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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音变音

元音变音是历史上由另一语音引起的元音变化,尤见于日耳曼语族;也指 ä、ö、ü 上的双点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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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音日耳曼语族历史语言学音位形态学(语言学)屈折变化后缀英语元音变音

元音变音是指某个元音在历史上受到相邻音节(通常是后续音节)中的元音或半元音影响而发生的变化。这一术语尤其与日耳曼语族有关;在这些语言中,元音变音产生的元音交替至今仍可见于德语 Mann–Männer(“男人”的单数与复数)和英语 foot–feet(“脚”的单数与复数)等形式。Umlaut 还有一个相关含义,指德语 ä、ö、ü 等字母上使用的双点附加符号。必须区分这种音变和书写符号:元音变音可以不带双点,而字母上方的双点也未必表示历史上的元音变音。

语言学机制

在历史语言学中,元音变音属于同化的一种:一个元音获得另一个语音的一项或多项特征。最广为人知的类型是 i 变音,即后续的高前元音或硬腭近音——通常重建为 ∗i*i、∗iː*iː 或 ∗j*j——使前面的元音发音位置前移,有时也伴随舌位升高。

常见的变化模式包括:

  • 后圆唇元音 /u//u/ 变为前圆唇元音 /y//y/;
  • 后圆唇元音 /o//o/ 变为前圆唇元音 /ø//ø/;
  • 低元音 /a//a/ 变为 /æ//æ/ 或 /e//e/ 等前元音。

这些只是具有代表性的模式,并非一条在所有语言中都以相同方式起作用的音变规律。受影响的元音、触发变化的语音、两者之间的辅音以及最终结果,都会因语言和时期而异。

由于触发变化的语音一般位于受影响元音之后,i 变音是一种预期性过程,也称逆向过程。可以从协同发音的角度来理解它:说话者尚未发出后续语音,就已开始为其调整舌位。随着时间推移,这类调整可能成为固定的发音特征。

元音变音与元音和谐相似,因为两者都涉及不同音节之间的元音相互作用。不过,这两个术语通常侧重不同方面。元音和谐一般描述一种仍在起作用的系统,对词内元音进行限制或协调;元音变音则常指由历史语音条件引发的变化,其最初的触发因素可能已经消失。

从音变到语法交替

元音变音最初可能是可以根据语音环境预测的。例如,一个名词的词干中有某个元音,词尾中又含有 ∗i*i,这个词尾就可能使词干元音前化。

后来的演变可能使这种关系变得不再明显:

  1. 后续元音引起词干元音变化。
  2. 触发变化的元音弱化、改变或消失。
  3. 变化后的词干元音保留下来。
  4. 后世使用者继承了一种已无法根据现存语音预测的交替。

其结果可能是不同音位之间的对立,而不再是可预测的发音变体。原本属于语音层面的交替也可能成为形态学的一部分,用来标示单数与复数、原级与比较级等区别。

此后的类推可能将某种元音变音模式扩展到原本不符合其语音条件的词,也可能使原本符合条件的词失去变音。因此,现代语言中的分布并不总能直接从最早的音变推导出来。

日耳曼语族中的元音变音

历史分布

几种早期日耳曼语言都出现过彼此相关的元音变音过程,但其发生年代和作用范围并不相同。i 变音最为人熟知,尤其是因为它在德语和英语中的作用。历史语言研究还区分出 u 变音,即后续圆唇元音影响前面的元音;这种现象在古诺尔斯语中尤为突出。

相关术语的用法并不完全统一。有些论述以广义的元音变音涵盖多种元音变化,另一些则将其狭义地用于日耳曼语族中的特定过程。与后续低元音有关的舌位降低现象,通常归在 a 变异名下讨论,但不同论述对于是否将其纳入元音变音,处理不一。

德语

在现代德语中,元音变音在屈折和构词中都很突出。常见模式包括:

功能 基本形式 相关形式 含义
名词复数 Mann Männer 男人(单数)—男人(复数)
名词复数 Fuß Füße 脚(单数)—脚(复数)
形容词比较级 alt älter 老的—更老的
指小形式构成 Haus Häuschen 房子—小房子
动词屈折 fahren fährt 行驶(不定式)—行驶(第三人称单数)

在标准发音中,ö 和 ü 表示前圆唇元音。ä 所表示的语音则随元音长短和发音变体而变化:短 ä 的音质通常与短 e 相同,而对于长 ä,有些说话者将其与长 e 区分开,另一些则将两者合流。au 对应的变音形式写作 äu,如 Haus–Häuser(“房子”的单数与复数)。

这些对应关系并不构成一条在现代语言中不受限制地起作用的语音规则。在当代德语中,后续的 i 并不会自动使每个词发生元音变音。相反,使用者需要学习与特定词类、词尾和词项相联系的模式。有些构词方式具有能产的元音变音模式,尤其是带有 -chen 后缀的指小形式;许多复数和比较级形式则更多取决于具体词项。

并非所有德语复数形式都发生元音变音,也并非所有带变音的复数形式都使用相同词尾。元音变音的分布是该语言语法系统的一部分,而不是一条表示“把名词变成复数”的通用规则。

英语

英语中的历史 i 变音,最明显地保留在一小组不规则形式中:

  • man–men(“男人”的单数与复数);
  • foot–feet(“脚”的单数与复数);
  • tooth–teeth(“牙齿”的单数与复数);
  • goose–geese(“鹅”的单数与复数);
  • mouse–mice(“老鼠”的单数与复数)。

这些交替是较早形式经历一系列变化后形成的,其中包括古英语所体现的历史阶段。它们的现代元音也反映了后来的演变,因此不应把今天的发音视为一次元音变音直接产生的语音结果。

例如,feet 的早期复数形式中含有一个后续高前元音,它使词干元音发生前化。此后词尾消失,后来的音变又进一步改变了保留下来的元音。因此,现代英语保留了这种语法交替,却没有保留其最初的语音环境。

在当代英语中,元音变音并不是一种普遍能产的复数构成方式。新名词通常使用规则复数词尾构成复数,而不是仿照 foot–feet 的模式。

元音变音与元音交替

元音变音必须与元音交替区分开来,后者也是日耳曼语族中元音交替现象的重要来源。

元音变音起源于邻近语音的制约作用。元音交替在其核心历史含义上,指从原始印欧语及其后代语言的形态系统中传承下来的元音级交替。英语 sing–sang–sung 是一个常见例子,这种模式的最终来源就是元音交替。

这一区别关乎历史起源,而不仅仅是表面形式。两种过程都可能在词内留下元音变化,也都可能在早期条件消失后成为语法标记。仅凭一个词内部存在元音交替,并不能确定它是由哪种过程造成的。

书写中的变音符

符号的演变

在德语正字法中,发生变音的元音逐渐采用附加 e 的方式表示,这个 e 常写在基本元音字母的上方。在中世纪和近代早期的书写中,这个上标字母逐渐演变成现代的双点符号。

当无法使用带双点的字母时,ae、oe、ue 仍是 ä、ö、ü 的惯用替代写法,不过人名和地名的既定拼写必须分别处理。例如,使用 oe 拼写的姓名,并不一定能与其他部分相似、但使用 ö 拼写的姓名互换。

书写符号并不是音变的完整记录。英语继承了元音变音产生的交替,却未采用德语式的双点;德语的拼写惯例则选择以特定方式表示这些音变结果。

变音符与分音符

变音符在外形上与**分音符**完全相同,但两者功能不同。

  • 变音符表示按惯例与元音变音相联系的元音音值,如德语 schön。
  • 分音符通常表示某个元音与相邻元音分开发音,如英语 naïve 或法语 maïs。

同样的双点形状,在其他语言中还可能具有不同功能。例如,在西班牙语中,pingüino 中的 ü 表示 u 在一个原本不发音的字母组合中需要发音;它并不表示德语式的前圆唇元音。

在瑞典语中,ä 和 ö 是独立字母,在字母表中各有自己的位置。因此,将所有带双点的元音一概称为“变音”,可能会掩盖其在发音、历史和字母地位上的重要差异。

数字表示

在Unicode统一码中,许多常见的带双点元音既可以用 ü 这样的预组字符表示,也可以用基本字母后接组合分音符的方式表示。这两种表示方式可以产生外观相同的文本,但底层的字符序列并不相同。

字符编码本身并不决定这些双点在语言中起的是变音符、分音符,还是独立字母组成部分的作用。具体解释取决于语言和书写惯例。

在语言学分析中的用途

元音变音对于音变研究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它展示了语音条件如何产生持久的语法结构。它也为重建已经消失的元音和词尾提供了证据:发生变化的词干元音,可能间接保留了某个已不见于文献所记录形式的语音的痕迹。

不过,分析时必须区分三个层面:历史上的变化过程、现代语言中的语法交替,以及相应的书写表示。带有 ä、ö 或 ü 的现代形式,可能反映了传承下来的音变、后来的类推扩展,或某种能产的构词模式。反过来,传承下来的元音变音交替也可能完全不使用附加符号来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