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向量是三维欧几里得空间中的一种量,在旋转下与普通向量的变换规律相同,但在反射下有所不同。若普通向量(即极向量)的变换规律为 ,则轴向量的变换规律为 ,其中 为正交变换。常见的轴向量包括角动量、力矩、角速度和磁场。两者的区别体现的是一个量对空间定向的依赖方式,而不是分量数目的不同。
变换规律
设 为实 正交矩阵,因此
其转置记为 , 为其行列式。在固定的右手笛卡尔坐标系中,考虑主动变换:物理构型发生变换,而坐标轴保持不变。
位移、线动量等极向量遵循
轴向量则遵循
对于正常旋转,,因此两种变换规律相同。对于反转定向的正交变换,,两者相差一个整体负号。
这一区别说的是变换行为。单凭一组三个数,无法判断它表示的是极向量还是轴向量;要作出判断,必须知道所表示的量在反射下如何变化。
空间反演
在关于原点的反演下,
因此,
极向量在空间反演下反向,而轴向量保持不变。
平面反射
对于关于 平面的反射,
极向量的变换为
而轴向量的变换为
因此,轴向量垂直于反射平面的分量保持不变,而平行于该平面的分量反向。所以,“轴向量在反射下不变”这一说法通常并不成立;它仅适用于完整的空间反演。
叉积中的起源
构造轴向量最常见的方法是对两个极向量作叉积:
对于任意正交变换 ,
这一恒等式给出的正是轴向量的变换规律。
额外的行列式因子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叉积依赖于定向的选择。叉积的大小为
等于两向量张成的平行四边形的面积。其方向垂直于两向量所在的平面,正负方向由定向约定选定,通常采用右手定则。反转定向的变换会改变这一约定与变换后的平行四边形之间的关系。
用分量表示,
其中 是列维-奇维塔符号。这一符号所体现的定向依赖性导致了额外符号的出现。
对于任意可逆线性映射 ,有更一般的恒等式
当 为正交变换时,,于是恢复轴向量的变换规律。在剪切、非均匀缩放或改用非标准正交坐标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简单的公式 仅适用于正交变换。
物理实例
角动量与力矩
在经典力学中,粒子相对于所选原点的角动量为
其中 是相对于该原点的位置, 是线动量。两者均为极向量,因此 是轴向量。
同样,力矩为
其中 为力。在空间反演下,位置和力均反向,因而力矩保持不变。
轴向量的方向表示绕某一轴的旋转取向,不应将其与沿该轴的普通位移混为一谈。
角速度与涡量
对于绕原点的刚体旋转,速度场满足
其中角速度 为轴向量。轴向量与极向量性质的位置向量作叉积,结果为极向量,符合速度的性质。
在流体力学中,速度向量场的涡量为
极向量场的旋度为轴向量。因此,涡量描述局部旋转运动,其定向变换行为与角速度相同。
磁场
磁场 为轴向量,而电场 为极向量。两者不同的变换行为与洛伦兹力定律相符:
由于速度为极向量、磁场为轴向量, 为极向量,与力的变换行为一致。
这些分类描述的是物理量如何变换。仅凭这些分类,并不能推断所有物理定律在空间反射下都保持不变。
乘积与微分运算
赝标量在正常旋转下不变,但在定向反转时变号。例如,极向量与轴向量的点积就是赝标量。
主要的乘积规则如下:
| 运算 | 结果 |
|---|---|
| 极向量 极向量 | 标量 |
| 轴向量 轴向量 | 标量 |
| 极向量 轴向量 | 赝标量 |
| 极向量 极向量 | 轴向量 |
| 极向量 轴向量 | 极向量 |
| 轴向量 轴向量 | 轴向量 |
赝标量乘以极向量得到轴向量,赝标量乘以轴向量则得到极向量。
在标准正交的笛卡尔坐标系中,相应的微分规则为:
- 标量场的梯度为极向量。
- 赝标量场的梯度为轴向量。
- 极向量场的散度为标量。
- 轴向量场的散度为赝标量。
- 极向量场的旋度为轴向量。
- 轴向量场的旋度为极向量。
这些规则有助于检验方程各项的变换性质是否相容。除非引入额外的依赖定向的结构,否则将极向量性质的量与轴向量性质的量相加,所得的量不遵循上述两种标准变换规律中的任何一种。
双向量与定向
从几何上看,可以借助双向量理解轴向量。双向量是向量空间 的二阶外幂 中的元素。外积
表示一个有向平面元,而不是垂直于该平面的箭头。
在三维欧几里得空间中,借助度量和选定的定向,可以通过霍奇星算子将双向量与向量对应起来:
在通常由度量给出的对应关系下,这就是叉积。若将选定的定向反转,这一构造中的霍奇星算子也随之反号,因此,同一个双向量所对应的向量表示会反向。
这解释了为什么在三维空间中,旋转相关的量可以用箭头表示,尽管其底层几何结构实际上是有向平面。这也解释了维数上的限制:
对于正的 ,只有当 时,该式才等于 。在一般维数中,旋转和角动量自然应当用双向量或反对称张量描述,而不是普通向量。
一种不依赖定向选择的描述方式,是将轴向量视为带有额外定向因子的向量,通常称为定向扭曲向量。用表示论的语言来说,正交群的极向量表示为 ,而轴向量表示为 。两者在正常旋转子群上一致,但在反转定向的变换上不同。
坐标约定
必须区分物理构型的主动反射与坐标系的被动变换。上述方程采用的是固定右手坐标系中的主动变换。采用被动描述时,必须一致地处理坐标变换的方向以及基的左右手性。
尤其是,在左手坐标系中原封不动地使用通常适用于右手系的叉积分量公式,可能导致符号错误。底层的几何量、它的分量,以及将双向量对应为箭头时采用的定向约定,三者相互关联,但并不相同。
“赝”这一前缀并不表示轴向量不真实或只是一种近似,而是表明它在定向反转下的变换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