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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黑洞

原初黑洞是假说中形成于早期宇宙的黑洞,可能揭示宇宙初始状况,并构成部分暗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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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黑洞是一类假说中的黑洞,由早期宇宙中的物理过程形成,而非源于恒星的死亡。已提出的形成机制包括异常高密度区域的引力坍缩、膨胀中的真空泡相互碰撞,以及某些拓扑缺陷的坍缩。视形成机制和形成时期而定,原初黑洞的初始质量可能远小于恒星质量,也可能与超大质量黑洞的质量相当。

原初黑洞将宇宙学、广义相对论和粒子物理学联系起来。它们可能保留着宇宙微波背景观测无法探及的尺度上的宇宙状况信息,构成一部分暗物质,或成为更大黑洞的种子。质量极小的原初黑洞会通过霍金辐射损失质量,因此可能成为探测强引力场中量子效应的工具。

目前尚无观测证实任何一个黑洞属于原初黑洞。因此,搜寻工作将理论预言与来自引力透镜效应、辐射背景、宇宙膨胀与结构以及黑洞并合的约束结合起来。所得限制取决于原初黑洞的质量、空间分布、形成历史,以及对各项可观测量建模时采用的假设。

历史发展与“原初”的含义

黑洞可能在恒星出现之前就已形成,这一想法源于20世纪60年代对早期宇宙的研究。雅科夫·泽尔多维奇和伊戈尔·诺维科夫于1966年讨论过这类天体,斯蒂芬·霍金则在1971年研究了质量极小的引力坍缩天体。其中的核心认识是,恒星演化并不能为所有黑洞的质量设定一个普适下限:只要受到充分压缩,物质或辐射就能形成黑洞,无论它们是否曾属于某颗恒星。

伯纳德·卡尔与霍金于1974年提出了一套颇具影响力的早期宇宙坍缩理论。他们将黑洞形成与宇宙密度扰动联系起来,并说明了为何必须在计算中考虑压强和宇宙膨胀。一个高密度区域不会仅仅因为所含物质比周围更多就发生坍缩。它必须在扰动消散之前变得足够致密,使自身引力能够克服压强梯度。这一区别至今仍是现代数值研究的核心问题。

霍金于1974年公布了黑洞会产生辐射的预言,并于1975年作了详细阐述,这赋予了原初黑洞另一项重要意义。普通恒星级黑洞的温度极低,但足够小的原初黑洞可能以可观测的速率辐射高能粒子。因此,搜寻宇宙伽马射线及其他蒸发产物,便成为约束早期宇宙涨落的一种手段,即使黑洞本身已经消失,也仍然适用。

乔治·查普林于1975年探讨了原初黑洞可能解释银河系缺失质量的设想。此后,引力微透镜巡天,以及2015年首次直接探测到的双黑洞并合事件GW150914,进一步扩大了人们对这一问题的兴趣;该事件的探测结果于2016年公布。2016年的几项研究提出,一些发生并合的黑洞可能是原初黑洞。这些提议并未证实它们具有原初起源,而是表明,并合观测可以检验此前难以探查的一个质量范围。

“原初”指的是起源,而非一种独特的外部几何结构。在经典广义相对论中,一个孤立黑洞主要由质量、角动量和电荷来表征。两个具有相同性质的黑洞,即使一个由恒星形成,另一个由早期密度涨落形成,也未必能显露出这种起源差异。能够区分它们的证据,可能存在于各自的环境、群体统计特征或伴随辐射之中。

这一术语也涵盖不止一种理论情景。在通常的辐射主导时期发生坍缩,是其中的标准例子;其他设想还包括在更早的物质主导阶段,或在宇宙学相变前后形成原初黑洞。因此,原初黑洞假说作为一个整体,并不预言唯一的质量、丰度或并合率。

坍缩物理与原初质量尺度

在最简单的形成图景中,一个密度过高的区域在辐射主导时期进入宇宙学视界;如果其密度反差足够大,就会发生坍缩。在进入视界之前,受因果律限制的相互作用无法协调整个扰动的演化。进入视界后,压力则可以抵抗收缩。对于满足状态方程 p=ρc2/3p=\rho c^2/3 的理想相对论性流体,声速为 c/3c/\sqrt{3},因此压力提供的支撑相当显著。这里,ρ\rho 表示质量等效密度,cc 表示光速。

一个有用的质量尺度是以哈勃半径为半径的球体内所包含的质量:

MH=4π3ρ(cH)3,M_H=\frac{4\pi}{3}\rho\left(\frac{c}{H}\right)^3,

其中,HH 为膨胀率。在空间平坦的宇宙中,辐射主导时期有 H≃1/(2t)H\simeq 1/(2t),由此得到

MH≃c3tG≃2×105M⊙(t1 s).M_H\simeq \frac{c^3t}{G} \simeq 2\times10^5 M_\odot \left(\frac{t}{1\ {\rm s}}\right).

这里,GG 为牛顿引力常数,M⊙M_\odot 为太阳质量。这一关系说明了为什么形成时间越早,黑洞通常就越小。约一个太阳质量的视界质量,对应于宇宙年龄为几微秒的时刻。黑洞通常只包含视界质量的一部分,因此这只是数量级上的对应关系,而非精确的质量与时间换算。

坍缩计算需要精确定义扰动变量和平滑尺度。对于一种常用的、在进入视界时按体积平均的密度反差,辐射时期具有代表性的坍缩阈值约为 0.40.4–0.70.7。这一阈值并不普适:径向剖面、压力梯度以及扰动的定义都会影响结果。现代研究常使用致密度函数,它衡量包围区域内的超额质量与面积半径之比,用以表征一个区域在引力作用下的集中程度。

在坍缩阈值附近,模拟呈现出临界坍缩现象。所形成的黑洞质量并非总是视界质量的某个固定比例,而是近似遵循

MPBH=KMH(δ−δc)η,M_{\rm PBH}=K M_H(\delta-\delta_c)^\eta,

其中,δc\delta_c 为阈值,KK 取决于所考察的扰动族及采用的约定;对于辐射流体,η\eta 约为 0.360.36。因此,仅略高于阈值的扰动也可能形成质量远低于视界质量的黑洞。即使涨落集中在单一宇宙学尺度附近,也会产生具有一定质量分布的黑洞。

偏离辐射主导情形后,计算也会随之改变。在无压介质中,小幅密度过高扰动更容易增长,但非球对称坍缩和角动量可能阻止黑洞形成。持续时间有限的物质主导阶段还会带来一个时间限制:坍缩必须在宇宙重新进入辐射主导时期之前发生。因此,将辐射时期的阈值或丰度公式用于这种情景,会得出误导性的结果。

所需早期宇宙涨落的来源

对原初密度涨落最简单的解释是宇宙暴胀,即理论上提出的宇宙极早期的一段加速膨胀时期。暴胀期间产生的量子涨落可以转化为经典曲率扰动。在宇宙微波背景所探测的尺度上,无量纲曲率功率约为 2.1×10−92.1\times10^{-9},这一数值太小,无法通过普通的高斯涨落产生数量可观的原初黑洞。

因此,许多通过暴胀产生原初黑洞的模型都会增强远小于上述尺度上的功率。在扰动近似服从高斯分布的代表性模型中,局部尺度上达到 10−210^{-2} 量级的曲率功率,就可能产生值得关注的原初黑洞丰度,不过所需的具体数值取决于功率增强的形状以及采用的坍缩判据。如此大幅度的增强,并不是对已观测大尺度功率谱的简单小幅外推,而是需要额外的暴胀动力学机制,例如暴胀子势中的某种特征、暂时的超慢滚阶段,或由另一种场产生的涨落。

统计分布与典型振幅同样重要。黑洞的形成取决于概率分布中罕见的高密度尾部。即使两个模型的方差相同,只要尾部不同,它们产生的黑洞数量就可能有天壤之别。原初非高斯性可能增强或抑制这一尾部,而曲率扰动与密度扰动之间的非线性转换也会影响计算。对非高斯分布作低阶展开,恰恰可能在决定坍缩概率的尾部区域失去可靠性。

宇宙状态方程的变化,为形成特定的优势质量尺度提供了另一条途径。在量子色动力学交叉过渡期间,温度约为 150150–200200 兆电子伏,原初夸克—胶子等离子体逐渐转变为强子物质,压强与能量密度之间的关系也随之改变。抗压缩能力的减弱可以降低坍缩阈值。由于相应的视界质量处于恒星质量尺度附近,原本宽广的涨落谱便可能在这一尺度上产生更多黑洞。这种交叉过渡有助于坍缩,但它本身并不能保证存在足够多的过密区域。

另一些设想则并非以普通的密度峰为起点。强一级相变可能产生不断膨胀的气泡,其碰撞或残存的假真空区域可能引发坍缩。在适当条件下,闭合畴壁和宇宙弦环也可能聚集足够的能量,形成黑洞。这些机制依赖于超出现有标准模型的粒子物理,或尚未得到观测证实的宇宙演化历史。

每一种形成机制所预言的都不只是丰度。它还可能决定质量谱、初始成团特性、自旋分布,以及伴随产生的引力辐射。这些关联十分重要,因为单独一次质量测量通常无法判定黑洞的起源。

丰度、质量函数与暗物质

通常使用两种丰度指标。形成比例一般记为 β\beta,表示宇宙能量密度中最初转化为原初黑洞的比例。当前暗物质占比为

fPBH=ΩPBHΩDM,f_{\rm PBH}= \frac{\Omega_{\rm PBH}}{\Omega_{\rm DM}},

其中,每个 Ω\Omega 都是相应物质的当前密度与宇宙学临界密度之比。对于已经完全蒸发的黑洞,β\beta 仍有意义,但当前存留天体的占比已不再适用。

极小的形成比例也可能产生重要的宇宙学影响。在辐射主导时期,非相对论性黑洞的密度大致按 a−3a^{-3} 下降,而辐射密度按 a−4a^{-4} 下降,其中 aa 为宇宙尺度因子。因此,只要吸积、蒸发和并合可以忽略,黑洞与辐射的密度之比就近似随 aa 成正比增长。这解释了为什么对当前丰度的严格限制,会对应于极小的允许形成比例。

原初黑洞可以表现为冷暗物质,因为它们的运动可以进入非相对论状态,而且它们在大尺度上的引力效应不必依赖电磁相互作用。它们由早期辐射形成,这也意味着,不能将它们与受核合成约束的普通重子物质以相同方式计入物质含量。然而,黑洞假说并不能免除建立详细宇宙学模型的必要性:一个原初黑洞族群必须满足其特定质量所对应的观测限制,并给出与观测相容的结构形成历史。

狭窄的质量分布常被理想化为单色分布,即所有黑洞具有相同质量。更现实的族群则用展宽的质量函数描述,例如

ψ(M)=1ρDMdρPBHdln⁡M,fPBH=∫ψ(M) dln⁡M.\psi(M)=\frac{1}{\rho_{\rm DM}} \frac{d\rho_{\rm PBH}}{d\ln M}, \qquad f_{\rm PBH}=\int\psi(M)\,d\ln M.

必须明确所采用的定义约定,因为按单位质量定义的分布与按单位对数质量区间定义的分布相差一个 MM 因子。临界坍缩、宽广的原初功率谱以及后续并合,都可能使最初集中的质量分布展宽。

对于展宽分布,一般不能仅检查其峰值,就直接套用针对单色族群得出的约束。即使峰值位于其他质量范围,低质量尾部也可能违反蒸发约束;高质量尾部则可能违反引力透镜、吸积或动力学约束。对于与丰度呈线性关系的可观测量,通常可以采用近似的积分处理。双黑洞系统的形成以及依赖成团程度的效应,则可能需要对整个族群进行完整计算。

一个经常被讨论、原初黑洞或许仍可构成全部暗物质的质量区域,是与小行星质量相当的范围,大致为 101710^{17}–102310^{23} 克。这只是一个近似的研究窗口,并非普遍适用的允许区间:其边界取决于蒸发计算、引力透镜搜寻中光源的大小,以及其他天体物理假设。在许多其他质量范围内,观测将原初黑洞所能占据的暗物质比例限制在次要地位,但仍允许存在可能产生可观测效应的原初黑洞族群。

霍金蒸发与粒子发射

霍金辐射可由黑洞时空中的量子场论推导得出。对于不旋转且不带电的黑洞,其温度为

TH=ℏc38πGMkB,T_H=\frac{\hbar c^3}{8\pi G M k_B},

其中,ℏ\hbar 为约化普朗克常数,kBk_B 为玻尔兹曼常数。其数值近似为

TH≃6.2×10−8 K(M⊙M).T_H\simeq 6.2\times10^{-8}\ {\rm K} \left(\frac{M_\odot}{M}\right).

质量为 101510^{15} 克的黑洞,其特征热能 kBTHk_BT_H 约为 1010 兆电子伏。黑洞越小,温度越高,这与人们通常认为天体越大、辐射总功率越高的认识相反。

发射谱近似于热辐射谱,但会受到透射概率的修正;这些透射概率随频率和自旋而变化,称为灰体因子。只要黑洞的温度足以提供某类粒子的静止能量,黑洞就能辐射这类粒子。随着黑洞质量减小,更多粒子发射通道会变得重要。发射出的夸克和胶子会发生碎裂和衰变,产生次级光子、电子、中微子及其他粒子。因此,要得到可观测的能谱,必须进行粒子产生过程的计算,而不能仅采用简单的黑体近似。

在发射的粒子种类固定时,质量损失率近似满足

dMdt∝−M−2,\frac{dM}{dt}\propto -M^{-2},

而寿命与 M3M^3 成正比。当新的粒子种类可以被发射时,比例系数也会改变。在通常的假设下,初始质量约为 5×10145\times10^{14} 克的不旋转黑洞,其寿命与宇宙目前的年龄相当,约为 13.813.8 十亿年。质量更小的原初黑洞应当早已蒸发殆尽;质量稍大的则可能仍在发出高能辐射。

蒸发过程提供了几种不同的观测检验途径。存留至今的原初黑洞群体会对弥散伽马射线背景产生贡献,也可能对带电粒子通量产生贡献。发生在更早时期的蒸发则可能改变轻元素丰度、向宇宙等离子体注入能量,或改变宇宙的电离历史。由于寿命决定了能量释放的时期,这些效应能够约束不同的初始质量范围。观测搜索也在寻找黑洞接近蒸发终点时可能出现的短暂高能瞬变事件,但目前尚未确认任何此类事件。

只有当黑洞的尺度仍远大于量子引力尺度时,半经典处理才是可靠的。黑洞蒸发的最终阶段仍未解决。已有假说提出黑洞可能完全消失、留下残余物,或出现其他结局,但这些结果都尚未得到经检验的量子引力理论的确立。因此,以黑洞残余物作为暗物质的设想,在标准蒸发理论之外又引入了一项假设。

目前尚未从天体黑洞中直接探测到霍金辐射。辐射搜索对原初黑洞群体的约束,以半经典预言成立为前提;而所提出的类比实验研究的是数学上相关的现象,并非直接观测引力黑洞的蒸发。

引力透镜与动力学搜寻

引力透镜通过引力效应,而非吸积或蒸发过程,来检验原初黑洞的存在。当一个致密天体经过背景恒星视线附近时,可以使这颗恒星暂时增亮。如果无法分辨出各个独立的像,这种效应就称为引力微透镜。其持续时间取决于透镜质量、相对横向速度,以及源与透镜之间的几何关系。

对于点透镜,爱因斯坦角半径为

θE=[4GMc2DLSDLDS]1/2,\theta_E= \left[ \frac{4GM}{c^2} \frac{D_{LS}}{D_LD_S} \right]^{1/2},

其中,DLD_L、DSD_S 和 DLSD_{LS} 分别为观测者与透镜、观测者与源,以及透镜与源之间的角直径距离。当几何关系和横向速度固定时,特征持续时间近似与 M1/2M^{1/2} 成正比。低质量透镜需要高频次观测,而质量极大的透镜所产生的事件,其持续时间可能超过巡天的观测时间跨度。

MACHO、EROS 和 OGLE 项目监测了大量恒星,尤其是麦哲伦云和银河系核球方向的恒星。它们的事件统计结果对相当宽质量范围内的致密暗天体施加了约束。斯巴鲁望远镜的超广角主焦相机(Hyper Suprime-Cam)通过高频次成像,对仙女座星系方向开展搜寻,将探测能力拓展至持续时间更短的事件和质量更小的天体。这些结果并不能直接证明所有可能的致密天体都不存在:要将探测到的事件数换算为丰度,需要对前景天体群、暗物质晕、速度分布和巡天探测效率建立模型。

当透镜质量足够低时,两种效应会削弱通常采用的点源、几何光学计算的适用性。恒星有限的角大小会使放大效应变得平缓;当辐射波长相对于透镜的引力特征尺度不再足够小时,波动效应也会变得重要。在评估“光学或高能辐射的引力透镜观测已排除极低质量致密天体”这类论断时,这些因素尤为重要。必须考虑源的尺寸,并采用适当的波动光学处理。

其他引力透镜方法则利用不同的源。致密透镜可以使瞬变信号产生延迟到达或相互干涉的多个副本,影响受到强引力透镜作用的类星体,或扰动星系团临界曲线附近恒星的放大率。每种方法所探测的质量、源结构和丰度的组合各不相同。天体测量引力透镜通过测量源的视位置偏移,即使亮度变化有限,也能对暗透镜施加约束。

动力学检验则考察大质量致密天体是否会通过引力扰动易受破坏的系统。近遇可能使星团动力学加热、增大双星间距或使双星解体,也可能改变矮星系的内部结构。这类论证对质量较大的原初黑洞尤其适用。其约束力度取决于系统的年龄和初始状态、其中的暗物质密度,以及对反复近遇的处理方式。动力学检验与引力透镜方法相互补充,但通常涉及更大的长期天体物理演化不确定性。

吸积、宇宙结构与黑洞种子

原初黑洞在气体中运动时,可以吸积物质并释放辐射。基本的球对称估算给出如下标度关系:

M˙∝G2M2ρg(cs2+v2)3/2,\dot M\propto \frac{G^2M^2\rho_g} {(c_s^2+v^2)^{3/2}},

其中,ρg\rho_g 为气体密度,csc_s 为声速,vv 为黑洞相对于气体的速度。这种邦迪–霍伊尔型标度关系说明了气体温度和相对运动为何会产生显著影响。但它并不是完整的模型:角动量、冷却、磁场、辐射压,以及随时间变化的气体供给,都可能改变吸积流。

在宇宙学复合发生前后,吸积可以向周围介质注入电离辐射。电离状态的改变会影响微波背景光子的散射,从而改变其温度和偏振图样。因此,包括普朗克卫星观测在内的精密观测,可以对发生吸积的原初黑洞种群施加约束。具体的数值限制取决于所假定的吸积几何形态、辐射效率、黑洞速度和反馈效应。由孤立且吸积微弱的天体构成的种群,与处于致密气体中、强烈成团的种群,未必具有相同的观测特征。

能量注入还会影响可通过氢的21厘米谱线探测的热历史和电离历史。这一信号取决于中性氢各自旋态的粒子数分布、气体温度以及辐射环境。原初黑洞的加热作用可能改变其吸收或发射信号。然而,常规的天体物理源,包括早期恒星和正在吸积的恒星遗骸,也会影响这一信号,因此,对信号的解释需要借助早期星系形成模型。

即使没有产生辐射的吸积过程,离散分布的黑洞也会改变物质分布。黑洞数目的随机变化会引入一种密度涨落成分,通常称为泊松涨落。这类涨落可以增强小尺度结构,并改变早期晕的形成。初始成团现象或形成机制所产生的相关性,可能改变这一简单图景。由此产生的效应可通过小尺度宇宙结构的观测来检验,其中包括星系际气体的吸收观测。

另一种设想是,稀少而质量相对较大的原初黑洞,充当了星系中心超大质量黑洞的种子。极遥远的类星体表明,在宇宙诞生后的最初十亿年内,就已经存在质量接近或超过十亿倍太阳质量的黑洞。与典型的恒星遗骸相比,从质量更大的种子起步,可以减少所需的增长量。原初种子并非唯一的可能性:大质量恒星遗骸、致密星团以及气体直接坍缩,都提供了其他形成途径。

可行的种子种群必须满足丰度限制,同时与观测到的大质量黑洞的数量及其所处环境相符。它还必须具有合理的增长历史,因为辐射反馈可能限制吸积。仅凭类星体出现得异常早,或黑洞质量很大,都无法判定其具有原初起源;完整的解释还必须涵盖这一种群的形成、存续及其后续的聚并演化。

引力波与原初起源的检验

原初黑洞双星在并合时可能发出可探测的引力波。一种提出的形成途径始于早期宇宙:彼此邻近的黑洞脱离宇宙膨胀的影响,形成引力束缚。其他黑洞及周围密度扰动产生的引力矩为这对黑洞赋予角动量,防止它们立即迎头坍缩,并决定其轨道偏心率。随后,引力辐射使轨道逐渐收缩。

另一种途径发生在较晚时期的暗物质晕内部。两个最初并未相互束缚的黑洞,可能在近距离相遇时损失足够多的能量,从而形成束缚系统;致密环境中的相互作用也可能促成双星,并使其轨道进一步收紧。这些机制对丰度、成团程度、速度和晕结构的依赖各不相同。因此,如果不明确指定形成与演化模型,就无法根据预测的并合率唯一确定原初黑洞所占的比例。

LIGO和Virgo的探测确立了恒星级质量范围内并合黑洞群体的存在,推动了对原初起源与恒星起源情景的详细比较。数十倍太阳质量本身并非决定性证据:具有合适金属丰度和演化历史的恒星,也能产生这一质量范围内的黑洞。同样,测得的低自旋虽然与某些原初模型相符,却也可能通过恒星演化途径产生。由辐射主导时期罕见且近乎球对称的扰动峰形成黑洞的模型,通常预言初始自旋较小,但其他原初形成机制未必如此。

如果能可靠确认一次黑洞并合事件中有一个成员的质量显著低于一个太阳质量,其信息价值将尤为突出,因为已确立的恒星演化途径通常不会产生这种质量的黑洞。不过,要确认其身份,仍需利用波形信息和群体证据,将黑洞与由物质构成的致密天体区分开来。还必须考虑非标准的替代解释,因此,“亚太阳质量”将是非寻常起源的有力证据,而不能直接证明其形成于原初宇宙。

并合事件的红移提供了一种互补的检验方法。在第一批恒星出现之前,不可能存在恒星起源的黑洞,而原初黑洞则可能早在那之前就发生并合。因此,未来能够观测遥远并合事件的探测器,或许可以探查几乎没有或完全没有恒星起源事件干扰的时期。进行推断时,必须考虑源距离、引力透镜效应,以及用于将测得波形转换为源参考系质量的模型所带来的不确定性。

即使没有任何黑洞并合,原初黑洞的生成过程也可能产生引力波。大幅度的标量扰动在重新进入视界时,可以在二阶诱导出张量扰动,形成随机背景。脉冲星计时阵列探测的纳赫兹频段,与某些在恒星级质量原初黑洞对应尺度上增强涨落的模型相关。这一信号依赖于具体模型,而且纳赫兹背景也有涉及超大质量黑洞双星的天体物理解释。

要区分这些可能性,需要考察背景的频谱形状、空间关联,以及它与其他观测结果的一致性。所提出的原初模型必须同时再现其黑洞丰度、满足引力透镜和辐射观测的限制,并对并合信号与诱导引力波信号作出相容的预言。相较于任何单个异常并合事件或孤立的频谱特征,这些相互关联的检验能够提供更具区分力的判断途径。