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音性是一种口音特征,指历史上的 /r/ 在元音之后、且后面没有紧接元音时仍然发音,如英语 car、hard 和 north 中的 /r/。通常在这些位置保留 /r/ 的口音称为保留r音的口音;通常不保留的则称为不保留r音的口音。这一区别在描述英语变体时尤为重要。在更广义的语音学意义上,R音性也可以指某个语音,尤其是元音所带有的r音色彩。这两种用法彼此相关,但并不相同:一种口音中 /r/ 的分布,与其中r音的具体发音方式,并不是一回事。
英语中保留与不保留r音的区别
在保留r音的口音中,/r/ 通常既出现在元音之前,也出现在词尾或其他辅音之前等位置。在不保留r音的口音中,历史上的 /r/ 通常不发音,除非后面接着元音。
典型例子如下:
| 单词或短语 | 保留r音的发音 | 不保留r音的发音 |
|---|---|---|
| red | /r/ 发音 | /r/ 发音 |
| carry | /r/ 发音 | /r/ 发音 |
| 停顿前的 car | /r/ 发音 | /r/ 通常不发音 |
| cart | /r/ 发音 | /r/ 通常不发音 |
| far away | /r/ 发音 | /r/ 常作为连接r音发出 |
因此,这一区别并不意味着使用不保留r音口音的人不会发r音,也不意味着他们会省略所有书写出来的 ⟨r⟩。两类口音通常都会发出 red 和 carry 中的 /r/。真正的差别在于 /r/ 在元音后的分布。
人们常用“元音后 /r/”这一术语,但如果不加限定,就可能造成误解:carry 中的 /r/ 也在元音之后,却同样出现在不保留r音的言语中。更精确的描述会指明,这是辅音或停顿之前的 /r/,或是不处于音节声母位置的 /r/。这些表述之间的关系,部分取决于如何分析音节结构。
R音性涉及的是历史语音模式,而不只是拼写。英语正字法保留了许多在不保留r音的口音中不发音的 ⟨r⟩,但并非每个词中的书面 ⟨r⟩ 都能可靠地指示其发音。
R音性与r音的语音实现
保留与不保留r音的区别主要属于音系学范畴:它描述的是 /r/ 出现在哪些位置。至于实际用什么语音来实现 /r/,则是语音学问题。
R类辅音是一个多样化的类别。英语中的r音可以实现为近音、闪音、颤音或其他形式。许多英语使用者使用近音,通常宽式记作 [ɹ];另一些人则采用卷舌发音,常记作 [ɻ]。闪音和颤音见于一些英语变体,包括部分苏格兰英语变体。
因此,保留r音的口音不一定使用“颤舌r音”。反过来,使用不保留r音口音的人,也可能在元音前保留 /r/ 的位置使用闪音或颤音。R音性与发音方式是两个独立的维度。
在许多北美英语变体中,历史上的 /r/ 通过r化元音来实现,而不是表现为一个可以清楚分离出来的辅音。例如,bird 中的元音通常记作 [ɝ],而 letter 末尾的非重读音可以记作 [ɚ]。即使元音后可能没有独立的辅音音段,这类发音仍属于保留r音的发音。
国际音标还提供了r化附加符号 [˞]。使用这个符号可以表示r音色彩,而不必将该音分析为一个元音后接独立的 /r/。
声学特征
许多英语r音的一个显著声学线索,是第三共振峰(F3)降低,往往接近第二共振峰。说话者可以通过不同的舌形,包括“舌身聚拢”和卷舌形态,配合其他声道调整,产生这种效果。
跨语言来看,并不存在一种能界定所有r音的统一舌位。颤音、闪音、近音和小舌r音并不共享某一种简单的发音方式。因此,语音学上的r类音范畴,比依据单一发音部位和发音方式界定的类别更宽泛,内部也更不一致。
连接r音与插入r音
不保留r音的英语口音中经常有连接r音:某个历史上的 /r/ 在辅音或停顿之前不发音,但在后接元音时又会出现。
例如,同一个说话者在说 far north 时,可能不发出 far 中的 /r/,而在说 far away 时则发出 /r/。这种交替受到语句切分、语速和口音的影响;较强的边界或停顿可能阻止连接。
许多不保留r音的变体还有插入r音,即使前一个词在历史上并没有词尾 /r/,两个元音之间也会出现r音。常被讨论的例子包括 law and order 和 the idea of it。插入r音的具体出现环境因口音而异。
连接r音和插入r音都是连声现象,即跨词界的语音变化模式。插入r音可以分析为增音,也可以视为连接r音中交替模式的延伸。这两种现象都不会使一种口音成为通常意义上的保留r音口音:判断的关键仍是历史上的 /r/ 是否在辅音和停顿之前保留。
地理分布
R音性因地区、世代、社会群体和言语风格而异。因此,以国家为单位的标签只能提供大致概括。
英国与爱尔兰
英格兰的大多数口音如今都不保留r音,包括标准英音和许多当代英格兰南部英语变体。保留r音的说法仍存在于英格兰西南部部分地区及其他一些地方社群中,不过其覆盖范围和社会分布已经发生变化。
苏格兰英语以保留r音为主,但 /r/ 的实现形式和发音强度存在很大差异。爱尔兰英语也以保留r音为主。威尔士英语则既有保留r音的模式,也有不保留r音的模式。
保留与不保留r音地区之间的地理边界并不固定。边界可能随年龄群体或具体地点而异,在方言地图上可以用同言线表示。
北美
大多数加拿大英语和美国英语中的很大一部分都保留r音。通用美式发音通常被描述为保留r音的发音。
历史上,不保留r音的模式是新英格兰东部部分地区、纽约市、美国南部沿海以及其他一些社群的语音特征。一些非裔美国人英语变体也表现出不保留r音的特征。这些模式并不统一:个别说话者和社群可能在某些环境中保留 /r/,而在另一些环境中省略它。
其他英语使用地区
澳大利亚英语和新西兰英语以不保留r音为主,但也存在地区和社会群体方面的例外。南非英语中,不保留r音的用法相当普遍,同时也存在与社群和语言背景相关的差异。
南亚、加勒比地区及其他多语地区的英语呈现出多种模式。不能仅凭单一的国家分类就可靠地推断其是否保留r音,因为当地历史、教育中采用的语言范式和语言接触都会影响发音。
历史发展
英语在历史上是保留r音的。来自较早阶段,包括古英语和中古英语的证据表明,在许多现代口音已不再发出 /r/ 的环境中,当时的 /r/ 是发音的。
不保留r音的模式是通过渐进的音变形成的,而不是一次性发生的事件。在近代早期及其后的时期,元音后 /r/ 的弱化和脱落在英格兰部分地区传播开来。到了18世纪和19世纪,不保留r音的发音与英格兰南部享有社会声望的言语形式日益联系在一起。
海外英语定居点建立于这一发展的不同阶段,接纳的移民也来自不同地区。因此,现代分布既反映了继承而来的差异,也反映了后来发生的本地变化。北美保留r音的模式,并不只是某一种殖民地口音原封不动的延续;各地不保留r音的模式,也并非都源于对英国高声望言语的直接模仿。
/r/ 的脱落还影响了前面的元音。在不同口音中,它促成了元音延长、新音质的形成、双元音的产生以及元音合流。因此,不能简单地把不保留r音的发音描述为:从一个其他方面完全不变的保留r音发音中删去 [r]。
例如,spa 和 spar 在许多不保留r音的口音中是同音词,但在保留r音的口音中仍有区别。更广泛的影响因口音而异,因为各口音的元音系统,以及它们所经历的历史变化顺序,都不相同。
社会变异与研究
R音性是社会语言学中的一个重要语言变量。它的实现可能与地区、年龄、社会阶层、族群和言语风格相关。这些关联具有地方性,也会随历史而变化:R音性在各个英语社群中并不具有相同的社会意义。
一个著名例子是威廉·拉波夫在20世纪60年代对纽约市百货商店中元音后 /r/ 的研究。该研究考察了不同商店之间的差异,以及说话者在较不强调和较为强调地重复 fourth floor 这一短语时的差异。这项研究有助于说明,发音会随社会情境和对言语的注意程度而发生系统性变化。
将一种口音整体描述为保留r音或不保留r音仍然有用,但也可能掩盖其中的变异。说话者可能在重读音节、特定词语或仔细发音时更常发出 /r/。因此,研究者会区分固定一致的模式与可变或部分保留r音的模式。
研究方法包括听辨编码、声学测量、自发会话录音、朗读任务,以及不同说话者和世代之间的比较。这些方法能够区分是否存在可听辨的r音、r音色彩的强弱,以及影响其使用的社会条件。
更广泛的语言学用法
在英语方言分类之外,R音性可以指r类辅音的存在,也可以指作为语音属性的r音色彩。例如,在官话中,儿化涉及音节的r化,通常与 -r 后缀有关。这并不等同于英语中以历史上的元音后 /r/ 是否保留为依据的区别。
R音性还必须与r音化音变区分开来,后者是指其他语音变成r音的历史过程。一种语言可以经历r音化音变,而不具有任何类似于英语保留r音口音与不保留r音口音之间的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