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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米德尔顿

托马斯·米德尔顿是英国剧作家、诗人,其城市喜剧、悲剧及合著剧作在詹姆斯一世时期的戏剧中占有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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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米德尔顿(1580—1627)是英国剧作家、诗人及城市公共文事作家,主要活跃于17世纪初伦敦的戏剧界。他与威廉·莎士比亚生活在同一时代,偶尔也与之合作,创作涉及喜剧、悲剧、悲喜剧、小册子及公共庆典演出作品。他最著名的作品包括《齐普赛街的贞洁少女》《女人提防女人》,以及与威廉·罗利合著的《变节者》。他的剧作以情节编排精巧、冷静审视金钱与性权力,以及善于使喜剧与悲剧视角紧密交织而著称。

生平与职业生涯

米德尔顿出生于伦敦,1580年4月18日受洗。他的父亲是一名富裕的泥瓦匠,在米德尔顿年幼时去世,此后家中围绕财产问题发生了旷日持久的纠纷。米德尔顿于1598年进入牛津大学王后学院,但未取得学位便离校。他最早出版的作品包括诗歌和讽刺诗。

到17世纪初,他已在伦敦商业化的文学与戏剧界谋生。与剧场经营者菲利普·亨斯洛有关的档案表明,他是当时为舞台撰写剧本的职业剧作家之一。他还撰写散文小册子,内容包括城市生活纪事,以及与鼠疫暴发有关的文字;这些疫情扰乱了伦敦的生活,也迫使剧场关闭。

米德尔顿于1603年与玛丽·马贝克结婚,后来居住在伦敦城以南的纽因顿巴茨。与那些长期隶属于某一剧团的作家不同,他为不同的戏剧团体提供作品,其中既有童伶剧团,也有成人剧团。这种职业上的流动性使他的作品得以在不同场所呈现在观众面前。

在创作商业戏剧的同时,米德尔顿也在城市公共文事写作方面取得了可观成就。他为伦敦撰写庆典演出和巡游表演作品,尤其是与每年伦敦市长就职典礼有关的作品。1620年,他获任伦敦市编年史官。这一职位使他的文学工作与伦敦公共生活的记录及其仪式性呈现联系起来。

1627年7月4日,他安葬于纽因顿。

城市喜剧

米德尔顿是城市喜剧的代表作家。这种戏剧形式关注城市商业、社会攀升的野心、家庭冲突和性爱纠葛。在他笔下的伦敦,商人、债权人、渴望跻身绅士阶层的人、阴谋家,以及将婚姻视为经济交易的家庭随处可见。

《米迦勒节开庭期》《巧计捉老狐狸》和《疯狂的世界,我的主人们》等剧作均创作于17世纪的头十年,展现了声誉与地位动荡不定的社会。人物通过操纵表象、法律安排、信用与欲望来获取金钱或利益。欺骗并不只是对一个原本诚实的社群的外来侵扰,往往反而揭露了这个社群内部早已认可的行事方式。

他的讽刺通常通过戏剧情境展开,而非依靠作者持续不断的说教。一个谴责他人贪婪的人物,可能只是在用不同的手段追逐相同的目标。成功的骗子在道德上未必优于那些被他们愚弄的人。

齐普赛街的贞洁少女

《齐普赛街的贞洁少女》于1613年上演,将几条相互依存的婚姻与性爱线索编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结构严密的伦敦社会图景。故事发生在齐普赛街,使剧情置于一个观众能够辨认的商业街区之中。

该剧将婚姻议价、通奸、生育、消费和社会地位的攀升联系起来。剧名似乎预示着一位贞洁典范的出现,但围绕她展开的剧情却一再将所谓的道德界限变成可以协商的条件。商业交易与肉体交易彼此映照,多条情节线则揭示了一个家庭的安排如何依赖另一个家庭的秘密。

该剧也体现了米德尔顿对情节的驾驭能力:看似彼此独立的计谋,通过隐秘的关系、错误的判断和相互冲突的经济利益交汇在一起。

悲剧与悲喜剧

米德尔顿的悲剧将其喜剧中的许多关切延伸到更具毁灭性的情境之中。围绕性的交易、依附关系和对表象的操纵,成为胁迫与暴力的运作机制。在他的悲剧世界里,个人的恶行与使其得以发生的社会结构之间,往往无法截然划分。

女人提防女人

《女人提防女人》一般被认为写于1621年前后,故事发生在佛罗伦萨。剧中相互交织的情节涉及欲望、婚姻、贵族特权,以及对弱势者的剥削。

其中最著名的段落之一,将一场国际象棋对弈与比安卡陷入公爵性追逐的过程并置。通过这种并置,精心盘算的走棋与转移注意力的手段,成为操纵行为的舞台意象。全剧以一场精心设计的宫廷庆典演出推向高潮,其中暗藏的杀人阴谋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尽管剧名将怀疑指向女性,剧情却让男女双方、家庭与宫廷共同承担责任。因此,对于该剧表面上的道德警示与其所描绘的受限选择之间究竟存在何种关系,解读者意见不一。

变节者

《变节者》(1622)由米德尔顿与威廉·罗利合著,围绕比阿特丽斯-乔安娜展开:她雇用德·弗洛雷斯,杀死家人为她安排的结婚对象。她以为付钱就能将他打发走,但当他要求以性作为报酬时,这一设想便破灭了。这场罪行没有带来她所期待的自由,反而使两人陷入彼此牵连的关系。

该剧以疯人院为背景的副线引入了另一个场景,其中的人际关系同样由禁锢、伪装和性猜疑所支配。两条情节线的基调不同,却又不断相互呼应。

一般认为,核心悲剧情节大部分出自米德尔顿之手,而罗利的贡献则包括副线的大部分内容及部分首尾框架情节。两人的合作持续深入地探讨了欲望、误认与自欺。戏剧反讽由此产生:人物自以为能够掌控的事物,与观众对其处境的认识之间存在落差。

其他主要作品

《复仇者的悲剧》于1607年首次匿名出版,长期以来被归于西里尔·特纳名下,如今则普遍被认为出自米德尔顿。其复仇情节将怪诞的舞台表现与对宫廷腐败的尖锐描绘结合起来。

《咆哮女郎》(1611)由米德尔顿与托马斯·德克合著,取材于人称“扒手莫尔”的玛丽·弗里思的公众形象。该剧对服饰、名誉、性别期待和都市独立生活的处理,有别于同时代许多剧作惩罚离经叛道行为的方式。

《公正的决斗》和《西班牙吉卜赛人》也都被认为与米德尔顿和罗利有关,进一步展现了其合作创作的广度。

合作与作者归属

合作是近代早期戏剧创作的常态。剧作家共同承接委托、修订现有剧本,并根据演员和剧团的需求改编素材。米德尔顿的职业生涯对于研究这种创作环境尤为重要。

现代学界普遍认可,他与莎士比亚合著了《雅典的泰门》。该剧对馈赠、债务、庇护关系和社会义务的处理,与米德尔顿其他作品中的关切密切相关;不过,这一作者归属判断所依据的是语言和文本证据,而不仅仅是主题上的相似。

人们也普遍认为,现存的《麦克白》文本经过米德尔顿改编。其中有关赫卡忒的内容,以及对米德尔顿《女巫》中也保存下来的歌曲的提及,是这一论点的核心依据。改编的确切范围及具体情形仍存在争议。

他与莎士比亚其他一些文本的联系,尤其是他在《一报还一报》文本流变中所起的作用,目前尚无同样稳固的定论。研究这些问题,需要区分最初的合作创作、后来的舞台改编,以及流传或印刷过程中引入的变动。

作者归属研究考察词汇、拼写、诗体习惯、反复出现的表达及其他文体特征。计算方法为传统文学批评提供了补充,但现存样本数量有限、合作创作、抄写者的介入及印刷惯例,都可能影响结论。

一局棋与政治戏剧

《一局棋》于1624年8月由国王剧团在环球剧场上演。该剧通过对立的棋子表现国际与宗教冲突,运用寓言式表现,将当时英格兰与西班牙之间的外交活动搬上舞台。

该剧在短暂的演出期间吸引了大量观众,却也招致外交抗议和政府干预。演出遭到叫停,剧团也受到调查。这一事件既说明时事政治剧具有商业吸引力,也表明王权与外交权力会对其施加限制。

该剧的重要性还在于其独特的戏剧手法:可辨认的当代人物和事件,被转化为一种游戏中看似抽象的规则与走法。

戏剧技巧与评论界的接受

米德尔顿的戏剧语言既包括节奏明快的对话散文,也包括灵活多变的无韵诗。对白往往如同谈判:人物讨价还价、试探对方知道多少、隐藏意图,或试图将自己对事件的解释强加给他人。他的戏剧效果并不总是依赖大段抒情独白,而更多地来自人物间的交锋;随着隐秘信息逐渐显露,这些交锋的意义也随之改变。

喜剧与悲剧之间的关系尤为重要。喜剧式的机敏可能逐渐转变为掠夺;一个看似能助人脱身的计谋,可能建立起更危险的依附关系。反过来,即便在暴烈的悲剧情节中,怪诞幽默的时刻也可能依然存在。

他的剧作常将女性置于涉及婚姻、财产、名誉和性胁迫的冲突中心。女性主义文学批评既考察这些作品如何揭露不平等的权力关系,也审视它们如何沿袭当时的刻板印象。这些彼此矛盾的因素,使人难以将这些剧作归结为某一种单一的性别或道德立场。

米德尔顿现代声誉的形成,部分源于人们对以往受到忽视或被归于他人名下的作品重新作出评价。20世纪的批评与舞台复排,使人们再度关注他那令人不安的多种基调交融,以及他对逐利社会的描绘。2007年,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托马斯·米德尔顿作品全集》,对其戏剧及非戏剧创作作出了广泛而系统的梳理,同时也使其作品归属的界限成为学术争论的重要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