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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几何与拓扑 / axial-vector

轴向量

轴向量又称赝向量,在旋转下与普通向量的变换规律相同,但在反转定向的正交变换下多出一个符号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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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几里得空间磁场正交矩阵行列式叉积线性映射经典力学矢量场轴向量

轴向量是三维欧几里得空间中的一种量,在旋转下与普通向量的变换规律相同,但在反射下有所不同。若普通向量(即极向量)的变换规律为 v′=Qv\mathbf v' = Q\mathbf v,则轴向量的变换规律为 a′=(det⁡Q)Qa\mathbf a' = (\det Q)Q\mathbf a,其中 QQ 为正交变换。常见的轴向量包括角动量、力矩、角速度和磁场。两者的区别体现的是一个量对空间定向的依赖方式,而不是分量数目的不同。

变换规律

设 QQ 为实 3×33\times 3 正交矩阵,因此

QTQ=I,det⁡Q=±1.Q^{\mathsf T}Q=I, \qquad \det Q=\pm1.

其转置记为 QTQ^{\mathsf T},det⁡Q\det Q 为其行列式。在固定的右手笛卡尔坐标系中,考虑主动变换:物理构型发生变换,而坐标轴保持不变。

位移、线动量等极向量遵循

v′=Qv.\mathbf v'=Q\mathbf v.

轴向量则遵循

a′=(det⁡Q)Qa.\boxed{\mathbf a'=(\det Q)Q\mathbf a.}

对于正常旋转,det⁡Q=+1\det Q=+1,因此两种变换规律相同。对于反转定向的正交变换,det⁡Q=−1\det Q=-1,两者相差一个整体负号。

这一区别说的是变换行为。单凭一组三个数,无法判断它表示的是极向量还是轴向量;要作出判断,必须知道所表示的量在反射下如何变化。

空间反演

在关于原点的反演下,

Q=−I,det⁡Q=−1.Q=-I, \qquad \det Q=-1.

因此,

v′=−v,a′=a.\mathbf v'=-\mathbf v, \qquad \mathbf a'=\mathbf a.

极向量在空间反演下反向,而轴向量保持不变。

平面反射

对于关于 yzyz 平面的反射,

Q=(−100010001).Q= \begin{pmatrix} -1&0&0\\ 0&1&0\\ 0&0&1 \end{pmatrix}.

极向量的变换为

(vx,vy,vz)⟼(−vx,vy,vz),(v_x,v_y,v_z)\longmapsto(-v_x,v_y,v_z),

而轴向量的变换为

(ax,ay,az)⟼(ax,−ay,−az).(a_x,a_y,a_z)\longmapsto(a_x,-a_y,-a_z).

因此,轴向量垂直于反射平面的分量保持不变,而平行于该平面的分量反向。所以,“轴向量在反射下不变”这一说法通常并不成立;它仅适用于完整的空间反演。

叉积中的起源

构造轴向量最常见的方法是对两个极向量作叉积:

a=u×v.\mathbf a=\mathbf u\times\mathbf v.

对于任意正交变换 QQ,

(Qu)×(Qv)=(det⁡Q)Q(u×v).(Q\mathbf u)\times(Q\mathbf v) =(\det Q)Q(\mathbf u\times\mathbf v).

这一恒等式给出的正是轴向量的变换规律。

额外的行列式因子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叉积依赖于定向的选择。叉积的大小为

∥u×v∥=∥u∥∥v∥sin⁡θ,\lVert\mathbf u\times\mathbf v\rVert =\lVert\mathbf u\rVert\lVert\mathbf v\rVert\sin\theta,

等于两向量张成的平行四边形的面积。其方向垂直于两向量所在的平面,正负方向由定向约定选定,通常采用右手定则。反转定向的变换会改变这一约定与变换后的平行四边形之间的关系。

用分量表示,

ai=∑j,k=13ϵijkujvk,a_i=\sum_{j,k=1}^{3}\epsilon_{ijk}u_jv_k,

其中 ϵijk\epsilon_{ijk} 是列维-奇维塔符号。这一符号所体现的定向依赖性导致了额外符号的出现。

对于任意可逆线性映射 AA,有更一般的恒等式

(Au)×(Av)=(det⁡A)A−T(u×v).(A\mathbf u)\times(A\mathbf v) =(\det A)A^{-\mathsf T}(\mathbf u\times\mathbf v).

当 AA 为正交变换时,A−T=AA^{-\mathsf T}=A,于是恢复轴向量的变换规律。在剪切、非均匀缩放或改用非标准正交坐标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简单的公式 (det⁡Q)Q(\det Q)Q 仅适用于正交变换。

物理实例

角动量与力矩

在经典力学中,粒子相对于所选原点的角动量为

L=r×p,\mathbf L=\mathbf r\times\mathbf p,

其中 r\mathbf r 是相对于该原点的位置,p\mathbf p 是线动量。两者均为极向量,因此 L\mathbf L 是轴向量。

同样,力矩为

τ=r×F,\boldsymbol{\tau}=\mathbf r\times\mathbf F,

其中 F\mathbf F 为力。在空间反演下,位置和力均反向,因而力矩保持不变。

轴向量的方向表示绕某一轴的旋转取向,不应将其与沿该轴的普通位移混为一谈。

角速度与涡量

对于绕原点的刚体旋转,速度场满足

v(r)=ω×r,\mathbf v(\mathbf r)=\boldsymbol{\omega}\times\mathbf r,

其中角速度 ω\boldsymbol{\omega} 为轴向量。轴向量与极向量性质的位置向量作叉积,结果为极向量,符合速度的性质。

在流体力学中,速度向量场的涡量为

ζ=∇×v.\boldsymbol{\zeta}=\nabla\times\mathbf v.

极向量场的旋度为轴向量。因此,涡量描述局部旋转运动,其定向变换行为与角速度相同。

磁场

磁场 B\mathbf B 为轴向量,而电场 E\mathbf E 为极向量。两者不同的变换行为与洛伦兹力定律相符:

F=q(E+v×B).\mathbf F=q\bigl(\mathbf E+\mathbf v\times\mathbf B\bigr).

由于速度为极向量、磁场为轴向量,v×B\mathbf v\times\mathbf B 为极向量,与力的变换行为一致。

这些分类描述的是物理量如何变换。仅凭这些分类,并不能推断所有物理定律在空间反射下都保持不变。

乘积与微分运算

赝标量在正常旋转下不变,但在定向反转时变号。例如,极向量与轴向量的点积就是赝标量。

主要的乘积规则如下:

运算 结果
极向量 ⋅\cdot 极向量 标量
轴向量 ⋅\cdot 轴向量 标量
极向量 ⋅\cdot 轴向量 赝标量
极向量 ×\times 极向量 轴向量
极向量 ×\times 轴向量 极向量
轴向量 ×\times 轴向量 轴向量

赝标量乘以极向量得到轴向量,赝标量乘以轴向量则得到极向量。

在标准正交的笛卡尔坐标系中,相应的微分规则为:

  • 标量场的梯度为极向量。
  • 赝标量场的梯度为轴向量。
  • 极向量场的散度为标量。
  • 轴向量场的散度为赝标量。
  • 极向量场的旋度为轴向量。
  • 轴向量场的旋度为极向量。

这些规则有助于检验方程各项的变换性质是否相容。除非引入额外的依赖定向的结构,否则将极向量性质的量与轴向量性质的量相加,所得的量不遵循上述两种标准变换规律中的任何一种。

双向量与定向

从几何上看,可以借助双向量理解轴向量。双向量是向量空间 VV 的二阶外幂 Λ2V\Lambda^2 V 中的元素。外积

u∧v\mathbf u\wedge\mathbf v

表示一个有向平面元,而不是垂直于该平面的箭头。

在三维欧几里得空间中,借助度量和选定的定向,可以通过霍奇星算子将双向量与向量对应起来:

a=∗(u∧v).\mathbf a=*(\mathbf u\wedge\mathbf v).

在通常由度量给出的对应关系下,这就是叉积。若将选定的定向反转,这一构造中的霍奇星算子也随之反号,因此,同一个双向量所对应的向量表示会反向。

这解释了为什么在三维空间中,旋转相关的量可以用箭头表示,尽管其底层几何结构实际上是有向平面。这也解释了维数上的限制:

dim⁡Λ2V=n(n−1)2.\dim\Lambda^2 V=\frac{n(n-1)}{2}.

对于正的 nn,只有当 n=3n=3 时,该式才等于 nn。在一般维数中,旋转和角动量自然应当用双向量或反对称张量描述,而不是普通向量。

一种不依赖定向选择的描述方式,是将轴向量视为带有额外定向因子的向量,通常称为定向扭曲向量。用表示论的语言来说,正交群的极向量表示为 Q↦QQ\mapsto Q,而轴向量表示为 Q↦(det⁡Q)QQ\mapsto(\det Q)Q。两者在正常旋转子群上一致,但在反转定向的变换上不同。

坐标约定

必须区分物理构型的主动反射与坐标系的被动变换。上述方程采用的是固定右手坐标系中的主动变换。采用被动描述时,必须一致地处理坐标变换的方向以及基的左右手性。

尤其是,在左手坐标系中原封不动地使用通常适用于右手系的叉积分量公式,可能导致符号错误。底层的几何量、它的分量,以及将双向量对应为箭头时采用的定向约定,三者相互关联,但并不相同。

“赝”这一前缀并不表示轴向量不真实或只是一种近似,而是表明它在定向反转下的变换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