x∗)x_i^*\geq f_i(x^*)

成立。由于两边的坐标之和都等于 11,这些不等式必定全部取等号。因此 f(x∗)=x∗f(x^*)=x^*。

这一证明展示了如何将有限的组合命题与紧性、连续性相结合,得到精确的存在性结论。

无收缩表述

另一种标准证明使用无收缩定理:不存在连续映射

r:Bn→Sn−1r:B^n\to S^{n-1}

使边界球面 Sn−1S^{n-1} 上的每一点都保持不变。

假设连续映射 f:Bn→Bnf:B^n\to B^n 没有不动点。对于每个 xx,从 f(x)f(x) 出发画一条经过 xx 的射线,并继续延伸,直至与边界球面相交。令 r(x)r(x) 为这个边界交点。

由于 f(x)≠xf(x)\neq x,这一构造是良定义且连续的。当 xx 已在边界上时,r(x)=xr(x)=x。因此,这就定义了一个无收缩定理所禁止的收缩映射。

反过来,若存在收缩映射 r:Bn→Sn−1r:B^n\to S^{n-1},就能构造出没有不动点的映射 x↦−r(x)x\mapsto-r(x)。因此,布劳威尔不动点定理与无收缩定理等价。收缩映射不可能存在这一事实,可以用代数拓扑的方法证明,其中包括同调方法。

应用

解的存在性

方程

F(x)=0F(x)=0

有时可以改写为

x=T(x).x=T(x).

如果 TT 连续地将某个适当的非空紧凸集映射到其自身,布劳威尔定理就能确立解的存在性。

这类应用中的主要工作通常是寻找一个不变集,并证明所构造的映射不会将点映到该集合之外。如果没有这种自映射条件,仅有连续性是不够的。

博弈论与均衡

该定理是博弈论中的核心工具,尤其用于证明有限博弈中纳什均衡的存在性。

每位参与者的混合策略构成一个单纯形,联合策略空间则是这些单纯形的乘积,因此是紧凸集。可以构造适当的连续调整映射,使其不动点恰好就是均衡策略组合。

通常的最优反应规则一般并不是单值连续函数,因此不能简单地直接对其应用布劳威尔定理。另一种证明使用角谷不动点定理,该定理适用于满足适当条件的集值映射。

非线性分析

非线性方程的有限维近似常常会导出紧凸集上的映射。布劳威尔定理可以确立这些近似问题解的存在性。随后还需要额外的估计和收敛性论证,才能过渡到无限维极限。

与其他不动点定理的比较

巴拿赫不动点定理讨论的是非空完备度量空间上的压缩映射。它保证存在唯一的不动点,且逐次迭代收敛到该点。

布劳威尔定理不要求压缩性估计,但其结论较弱:

  • 不动点未必唯一;恒等映射使每一点都保持不变。
  • 迭代未必收敛。对于 [0,1][0,1] 上的 f(x)=1−xf(x)=1-x,唯一的不动点是 1/21/2,但从其他任意初始点出发,迭代都会在两个值之间交替。
  • 该定理不提供一般性的误差界或收敛速度。

绍德尔不动点定理将紧凸集上的不动点原理推广到无限维情形。一种标准表述指出,巴拿赫空间中非空紧凸子集上的每个连续自映射都有不动点。其他表述则使用有界闭凸定义域,并对映射施加紧性条件。

历史发展

该定理以荷兰数学家 L. E. J. 布劳威尔的名字命名,他在1911年的工作中确立了一般的有限维结果。更早之前,亨利·庞加莱和皮尔斯·博尔曾研究相关的不动点问题及其特殊情形。

布劳威尔定理后来成为拓扑学和非线性分析的基础性成果。1928年发表的斯佩纳引理随后为其提供了一种影响深远的组合证明,并将该定理与基于剖分的近似方法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