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劳动成本(ULC)是生产一单位实际产出所需的劳动报酬。其计算方法是用劳动报酬总额除以实际产出,也等于平均每小时劳动报酬除以每小时产出。这一指标将薪酬变化与劳动生产率变化联系起来:只要生产率提高的幅度足够大,劳动报酬增加就不一定会推高单位劳动成本。单位劳动成本广泛用于分析生产成本、通货膨胀和国际成本竞争力。
定义与计算
设 表示名义劳动报酬总额, 表示实际产出, 表示总工作时数。名义单位劳动成本为:
第二个表达式的分子为每小时劳动报酬,分母为每小时劳动生产率。同一个恒等关系也可以用人均劳动报酬和人均产出来表示,前提是两者采用相同的就业人员统计范围。
劳动报酬的范围比工资更广。在国民经济核算中,雇员报酬包括以现金和实物形式支付的工资、薪金,以及雇主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等社会缴款。某些统计序列还可能经过调整,将自雇劳动者的劳动收入纳入其中。
分母所采用的产出指标取决于衡量范围:
产出与劳动报酬所涵盖的经济活动必须一致。基于增加值的指标不能直接与基于总产出的指标互换,因为总产出包含中间投入的价值。
增长率
如果每小时劳动报酬的增长率为 ,每小时劳动生产率的增长率为 ,则单位劳动成本的精确增长率为:
当变化幅度不大时,可以采用以下近似式:
例如,如果每小时劳动报酬增长5%,生产率增长2%,单位劳动成本约增长3%;精确增幅约为2.94%。
这一区别说明,仅凭工资增长无法全面衡量劳动成本压力。一个生产率快速增长的经济体,可以在劳动报酬较快增长的同时,避免每单位产出的劳动成本相应上升。
名义与实际单位劳动成本
名义单位劳动成本衡量每单位实际产出所对应的、以当期货币计量的劳动报酬。在讨论劳动成本相对于生产率的增长时,通常使用这一指标。
实际单位劳动成本通常是指名义单位劳动成本除以产出价格指数。设 为与实际产出 对应的价格平减指数,则:
由于 是名义产出,实际单位劳动成本与劳动报酬在名义收入或增加值中所占的份额密切相关。当定义和统计范围一致时,它本身就是劳动报酬份额;经过标准化的指数序列反映的是这一份额的变化,而不是其百分比水平。
在全经济层面的分析中,适用的产出价格指标通常是国内生产总值平减指数,而非消费者价格指数。消费者价格衡量居民购买的商品和服务的价格,而国内生产总值平减指数衡量国内生产的最终产出的价格。两者的走势可能不同,尤其是在进口价格发生变化时。
因此,用消费者价格对劳动报酬进行平减,考察的是购买力;用产出价格对单位劳动成本进行平减,考察的则是劳动成本相对于产出价值的水平。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经济周期中的解读
单位劳动成本的变化可能源于劳动报酬、生产率,或两者共同变化。其短期走势往往受到经济周期的显著影响。
在经济衰退期间,产出的下降速度可能快于就业人数或工作时数的下降速度。即使需求暂时疲弱,雇主也可能因为招聘和培训成本高昂,或预期经济活动将会复苏,而选择保留员工。此时,测得的生产率会下降,单位劳动成本则会上升,即便劳动报酬增长较为缓慢也是如此。
在复苏初期,产出可能先于企业增员而增长。生产率因而可能迅速提高,使单位劳动成本增速放缓,而不需要降低每小时劳动报酬。
就业人员构成的变化也很重要。如果低薪、低生产率活动中的就业减少幅度相对更大,平均劳动报酬和平均生产率就可能同时上升。这些变化并不一定意味着单个劳动者获得了大幅加薪,或其生产率有所提高。
因此,不应将单个季度的单位劳动成本增速直接视为衡量潜在工资压力的指标。解读这一指标时,需要重视长期趋势、部门构成,以及产出和工作时数数据的修订。
与价格和通货膨胀的关系
劳动是主要生产成本之一,因此单位劳动成本与国内价格压力及货币政策分析密切相关。劳动报酬持续以快于生产率的速度增长,会提高每单位产出的名义劳动成本。
不过,单位劳动成本的增长并不会机械地或立即转化为同等幅度的通货膨胀。这种关系取决于:
- **利润率:**企业可能通过降低利润率来吸收劳动成本的上涨。
- **非劳动成本:**能源、中间产品、融资及其他成本,可能强化或抵消劳动成本变化的影响。
- **需求状况:**疲弱的总需求可能限制企业提价的能力。
- 竞争与定价安排:市场势力、合同和定价频率都会影响成本向价格的传导。
- **预期与调整时机:**工资与价格的调整速度可能不同。
在劳动报酬份额保持稳定这一简化假设下,名义单位劳动成本与产出价格水平以相同速度增长。这是核算关系所蕴含的结果,而不是普遍适用的因果规律:价格变化也可能通过薪酬谈判或工资指数化安排,影响后续的劳动报酬。
单位劳动成本是一种平均成本指标。不应直接将其等同于边际成本,即额外生产一单位产出所需的成本。不过,在特定假设下,经济模型有时会使用某些单位劳动成本指标来近似衡量实际边际成本。
国际成本竞争力
相对单位劳动成本将一国每单位产出的劳动成本与其贸易伙伴的相应成本进行比较,常用于贸易及成本竞争力分析。
双边比较需要将成本换算为同一种货币。如果 表示每单位本币可兑换的外币单位数,则相对名义单位劳动成本指标可以写为:
上升表示本国单位劳动成本相对于所比较外国的单位劳动成本有所提高。在上述汇率定义下,其他条件不变时,本币升值会推高这一指标。多边指标则综合多个贸易伙伴的数据,通常采用与贸易有关的权重。
这类指标只反映竞争力的一个方面。出口表现还取决于产品质量、创新、专业化程度、交付可靠性、进口投入品,以及对全球价值链的参与程度。全经济层面的单位劳动成本也可能与出口行业的劳动成本走势不同。
相对单位劳动成本指数下降,本身并不能证明生活水平有所改善。它可能反映生产率提高、劳动报酬下降、货币贬值,或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而各自的含义并不相同。
衡量方法与局限
指数与可比成本水平
总体单位劳动成本通常以指数形式发布,将某个基准年的数值设为100。这种指数衡量的是随时间发生的变化;即使两个国家的指数都为100,也不意味着两国的成本水平相同。
比较绝对水平,需要采用口径统一的劳动报酬和产出指标,并审慎进行货币与价格换算。购买力平价可以为实际产出比较提供依据,但生产成本比较应采用何种换算方法,取决于分析目的。
自雇就业
自雇劳动者的收入同时包含劳动回报和资本回报。因此,若分子只统计雇员报酬,分母却采用所有劳动者创造的产出,所得指标就可能产生误导。统计机构可能会对自雇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进行估算,但结果取决于对其收入和工作时数所作的假设。
产出衡量与数据修订
在质量变化迅速,或服务缺乏可观察市场价格的经济活动中,实际产出难以衡量。产出衡量中的问题也会影响测得的生产率和单位劳动成本。
工作时数、就业人数、劳动报酬和产出的估计值都可能被修订。由于单位劳动成本综合了多个估计序列的变化,其短期增速可能对数据修订尤为敏感。
行业结构与外包
总体单位劳动成本既反映各行业内部的变化,也反映生产活动构成的变化。如果生产活动转向劳动报酬份额或生产率水平不同的领域,即使任何单个行业都未出现同样的变化,总体指标也可能发生变化。
外包也可能改变统计中的劳动成本和产出边界。以购买服务替代企业内部完成的工作,可能使相关成本从雇员报酬转为中间投入。外包对单位劳动成本的影响,取决于分母衡量的是增加值还是总产出,也取决于所衡量活动的范围。
未能涵盖全部生产成本
单位劳动成本不包括许多与企业经营有关的成本,例如外购材料和资本成本。因此,单位劳动成本较低,并不一定意味着总生产成本较低或盈利能力较强。将其与产出价格、生产率、利润率及其他投入成本结合考察,才能更充分地发挥这一指标的分析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