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体聚焦重复行为(BFRBs)是反复针对自身身体的动作,例如拔毛、抠皮肤、咬指甲,以及咬嘴唇或面颊内侧。这类行为既可能只是偶尔出现的习惯,也可能形成持续的行为模式,造成组织损伤、显著痛苦或日常生活受到干扰。这个术语描述的是一组行为,而非某一种精神障碍;其中一些形式有独立的诊断类别,另一些则归入范围更广的重复行为障碍类别。
主要形式
躯体聚焦重复行为通常按照所涉及的身体组织和具体动作来区分。
- 拔毛障碍,也称拔毛癖,指反复拔除毛发并导致脱发的行为。拔毛部位可能包括头皮、眉毛、睫毛或其他区域。
- 皮肤搔抓障碍,也称抠皮障碍,指反复抠抓皮肤并造成皮损的行为。抠抓的对象可能是痂皮、自认为不平整的部位,或原本健康的皮肤。
- 咬甲,也称咬甲癖,指反复咬指甲的行为。相关行为还包括抠弄或摆弄指甲及周围皮肤。
- 咬嘴唇、面颊和舌头,指反复咬或咀嚼口腔组织的行为。
一个人可能同时存在不止一种躯体聚焦重复行为,其主要行为也可能随时间改变。日常修饰身体,或偶尔咬、抠身体部位,本身并不足以认定为障碍。
行为模式与可能机制
躯体聚焦重复行为发生时,当事人的觉察程度各不相同。自动性行为发生时,当事人的觉察较少,常见于阅读、看电视或专注做事等活动期间。聚焦性行为则更为有意识,可能由冲动、不适感、某种情绪状态引发,或是为了去除自认为存在的瑕疵。同一个人身上可以同时存在这两种模式。
有些人描述自己在行为发生前感到紧张,之后得到缓解,但并非所有人都经历这一过程。另一些人则报告感官上的满足、无聊、挫败,或觉得某根毛发、某处指甲边缘或某片皮肤“不对劲”。压力可能加重症状,但躯体聚焦重复行为并不只是焦虑的表现。
这类行为的成因尚未完全明确。研究正在考察遗传易感性、感觉加工、习惯学习、情绪调节和行为控制等因素如何相互作用。没有任何单一机制能够解释所有表现,目前也没有已确立的、用于诊断躯体聚焦重复行为的生物标志物。
分类与诊断
在《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文本修订版(DSM-5-TR)中,拔毛障碍和皮肤搔抓障碍被归入强迫及相关障碍。其他具有临床意义的躯体聚焦行为,可能被归入其他特定的强迫及相关障碍。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次修订本也在强迫或相关障碍这一组别中列有躯体聚焦重复行为障碍。
拔毛障碍和皮肤搔抓障碍的诊断特征包括:反复出现相关行为,并造成脱发或皮损;多次尝试减少或停止该行为;以及由此产生具有临床意义的痛苦或功能损害。这些症状不能用其他状况作出更恰当的解释,在适用情况下,也不能归因于某种物质的作用。
诊断依据临床评估作出。评估会考虑行为的频率、发生情境、诱发因素、身体后果、停止行为的尝试,以及对日常功能的影响。了解病史并进行检查,有助于识别皮肤或毛发变化的其他原因。
与相关状况的区别
尽管躯体聚焦重复行为与强迫症(OCD)被归在同一大类中,但二者并不等同。这类行为不一定涉及侵入性的恐惧,也不一定涉及为防止某种令人害怕的事件发生而进行的仪式行为。
这类行为通常也与故意自伤相区分:躯体聚焦重复行为造成的组织损伤,通常是反复修饰身体、寻求感官刺激或受冲动驱使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而不是行为的首要目的。不过,仍需评估每个人的具体动机。
鉴别诊断可能涉及皮肤病、抽动障碍、刻板运动,以及因过度关注自认为存在的外貌缺陷而产生的行为。主要由瘙痒引起的反复搔抓,并不一定属于躯体聚焦重复行为。
发生情况与影响
躯体聚焦重复行为可见于儿童、青少年和成人。拔毛障碍和皮肤搔抓障碍常起病于儿童期或青少年期,但起病时间和病程因人而异。症状可能时轻时重,也可能持续多年。
患病率的估计值会因研究人群、所测量的行为,以及研究者是将任何一次行为的发生都纳入统计,还是仅统计符合诊断标准的病例而有所不同。咬甲和偶尔抠皮肤比造成临床功能损害的相应障碍更常见。当事人隐瞒行为,以及评估方法的差异,也会使估计更加困难。
身体后果可能包括出血、瘢痕、指甲损伤、口腔损伤和继发感染。反复拔毛可能造成明显的脱发区域。一些有拔毛行为的人还会吞食毛发,导致毛发在消化道内聚集成团,称为毛发胃石,这是一种可能很严重的并发症。
痛苦可能源于行为本身、行为造成的可见后果,或难以控制行为。隐瞒行为、回避社交活动,以及学业或工作受到干扰,都可能影响健康相关生活质量。焦虑障碍和抑郁症可能同时存在,但诊断躯体聚焦重复行为并不以其中任何一种疾病的存在为必要条件。
治疗与证据局限
行为干预在治疗中的作用有最充分的证据支持,尤其是纳入习惯逆转训练的方法。这种方法包括识别相关行为及其早期信号,然后练习一种与该行为不相容的竞争性反应。治疗还可能调整环境中的诱发因素,并针对该行为在感官或情绪方面所起的作用进行干预。
这些方法常被纳入认知行为治疗。治疗方式可能与强迫症的治疗有所不同,因为与恐惧驱动的仪式行为相比,反复修饰身体和感官强化在这类行为中可能起着更核心的作用。
药物研究已考察多种药物,包括N-乙酰半胱氨酸,以及用于其他精神疾病的药物。研究结果因具体障碍、年龄组和药物而异;针对某一种躯体聚焦重复行为的证据,不能直接套用于另一种。用于治疗共存焦虑或抑郁的药物,并不一定能减少重复行为本身。
现有证据受到样本量小、随访时间短和结局指标不一致等因素的限制。许多研究集中于拔毛或抠皮肤,对其他形式的研究证据较少。症状改善与持续缓解是不同的结局,而复发仍是长期研究中的重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