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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分析与微积分 / basel-problem

巴塞尔问题

巴塞尔问题要求求出所有正整数平方的倒数之和的精确值,欧拉证明其等于 π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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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尔问题是求无穷级数

∑n=1∞1n2=1+14+19+116+⋯ .\sum_{n=1}^{\infty}\frac{1}{n^2} =1+\frac14+\frac19+\frac1{16}+\cdots.

的精确值的问题。其答案为

∑n=1∞1n2=π26,\boxed{\displaystyle \sum_{n=1}^{\infty}\frac{1}{n^2}=\frac{\pi^2}{6}},

其中 π\pi 为圆周率。这一问题由彼得罗·门戈利于 1650 年首次提出,莱昂哈德·欧拉于 1735 年将其解决,成为无穷过程研究中的一座里程碑。它将初等求和问题与数学分析、数论和黎曼ζ函数联系起来。

问题的表述与收敛性

这个问题要求的是求出精确值,而不仅仅是证明和存在,或给出小数近似值。它的值约为

1.644934066848226.1.644934066848226.

通过与积分作简单比较,就可以证明其收敛。由于 x−2x^{-2} 在 x>0x>0 时为正且单调递减,前 NN 项之后的余项满足

∫N+1∞dxx2≤∑n=N+1∞1n2≤∫N∞dxx2.\int_{N+1}^{\infty}\frac{dx}{x^2} \leq \sum_{n=N+1}^{\infty}\frac{1}{n^2} \leq \int_N^{\infty}\frac{dx}{x^2}.

因此,

1N+1≤∑n=N+1∞1n2≤1N.\frac{1}{N+1} \leq \sum_{n=N+1}^{\infty}\frac{1}{n^2} \leq \frac{1}{N}.

这些界既证明了收敛性,也给出了截断误差的明确估计。然而,它们并不能确定这个和就是 π2/6\pi^2/6。确定这一精确值才是问题的核心难点。

该级数是

∑n=1∞1np,\sum_{n=1}^{\infty}\frac{1}{n^p},

的一个特例。对于实数 p>1p>1,这一类级数收敛;对于 p≤1p\leq 1,则发散。特别地,p=1p=1 时对应的调和级数是发散的。

历史发展

门戈利于 1650 年提出平方倒数求和问题。此后,这个问题吸引了多位杰出数学家,其中包括伯努利家族的成员。通行名称中的“巴塞尔”指的是瑞士城市巴塞尔,伯努利家族与这座城市渊源深厚,欧拉也出生于此。

欧拉于 1735 年求出了精确值。他的关键想法是以类似处理多项式的方式处理正弦函数:通过零点将其表示出来,再与已知的幂级数比较系数。

这一方法取得了非凡成果,但运用时必须谨慎。无穷乘积并不能理所当然地像有限多项式那样进行运算,而且仅凭函数的零点也无法确定函数本身。现代论述通过分析学中的收敛性结果,为欧拉的乘积恒等式及系数比较提供严格依据。

欧拉的工作还超越了原问题,推广到正整数偶次幂的倒数之和,揭示了这类级数与 π\pi 的幂之间的系统性联系。

欧拉的正弦乘积法

sin⁡x\sin x 的非零零点为

x=±nπ,n=1,2,3,….x=\pm n\pi,\qquad n=1,2,3,\ldots.

将正负零点配对,便可想到如下乘积:

sin⁡xx=∏n=1∞(1−x2n2π2),\frac{\sin x}{x} = \prod_{n=1}^{\infty} \left(1-\frac{x^2}{n^2\pi^2}\right),

其中左端在 x=0x=0 处的值规定为 11。

由泰勒级数可得

sin⁡xx=1−x26+x4120−⋯ .\frac{\sin x}{x} = 1-\frac{x^2}{6}+\frac{x^4}{120}-\cdots.

对于有限乘积

∏n=1N(1−x2n2π2),\prod_{n=1}^{N} \left(1-\frac{x^2}{n^2\pi^2}\right),

其中 x2x^2 的系数为

−1π2∑n=1N1n2.-\frac{1}{\pi^2}\sum_{n=1}^{N}\frac{1}{n^2}.

过渡到无穷乘积,再与系数 −1/6-1/6 比较,便得到

−1π2∑n=1∞1n2=−16,-\frac{1}{\pi^2}\sum_{n=1}^{\infty}\frac{1}{n^2} =-\frac16,

从而证明了结论。

为什么无穷乘积这一步需要严格论证

知道一个函数的零点,并不足以确立其乘积表示:将它乘以一个处处非零的解析函数,零点并不会改变。因此,上述正弦乘积公式需要独立证明。

一旦该恒等式得到证明,其在复平面上的局部一致收敛性就允许我们比较系数。这里,“局部一致”是指在每个紧子集上都一致收敛。这一区别体现了复分析的一条重要原则:对无穷表达式所作的直观代数运算,只有在具备适当的收敛性条件和归一化条件后,才具有严格性。

傅里叶级数证明

另一种证明利用了 f(x)=x2f(x)=x^2 在 [−π,π][-\pi,\pi] 上作周期延拓后的傅里叶级数。

由于 x2x^2 是偶函数,所有正弦项的系数均为零。其常数项系数为

a0=1π∫−ππx2 dx=2π23.a_0=\frac{1}{\pi}\int_{-\pi}^{\pi}x^2\,dx =\frac{2\pi^2}{3}.

对于 n≥1n\geq1,两次运用分部积分法可得

an=2π∫0πx2cos⁡(nx) dx=4(−1)nn2.a_n=\frac{2}{\pi}\int_0^\pi x^2\cos(nx)\,dx =\frac{4(-1)^n}{n^2}.

因此,

x2=π23+4∑n=1∞(−1)ncos⁡(nx)n2.x^2=\frac{\pi^2}{3} +4\sum_{n=1}^{\infty}\frac{(-1)^n\cos(nx)}{n^2}.

周期延拓后的函数连续且分段光滑,因此傅里叶级数收敛于该函数,在 x=πx=\pi 处也不例外。代入这一数值得到

π2=π23+4∑n=1∞1n2,\pi^2=\frac{\pi^2}{3} +4\sum_{n=1}^{\infty}\frac{1}{n^2},

所以

∑n=1∞1n2=π26.\sum_{n=1}^{\infty}\frac{1}{n^2}=\frac{\pi^2}{6}.

这一证明将原来的求和问题与调和分析联系起来,而非借助无穷乘积。

与 ζ 函数的联系

对于满足 Re⁡(s)>1\operatorname{Re}(s)>1 的复数 ss,黎曼 ζ 函数定义为

ζ(s)=∑n=1∞1ns.\zeta(s)=\sum_{n=1}^{\infty}\frac{1}{n^s}.

巴塞尔问题正是求值问题

ζ(2)=π26.\zeta(2)=\frac{\pi^2}{6}.

更一般地,对于正整数 kk,欧拉公式为

ζ(2k)=(−1)k+1B2k(2π)2k2(2k)!,\zeta(2k) = (-1)^{k+1} \frac{B_{2k}(2\pi)^{2k}}{2(2k)!},

其中 B2kB_{2k} 为伯努利数。例如,

ζ(4)=π490,ζ(6)=π6945.\zeta(4)=\frac{\pi^4}{90}, \qquad \zeta(6)=\frac{\pi^6}{945}.

因此,ζ 函数在每个正偶数处的值,都是 π\pi 的相应偶次幂的有理数倍。对于正奇数处的值 ζ(3),ζ(5),…\zeta(3),\zeta(5),\ldots,目前尚无类似的通用求值公式。虽然已知 ζ(3)\zeta(3) 是无理数,但尚未找到用 π\pi 的幂表示它的类似公式。

推论与应用

互素整数对

由算术基本定理所保证的整数唯一分解性质,可得欧拉乘积

ζ(2)=∏p prime11−p−2.\zeta(2)=\prod_{p\ \mathrm{prime}}\frac{1}{1-p^{-2}}.

取倒数得到

∏p prime(1−1p2)=6π2.\prod_{p\ \mathrm{prime}}\left(1-\frac{1}{p^2}\right) =\frac{6}{\pi^2}.

这个常数就是正整数对中互素数对所占比例的极限:

lim⁡N→∞#{(a,b):1≤a,b≤N, gcd⁡(a,b)=1}N2=6π2.\lim_{N\to\infty} \frac{ \#\{(a,b):1\leq a,b\leq N,\ \gcd(a,b)=1\} }{N^2} =\frac{6}{\pi^2}.

这里,gcd⁡(a,b)\gcd(a,b) 表示最大公约数。采用有限范围抽样并取极限的表述十分重要,因为全体正整数上不存在均匀概率分布。

相关的平方倒数求和

将偶数项与奇数项分开,立即得到

∑n=1∞1(2n)2=π224,\sum_{n=1}^{\infty}\frac{1}{(2n)^2} =\frac{\pi^2}{24},

以及

∑n=0∞1(2n+1)2=π28.\sum_{n=0}^{\infty}\frac{1}{(2n+1)^2} =\frac{\pi^2}{8}.

用奇数项之和减去偶数项之和,还可得到

∑n=1∞(−1)n−1n2=π212.\sum_{n=1}^{\infty}\frac{(-1)^{n-1}}{n^2} =\frac{\pi^2}{12}.

数值计算

直接求和虽然简单,但收敛相对缓慢:其误差为 1/N1/N 阶。更精确地说,余项的渐近展开的前几项为

π26−∑n=1N1n2=1N−12N2+16N3−130N5+O(N−7).\frac{\pi^2}{6}-\sum_{n=1}^{N}\frac{1}{n^2} = \frac{1}{N} -\frac{1}{2N^2} +\frac{1}{6N^3} -\frac{1}{30N^5} +O(N^{-7}).

在有限项和上加上这些修正项,可以大幅提高精度。这个例子区分了数值分析中的两个问题:一个近似序列是否收敛,以及它趋近极限的速度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