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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法律 / security-interest

担保权益

担保权益是法律认可的财产权利,用于保障债务清偿或义务履行,并可能使权利人优先于其他请求权人受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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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保权益是为保障债务清偿或其他义务履行而设立或获法律认可的一项财产权利。用于这一目的的财产称为抵押品。如果被担保的义务未获履行,担保权益人可依法将抵押品变现,并将所得款项用于清偿债务或履行义务。其显著特征在于,权利人对特定财产享有请求权,而非仅对承担义务的人享有债权。视法律体系和资产类型而定,担保可以采取抵押、质押、押记、留置或其他具有同等经济效果的安排。

担保权益在借贷、企业融资以及债务人无力偿债时的损失分配中发挥着核心作用。住房、车辆、机器设备、存货、应收账款和金融资产均可用于为贷款提供担保。担保权益的效力取决于几个彼此独立的问题:是否已有效设立、是否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在相互竞争的请求权中处于何种受偿顺位,以及如何实现。这些问题在破产中尤为重要,因为多名债权人可能同时要求从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资产中获得偿付。

“担保权益”一词既有比较法上的广义含义,也有成文法上的较狭义含义。在美国,统一商法典第9编为基于合意设立的动产担保权益提供了一套大体统一的制度框架。其他法域则保留各自独立的法律类别,或将传统类别与按交易功能制定的担保交易立法相结合。因此,经济效果相似的交易在不同法域未必受到相同的法律对待。

法律性质与界限

担保权益通常将三个要素联系起来:一项债务、一项资产,以及一项将该资产与债务清偿相联系、受法律认可的权利。负有付款义务的债务人与提供担保物的人不必是同一人。例如,母公司可以用自己的财产为子公司的借款设定担保。反过来,同一债务人也可以在不同资产上为多家贷款人设定担保权益。被担保债务的范围——本金、利息、费用、未来放款或或有负债——取决于协议及适用法律。

债权与物权的区分至关重要。根据合同法,还款承诺通常使债权人享有向承诺人请求偿还的权利。担保则在此之外赋予一项与特定财产相关的权利;在符合适用规则的前提下,该权利可以对抗买受人、其他债权人或破产管理人。不设定担保的合同承诺,通常称为消极担保条款,本身一般不产生此类物权。违反这一承诺可能引发合同上的救济,但不会自动使受诺人对相关财产享有优先权。

担保权益还必须与保证相区分。保证是由另一人承诺对债务承担责任;担保权益则使权利人能够就某项资产寻求清偿。两者可以存在于同一交易中,但任何一者都不必然伴随另一者。担保权益也不必然转移所有权。质押可以转移占有而不转移所有权,押记则可以在资产仍由担保提供人所有并占有的情况下,使该资产负担担保权利。不过,一些法域仍采用转移所有权的方式实现担保目的,并根据交易实质将其作为担保融资加以规制。

相关术语的用法差异很大。在美国商法中,“security interest”(担保权益)通常指依协议产生的权益,而“lien”还可以涵盖司法及法定的权利。在其他语境中,“security”(担保)的范畴更广,包括基于合意和非基于合意产生的权利。修理人的占有留置权、税收留置权以及贷款人依合同享有的押记,都可能用于担保付款,但其产生依据、公示要求和优先顺位各不相同。金融意义上的“security”(证券),如股票或债券,是另一个概念,不过证券本身也可以成为担保物。

许多法域认为,担保从属于被担保债务:担保是否存在或能否强制执行随债务而定,而债务清偿后,担保提供人通常有权要求解除担保负担。这种关系的具体形式并非处处相同。例如,德国法区分具有从属性的抵押权,即 Hypothek,与不具有从属性的土地债务,即 Grundschuld。尽管后者这一物权在法律上并不以同样方式从属于债务,担保协议仍可以将其与特定融资安排联系起来。

历史发展与相互竞争的法律模式

以财产提供担保的做法历史悠久。罗马法区分了通常称为 fiducia、pignus 和 hypotheca 的几类安排。概括而言,它们分别涉及为担保而转移所有权、移转占有的质押,以及不移转占有的担保。这些安排的具体运作方式随时代而变化,却揭示了一些长期存在的问题:债权人是否应当持有所有权或占有财产,债务人能否继续使用财产,以及第三人如何查明财产上已有的权利主张。后来的欧洲各国法律制度对这些理念加以改造,而非继承了一项统一的制度。

英国法通过普通法与衡平法的相互作用,发展出抵押、质押和押记等担保形式。传统抵押可能涉及财产权的转让,同时约定满足一定条件后可以收回财产。衡平法保护抵押人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过后仍可赎回财产的权利,由此形成了衡平法上的赎回权。此后,商业扩张推动了允许企业保有并交易其资产的担保安排的发展。十九世纪,浮动押记成为企业以不断变动的各类资产为借款提供担保的重要方式。

欧洲大陆的大陆法系通常围绕质押、抵押等既定类别构建担保制度。有关特定性、占有和公示的要求,往往限制了在动产上设立概括性非占有担保。不过,商业需求仍催生了其他安排,包括经登记的非占有质押、以担保为目的的应收账款转让,以及以所有权为基础的安排。例如,德国实务发展出了动产让与担保和债权让与担保。因此,一套制度可以在保留不同法律形式的同时,满足商业活动中广泛利用财产提供担保的需求。

美国通过《统一商法典》第九编,采取了更为明确的功能主义模式;该编于1952年首次纳入《统一商法典》。其核心做法是,无论交易采用何种名称或形式,只要意在个人财产上设立担保,就将其中许多交易纳入共同的法律框架。修订后的第九编于1998年公布,大多数实施立法于2001年7月1日生效。其适用范围还涵盖应收账款出售等特定交易,而这些交易从经济实质上看未必属于担保安排。这种较广的适用范围,使相关融资交易能够适用共同的公示规则和优先顺位规则。

类似改革也影响了其他司法管辖区,但并未带来完全统一的制度。加拿大的普通法各省制定了个人财产担保立法,而魁北克则通过其《民法典》规范动产与不动产抵押。新西兰《1999年个人财产担保法》确立了功能主义制度,澳大利亚《2009年个人财产担保法》则于2012年开始实施。相比之下,英格兰和威尔士仍然区分若干传统担保形式。这些模式之间的差异不仅在于术语,还涉及所涵盖的交易、登记、可用的救济方式以及破产时的处理方式。

担保形式与担保财产的类别

抵押贷款通常以土地或其他受专门登记制度规管的财产担保债务的履行。土地位置固定、权属记录完备,并具有特殊的社会意义,因此土地担保与动产担保往往分别受到不同规则的规管。船舶和航空器也可依据专门制度设定抵押。传统上,质押以将财产移交债权人或约定的第三方占有为前提。由于担保提供人不再享有通常的占有,这种安排虽能起到公示作用,却可能妨碍资产在生产经营中的使用。

固定押记通常附着于特定财产,并限制担保提供人在未经押记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处分该财产的自由。浮动押记则涵盖存货或应收账款等不断变动的资产集合,并允许正常的经营交易,直至某一事件使该担保固定化,或使其可按更严格的方式执行。在英国法下,两者的区别取决于实际赋予的权利,而非仅仅取决于协议所用的名称。在2005年的“国民西敏寺银行诉光谱普拉斯有限公司案”(National Westminster Bank plc v Spectrum Plus Ltd)中,上议院强调,在判断押记属于固定押记还是浮动押记时,应考察对账面债权回款的控制。

现代担保交易立法往往允许在现有和未来的动产及其他非不动产财产上设定范围广泛的担保。有形担保财产包括设备、存货、农产品和消费品。无形担保财产包括付款请求权、存款账户、投资资产及某些合同权利。财产分类十分重要,因为同一物品可能因用途不同而适用不同规则。例如,根据《统一商法典》第9编,经销商持有待售的车辆属于存货,而经销商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的同类车辆则可能属于设备。

应收账款融资说明,担保的范围并不限于实物。企业可以利用客户所欠款项获取借款,通过转让其付款请求权或在其上设定押记来提供担保,同时继续按约定条件收取款项。此类融资有赖于有关通知、竞合转让、应收账款债务人的抗辩以及合同转让限制的规则。应收账款的彻底出售在经济实质上可能不同于担保贷款,但仍可能适用同一套法定备案制度。如果卖方随后陷入无力偿债状态,对交易法律性质的认定就尤为重要。

以所有权为基础的安排又引出了担保范围的其他界限。根据所有权保留条款,卖方在买方付款之前保留所有权。一些法域主要将其视为一种所有权安排;采用功能性认定方式的立法则可能将其视为担保。某些租赁和商业寄售即使在法律形式上不涉及贷款,也会被纳入担保交易制度。知识产权同样可以用于融资,但贷款人的权利可能取决于相关的著作权法、专利法或商标法、许可的可转让性,以及相互重叠的登记要求。

设立、附着与被担保债务

在合意担保交易中,首先要确定是否已设立可依法执行的担保权益。这与第三人是否必须承认该权益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各法域采用的术语不同,但通常都要求存在协议、对担保财产作出充分描述,以及担保提供人对该财产享有足够的权利。形式要求可能包括经签署或认证的记录、交付、公证或登记。不满足设立要件,可能导致担保权益根本无法产生;不满足公示要件,则可能使其无法对抗第三人的权利主张。

《统一商法典》第9编以“附着”指担保权益就担保财产而言可对债务人依法执行的时点。根据其一般规则,必须已经给付价值,债务人必须对担保财产享有权利或有权转让其中的权利,而且必须满足适当的证据要求。通常,这一要求是订有经认证且载明担保财产的担保协议;不过,对于特定担保财产,依协议取得占有或控制也可满足该要求。“价值”的范围比新发放的现金贷款更广,也可包括既存债务。

对担保财产的描述界定了债权人可以主张权利的财产范围。在第9编所规定的担保协议中,描述必须能够合理识别有关财产;仅笼统写明“债务人的全部资产”,通常并不充分。相比之下,融资声明可以采用这种宽泛表述。这一区别反映了两者用途的不同:担保协议界定当事人实际授予的权利,而融资声明则提醒查询者可能需要进一步调查。对某些消费者侵权请求权和商业侵权请求权的描述,还适用特别限制。

嗣后取得财产条款允许担保权益附着于协议订立后取得的资产。因此,制造商的担保协议可以涵盖持续信贷关系期间购入的替换机器或存货。担保权益通常须待债务人取得相应权利后,才会附着于各项资产。某些类别的财产受到限制:第9编限制将嗣后取得的消费品纳入担保范围,并且不允许通过嗣后取得财产条款将商业侵权请求权纳入其中。未来放款条款则可另行约定,使担保财产不仅担保最初的贷款,也担保后续提供的信贷。

被担保债务本身可以是现有债务、未来债务、附条件债务,也可以是对多名债权人所负的债务。复杂融资通常由担保受托人或代理人持有并管理担保财产权利,从而将担保法与信托法及代理法原则联系起来。其他法域则要求采用不同安排,以维持债权与从属性担保之间的关系。公司授权、法律上的行为能力以及资产所有权问题,仍构成独立限制:即使协议起草得十分完善,也未必能使债权人取得超出担保提供人依法有权授予范围的权利。

公示、登记与完善

在当事人之间有效的担保权益,仍可能无法对抗买受人、其他债权人或破产管理人。因此,各法律体系都规定了使担保权益能够对抗第三人的方法。《统一商法典》第9编通常将这种状态称为“完善”(perfection),但不应将这一术语视为在所有法域中都等同于“有效”。完善通常要求担保权益已经附着生效,并满足某种适用方法的要求,例如备案、占有或控制。有些担保权益自动完善。在其他法律体系中,登记可能是该项财产权利的成立要件,而非仅仅影响其对外效力的附加步骤。

通知备案是非占有型担保的一种主要公示方法。债权人提交一份简要的公开记录,载明债务人、担保权人及担保财产。该记录通常无须完整载录担保协议,也无须列明未清偿债务的数额。其作用是提示可能存在的权利主张,以便潜在贷款人或买受人进一步调查。第9编规定的融资声明可以在担保权益附着生效之前备案;除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外,普通融资声明的有效期通常为五年,除非依法办理续展。

债务人识别信息的准确性至关重要,因为检索通常以名称或姓名为依据。以具有严重误导性的债务人名称或姓名办理备案,即使债权人和担保财产的其他识别信息十分明确,备案仍可能不生效。针对登记设立的组织、自然人及其他债务人,适用的规则各不相同。在错误的法域或机构备案,同样可能造成严重后果。对于登记设立的组织,第9编项下的许多备案应在其设立地所属法域办理,但不动产附着物、某些与土地有关的担保财产以及特殊资产,需要另行分析。

占有是另一种公示方式,也能够限制担保提供人作出相互冲突的处分。对于货物、可转让票据和某些单证,占有仍然十分重要。对于转让或处分依赖于中介机构或信息系统的资产,“控制”发挥着类似的法律作用。根据第9编,以存款账户本身作为初始担保财产时,通常须通过控制而非普通备案来完善担保权益。控制可以基于担保权人本身就是开户银行这一身份,也可以通过符合法定要求、规范账户资金处分的安排来实现。

任何公示方法都无法消除全部不确定性。登记簿可能只是提示存在潜在的担保权益,并不能证明基础协议确实存在、仍可依法强制执行,或仍担保着任何未清偿债务。法定留置权及其他权利请求即使未出现在同一数据库中,也可能享有优先顺位。完善状态还可能取决于其连续性:债务人迁址、组织形式变更、担保财产转移、备案有效期届满,或担保财产法律性质发生变化,都可能触发额外要求。因此,对于登记信息的可靠性而言,解除担保和终止备案的机制与初始备案同样重要。

优先顺位、收益及竞合权利主张

优先顺位决定了权利发生冲突时,哪一权利人有权从担保物的价值中受偿。它并非担保权益设立或完善的另一种说法。已经设立但尚未完善的担保权益,可能对债务人具有强制执行力,却劣后于另一债权人的权利。反之,两项均已完善的担保权益也可能相互冲突,需要另行适用顺位规则。许多法律制度采用某种形式的时间优先原则,但据以确定先后的事件可能是权利设立、备案、登记、占有,或法律规定的其他步骤。权利人的类别往往与时间先后同样重要。

根据《统一商法典》第9编,相互冲突且均已完善的担保权益之间,通常适用先备案或先完善者优先的规则,前提是保持法律要求的连续性。由于备案可以先于担保权益的设立,最早发放的贷款或最早签署的协议未必享有优先权。未完善的担保权益之间,通常按设立时间确定优先顺位。这些规则仍受众多例外限制。因此,债权人不能仅因担保权益已经完善便推定自己享有优先权,合同中关于某项权益具有“第一顺位”的保证,本身也不能约束所有第三人。

一项重要例外涉及购买价款担保权益,即为取得作为该笔融资担保物的财产而提供融资所产生的担保权益。为购买机器提供贷款的贷款人,或以赊销方式提供机器的出卖人,可能取得优先于在先概括性担保权的顺位。第9编通常允许在债务人收到设备后的20日内完成所要求的完善手续。存货购买价款担保权益取得优先顺位的要求则更为严格:必须在债务人取得占有之前完成完善手续,并须提前通知特定的在先担保权人。这些规则旨在平衡购置融资的需要与现有贷款人的预期。

担保物被出售、收取、交换或以其他方式处分时,担保权益可以延伸至由此产生的收益。第9编通常规定,担保权益及于可识别的收益,但其完善状态能否持续以及享有何种优先顺位,取决于其他规则。如果存货出售后取得的现金存入混有其他资金的银行账户,可能需要通过追踪来识别源自担保物的价值。除非处分已获授权,或其他规则使担保权益消灭,担保权益也可以继续存在于原有资产之上。因此,收益保护与买受人保护是相互配合的,而非相互排斥的原则。

某些买受人及其他权利人即使面对在先担保权益,仍可享有优先地位。根据第9编,在符合法定条件且不适用例外的情况下,正常经营过程中的买受人所取得的货物,通常不受其出卖人设立的担保权益约束。以占有为基础的法定留置权可能享有特别优先权,存款账户规则也可能优待开立并管理该账户的银行。债权人还可以通过顺位劣后协议,重新安排彼此之间的权利顺位。这类协议可以使付款、担保权顺位或权利执行处于劣后地位,但其对非协议当事人的效力,取决于适用法律及协议的范围。

违约、担保权的实现与担保提供人的保护

设立担保通常是为了在违约后实现担保权,但成文法并不总是对违约作出全面界定。协议通常将未付款、违反财务约定、擅自处分担保财产或特定破产事件列为违约情形。某一事件是否允许债权人宣布债务提前到期或实现担保权,取决于合同条款和强制性法律规定。发生违约并不意味着可以采用任何追偿方式:各法域都会对收回担保财产、出售、以担保财产抵债、司法执行以及剩余债务的处理作出规范。

《统一商法典》第9编允许担保权人在违约后通过司法程序取得担保财产的占有;在可行的情况下,也可以不经司法程序取得占有,但不得扰乱公共安宁。该法典并未对这一限制给出统一、穷尽的定义,其具体适用由各州法律和判例确定。协议如有约定,债权人还可以要求债务人将担保财产集中起来。以应收账款作担保时,实现担保权的途径可能有所不同:在适当情形下,担保权人可以直接向负有付款义务的人收款。

担保财产的处分必须符合旨在保护担保提供人及其他受影响请求权人的标准。根据第9编,处分的各个方面,包括方法、方式、时间、地点和条件,都必须具有商业合理性。通常还须发出经认证的合理通知,但存在例外,且消费者交易另有附加规则。仅凭本来可能取得更高价格这一事实,并不足以认定处分不合理;但以象征性价格出售,或未充分招徕买家的出售,可能引发有关是否合规及相应救济措施的争议。

担保财产的变价款应依照规定的规则分配,通常先支付法律允许的担保权实现费用,再清偿实现担保权的债权人所享有的担保债权,以及符合条件的次顺位债权,最后将余款返还给有权取得该款项的人。变价款不足清偿的,除非协议或适用法律另有规定,债务人仍可能承担差额清偿责任。在某些不动产和消费者交易法律制度中,对差额清偿判决的限制尤为重要。保证人的责任同样取决于保证约定,以及任何法定保护或抗辩事由。

接受担保财产以清偿债务,有别于将其出售给第三人。第9编允许以这种方式清偿,但须符合有关同意、通知、异议及其他条件的规定;消费者交易还受到额外保障。在担保权实现程序进入特定阶段之前,债务人及某些其他利害关系人可能有权通过清偿担保债务并支付法律允许的费用,赎回担保财产。更广泛地说,消费者保护规则可以限制通过合同放弃权利的做法,要求履行通知义务,或规定由司法机关监督。违法实现担保权可能导致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丧失或减少差额清偿请求权,或被施以禁令,具体取决于有关法域及违法情形。

破产程序中的担保权益

破产是对担保权益的一项主要考验,因为集体清偿程序会改变通常的权利实现方式。在破产程序之外,债权人可以单独就担保财产行使权利;进入集体清偿程序后,为维持企业经营或协调资产变现,可能需要暂停个别执行。在美国破产程序中,除非适用例外规定或法院裁定解除限制,自动中止制度通常会阻止收回担保财产、实现抵押权及其他执行行为。中止本身并不消灭担保权,但会改变债权人即时行使救济权利的能力。

有担保地位与全额受偿之间的区别十分重要。根据《美国破产法典》第506条,经确认的债权通常仅在以下价值范围内被视为有担保债权:债权人就破产财产在担保物中所享权益而享有的担保权益的价值;其余部分则作为无担保债权处理。因此,一项金额为120、由价值80的担保财产提供担保的债权,可能被划分为有担保和无担保两部分,具体取决于适用条款和估值规则。估值取决于程序的性质以及财产拟议的使用或处分方式,而非某个一成不变的价格。

程序进行期间,债务人可以继续使用设有担保负担的财产。美国法采用“充分保护”这一概念,应对因中止执行或使用担保财产而导致的有担保债权人权益的某些减损。视具体情况而定,保护措施可以采取现金支付或提供替代担保权等形式。现金担保财产的使用另受专门规则约束,通常须经担保权人同意或法院许可。这些机制旨在兼顾持续经营的需要,同时避免忽视债权人在担保财产上的权益。

破产管理人可以对原当事人之间原本看似有效的权益提出异议。根据《美国破产法典》第544条,破产受托人的强力撤销权可以排除许多尚未完善的担保权益。根据第547条的偏颇清偿规则,在符合法定要件时,破产前不久设立或完善的担保也可能受到影响;相关抗辩和例外规定十分重要。欺诈性转让法则另行规制涉及不当意图,或涉及特定形式的对价不足与财务困境的交易。因此,并非只要担保是在破产前设立,就必然会被撤销。

其他法律制度对破产损失的分配方式有所不同。英国破产法下,浮动抵押权人的地位受优先债权影响;在适用相关规定时,还会受到“法定预留份额”的影响,即从有关浮动抵押财产的变现所得中划出、留给无担保债权人的部分。近期设立的浮动抵押也可能依据特定法律规则受到挑战。在不同法域,职工债权、公法债权、破产费用、重整融资以及管理人的权限,都可能限制在破产程序之外所确立的表面优先顺位。因此,已登记的第一顺位担保权益并不必然赋予其权利人立即占有担保财产或取得全部出售总价款的权利。

跨境协调、经济影响与数字资产

在判断实体法上的优先顺位之前,跨境担保首先涉及国际私法问题。贷款协议的准据法未必也支配担保的物权效力。相关连结因素可能包括资产所在地、债务人所在地、管理账户的中介机构所在地或登记地。有形资产可能发生跨境移动,应收账款可能涉及多个国家的当事人,而通过中介持有的金融资产则可能不存在具有实际意义的物理所在地。选择某一国家法律的条款,未必能够决定担保在所有地方对第三人的效力。

国际文书针对这种法律分散状况的部分问题作出了规定。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先后于2007年通过《担保交易立法指南》、2013年通过《担保权登记处实施指南》、2016年通过《担保交易示范法》。这些文本推动动产担保、公示、优先顺位和执行规则的协调,但未经实施,并不会自行成为国内法。其采用的功能主义方法,旨在减少仅因交易法律形式不同而产生的差异。

2001年《移动设备国际利益公约》(《开普敦公约》)采用了另一种针对特定资产的方法。该公约及其各项议定书,为指定类别的高价值移动设备上的权益建立了国际框架。例如,《航空器议定书》支持对航空器标的上符合条件的国际利益进行登记,并规定了有关优先顺位和救济的规则。由此产生的国际利益是条约界定的一类权益,并非只是将外国国内法上的抵押权换个名称予以承认。各国作出的声明以及适用的议定书,都会影响这一框架的运作。

从经济角度看,担保能够降低债权人的预期损失,提高其对特定资产的追索保障,并促进以抵押品价值为基础、而非仅凭借款人整体信用进行的融资。但担保对整体信贷成本的影响更为复杂。赋予优先受偿地位,可能将风险转移给无担保债权人,其中包括供应商,以及无法轻易调整交易条件的非自愿债权人。范围广泛的担保权主张,还可能影响债权人监督借款人或支持困境企业继续经营的激励。因此,对利益分配问题的考量,不能止于担保贷款的利率是否更低。

数字资产对法律权利与技术控制之间的关系提出了挑战。2022年《统一商法典》修正案增设了关于可控电子记录的第12编,并对第9编作出了相关修改,其中包括涉及某些数字资产担保权益的规则。这些规定能否适用,取决于相关法域是否将其制定为法律,以及有关资产在法律上的分类。对加密密钥的控制可能具有重要的实际意义,却无法据此解决所有权、优先顺位、中介机构风险或破产处理问题。同样,自动转移机制本身既不能排除强制性执行规则的适用,也不能据此认定所有受该转移影响的人在法律上均受其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